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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怪象:錢多 但信心降到十年最低

2月份的硅谷陰雨綿綿,我跟往常一樣開車前往紅木城,參加StartupGrind的創業活動。這場活動幾乎匯聚了硅谷的活躍投資人與獨角獸。從去年硅谷公司頻繁遭遇隱私、銷量、政治發難後,這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當到達市中心時,街道已經被圍起來了。因為這場規模盛大的創業活動,市中心再次封路了。隨後,我開始了漫長的“搶車位”遊戲。與預計情況不同,我在市中心最大的三個停車場溜達着,車輛只進不出,最後不得不去市中心外找到一個車位,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45分鐘。

此刻的景象我想起了那些1999年科技股巔峰親歷者的故事——101高速公路大堵車,中午吃飯處處要等位,出門很難找到停車位。在聊過一些在這裡生活了20年以上的創業者之後,發現那些最複雜的經濟規律往往藏在最簡單的生活現象中:人流與車流。活動方統計,這場活動一共來了8000人。

(會場外創業公司們的帳篷與火熱的聊天)

當我真正到達會場時,情況比我想像中還要好。兩層樓的劇院坐滿了人,很多人找不到座位不得不擠在劇院門口。劇院隔壁的電影院有四間放映廳也被拿來做分會場。在會場一旁的街道中心,創業公司們的帳篷堆滿了街道,這些公司來自於世界各地:西雅圖、洛杉磯、紐約,倫敦,還有些來自於格魯吉亞、非洲。

很多公司喜歡把採訪安排在會議上,在硅谷做科技記者,總是免不了去這裡的主流活動。舉辦這些活動的人,他們往往擁有着比媒體還快的嗅覺。在2017年,我的郵箱里幾乎填滿了各種AI的會與自動駕駛相關的活動邀請;這些主題很快在2018年變成了區塊鏈。

2017年末市場最火的時候。聖克拉拉會議中心常常都是滿的,二樓一半聊AI一半聊芯片,會議中專門開闢一個會場做招聘。在中美關係還不敏感的時候,京東、百度這些公司就在會場門口擺滿了招聘的攤位。順着紛繁複雜的指示牌往下望,就可以看到一樓區塊鏈包下了整個場,展位與人流不息。通常,哪個領域熱,哪裡的會場就會變火爆,更多人和公司自發組織這樣的會議。

上一次封路還是去年4月,區塊鏈的火熱期,著名風險投資人TimDraper在聖馬蒂奧的市中心搭起舞台,從下午狂歡到晚上,然後他拿着話筒在市中心像個佈道者,高喊着“比特幣將在2022年漲到25萬美金”,在之後的大半年裡,比特幣價格急轉直下。

三季度之後,Facebook在隱私醜聞上越陷越深,Google也被國會叫去問話,蘋果秋季發佈的新產品遇到銷售瓶頸,而特朗普則頻繁在Twitter上攻擊亞馬遜,科技公司與華盛頓的關係變得敏感起來,中美關係也陷入僵局。幣圈一蹶不振,AI成為敏感領域瘋狂不再,優質的無人駕駛公司融資格局已定,整個三季度到四季度,硅谷都在一個半停滯的狀態。

這種冷清的局面持續了半年,今年開年之後,市場又再次火熱。我不得不承認,這場活動刷新了我對硅谷的判斷,哪裡是什麼寒冬,在經歷半年的焦慮之後,一切都看起來欣欣向榮。

這次,一家來自倫敦的公司剛剛做出他們第一版的軟件,幫助亞馬遜底層的商家進行推廣營銷的軟件,他們計劃在一季度完成融資,創始人的過往經驗表明,四季度和一季度是最好的融資時刻,他感覺此刻一切都剛剛好;一家來自西雅圖的公司剛剛做完第一款AR社交產品,創始人稱:“谷歌的ARKIT開發軟件包成熟了,此時卻沒有像樣的AR社交產品。”沉寂許久之後,他們感覺自己再次站上了時代的風口。

如果深度與這些創始人溝通,焦慮無處不在。Elisa是一個泰國女孩,去年5月創建了自己的醫療健康公司,在接下來的融資中,幾乎所有的投資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收入怎麼樣。“你能想像嗎?過去幾年每家投資人都會問用戶數,這是他們最看中的指標,現在所有人都在問我收入,可是我們才剛剛成立。”

在互聯網與移動互聯網的時代,花錢換增長是互聯網公司迅速拿到融資的黃金法則,他們要給投資人講用戶數與增長數據。不想商業模式,先擴張再盈利,一度是互聯網時代的黃金法則。在移動紅利消失殆盡時,如今的硅谷已經開始重視收入,即使是剛成立的公司,造血能力已經成為重要指標。

(一位創業者高舉着“求融資”的牌子。圖片來源:《財經》)

PitchBook和NVCA上周發佈的《2018年第四季度風險監測報告》顯示,美國2018年完成的256支風投基金560億美元的籌資,創下了歷史上最高的籌資數據;近8383家風投支持的企業融資總額超1309億美元;864家風險投資的企業退出,總估值超1200億美元,較去年同比增長33%。

儘管過去的盛世危言頻頻,數據顯示美元基金並不缺錢。一位投資人也是相同的感受:“現在美國VC錢很多,但是好項目稀缺。”

彈藥充足之外,上周四發佈的硅谷風險投資信心指數顯示,調查了硅谷28家風險投資機構,目前這裡投資人的樂觀情緒截止2018年四季度已經降到了十年來最低水平,為3.2(五分制)。在硅谷錢荒的2015年,該指數還保持在4左右。而在金融危機期間,這一指數一度下降到3以下。

舊金山大學管理學院教授馬克-坎尼斯(MarkCannice)在報告中稱:“很少有政治上的擔憂會如此嚴重地影響人們的信心以及支撐硅谷風險創新的因素,美國內外的政治角力,正威脅着創投商業模式的順利運作。”

“信心問題不僅僅是經濟上面臨的問題,而是科技滯怠期,2008年之後有移動互聯網,出現了一批新的東西,現在能做出偉大公司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CentregoldCapital管理合伙人陳潔這樣總結。

這種焦慮通常釋放在創業者與投資人的條款中。目前,硅谷公司們的早期估值還沒有明顯降低,但在具體的融資條款上,光景好的時候條款更利於創業者一些,如今,天平又稍稍傾斜到了投資端。

逃離硅谷?No!

從《紐約時報》發表那篇《硅谷已死》的文章之後,《經濟學人》也拋出疑問《為什麼初創公司在離開硅谷》,要不要逃離硅谷成為隔三差五就要出來討論的議題。很多人曾想過逃離硅谷,最後卻又不得不回歸硅谷。

JointVenture報告指出,硅谷家庭工資的中位數在11.8萬美元,全美平均家庭收入才6萬美元。一個剛剛起步的計算機畢業生,在這裡就可以拿到20萬美元以上的工資,高於15萬得高薪人群佔了35%,收入差距越來越大。這意味着,在硅谷創業公司面臨著更高的招人成本和房租成本。

(跟逃離北上廣一樣,逃離硅谷的話題經久不絕。圖片來源:《財經》)

陳潔曾經在加拿大投資過3個項目,發現那邊項目相對於硅谷,估值可以打到對摺。即便如此,他的主要精力依然在硅谷:“溫哥華的項目其實做的很不錯,最後還是會被硅谷公司收購。LP還是希望能夠投資世界上最好的項目,他們想了解科技的最新進展是怎麼樣的,而不僅僅是財務上的回報。”

不少投資人感嘆,相比其他地區創業者,硅谷創業者融資知識和戰略思維都比較好。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募資的錢用在哪兒,怎麼去協調有不同資源的投資人,假設是醫療項目,他們非常清楚專業醫療投資機構要佔比多少,為未來做準備。

陳潔認為,硅谷項目估值高,成本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關鍵是硅谷資金太飽和,創業團隊中很容易有連續創業者,導致這裡的項目很容易找到錢,開始就能拿到高估值。於投資者而言,投資就是投人。

一位開源項目的工程師說,很多硅谷項目開源之後,中國與這裡的技術差距也越來越小了,以前三五年的技術差距現在兩三個月就能彌補上。但很多人只看到了中國能迅速把世界最新的技術運用到產品,卻忽視了為什麼這種開源技術的創新不誕生在中國。硅谷的價值不是他們分享出去的那部分源代碼,而是能持續產出這些改變世界技術創新,背後是一整套對底層架構的投入與人才體系。

如果不在硅谷這種非常主流的環境里,思維模式與壓力也會大不相同。在這裡,風投推着你,競爭對手逼着你,危機感會很強。最好的項目在哪裡,全球的資本就會湧向哪裡。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財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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