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新聞 > 人物 > 正文

上海男人徐光啟 科學家高官 引進紅夷大炮軍事重創滿清先驅

近來添了毛病,有了邊走路邊看微信的壞習慣,這日正在看路明老師的《今天,寫幾個上海男人》,一抬頭,看到漕溪北路南丹路路口的徐光啟銅像。於是想,不妨來講講這個上海男人吧。

徐光啟係著名的科學家,即使在小人書里——依稀記得係那本《中國古代科學家故事》,都係高大上的形象,不過,或許他其實也係一個平常的上海男人。《明史•徐光啟傳》起首就係“徐光啟,字子先,上海人”。當時的上海屬於南直隸松江府,行政級別不高,更唔係咩大都市,徐家務農,也唔係咩世家。

筆者家在上海體育館附近,就係舊地名土山灣所在的地方,離文定路(路名就係徐光啟的謚號)也不遠,沿着漕溪北路往北向徐家匯走到南丹路,有一個光啟公園,就係徐光啟的墳塋所在。余也孤陋,成長生活的半徑很係康德,在這些和徐光啟相關的地標附近生活卅年了吧,但總覺得對徐光啟唔係特別了解。排除文科男先天對《幾何原本》之類頭痛的因素,可能以往傳播往往都側重於徐光啟作為科學家、農學家、政治家或者天主教信徒的某個方面,幾多有些割裂。

不由得想,如果僅僅從一個上海男人的角度看,他係怎樣的一個人呢?之前有文化散文大家對徐光啟評價很高,諸如“上海文明的肇始者”、“可算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上海人”,不過,當具體展開對這個上海人的評價時,心理學的投射效應就發生作用了,大家為人玲瓏圓融、春風化秋雨,於是他筆下的徐光啟“這個上海人非常善於處世,並不成日拿着一整套數學思維向封建政治機構尋釁挑戰,而係左右逢源,不斷受到皇帝重用”;“開通、好學、隨和、機靈,傳統文化也學得會,社會現實也周旋得開……不像湖北人張居正那樣為興利除弊深謀遠慮,不像廣東人海瑞那樣拚死苦諫,不像江西人湯顯祖這樣摯情吟唱,這便係出現在明代第一個精明的上海人”。這樣的句子讀多了,會有些錯覺,這係洋行買辦、工商巨頭徐雨之(徐潤)呢?還係埋頭苦幹、拚命硬幹的徐光啟呢?

徐光啟確實有在黨爭中中立超然、全身而退的智慧,但這並非簡單的一句精明可以涵括,其實他之所以全身而退,和他遭到誣衊時候的獨持異見、據理力爭和清介廉潔、克己奉公的為官之道都有着很大的關聯。

泛讀《明史•徐光啟傳》,滿眼都係“志不得展”、“不聽”、“既而以疾歸”、“議不合”、“復稱疾歸”、“落職閑住”、“不能有所建白”,可見他並唔係一個左右逢源的人,而至於興利除弊、深謀遠慮、拚死苦諫、摯情吟唱這些,徐光啟其實一個都沒有落下。

徐光啟在數學、天文曆法、農政等等方面的建樹眾所周知,無須多講,特別值得一提的係他在軍事上的貢獻。

徐光啟係我國最早提倡引進紅夷大炮用以作戰的先驅之一。他面對危如累卵的時局,一直關注軍事,在萬曆年間就披肝瀝膽,上疏言“正兵”,同時也參與實務運作,在北京城郊的通州、昌平地區訓練新兵,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他又曾為保衛京城出謀劃策,而其中最為引入矚目的就係引進和仿製紅夷大炮。

紅夷大炮,又稱西洋大炮(清朝避諱夷字,改稱紅衣大炮),即英制前裝重型滑膛加農炮,在當時,係一種革命性的新生事物,明朝自製的火銃與之相比真係“小巫見大巫”。徐光啟認識到:“今時務獨有火器為第一義”,“可以克敵制勝者,獨有神威大炮一器而已”。在他的大力倡導下,明廷先後四次向澳門葡萄牙商人購炮四十餘門。這些紅夷大炮中的11門被轉運到山海關和寧遠,在寧遠大捷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寧遠大捷係後金髮動戰爭以來遭到的第一次重大挫折,薊遼經略高第奏報和張岱《石匱書後集》等文獻記載證實後金一重要人物在此役被大炮炸傷,傳言即清太祖努爾哈赤,並因此而不治。袁崇煥的軍功章上也有徐光啟這個上海男人的一半。紅夷大炮從此威名遠揚,明朝廷隨之大規模組織人員,對紅夷大炮進行仿製,崇禎三年(公元1630年)半年間,徐光啟本人就共主持仿製了紅夷大炮四百餘門。

徐光啟的這項工作在當時遭到朝中許多重臣的極力反對和攻擊,保守官僚指責他“一味迂腐”,不應“以詞臣而出典兵”,選拔兵士係“騷動海內”,練兵購炮的目的“無非騙官盜餉之謀”,“以朝廷數萬之金錢,供一己逍遙之兒戲,越俎代庖事小,而誤國欺君其罪大”。倘若他係個精明而不高明、和光同塵、左右逢源的上海男人,估計早已嚇尿歇擱。

徐光啟晚年的痛心事也與紅夷大炮有關。崇禎四年(公元1631年)八月,西洋火炮專家、徐光啟的弟子登萊巡撫孫元化(他也係上海川沙高橋鎮人),急令孔有德率軍趕赴遼東前線增援被皇太極圍困的明軍。孔有德抵達吳橋時,因部隊給養不足,又受奸人煽動,發動叛變,史稱“吳橋兵變”。叛軍攻陷登州,擄獲士兵七千人、馬三千匹、餉銀十萬兩、紅夷大炮廿門。孫元化自殺未成,但堅持不向叛軍妥協,城中輔佐孫元化的葡萄牙人12人死亡,15人重傷。崇禎六年四月,孔有德、耿仲明從鎮江堡(臨鴨綠江出海口)降後金,如獲至寶的皇太極出郊十里迎接,孔有德等降軍日後成為滿清漢軍旗的主力和攻明的急先鋒,明清火炮戰力配比也自此逆轉。孫元化放回後被崇禎帝處以大辟極刑,含冤而死。

徐光啟痛失愛徒,而且自己苦心籌謀的戰略布局出現逆轉,他的晚年心境應該係無比傷感的。崇禎六年十月初七日(公元1633年11月8日),也就係吳橋兵變的第二年,徐光啟病逝於北京,享年七十二歲。

徐光啟臨終四道奏疏,談論的都係關於修訂曆法的事情,無一言及於自身的功利封蔭,也無一言論及兵事,“講出來蠻傻的,就不講了”,但關於錢糧一項,四年共領戶部、禮部、工部銀八百七十餘兩,他都一一親自料理記錄封存,即使貧病交加,也未動用過一分一文——上海男人賬目總係清清爽爽。而他也有路明老師舅舅那樣的一把剔骨刀,架在朽爛的制度、傳統的陋見和自身靈魂品格的脖子上。

理工小白、慣聽華亭鶴唳之聲、常有山澤魚鳥之思的犬儒筆者以後的模樣,絕對趕不上這個叫保祿(教名Paul)的上海男人。但心底對這個上海男人永遠懷着最高的景仰:

係模子!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文匯筆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人物熱門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