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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編製困住的年輕人:在父輩眼中體制內工作才體面!

12月2日,河南鄭州,2019年國家公務員考試河南水利與環境職業學院考點,考生參加完上午的考試走出考場。(資料圖)中新社記者王中舉攝

12月2日,河南鄭州,2019年國家公務員考試河南水利與環境職業學院考點,考生參加完上午的考試走出考場。(資料圖)中新社記者王中舉攝

被編製困住的年輕人

考入事業單位3年多,余江只上了3個月的班,領了4000元的工資。

2016年2月,通過公開招錄,南昌大學平面設計專業畢業的余江以筆試第二、面試第一的成績考入上饒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以下簡稱“上饒文廣新局”)下屬事業單位文化產業辦公室,被錄用為研究員。

在被借調到局機關單位工作3個月後,余江被通知回原單位文化產業辦上班,但文化產業辦以“無經濟創收,發不起工資”為由,讓他“回家等通知”。這一等就是3年多,自2016年5月至今,余江沒回原單位上過班,也沒領過工資。

今年6月1日,余江向12345上饒市長熱線反映了該情況。過了一段時間,他收到書面答覆:“2016年2月,余江通過招聘,被錄用為上饒市文化產業辦公室自收自支事業編製專業技術人員情況屬實。由於在發佈公告時已經明確,市文化產業辦公室招聘人員為自收自支事業編製;在錄用前,原市文化廣新局工作人員與余江確認了編製性質,余江完全清楚,單位如果沒有經費來源,無法發放工資,他仍然同意辦理錄用手續。”

2016年2月,余江在文廣新局人事處辦公室辦理入編入職手續時,工作人員拿出一份“協議”讓他和一名入職文化產業辦的女生簽字,並讓他倆在這份協議最後的空白頁寫上“如果單位有錢就發工資,沒有錢就不發工資”。

當時余江有些懷疑,他問對方,簽這樣的協議日後是否會給自己帶來(負面)影響,對方稱不會有影響。見工作人員這麼回答,且辦公室里辦理入職的人員較多,在對方的催促下,余江寫下那句話並簽了字。

“當時也懷疑過單位的財務情況,但一想到單位招人不可能發不起工資,且對方還是事業單位,沒多想,就簽了。”余江說。

“沒有創收能力,當初為何還要公開招考?”余江不解。

2016年夏,余江帶着疑問找到了文化產業辦負責人,對方解釋說,當初以為單位會被改製成全額撥款事業單位,所以不想浪費這兩個編製,如果不招人,編製就會被取消。對方安撫余江說,再等幾個月,單位改制後就會讓他回去上班。

余江認為自己已經入職入編,工作無虞。可近半年過去了,單位既沒通知他上班,也沒給他發工資。余江再打電話詢問,對方依然答覆“單位還是沒有改制”。

2017年,余江第三次打電話給該負責人,對方告訴他單位已更名改制,但是人員編製按“老人老辦法、新人新辦法”,即2016年10月前入職的原有在編人員的編製性質維持不變,2016年10月以後新進人員遵從全額撥款規定。

7月8日,上饒市機構編製委員會辦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員告訴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2016年10月,“文化產業辦”更名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性質由原先的自收自支事業單位變更為全額撥款事業單位。

雖然單位性質變了,但余江的編製性質仍是自收自支編製。余江問前述負責人:“這樣是不是等於變相地將我辭退呢?”對方回答:“也不是。”

余江說,他後來又多次打電話詢問,對方的回答總是“我也沒辦法”。

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致電上饒市勞動人事爭議仲裁院辦公室進行諮詢,一名工作人員表示:“我們處理的是勞動爭議,入職後如何安排的問題,是事業單位管理的問題,要有爭議也只能算是人事爭議,他的這個情況我們沒有遇到過。”

2018年,余江曾找到上饒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以下簡稱“人社局”)事業單位管理科說明情況,希望自己的工作問題能得到解決。工作人員答覆,“我們只負責招聘,且已給你上編,在崗上崗的問題你要找你的主管單位。”

余江隨即詢問主管單位上饒文廣新局,該局的一位領導稱,余江的編製性質是自收自支,他們也沒有辦法。

“既然主管單位說是編製的問題,我又去找了編辦”。余江認為,單位沒有創收,編辦在合併編的時候,應該取消這兩個編製或將其改制。但上饒市機構編製委員會辦公室工作人員告訴他,他們只負責上編或者合併編,至於編製拿來幹什麼,他們管不了。

無奈之下,余江又撥通了上饒文廣新局某領導的電話。對方答覆道:“你要上班隨時可以去上,但是工資得自己掙,局裡暫時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余江已經記不清自己打了多少通電話、找過多少部門。余江說,維權的3年來,“我也沒辦法”是他聽過最多的回答。

“當初招聘公告中文化產業辦並未主動說明單位發不起工資或沒有創收的情況,如果有提到這樣的信息,我相信沒有人會報考這個單位。”余江反覆強調,單位既然招人,就默認了自己有營收能力。

記者就此採訪了上饒市人社局事業單位管理科。該科的一位陳姓科長表示,人社局已將該問題反饋給上饒文廣新局,但對方迄今為止還未出具書面解釋。

陳姓科長說,人事部門的主要職責是根據編製部門提供的編製和用人單位的工作需要,對它進行監督指導,而單位是否需要招人,是根據各個單位的實際需求決定的。“文廣新局招人時給我們打了報告,當時的招聘理由報告里寫得很清楚,‘因工作需要,需要這些人才’,我們才允許它招聘”。

“大型招聘季,幾百個單位同時招聘,如果每個單位我們都要去了解它到底需要什麼人的話,不現實。”這位科長強調,用人單位需要招哪些人,是經過黨組成員或領導班子集體研究決定的,單位肯定要負責任。他表示,類似的情況以前也有,但不普遍。

幾天前,上饒市人社局事業單位管理科和上饒文廣新局再次進行溝通,對方表示一定儘快將事情調查清楚,提出處理意見。

每每想起自己懸而未決的工作,余江就很泄氣。3年來,他也找過其他工作,但由於入職時已將人事檔案轉至上饒文廣新局(現已更名為“上饒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旅遊局”——記者注),他無法和其他用人單位和企業簽勞動合同,只能輾轉於幾家小型私企,且每份工作都只維持了半年左右。家人則埋怨他“大學畢業到現在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

在余江看來,縣城裡的男性想要養家糊口,考事業單位和公務員是最好的出路。在父輩眼中,只有體制內的工作才稱得上體面的工作。

2015年上饒市事業單位公開招聘時,余江受專業所限,又考慮到自收自支事業單位競爭壓力小,就沒有報考全額撥款事業單位。

余江說,自己的幾位朋友都在自收自支事業單位工作,單位創收高的,月薪有一萬多元,單位創收低的,月薪也有三四千元,待遇並不差,更沒有出現招了人,不讓上班和發不出工資的情況。

(應採訪對象要求,余江為化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中國青年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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