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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凱文·馬洛里:從中情局官員到中共間諜

中共正試圖影響美國的決策人,竊取機密,並暗中監視美國政府。這是美國官員最近提出的指認。但中共是如何行動的?從美國人凱文·馬洛里(Kevin Mallory)的故事中能夠一窺答案。

凱文·馬洛里

中共正試圖影響美國的決策人,竊取機密,並暗中監視美國政府。這是美國官員最近提出的指認。但中共是如何行動的?從美國人凱文·馬洛里(Kevin Mallory)的故事中能夠一窺答案。

馬洛里的一個鄰居正在遛狗,當時正走向這個街區。他說,“我突然聽到叫喊聲”。

直升機的轟鳴聲喚醒了馬洛里的鄰居溫特(Delrose Winter)。她說,看見警車和黑色貨車停在房子旁邊。住在附近的學生諾里斯(Cameron Norris)看見警犬搜尋庭院,美國聯邦調查局特工在搬運箱子:“他們在搬走設備——一台電腦。”

美國聯邦調查局特工搜查了馬洛里的住宅。他的房子的前門、庭院等地方都掛着寫有中國書法的紅色對聯。據鄰居說,還有一條他常常跑步的小徑。馬洛里曾居住在利斯堡小鎮的拉斯伯里福爾斯(Rasberry Falls)住宅區,住宅區的街道看起來像是戰區,直升機在空中盤旋,帶着武器的人在草叢中走來走去。

一年後,61歲的馬洛里被判犯有間諜罪。

馬洛里在弗吉尼亞州北部的生活是間諜劇《美國諜夢》(The Americans)的真實版。馬洛里過着雙重生活:他幫鄰居干院子里的活兒、去教堂、幫助移民填寫所得稅表。但是在家裡,他通過社交媒體與中共特工聯絡,並銷售美國的機密。

如今,他面臨終身監禁。本月稍晚時候,他將被判刑。美國司法部門官員稱,馬洛里的判決將會警示其他考慮從事間諜活動的人。這也突顯了中美之間的緊張關係。

新冷戰

美國中央情報局東亞任務中心副助理主任柯林斯(Michael Collins)去年在阿斯彭安全論壇(Aspen Security Forum)上表示,美國已經進入新“冷戰”時期。

前中情局分析員馬蒂斯(Peter Mattis)的研究顯示,中共官員正在全球影響力和間諜活動方面投資數十億美元。

美國官員稱,中共官員企圖得到關於白宮和政府的內部消息,並影響外界對中共政策及商業和軍事活動的看法。

美國官員還稱,中共官員正試圖左右政界人士和普通美國人的觀點,在南海、匯率操縱等問題上讓他們支持對北京有利的政策。

上個月,美國司法部助理部長德梅雷(John Demers)在國會稱中共“進行了影響美國公眾的秘密行動”。

美國國務卿邁克·蓬佩奧(Mike Pompeo)曾擔任中情局局長,他去年表示,中共政府正試圖“用間諜滲透美國”。

中共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認為指控不實,“搞什麼‘干涉’或者‘滲透’,從來不是中共style(風格)”。

在中國大陸,政府官員對美國持懷疑態度,間諜活動受到嚴厲懲罰。《紐約時報》報道,2011年到2012年,有10名在中國大陸為中情局做卧底的人被殺死。《紐約時報》記者引述美國官員稱:“其中一人在一座政府大樓前的院子被槍殺,當時其同事就在旁邊——這也是給其他人的信息。”

與此同時,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明確表示,在其他國家進行影響力行動是政府的優先事項。根據官方新華社的報道,他通過擴展統戰部的工作來做到這一點。

中共的統戰部成立於20世紀30年代,目的是為住在國外的人提供“統一戰線”,以召集共產黨背後的力量。根據《中國影響力與美國利益》報告,這意味着今天如果有中國大陸在美留學生公開反對共產黨,中共官員可能會通知其在中國大陸的親屬,稱他們以一種顛覆性的方式發表了言論。

美籍華人學生說,中共和美國官員都懷疑他們是間諜,他們被單獨挑出來接受審查。

法律學者安德魯·金(Andrew Kim)曾發佈一份關於間諜活動的報告。他稱,自2009年起,每五名被控間諜罪的亞裔美國人中,就有一人從未被定罪。他指出,這一比例是非亞洲背景者的兩倍。

中共官員和美國電台

美國勞頓縣利斯堡鎮是共產黨運作模式的典型例子。利斯堡距離華盛頓40英里,有老式的路燈、磚砌的人行道和尖板條柵欄,讓人想起真正的美國文化,似乎還遠離世界衝突。

然而,中共特工誘使在利斯堡工作的馬洛里加入了他們。另外,中共官員獲得了接觸當地廣播電台無線電的機會。

中共官員通過一家附屬公司購買了利斯堡電台WCRW的播放權。該電台曾位於一棟有着厚玻璃窗的低矮建築內,但這棟建築幾年前被賣出。

在新的管理模式下,WCRM的發射機被搬到華盛頓附近的小鎮阿什本(Ashburn)。無線電塔位於勞頓水公司(Loudoun Water)所有的房產上,靠近中國自貢元宵節的彩燈裝置,這是一個於12月開放的旅遊展覽。“他們想要更強的信號,”當地官員尤姆斯特(Kristen Umstattd)提到電台所有人時說。

尤姆斯特曾在台灣求學,還是前中情局分析員。她說去年電台所有人獲准延長節目時間。一名電台工程師說他們現在每天24小時廣播。尤姆斯特說,希望高層政府官員能注意到這一點。

最近一個周日,華盛頓的聽眾了解到中國大陸升空的衛星以及中共政府取得的其他成就。相較之下,中共國際廣播電台(China Radio Internatioanl)製作的新聞簡報在報道美國經濟時,往往帶着不祥的語氣。此外,據路透社報道,中共官員還在費城、亞特蘭大和其它城市播放新聞簡報。

根據《中國影響力與美國利益》報告,WCRW和其他電台的節目都屬於中共“大外宣”戰略。中共廣播者稱,他們給聽眾提供新聞時事的“觀點”和“評論”,讓美國人能夠“了解中共所思所說”。

社交媒體上的特工

對於中共特工來說,馬洛里是理想的僱傭對象。他有一頭深褐色的頭髮,笑容燦爛,為人隨和,不喝酒也不飲咖啡。他曾擔任中央情報局的官員,並且能接觸到美國最寶貴的機密。

然而中共方面在2017年初與他接觸時,他已經是一名獨立顧問,艱難地維持生計。

菲利普斯(Randall Phillips)是明茨集團(Mintz Group)的一名調查員,他此前曾擔任中央情報局駐中國大陸首席代表。他在上海接受電話採訪時說,中共特工試圖讓馬洛里感到特別。“他們玩弄了這個傢伙的虛榮心,”菲利普斯說。這是一種由來已久的手段,時常被拿來開玩笑。“我一直等待着甜蜜陷阱,”最近一名中情局官員在華盛頓的一間酒吧中說。

中共特工並非在酒吧接近馬洛里,而是在領英網站(LinkedIn),打招呼的方式十分輕鬆,“嗨,我們能建立聯繫嗎?”

根據法庭記錄,馬洛里回復:“我對任何人都持開放態度,你知道,我得付賬單。”

中共特工告訴馬洛里,他們正在尋找如他一樣擁有專業背景的人。德國國內情報機構稱,中共特工在歐洲採取了同樣的手段。

一名德國官員稱,過去一年,中共特工在領英上更加可疑。領英安全部門負責人羅克韋爾(Paul Rockwell)稱,他們關注中共特工的招聘行動,“我們致力於阻止這種行為”。

中共官員對德國方面的說法表示異議,稱其“毫無根據”。

美國夢

馬洛里畢業於猶他州的一所大學,獲得了政治學學位。他曾在伊拉克、中國大陸和台灣生活,並在台北與妻子瑪麗亞(Mariah Nan Hua)結婚。

2006年,他們以116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在利斯堡的拉斯伯里福爾斯住宅區的房子,房子里還住着他們的三個小孩,以及阿拉斯加雪橇犬米斯蒂(Misty)和哈士奇西拉(Sierra)。

馬洛里和妻子在家裡說中文。他的家中有顏色鮮艷的抱枕,摩門教教堂的鑲框畫,廚房櫃檯上放着一個電飯煲。

他的生活顯示,在弗吉尼亞州北部地區美國人如何與母語為中文的華人一起生活。人口普查數據顯示,勞登縣14%的人口是亞裔美國人。

馬洛里和他的妻子周日都會去教堂,在那裡他被稱為毛志平(Zhiping Mao)。他們在教堂的許多朋友都以中文為母語,他們在一間裡屋用中文唱歌。教堂里的其他人與馬洛里背景相似。這些中年人中文流利,為中情局或其他情報機構工作。正如馬洛里的一位朋友所評論的那樣,在那裡隨便碰到的一個人,都可能有安全許可。

馬洛里曾提醒住在同一住宅區的人他們有多幸運。“他會說:‘你正在實現美國夢,’”一位朋友回憶,“他會告訴人們,應該珍惜擁有的東西。”

朋友溫特回憶,有一次馬洛里曾和他的家人一起參加美國獨立日紀念燒烤。溫特說,他們穿着紅白藍三色的衣服,看起來“非常愛國”。

但2008年房地產崩盤後,馬洛里的命運發生了變化。他的房子突然貶值,然後他失業了。住在附近的一位科學家說:“他們經濟壓力很大。”另一位鄰居說,“他們抵押的房產市值已低於其未償清的房貸餘額”,並稱這加劇了馬洛里的絕望。

試圖進入白宮

法庭記錄顯示,當中共特工與馬洛里取得聯繫時,他已經欠下了三萬美元的信用卡債務,還拖欠了抵押貸款。

他在領英上認識的新朋友把他介紹給了一位在上海社會科學院工作的人,這位人士給馬洛里提供了一個顧問的職位。上海社會科學院是一家為學者提供辦公室、為情報人員提供掩護的智庫。

馬洛里飛往上海,並在酒店房間中見了他的新老闆。這些男人並未說自己為情報機構工作,但是他們也沒有否認。馬洛里後來說,在那次見面中,他脖子上的毛髮豎起來了。不過,他接受了他們的錢。

“他們讓你越界了,”前中情局官員菲利普斯說,“一旦你這麼做,就很難走出來了。”

馬洛里回到利斯堡的時候帶着中國人給他的三星手機。手機上有一個聊天應用程序,他們可以通過這個程序與他聯絡。這部手機隨後導致他被捕。

當他回家後,他告訴妻子對自己的新工作有一些疑慮。儘管他有疑惑,但他仍給中國人提供了在美國情報機構工作時獲取的信息。美國官員稱,他給中國人的一些材料十分機密。

馬洛里說,中共特工告訴他:“我們只是想了解,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會是什麼。”

他告訴中共特工,他已經申請了一份白宮的工作,中共特工對他的努力表示了鼓勵。特工們還催促他提供有關導彈防禦系統和其他敏感問題的信息。

但隨後,事情變得十分複雜。

馬洛里給一名中情局官員和一名秘密特工發了短訊,稱希望與中情局東亞分部的某人通話。這兩人都會去他去的那間教堂。

馬洛里後來說,希望告訴中情局中共特工的信息。實際上,他成為了一名雙重間諜。

精神病學家查尼(David Charney)曾採訪過幾名被定罪的間諜,稱他們在某一時刻會意識到他們“永遠回不了家了”,而這會加深恐懼。

馬洛里把他為美國情報機構工作時獲取的機密材料存在一張東芝SD卡中,用錫紙包好藏在卧室的壁櫥里。

他告訴中共特工,他擔心美國當局會發現他的詭計。“如果他們因國家機密找我,並且發現SD卡,我們今天就說不了話了。”

新手間諜與手機故障

馬洛里的律師說,他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他們指,馬洛里只是在搜集關於中共間諜活動的信息,以告知中情局北京的行動。馬洛里希望以自己對中共間諜情報技術的了解打動中情局,這樣中情局就會重新僱傭他。

但是檢察官在法庭上展示了短訊證據,證明馬洛里銷售了美國機密。“你的目的是獲取信息,”他給中共特工發短訊,“我的目的是得到報酬。”

2017年5月,馬洛里曾安排在阿什本的一家酒店見一名中情局官員。馬洛里的律師表示,他計劃展示自己對中共間諜技術的了解。檢察官說,馬洛里希望與中情局官員交談,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行蹤,而不是希望用自己的知識打動他們。

當美國聯邦調查局特工出現時,馬洛里明顯感到驚訝。聯邦調查局特工出現顯示,聯邦調查員對馬洛里感興趣。不過他仍然繼續談話,彷彿一切都很好。他描述,中國人給他提供了一台安全的手機。這時,他以為自己的短訊會被加密。

但是當他講話時,手機死機了。當他和聯邦調查局特工在房間里時,這些信息突然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揭露了他如何背叛自己的國家。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什麼也沒說。為聯邦調查局檢查手機的工程師漢姆洛克(James Hamrock)說,馬洛里過於信任這部手機以及給他手機的人。馬洛里不知道,這個軟件有小故障。

有關他的兩項指控已經被撤銷,政府正試圖恢復這些指控。不過,這兩項指控不影響他的判決:終身監禁。

許多居住在勞登縣以漢語為母語的人感到憤怒。“我們首先是美國人,”在台灣出生的艾琳(Eiling Chao)說。她和女兒斯蒂芬妮(Stephanie Chao)及其他家庭成員經營者自己的公司。“如果有任何間諜行為發生,我當然希望這個人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賺錢

美國官員創造了一個首字母縮寫詞來概括間諜的動機:MICE,也就是金錢、意識形態、妥協和自我價值(money, ideology, compromise and ego)。馬洛里確實想從中國人那裡賺錢,但最後也沒賺多少:從間諜工作中,他賺得2.5萬美元。

馬洛里的房子現在已經在市場上虧本出售,標價74萬美元。在陽光明媚的下午,米斯蒂和西拉仍然躺在院子里的一塊木片上。郵遞員來時,它們幾乎不抬頭。

馬洛里目前被關押在弗吉尼亞州亞歷山德里亞拘留中心(Alexandria Detention Center)等候判決。一個秋日的早晨,他出現在法庭上,穿着運動鞋、白襪子和囚服,臉色蒼白。

在監獄給女兒打電話時,他想解釋自己被捕的原因。“你媽媽知道,我一直在中央情報局負責這類事情,”他說,然後提到聯邦調查局特工,“不知怎麼回事,這些傢伙歪曲了事情”。

馬洛里的朋友麥克萊恩(Kevin McLane)曾在伊拉克與馬洛里共事,他認為馬洛里是無辜的。“他認為他是在給美國做好事,”麥克萊恩說,“他天真嗎?也許。有點傻?也許。他想傷害美國?絕對不會。”

馬洛里的妻子現在的工作是開校車。耶利米帶領教會團體禱告,並有着學習芭蕾舞多年所具有的優雅。馬洛里的兒子傑里邁亞準備跟隨22歲的哥哥邁克爾前往澳大利亞,進行為期兩年的傳教活動。10月,傑里邁亞寫信給法庭詢問他能否在離開前抱抱父親,“與父親共度最後一刻將是讓人難忘的幸事”。

許多犯下叛國罪的美國人曾是模範公民,但他們陷入惡性循環,認為間諜活動將幫助他們扭轉局面。精神病學家查尼(David Charney)稱,在監獄中這些人仍然認為自己是愛國的。馬洛里的情況似乎也是如此。他在監獄給自己的朋友克拉克打電話,克拉克說他仍然忠於美國。

“他們從未恨過美國,”查尼在一次華盛頓講座中說,“他們唯一的牢騷是關於他們自己”。他還補充說,“奇怪的是,他們仍然是優秀的美國人。”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時方 來源:BBC白宮事務記者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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