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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腦死亡3個月後產下一子 腦死亡算死亡嗎

上周,葡萄牙一名男嬰出生;但出生時,他的媽媽——葡萄牙運動員卡塔琳娜,已經腦死亡三個月了。

去年12月,由於哮喘引發昏迷,懷孕19周的卡塔琳娜被宣布腦死亡。她的家人經過討論,決定使用呼吸機維持她的生命特徵,讓胎兒能夠繼續在子宮裡存活,發育到32周大。但由於卡塔琳娜的呼吸狀況惡化,醫生只好提早一天實施了剖宮產,將男嬰誕出。

為什麼腦死亡之後,還能靠呼吸機“活着”?腦死亡和植物人,是一樣的嗎?

什麼是腦死亡?

每當人們提及死亡,想到的總是“呼吸心跳停止”這樣的傳統標準。然而,隨着現代醫學技術的不斷進步,尤其是呼吸機的發明,使得患者在全腦功能喪失、自主呼吸停止以後,仍然能夠依靠機械通氣維持一段時間的呼吸和心跳,這就在臨床出現了“活的軀體,死的大腦”。如此,“腦死亡”的概念便逐漸走進了人們的視野。

最初“腦死亡”被描述為一種超越昏迷的狀態。經過半個多世紀的不斷修正,世界各國對其定義的爭議主要集中在“全腦死亡”、“腦幹死亡”和“高級腦死亡”3個概念上。

“全腦死亡”(Whole Brain Death)是指包括大腦、小腦和腦幹在內的全腦機能完全不可逆的喪失。要判定全腦死亡需要同時具備3個基本的條件:深度昏迷、無自主呼吸和腦幹反射全部消失[1],其中腦幹反射包括瞳孔對光反射(如光刺激可以引起瞳孔縮小)以及眼心反射(即壓迫眼球可以引起心率減慢)等等。目前支持腦死亡的國家普遍採用這一標準。

相對於全腦死亡,“腦幹死亡”(Brain Stem Death)即指腦幹機能的不可逆的喪失。由於腦幹掌管呼吸和心跳,因此支持這一概念的人認為,一旦腦幹機能喪失,患者的腦幹反射和呼吸心跳都會完全喪失,大腦皮層的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全腦死亡標準已經把腦幹死亡標準包括在內,所以單獨的腦幹死亡標準現在已經很少使用。

而“高級腦死亡”(Higher Brain Death)這個概念則更加關注人的社會性一面,認為人如果喪失了社會人這重身份,就喪失了人之所以為人的特性,所以提出人的知覺和認知不可逆的喪失就是死亡。但因為它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植物人”和腦死亡的區別,所以並沒能得到大多數學者的認可[2]。

“腦死亡”與“植物人”不同

對於普通大眾而言,“植物人”和“腦死亡”確實是一對容易被混淆的概念。

“植物人”即“植物狀態”(Vegetative State),是指患者對其自身和周圍的環境完全缺乏意識,但他們還存在部分覺醒狀態[3]。植物人還存在吮吸、咀嚼和吞咽等原始反射以及自發性或反射性睜眼、自哭自笑、反射性躲避疼痛等基本反射。但這些都是沒有社會意義的,他們不能和外界交流;就是植物人自己的覺醒-睡眠周期,通常也是病態的。

植物人與腦死亡患者的關鍵區別在於,植物人的腦幹是活着的,因此通常不需要呼吸機的維持,家屬可以把患者帶回家自行照顧;而腦死亡患者卻只能靠呼吸機來維持“活着”的假象。為了維持這種假象,腦死亡患者需要每天花掉幾千甚至上萬元的醫療費;而植物人因為處於類似冬眠的特殊生理狀態,新陳代謝功能極低,因此他們的生活成本也很低,甚至每天只需要一點米湯、牛奶就可以維生(當然長期治療和護理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另外,植物人即使在床上一躺幾年甚至十幾年,但仍存在着醒來的可能;但腦死亡患者卻連一點恢復的期望都不會給家屬[4]。

腦死亡不可能恢復

之所以許多人無法接受腦死亡,是因為在臨床中,機械通氣(即氣管插管、上呼吸機)可以使腦死亡患者繼續維持呼吸和心跳,這兩個傳統的生命特徵的存在會讓人以為患者還活着,不忍放棄。但實際上,腦死亡患者的呼吸,只是連上呼吸機後所產生的一種機械性的被動呼吸動作,而不是自主行為——就像電風扇只有在通了電的情況下才能轉動,拔除電源後,電風扇並不能自己轉動。

而且,由於腦死亡患者的生命“中樞司令部”已經完全罷工,即使有各種醫療器械的保駕護航,通常也不能維持多久的心跳。所以說,腦死亡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即使給予再多的醫療救治,患者也不會恢復。

立法是為了更尊重生命

出於對生命的尊重,越來越多的國家在臨床中執行腦死亡的標準,並對腦死亡進行立法。

因為,如果患者已經死亡,卻由於科技的介入維持着生存的假象,對患者的家屬來說,不僅是情感上的折磨,還有經濟上的沉重負擔。即便家屬在經濟上能夠承擔,這實質上也浪費了整個社會的醫療資源,如果把這部分醫療資源用於那些可以拯救的患者,會更有意義。

從醫療資源的角度來說,腦死亡立法的另外一個意義在於它有助於器官移植。在用儀器維持生存假象時,腦死亡患者體內的各個器官都在不可逆轉地走向衰竭,等到傳統意義上的死亡時,他的器官已經不能用於移植了。如果沒有腦死亡立法,那患者生前簽署的器官捐獻協議就此變成了一張廢紙。而且,如果沒有腦死亡立法,就算家屬同意,醫生也不能從腦死亡患者身上摘取器官進行移植,因為在法律上,他還活着。

對於卡塔琳娜的情況,醫院的倫理委員會解釋道:作為捐獻者,不僅是捐獻器官,也可能是捐獻自己,以換取一個孩子的存活。

法律與臨床標準不斷完善

許多國家已經或正在進行腦死亡立法,以避免醫療資源的浪費。目前,已經有80多個國家和地區承認了腦死亡標準。

芬蘭是世界上第一個以法律的形式承認腦死亡的國家。1971年芬蘭法律明確指出,當大腦維持生命的功能不可逆喪失時,即意味着患者的死亡,而不論心臟是否還在跳動[6]。

美國雖不是第一個腦死亡立法的國家,但1968年哈佛醫學院發佈的腦死亡診斷標準是很多國家在制定死亡宣告標準時的參考範本。簡單來說,哈佛醫學院的診斷標準主要有以下幾點:各種感覺和反應完全消失,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無自主呼吸,觀察1小時,停用人工呼吸機3分鐘而無自主呼吸;一切反射均消失;腦電圖呈平直線或等電位(靜止性腦電圖或直線性)[7]。

隨後,醫學界不斷完善腦死亡的臨床判斷標準。1995年,美國神經學學會(America Academy of Neurology)制定了《成人腦死亡確認臨床標準》(Practice Parameters: Determining Brain Death in Adult),非常詳盡地明確了腦死亡所要滿足的一系列臨床標準,將腦死亡與其他類似腦死亡狀態區分開來[8]。

應該說,不同國家對腦死亡的立法略有不同,但對腦死亡的診斷標準都是極其科學、嚴謹的,醫生絕不會輕易宣判腦死亡,更不會輕易放棄對患者的救治。

腦死亡在半個多世紀以來一直備受醫學界、倫理學界和法學界的關注。中國尚未有立法承認腦死亡,這可能與我們的傳統思想有關。隨着立法的不斷發展成熟和社會文明的不斷進步,我相信,腦死亡最終會為我國大眾所接受,並在醫學領域發揮它自己的作用。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果殼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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