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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加劇社會撕裂 5G對北京是福是禍?

(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三觀不同,不必強融”,目前中國迅猛發展的信息技術導致信息量激增,加劇了觀念分歧和社會撕裂。任何尖銳的社會問題都能夠在微信群和朋友圈裡引起劇烈的爭論,無論同學群、老鄉群、甚至親友群,只要涉及到價值觀的話題,馬上各執一詞,唇槍舌劍,最後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微信群反映出的社會撕裂對專制集權統治有何影響?為什麼中共採取封號等高壓手段卻無法封殺社交平台的異見?5G等信息技術的發展對當權者究竟是福還是禍?

嘉賓: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歷史學者、獨立時評人章立凡

胡平:普遍性特殊性充斥,虛擬方式人情隔臉

《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說,我知道自己是敏感人物,不想因為微信而給別人惹麻煩,不過我對社交媒體還是有所了解的;而且我是資深網民,相當熟悉互聯網的情況。對於微信而言,社會撕裂和三觀分裂現象具有相當的諷刺意味。微信群本來是朋友圈,結果反而會因為相聚而不歡而散。有些群在建立時三觀是一致的,但是時間越長分歧越多。中國微信群的狀況具有普遍性、特殊性,還有中國特色。普遍性而言,網絡的效果是放大對立和分歧,刺激好鬥和攻擊。臉書一名前高管就對社交媒體造成撕裂而感到內疚;阿拉伯之春推手之一的一名埃及人為社交媒體推動阿拉伯之春感到歡欣鼓舞,但是又對看到的撕裂感到不安。原因在於,虛擬空間不能替代真實空間,人們需要語言交流,交流的方式影響交流的質量、交流者的心態和關係。美國200多年前制定出了這麼好一部憲法,是在費城開會四個月才獲得的結果。這個時間很重要,如果這個會只用兩天來開,而且不面對面討論,恐怕早就鬧崩了,甚至得爆發內戰了。所以說方式很重要。國人通常喜歡在飯局上談生意,就是為了友好的氣氛,即便交易不成交情仍在。法治國家的律師制度也是起源於此。原告被告打官司對簿公堂,生死冤家之間要理性辯論不可能,所以由律師代理;而且律師還分別對法官和陪審團講話,以保證辯論更加客觀和理性。互聯網作為虛擬空間,的確容易造成問題。過去的刊物、博客甚至微博這方面都好些,相比之下,微信就是完全的短平快。微信群不宜用來就公共事務進行討論。自由社會的社交媒體僅僅是輔助作用。中國不一樣,沒有自由的公共平台,因為都被封殺,僅有微信群還存在。中國確實連基本價值都缺少共識,因為連普世價值都被當局拒絕,專制社會的社會撕裂本來就超過民主社會,也沒有好的方式來交流。所以,社交媒體當然對當局的統治造成衝擊,因此更會被打擊。

胡平:社會問題升級三觀,易於炒作升級火爆

胡平說,應該說很多自由獨立言論都來自微信群,因為在中國不經當局審查而發表言論的現象只有在網絡上可以存在。因此,微信才扮演重要角色。儘管它有很多副作用,但是仍然獲得好評,畢竟它的正作用更多。我觀察,幾乎所有公共話題都會引起口水仗。有些不涉及三觀,而是因為表達不當而導致混戰,以至於感情大傷。那些三觀分裂的話題,包括對毛的評價,這恰恰又在於包括當局在內對毛的評價也是正反都有。所以,擁毛派有很大的話語空間,而反毛的也有一定的話語空間。那些能夠構成大話題的,必須有一定的敏感度,但是也不能特別敏感,這包括毛時代和文革,包括外交,中美關係,貿易戰,兩岸,新疆西藏,等等。社會問題很容易升級到三觀問題。微信群的表達方式是原因之一,加上很多人也樂於把討論的問題提到一定高度,以至於強化不同意見的對立程度,導致出現火爆場面。

胡平:社媒大膽破功卓越,與專制針鋒相對

胡平說,政府管控微信群不如對搜索引擎等的效果。總體來說,社交媒體破的作用大於立,分裂效果大於達成共識的效果。專制維持統治需要造成輿論的統一。在中國,微信有很大正面功能。同樣是政府對網絡進行管控,但是程度不一樣。微信群僅僅用於內部交流,對社會影響小,群內信息群外人不知道,這與網上刊物、博客、公共論壇不同,其影響面更小。技術手段也起到了作用,網民可以自己上貼說話,政府不可能單方面加以事先審查和過濾,只能事後審查,這就出現了時間差。此外,當局也認為不能完全控制網絡言論和依靠偽造的民意,否則連自己也不清楚真正的民意,會讓自己困惑。所以,官方反而希望了解民間的真實動態,而微信群作為一個窗口可以讓官方知道民眾的想法,這對他們的統治很重要,免得自己騙自己。所以,我們在微信群依然可以看到一些大膽言論。

章立凡:黨文化造就三觀分裂,雙重人格娃娃抓起

歷史學者、獨立時評人章立凡說,我每天上一次微信,而且有衝動要徹底刪除它。眾所周知,中國的微信易於被監控,所以我僅僅使用它的兩個功能:用留言板交流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兒;迅速瀏覽一些不錯的文章。我跟網友的微信交流越來越少。一般來說,群中人開始是好朋友,一起討論問題,也有共識存在。但是久而久之分歧也許就出現了。三觀分裂其實是黨文化的教育造成的。這種教育中灌輸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都與現實相衝突甚至相悖。比方說,為共產主義奮鬥,社會上看到的都是相反的,是為自己奮鬥。所謂的共產主義理想和三觀都被顛覆。為人民服務,我們看到的是人民公僕為自己撈好處,只不過掛了服務的招牌來忽悠人民。所以,國人三觀沒法不分裂。中國孩子們從小被從娃娃抓起形成雙重人格,比方說收買同學選自己當班長,送禮討好老師得到榮譽。這套東西幼兒園的孩子就會。中共教育培養的就是人格分裂的人。此外,科技引發社會進步,比方說在博客中寫文章,論邏輯講道理;在微博上討論共同主題,大規模互動,等等。不過,微信的情況是被分割為幾十人的群,這也正符合官方的思路,就是要避免像博客般一個話題造成上萬討論造成的壓力;微信群就是聾子對話,還容易讓老朋友傷感情。郭文貴事件後,我在微信上基本不說話了。我批評了郭先生,被很多朋友甚至我尊敬的長輩批評。有些大知識分子因為郭文貴事件在微信上可以破口大罵,語言非常不堪,導致斯文全無。我則是絕不對罵,不中招。通過微信看到某些人的人性,本不知道人性有這麼壞的地方。

章立凡:高科技自媒體催多元,舊有模式受挑戰

章立凡說,互聯網出現之前,中國基本封閉,傳播工具都掌握在官方手裡,任何言論必定先接受和通過審查,包括文字、廣播和電視。互聯網的出現催生自媒體,每人都是自媒體,導致了輿論社交的多元化。網絡化的生存中有很多樂趣,包括爭吵在內。人們有很多選擇。這確實顛覆了世界的傳統社交傳播方式。90年代之前社交媒體還不存在,突然之間就出現。90後和00後的孩子比我們受的影響更多。當然也有很多問題。為什麼新生代與上一代衝突越來越強?年輕一代為什麼越來越多走上政治舞台?比方說那些黑天鵝現象和灰犀牛現象,都是互聯網催生的。這是科技造成的時代進步,中間也包括對過去文明的挑戰。這麼看,我們這個年齡段可以退出社交媒體舞台了。我們還有點話語權,還沒有太招人討厭,但是適當時應該隱退,只不過現在還想講點兒話。我有時倒是認為,三觀分裂也是好事兒,可以分解原有秩序,畢竟都是自媒體,互相不服,必須憑道理獲得群眾,甚至成為網紅。這鞭策我們要學習傳播學問,敦促自己不能因循守舊地管理網絡,否則就會被拋棄。

章立凡:微信是博弈,政府管控缺自信

章立凡說,玩兒微信也是一種博弈,可以發表觀點,不過在高壓下必須變動方式,不能正常發言。比方說拐很多彎兒,不用文字,而是用圖畫或者音頻,或者把文章變為圖片等等,以應付審查,達到曲折表達自己想法的目的。有些高手可以雲山霧罩地打太極,讓別人心領神會。國人在微信上的表達不是正常的,而是曲折甚至是扭曲的。很多群也只跟生活有關,吃喝玩樂。有些只敘友情不談政治,維持面上的和諧。一個群中各自的位置和立場都不一樣,但是畢竟有同學情誼在,所以要迴避不同。即便有共識的因為一個問題吵翻的也有。政府對微信的管控透露的是中共的不自信,如果是一個四個自信的政權,別人怎麼評說可以根本不用在乎,沒必要使用手段給網站和精英施壓。我們罵騰訊,但是它受的壓力可能是我們想不到的。騰訊作為一個企業只能接受,也許影響聲望,不過騰訊用微信支付一下穩定住基本盤,這是它的高明之處。大家還是很恨管控。我們看到,微信封號封群越來越常態化。一個群可以頃刻化為烏有。我們發出改開40年建言的那個群也是一天之間就突然沒了,因為我們的言論尺度大。這些現象都傳遞着不自信的信號。

原標題:時事大家談-微信加劇社會撕裂,5G對中共是福是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美國之音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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