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新鮮事 > 奇妙世界 > 正文

在新疆的一些記錄 暗自下決心要做傻遊客!

終於去過一趟新疆了,算是了卻了這幾年的一個心愿。在出發之前,我很自然地沒有把自己純粹擺放在遊客心態上。一來我總是對特殊、相異的生活世界和土地中懷有想像與好奇,這種想像不是指在腦海中對那個地方有了多少濃墨重彩的描摹,而是當自己作為一個異鄉人進入的時候,給自己定位了要捕捉文化的狀態。其次也是因為這一兩年網上看了不少關於新疆的消息,從小受到的關於新疆的話語熏陶似乎也富有張力和“刺激感”,於是就有了很想獲取一手訊息的衝動。這兩種情結果然在旅途中都開始派上用場,但這一次我對這種初衷多了很多疑惑和不確定的感受。

比如說,我開始厭惡自己在獲得各種信息後被點亮的感覺。有一個對見識很在意的朋友對我的行程表示“羨慕”,我覺得這不太對勁。將獲取信息作為個人見識/知識的增進並不是獨立自洽的。在陌生的情境里收集、闡釋未知的信息是一個散發著智識誘惑的過程,吸引人將碎片與更大的圖景鑲嵌拼貼在一起。但同時,信息的交互性意味着我的“在場”意義,作為遊客和外鄉人,不意味着可以對信息的具體內容置身事外。我甚至覺得,在新疆探尋事實本身是背負着愧疚的。

安檢與安全

第一次見識是在烏魯木齊機場附近的小賓館。門口有一道安檢門,邊上有一套防暴服裝裝備。而踏入的那一刻你就知道這是走走過場,並且在之後還要習慣很多類似的場景。賓館入住需要照相,對應身份證的頭像。一起住的朋友問這是侵犯肖像權嗎?前台的大叔說,別說肖像權,人權都沒有。我詫異了下,又試圖問幾句,但幾個賓館的員工似乎都沒再回應過我,而是繼續就相關話題互相閑聊,什麼“社區加班費減少”啊之類的,指的應為以社區為單位,動員社區成員參與的安防工作。我從他們身上讀不出情緒。

第一次親歷安檢是在烏魯木齊國際大巴扎的入口。入口分為兩道,遊客專用道和需要身份證驗證的通道。排隊的時候還分不清狀況,正準備學樣掏身份證,馬上就有人催促着我往前走,便順手往機器上扔了雙肩包(似乎這個過程也可以省略)。於是憑着一張漢族人的臉,開始了可以無心無肺的標準遊客之旅。

而相較大巴扎這種當地人經常光顧的場所,喀什老城和喀納斯禾木景區對於遊客來說,幾乎就完全不存在安檢包這個動作了。在北疆的兩次住宿都是在村裡的木屋式旅館,幾乎每家的廊道上都擺放着安檢機器和一套防暴設備。和店主閑聊,他們說花了一萬塊安置了這個機器,擺着特別占空間,並且似乎很快就變成堆砌雜物的地方。

喀納斯旅館走廊上閑置的安檢設備

更直觀的感受來自喀什。我在喀什老城的青年旅社裡住了三晚,我們住的區域是旅遊商業氛圍相對更低的片區,解放北路西面,艾提尕爾清真寺附近。說相對較低,因為這裡的不少建築很明顯就能看出是重建和修繕後的成果。對門是當地小學,拐進周圍的巷子即是當地人日常生活的狀態。趕上國慶期間,每家每戶門口基本都掛上了五星紅旗。紅旗高密度地飄在名族風情的牆體上方,略減去了一些味道。我每次舉起手機,便有意識地避開旗幟。

出入老城的路口都有針對少數民族人士的身份證安檢設備,並且有出入時間的限制規定。有一晚半夜三點,我們和幾個青旅的朋友一起歸來,給這個已沉靜入睡的街巷增添了各種聲響,過大門的時候,有幾個人和值班的警察打招呼、說一聲晚安,突然覺得有點酸澀。還有一次,我看到一個戴着兜帽的維族男生從遊客通道飛速跑過,成功避開了刷證式安檢。

青旅門口的這條路上大約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穿着防暴設備的警察,據說密布在城市裡的輔警和安保力量吸納了大量的就業人口。日中的某個時間段,我看到一列穿着橙色馬甲的當地人拖着個棒球杆式的長棍在路上走。後來問了當地人才知道,他們是社區里經營店鋪的店主,組成了社區自治小隊,每天定時巡邏。

老城的這些樣貌,對於遊客來說,大概也會有一種異樣和失落。在給照片取景的時候,不得不要小心翼翼地避開“感覺”破壞了傳統建築風貌的人與物,儘管這個風貌本身也是多了許多人造雕琢成分的,要知道這裡可是連路邊的電箱都有土黃色的牆飾包裹。但此時的旗幟、標語等是異常耀眼。也在青旅里聽人聊起喀什老城,有些人也會悻悻地談論商業化、景區化,傳統文化的被破壞。但我更好奇的是,如果不把遊客的身份、青旅與牆外隔離的狀態一同納入討論(維族人不得接待),這樣的討論會有多麼空中樓閣。或者說,相較談論商業化對維族傳統風情的入侵,是不是有更加冷厲的改造值得反思。在喀什的三天,我和漢族人的相遇,常常會聽到“這裡特別安全”、“這裡比大陸還安全”。我不知道這是不知道說什麼的客套話,還是一種近乎反諷的說法,我傾向是前者。不論怎樣,這套話術非常有用,彷彿立馬就合理化了我們看到的種種情形,可以正當地享受差別對待了。

最令我吃驚的一次對話發生在路邊。我坐在路邊長凳上系鞋帶,邊上坐着一個漢族警察。他和我攀談起來,問我來幹嘛。我很自然地脫口而出是來旅遊。接下來的對話出人意料。他說,我不懂這裡有什麼好旅遊的,你知不知道這裡的勢態?我解釋說,這裡的建築很有特色。他來一句,“你真的覺得這些建築好看嗎?這些都是維族的房子,民族風情的,是要反對的。”之後他低聲又說了些要被刪除的言論,這些對我來說都太沒有心理準備了,那個人的聲音低低的,帶着北方口音我也沒有全部聽清,於是想當然地順着他問了幾句。

沒想到這個漢族警察突然開始盤問我。“你不會是姦細吧?”“你真的是學生?”我甚至在他的要求下掏出了身份證。他笑着說,94年的還在上大學啊。我有點慌,感覺這個確實有破綻了。最後隨意敷衍了幾句溜走了。回到住宿的地方,大約有一兩個小時都被惶恐包圍着,夾雜着愧疚。那是我到喀什的第一天,已經滿腦子只想着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除了知道自己做錯了、給自己找了麻煩之外,他那句“你真的覺得這些房子好看嗎”一直盤旋在我腦海里。這讓我開始思考自己的初衷,這裡的治理氣氛已經擺在檯面上了,我雖然不清楚這對當地人到底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但是每天進出門被查身份的滋味大概可以想像一些。加上之前的捕風捉影和那個警察和我低聲說的那些,我在這裡看什麼呢?哪裡是真實的文化風情?我更難以接受,用這種手段作為對遊客安全的保障,然後漢族遊客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精心修繕過的民族特色,一想到白天在巷子里嬉笑拍照的自己突然就感到十分不適。

喀什老城街頭的建築,是否精緻過頭了?

木卡姆與維族舞廳

街頭盤問後,我暗自下決心要做傻遊客。而真的讓我放鬆、短暫拋開一切的便是音樂了。在老城裡感受的傳統音樂和在維族酒吧的氛圍讓我對這裡的生活有了新的理解。

在喀什老城裡很容易接觸維族傳統音樂木卡姆。百年茶館裏經常有機動的演奏,樂器店裡主人能來幾段展示,街頭偶爾也會有即興的表演。走在路上時不時就被那悠揚婉轉的旋律吸引了。

百年茶館也確實是我在喀什最喜歡的地方了。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坐在陽台上,點上一壺茶,靜靜地做着遊客的安逸午後白日夢。我們第一次去的時候,選擇了室內的“榻榻米”,邊上的維族老人熱情地給我遞來手鼓,示意我們可以嘗試一下。而他自己則撥動起了手邊的樂器(熱瓦甫)。清脆優美的古韻將整個昏暗的茶室都被調動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身着裝飾服飾的老人走來,要去了被遊客們蹂躪的手鼓,一段合奏就此開始。我離他們倆坐得非常近,可以細細觀察他們的神貌,專註於音樂的樣子非常動人。

路邊演奏

這次在喀什呆的三天基本沒有提前安排行程,而維族酒吧之旅對我來說應該是非常意外的驚喜了。我估計這也是喀什旅遊攻略里絕對找不到的去處。

和我一起去的同伴邀請了她大學時的維族同學,這位喀什姑娘盡心儘力地做好地主之誼。因為知道我的朋友喜歡跳舞,所以特地打聽了喀什市內一家有舞廳的酒吧。

卡巴娜酒吧是非常地道的喀什酒吧,除我們之外,95%的客人都不是漢族,更別提穿着衝鋒衣的遊客了。也因此,這裡應該是最有喀什生活味道、可能也是維族最靚青年男女聚集的地方。目之所及,女生打扮精緻,穿着凸顯身材,極具魅力。反正恍惚間,彷彿掉進了迪麗熱巴古力娜扎的圈子…

從裝潢來看,卡巴娜酒吧和大陸的酒吧沒有什麼兩樣,但這裡特色的細節真的不少。維族朋友介紹,維族女生不得飲酒,因此這裡菜單上的熱門產品是紅牛和水煙套餐。妹子本來推薦我們喝紅牛,被我強烈婉拒,擔心這是要兩天不睡覺了。而更顛覆我們對酒吧固有形象的大概就是這裡舞蹈的方式了。總共有三類舞蹈:維族舞蹈、雙人舞和我們所認識的蹦迪。

維族舞蹈有非常明顯的男女分野,男生動作幅度大,擺臂有力舒展,手呈拳頭狀。女生的姿勢則柔美撫媚,指尖細節豐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舞池裡的所有人大多為同性別組隊,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或者幾個人圍成一圈,合著優美舒緩的旋律勻速圍繞舞池漫步。雙人舞則基本是女生專場,剛還撐起大半舞池的男生舞伴們相繼散去,偶有情侶或者夫妻檔。

作為一個肢體僵硬的社恐,這應該是我第二次“蹦迪”,而朋友沐則是一個舞蹈狂熱分子。她很快就把我也拉進了人群里。儘管突兀和尷尬籠罩,我還是試圖學着身邊人的動作盡量地做出舞的樣子,因為不論如何都已經是異類分子了吧。沐快速地融入了節奏之中,我則試圖感受這裡的氛圍。可能是總愛盯着女孩子的緣故,我發現維族女生真的是十分羞澀甚至可以說是保守,雖然衣着和大陸酒吧里凹凸有致的女生類似,但是動作輕柔、女性化,哪怕到了電子樂的主場,也只是極小幅度地擺動幾下。後來,我聽帶我們來的維族朋友調侃,她坐在二樓,說你們倆一看就是大陸來的,總是跳“男生動作”。我笑笑,某種程度上,相比優美矜持的維族女孩姿態,男生動作確實更適合笨拙社恐來模仿。

那晚的高潮應該是沐被邀請進了舞池中央的一個圓圈,和她一起跳舞的維族男孩成為了她之後幾天都心心念念的男孩子。而我也認識了據說是全場唯三的另一個非維族女孩,我不確定她是否是漢族。她和她的朋友非常熱情地讓我加入她們,結束的時候還對着我的耳邊說了句“開心”。

在喀什三晚,我們去了兩次維族酒吧。第二次維族姑娘回去上班了,沐在青旅邀請了好多個人,浩浩蕩蕩地用衝鋒衣闖入了舞廳。第二天酒吧里的人不多,又或者我們實在太過惹眼,熱情的維族大叔甚至過來敬酒和在舞池裡主動互動。這也成為了我本次在喀什最難忘的經歷之一。其實和老城一樣,這裡也是進門刷卡、四處紅旗飄飄,在炫目、迷離的燈光之下,甚至呈現出一種類似共產朋克的效果。但真的直到來到這裡,我覺得我突然沒有遊客包袱了。在這裡可以看到喀什最時髦的年輕人怎麼實踐現代娛樂,不論是紅牛代酒還是舞池裡的性別隔離,亦或者一群尬舞的漢族人闖入,裏面有許多微妙、值得回味的化學成分碰撞。而我也真的相信重要的是音樂,這是生命本身的魅力。

所以我再次想到那些被我視為壓力的標誌物,又想到老城街頭三五成群聊天、駐足的維族老頭,巴扎外凌亂擁擠的人群,真實生活的一種,與那些裝飾物無關、與遊客無關。

青年公務員

最後想寫寫這裡的人。之前的敘述基本都是圍繞我看到的、所聯想到的展開。必須承認我有時候總會沉浸在自己的敏感情緒里,所以儘可能地想還原下這次遇到的兩位維族朋友。

A是我上文提到的帶我們轉喀什的姑娘。畢業後她在喀什下面的一個縣城做經濟管理類公務員。因為大學朋友的到來,她特地請假,開車四個小時過來接待我們。B是在我們臨走之前和我們一起吃飯的維族男孩,他也在這邊的農村做公務員。他是臨時聽說我們要來的,因為值班難以調度的關係,抽出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和兩位上海人敘舊。A和B都是沐的大學同學,上海楊浦某高校工科專業,我們都是去年畢業的。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同齡人里的公務員,竟然是在新疆。當他們用着帶有一些口音的普通話蹦出各種官方敘事色彩濃重的詞彙和句子,突然也會有種莫名的錯亂感。

他們的工作非常忙,幾乎是節假日無休。A和我說,她是單位里唯一一個少數民族,領導十分器重她,經常托她來喀什開會、做報告。我們問她是用維語嗎?她說,當然是普通話。這個在大陸呆了四年的維族姑娘普通話說得非常嫻熟,雖然有口音,但基本可以熟練操縱各類流行俚語,有時候我覺得她口頭表達的效果和到位程度應該比我強。同樣嫻熟的是她的從政才能。每周一早晨,A要主持公司里的升旗儀式,用普通話和維語進行報告。她給我展示她如何管理廣場上不聽話的群眾,惟妙惟肖地還原當時的場景。用的方法貌似是我在中小學老師身上見過的:你那麼愛講那麼就由你上台來講吧。

我是後來才知道,A的家庭背景非常優越。和她的爸爸一樣,A也有着同樣宏遠的目標。我們問她有沒有考慮讀研,她給的答案是中央黨校管理類研究生。當時在凱斯爾美食宮裡瘋狂吃喝的屌絲如我又是一驚,但再一想就沒有任何意外。也許從她選擇回到喀什工作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要有這樣的仕途。

A是一個非常精幹的人,一如她向我們描述的工作履歷。也因此我似乎並不敢多問什麼,問她關於工作或者觀念上的具體內容。我總有種感覺,起碼她在和我們說這些的時候,已經滴水不漏地在一個固定的體系中連接答案了。

她給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應該是關於情感的討論。第一天見面時候,她說她有預感可能快要結婚了。而她和男朋友在兩個月前剛剛分手。她說一年裡有過五個維族男生要和她結婚,有時候她去接電話半天,然後回來和我們說,有個要追求她的80後幹部又在找她了。她給我們看幹部在微信上給她的寫的情詩,把我笑個半死,是非常不含蓄的普通話版本。在凱斯爾的時候,她突然說厭煩總是在情感里理性計算的自己,有了恐婚症,有時候寧願一個人獃著。我看着她神情嚴肅地盯着微信(他們都是漢語聊天),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同齡女孩呀。也許我的朋友沐,明年真的要去參加婚禮了。

B是完全另外一種人。一個非常內向靦腆的小夥子,吃飯沒多久就開始和我們細緻地介紹他的日常工作。他是駐村公務員,做維穩工作。我不知道他怎麼看待這份工作,但和A一樣,我總覺得他選擇回到喀什,似乎就必然要走上這樣的道路。

他參與的那頓飯,是經常讓我感受到沉默和愧疚最多的一次。他說在朋友圈裡看到了很多同學出國、讀研,而他自己現在只能呆在村裡。我想他在意的可能不是工作內容,而是就是在村裡的這個狀態和身份。

我們安慰他,如果你不選擇這個工作,就不會結婚甚至還快有孩子了。B在半年前和單位里的喀什姑娘結婚了,現在妻子已經有了身孕。他給我們看結婚照,妻子非常美麗。他說,剛結婚的時候,想帶妻子去上海旅遊,已經買好了兩千多的機票,因為某些原因所以臨時取消了。現在有了孩子,也沒有時間再出去。我們幫他計算,也許過兩年可以帶着孩子一起來上海。

他和A一直說,是的,估計過幾年工作會沒那麼忙(就像我們期盼未來一樣)。

B現在從事的工作就是我們之前在網上經常看到的關於新疆的基層治理。他晚上的時候要給村民上漢語課,他說,很多人不會說漢語也因此更難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容易學壞。我問他怎麼對待那些不服教導的村民呢?他說,就是靠思想工作,靠談話和說教。他們身上的壓力也很重,如果管理的片區有人在外做了壞事,單位里所有同事都要受處分。

我覺得自己不自覺地開始為他感到失落,在沒遇到他之前我就對這份工作有比較負面的印象。而真的接觸他之後,我知道眼前的這個人老實、質樸,工作勤勤懇懇,就像對待所有工作一樣。我思索這份工作的意義,是不是可以由我來感到惋惜的呢?

B的家庭背景和熱完全不一樣,他出身農村,初中成績數一數二,高中去了烏魯木齊,大學是魔都的985。而每段路程幾乎都是幾十小時的火車,從喀什到烏魯木齊二十多個小時,從烏魯木齊到上海四十多個小時。他現在終於不用經歷這麼辛苦的旅途了。聽說他買了一輛二手車,三萬塊,夫妻倆一起出資,再加上支付寶里的螞蟻借貸。

我們那頓在新疆著名飯店海爾巴格的午餐花費接近400,是兩位維族同學一起請客的,我想到這對明來說,應該是平時絕不會有的開支吧。

離別的那段飯後,A開車直接返回工作地。B和我們在喀什老城那條旅遊街上走一走。他說他自己很少過來,才知道這裡發展得這麼好,還和我們提到他最近在單位報刊上看到發展喀什旅遊業相關的內容。過閘門的時候,他走少數民族通道被攔下,理由竟然是身份證非本地喀什人。一問才知道,他的身份證還保留着上海集體戶口的身份證,地址還是XX區某校。我問他這樣會不會很不方便?他說,他希望可以一直這樣留着。

和兩位同學告別後,我們的喀什旅程也快要結束了。花了很多時間在聊天、吃飯上,以至於其實也沒怎麼真的認真遊歷過這座城市。老城走過一半,麻扎去了一個,夜市去過兩回兒,大巴扎採購了了一點寄回家的乾果,沒有在老城裡買地毯和陶器是我到現在都非常遺憾的事情(可能是被烏魯木齊大巴紮上一條98萬的地毯嚇暈了)。

從第一天在喀什路邊受到的衝擊,到之後兩日與維族朋友的相處。信息量很大,但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準備捕捉和感受了;或者說,我能在多大程度上確定地記錄下這些內容。我說我對老城裡飄揚的裝飾物和嚴格的管理感到不適,但在街頭曬太陽的男人、巷子里嬉戲的孩子、聊天的女人還是過着自己的生活。在夜市裡和我們講解苜蓿餛飩的小哥,後來竟然在酒吧舞池裡也見到了。老城裡賣金飾的那條路上,家家商鋪門口都裝了鐵欄杆,我對他們真實處境又了解多少呢?

希望有機會再去南疆吧。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豆瓣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奇妙世界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