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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聰怒贊神秘女人?這位一輩子沒結婚的「清潔阿姨」 早已在國外刷屏

淺水是喧嘩的

深水是沉默的

如一

Consistent

“要票嗎?”“一千”“兩千”“六千!”

北京室外又陷入了霧霾,交通格外擁堵,不到7點的北京音樂廳一樓大廳,同樣也擠滿了人。

圖片來自微博:北京音樂廳

黃牛賣力的吆喝,粉絲拉起了長隊“連夜排隊都買不到票呢!”“剛開票就售罄啦!”

這又是哪個明星要開演唱會?還是哪個老牌劇團巡迴演出?

都不是。

這個被聽眾狂熱追捧、被四面八方趕來的人等待着的,是一個年過半百、似乎從未聽說過的老阿姨。

朱曉玫這個名字,彷佛一夜之間在中國就火了起來,掀起了“現象級”的熱浪,就連格外毒舌的“娛樂圈紀檢委”王思聰都對她盛讚不已。

如果你抱怨在國內搶不到她的票,別擔心,在巴黎、在歐洲...你也搶不到,場場爆滿、一票難求是她的“標配”。

“這就是天才!”法國著名的政治及新聞雜誌《觀點周刊》為她震驚。

“震驚(Shock)!五音叉(Diapason5)!超強(ffff)!”高貴冷艷的古典音樂圈為她沸騰。

被稱為“音樂奇蹟”的法國“瘋狂音樂節”創始人為她出唱片,每年都邀請她去演奏。

她的巴赫《平均律》CD,剛面世就攀至巴黎排行榜第三位,而她的舒曼、貝多芬、舒伯特CD,早已絕版...

然而這個被國外視之“天才”、國內稱之“神話”的中國阿姨,看起來似乎和大家想像中的“鋼琴家”很不一樣。

她留着老舊的齊耳童花頭,背微微有些駝,常年穿深色又樸素的衣服,一般是純黑色或深褐色。走在人群中,她毫不起眼,就連一次去自己的演奏會,還被保安小哥當作“清潔阿姨”擋在門外。

她不怎麼愛說話,但和你聊天的時候,會把雙手擱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明亮又謙卑的注視着你,像媽媽一樣溫暖又親切。

她的手指有些短,橫叉開來幾乎跨不了一個八度,你想像不出這是一雙鋼琴家的手。

但當這雙“飽經風霜”的手在琴鍵上跳躍時,你就會知道,為什麼她如此“火爆”了。

45才有機會開音樂會、50歲借錢錄第一張專輯、65歲首登國內舞台,這個太晚被發現的天才鋼琴家,沉默又謙卑的彈了一輩子。

朱曉玫的第一個鋼琴,是一架英國產的Robinson,母親的嫁妝。小小的她看着搬運工們停停歇歇了好幾次,汗流浹背的把它從門口挪到了父母的房間。

卸下了一層層髒兮兮的、原本包裹着它的布套,大傢伙露了真容。

她有些害怕地躲到了椅子後面,母親卻走近了它,轉着圈地打量檢查。她打開了它的蓋子,手指在有些泛黃的琴鍵上躍動,一段旋律頓時充盈了整個房間。

“我好開心啊”母親轉過頭看着她們說。

“它居然能說話”朱曉玫一邊想一邊傻笑了起來。

圖片來自:《朱曉玫紀錄片》

雖然出生於上海,但因為父親所服務的小診所倒閉,年幼的她只能跟隨着父母及兩個姐姐北上投奔姑母。離開了梧桐掩映、雕花紅木的老上海公寓,一家人住到了逼仄又嘈雜的京城大雜院。

兩間小屋狹小又破敗,但鋼琴Robinson的到來,讓她覺得“天地為之一寬”。

母親就是她的鋼琴啟蒙老師,在”叮叮咚咚“的練習中,年幼的朱曉玫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8歲在北京電台演奏,初中就準備開個人音樂會,當然,也只是”準備“。

時代激流裹挾中的人們,永遠不知道下一秒面對的是什麼。

那是14歲很熱的一天,第二天她就可以開音樂會了,朱曉玫準備了貝多芬的“悲愴”奏鳴曲、莫扎特的A大調鋼琴協奏曲23號、肖邦的練習曲作品第25號第3首,這些曲子她練了很久已經熟稔於心,在音樂會上老師潘一鳴也將親自為她演奏莫扎特鋼琴協奏曲的弦樂部分。

然而,她失去了這個本可以一鳴驚人的機會。

年輕時的朱曉玫

滿心歡喜的朱曉玫,等來的不是音樂會,而是一場批鬥會。和同學玩鬧時的一句無心戲言、早已被標籤為“出身不好”的家庭背景,都成為了她的“罪證”。

年幼的她,在小黑屋裡被關了3天去“自我檢討”,批鬥會一場接着一場,讓她看不到希望。

那段時光,成為她如今被追捧也異常謙卑的源頭。她總“反省”:“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被大家誇讚時,她說:“別把我捧得太高了,我算老幾啊。”

追逐夢想,總免不了背井離鄉。文革結束後,朱曉玫踏上了去美國的“求學之路”。“我知道她一定會走的,她的心思不在這裡,她是個有狠勁的人。”如今已是知名鋼琴教育家的陳達回憶。

為了湊機票錢,母親想賣掉老夥計Robinson,但是買主到家裡取琴的時候,母親突然嚎啕大哭:“你要走了,鋼琴也走了,我還怎麼活?”“不賣!不賣了!”

在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離別是痛苦的,而更痛苦的是離別後獨自漂向異國他鄉。

遠方是什麼樣的?是殘酷的。“我不懂英語,也沒有錢。”

從沒停下來練琴的朱曉玫,在生活的壓力下只能開始瘋狂打工:做清潔工、做保姆、做端盤子的服務生...,為了換取練琴的機會,她還請求為波士頓交響樂團女長笛手打掃家庭衛生,而對方的條件是“可以在她不在的時候碰鋼琴,但聽到她的車庫門響時,練琴立即停止”。

“只要能練琴。”

美國波士頓紅燈區,這個天才鋼琴家隱於奔波而又勞碌的底層人群中,用那雙可以奏出美妙音樂的雙手擎起了生活的粗糙。

“那時聞聞我的巴赫和貝多芬曲譜,聞到的是濃濃的醬油味兒。”

五六個工作同時做的她,唯一能彈琴的時間是短暫的,而且寄宿在別人家裡的她,一彈琴就會受到斥責:

“能不能少彈一點”“很煩”“我們都是有工作要上班的人”…

怎麼辦?小心翼翼的朱曉玫在多次的試探中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彈巴赫!彈《哥德堡變奏曲》!

如果說貝多芬是激昂的、莫扎特是典雅的、肖邦是浪漫的,那巴赫就是寧靜而喜悅的。被譽為“西方近代音樂之父”、“不可超越大師”的巴赫,是演奏家們眼中“里程碑”一樣的存在。

“我發現,當我彈巴赫的時候他就不說我,我想,我得找一首巴赫的曲子,時間長一點的,這樣我可以坐在琴上的時間長一點,就這麼開始的。”

經歷過太多的人,對於生活的每一分饋贈都格外珍惜,獲得練琴機會的朱曉玫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獲得第一次登台演奏的機會,是在1994年的巴黎,那時她已經45歲了。

“美國沒有表演機會”,拿到新英格蘭音樂學院碩士學位後,朱曉玫毅然決定去巴黎,巴黎是藝術家們的天堂,連空氣里都漂浮着旋律。

她每天吃一個小橘子,一籃小橘子只要10法郎。胡蘿蔔最便宜,買點胡蘿蔔,加上米飯,再屯上幾箱即食麵,就這麼過日子。

“吃即食麵的時候,我會再打一個雞蛋。”朋友們都擔心她營養不良,但慶幸的是,她也沒生病。

朱曉玫在法國買小橘子

怕打擾到別人,朱曉玫每天等鄰居上班後才開始練琴,“一個鐘頭只去練習一個觸鍵,一首曲子彈6個月,是一件很苦很苦的事情。”朱曉玫把每個作品都看得很神聖。

1994年,巴黎城市劇院邀請她開獨奏音樂會,她興奮卻不敢期待。

“我就是想彈,如果有一個能聽懂的,那我就很高興了。結果那天晚上竟然去了有兩百多人,我覺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更讓朱曉玫沒想到的是,那些她害怕“打擾到”的鄰居們,不但在家裡“偷聽”了很久,還私下裡買了60多張票去聽她的音樂會。

從那以後,她的音樂會開始場場爆滿。

但是,“火了”的她很少答應開獨奏音樂會,也不願意選規模大的音樂廳,幾乎不做採訪、也不做宣傳。對她來說,除了有更多的人聽到了她的音樂之外,生活沒什麼變化。

上台演奏前,她會花6個多月的時間去練習一首曲子,不開音樂會的時候,她依舊在她那小小的閣樓里,從早彈到晚。

在她身上,你依舊能看到老一輩天才的“笨拙”。

而現在這個時代,每一個觸鍵都不怠慢、願意花6個月去準備一首曲子的人太少了。

朱曉玫在任教中也深深的感受到了隔代的差異。“我有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他要在兩個星期內準備一首貝多芬的奏鳴曲,我說你這不是開玩笑嗎?結果他說,朱老師,像您這樣認真,根本沒必要嘛!”

然而,低調的過着“一簞食、一瓢飲”日子的朱曉玫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可以在巴赫墓前演奏的人。

這是多少鋼琴家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被認可”的殊榮,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奇蹟。

2014年11月,德國萊比錫托馬斯教堂,巴赫墓前。

朱曉玫穿了一套黑色的中裝,依舊沒變的齊耳童花頭梳得很整齊。

就在她走進來的一剎那,之前坐在下面安靜無聲的聽眾群中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有些蹣跚地走到鋼琴前,她右手置於腹部,深深的鞠了一躬。

手輕輕的落在琴鍵上,朱曉玫抬起頭,眼裡有淚光在閃爍。

第一個音符按下,往日所有的苦難與疲憊似乎都消失殆盡,留下的皆是得償所願的萬般滋味。

手指在琴鍵上跳動,輕柔時似小溪涓涓流淌,變奏時又像山瀑倏爾垂落,落入碧波蕩漾的谷中清潭,自然而壯觀。

沒有矯揉造作,沒有誇裝炫技,質樸又動人。

從前在空蕩蕩的小閣樓里迴響的琴聲,此刻沿着她觸鍵的指尖留在了巴赫墓前。

閉上眼、抿起嘴、點點頭,已然65歲的老人,端坐在鋼琴前,彷彿跨越了時空與巴赫對話。

70多分鐘的演奏,經歷了抒情的慢板、親切而自然的賦格、振奮人心的托卡塔…但在這恢弘又曠世的變奏曲中,固定的低音線條如一,就如同朱曉玫的一生。

生活是如此的複雜多變,我心始終如一。

最後一個觸鍵按完,琴聲停下,朱曉玫坐在鋼琴前久久沒有動,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壓下了湧上來的哽咽。

“人生啊,我想要的都實現了,我沒有什麼再多的願望了。”

掌聲響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起來鼓掌,掌聲經久不息,讓本已離開的她轉身回來再次雙手合十,一次次鞠躬。

直到她再次離開,掌聲依舊沒停。

你一定要去聽朱曉玫演奏的《哥德堡變奏曲》,她演奏的就像作品寫的一樣純凈無邪。——《費加羅報》

如處在幽林老泉,一粒粒晶瑩的水珠躺過鍵盤,呼吸分句從容,肢體表達舒朗。——人文學者趙越勝

與其說她是大器晚成,不如說是聽眾們對天才的後知後覺。

朱曉玫:哥德堡變奏曲(巴赫墓前演奏)

2014年,在國外呆了大半輩子的朱曉玫回國了,並在上海加場演出了《哥德堡變奏曲》。

雖然出生於上海,但由於幼時舉家遷往北京,所以她對於這個城市的情愫,多半來自於母親的念叨。在搬離上海後的50多年裡,這位有着“上海情懷”的女性都盼望着重新回去,可惜還沒來得及實現就走了。

所以“回上海“,對於朱曉玫來說,也是替母親完成一個願望。

“我最大的遺憾是,母親從來沒有聽過我的獨奏音樂會。”

國內很多樂迷知道朱曉玫,是從知名樂評人張克新那篇《尋找朱曉玫》的文章開始的。

為什麼要尋找朱曉玫?因為找不到啊!

在中國開完音樂會的她再次回到了塞納河畔的小閣樓,依舊沉默地彈着。

有記者問她:“以後會經常回來嗎?”

朱曉玫:“看情況,中國有一句話是‘自知之明’,彈得不好時,我就不要打擾大家了,就看我有沒有能力繼續彈下去。”

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70歲的朱曉玫,還在演奏。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雨菡 來源:InsDaily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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