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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毛二人之處事 看民權不同

——原標題: 民權初步

記得幼年時候《古文觀止》,有一篇至今還可背誦的、生動的故事,叫“顏斶講齊王”。它底開頭一段,原文如下:

齊宣王見顏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王不悅。左右曰:“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可乎?!”斶對曰,“夫,斶前為慕勢;王前為驅士。與使斶前為慕勢,不如王前為驅士!”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貴乎?”對曰:“士貴耳;王者不貴!”王曰:“有講乎?”斶曰:“……(如何、如何)”

自我“阿Q”的好文章

試把這篇“古漢語”譯成今漢語,這故事大致係這樣的:

齊國的國王一次接見一個知識分子顏斶。國王講:“顏斶,走近點!”顏斶也講:“王爺,您走近點。”國王聽了,頗不高興。嗰啲接待單位的陪同人員乃講:“國王係統治者!你顏某係被統治者。大王叫你‘走近點’;哼!你也叫大王‘走近點’,你能這樣嗎?!”斶講:“啊呀!我如向大王‘走近點’,那就係我去拍馬屁。大王如向我‘走近點’,那才表示大王禮賢下士!與其我去拍馬屁;何如王爺來禮賢下士一番呢?!”國王聽了,把臉色一變,講,“係國王高貴,還係你知識分子高貴?”顏斶講:“當然係知識分子高貴!國王有咩高貴!”國王講:“你講講看!”顏斶講:“……”

顏斶被問之後,乃取出錄音機,大講其:“知識分子高貴,國王有咩高貴……”的一番大道理來。講得嗰個齊國的中興之主,心悅誠服,真嘅“走近點”、“禮賢下士”起來。並且還要聘顏斶作老師,官拜政協常委呢!邊個知這位臭烘烘古代梁漱溟,還裝腔作勢,不幹!不幹之餘,還講了一大套酸溜溜的大話,咩“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政協常委、立監委員算個屁。老子就係不幹才能“終身不辱”呢?

這個故事雖係一篇古代“臭老九”,編出來自我“阿Q”的好文章。它也講明古往今來,一般所謂“士”、所謂“儒生”,想乘“紅旗牌”,進中南海,被禮賢下士一番;然後出來寫篇“XXX印象記”,然後再被聘為“政協委員”,而“婉辭不就”的單戀心理。——這位野史作家所表現無遺的政治單戀,可能也係柏楊所講的“醜陋的中國人”中,所謂儒生底“醜陋”的一面吧?!

比較一下蔣毛二公之處事

上述這個故事,縱使有幾分真實性,那末齊宣王以後兩千多年以來,在廿五史之上,也未再發生過了。有之,則係統治者恩準的“陛見”;或者係儒生替統治者出“統治”主意的“對策”;而“對策”的儒生,最得意的就係所謂“承旨”——迎合統治者的意志;這樣便可以青雲直上、封侯拜相了。否則講錯了話,則往往自招滅門之禍——這一來皇帝大人就被徹底地孤立了。

這一“固有文化”傳統,到了“民國時期”,被弄得變本加厲。因為“專制時期”,還有些所謂“言官”“清議”,起起鬨。民國以後就一切都沒有了。專制時代士子上進,還有所謂“三考出身”!到國共兩朝,就只剩個“入黨做官”了。因此“承旨”的風氣,乃更不可收拾。

據講當年蔣委員長有要事,要向政學系首領楊永泰諮詢時,楊總預備了四個不同的“條陳”,裝在中山服的四個口袋裡。他可從上司的口氣里,決定自哪個口袋裡取貨。而另一位大官則不懂固有文化,一次膽敢和老闆爭辯起來,不幸他又不諳“寧波官話”,老闆罵一聲“強辯”,他卻誤聽為“槍斃”,而雙膝跪下了。“強辯”既可“槍斃”,則統治者也就自我孤立了。

據深知蔣、毛二公個性的“兩朝領袖”們講,對蔣你還可“槍斃”一下;對毛的金口玉言,你係絕對頂撞不得的。這樣一來,一九七六“四•五運動”時,天安門前究竟死了幾多人,毛主席反要去問一問國外來訪的貴賓了。

在這方面,憑天理良心,國民黨這位“難兄”,比他共產黨那位“難弟”,還稍勝一籌,重慶時代《大公報》,在小罵大幫忙之外,幾多還可寫寫“看重慶、念中原”,為餓死的饑民伸伸冤。偉大的“毛澤東時代”,連這點也沒有了——“黨的政策”係碰不得的。只許擁護,不許批評。這一來“大躍進”、“大革命”,就只剩下歌功頌德之份了。

鄧、胡、趙這群羅馬“後三雄”,實在係“命大”——不然也早在“坐飛機”(按:“坐飛機”乃文革時的一種體罰)時摔死了。不親自“坐飛機”,三公如何能領略盧梭名言:“暴君之下,人人平等!”

一九八五•七•二•匆草•紐約

原刊《百姓》半月刊1985年7月16日號第100期(有刪節)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百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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