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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楓:中國人住在院子里 歐美人住在房子里

西方藝術三劍客是:建築、雕塑和繪畫,以繪畫為核心;中國藝術三劍客是:詩書畫,以詩為最。從古羅馬時期撰寫《建築十書》的著名建築師維特魯威,到文藝復興時期的科學巨匠達·芬奇,再到現代西班牙著名建築師安東尼奧·高迪,西方建築師享有和中國詩人一樣崇高的地位。以高迪為例,他設計的神聖家族教堂,從1882年建設至今,還沒完工,但,已經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歷史上,中國沒有建築師。之所以如此,原因是中國建築千篇一律,不需要設計。清末曾擔任京師大學堂首任總教習,也就是後來的北京大學總教習的美國傳教士丁韙良寫到:中國宮殿和民居建築風格缺乏創意,世世代代都沿用一種款式,只是出於建築位置的需要或者建築面積的局限而稍做修改。

為歷史上中國是否有建築師,我和一位律師發生爭執。他以律師的口氣告訴我,他要是找出一位中國著名建築師的話,我就如何如何。

他說的建築師,是明代永樂皇帝遷都北京之後,紫禁城建設的主持者蒯祥。

我和律師朋友說:蒯祥不是建築師,他是包工頭。

為什麼說蒯祥不是建築師?包工頭和建築師有什麼區別呢?

建築師的職責,是設計滿足功能需求的建築。關鍵是設計,設計就是要與眾不同,就是要有自己的創見。中國的宮殿,不是由建築師設計的,而是由禮制規定的;不是由“建築師”設計的,而是由皇帝欽定的。蒯祥只是按照禮制的規定和永樂帝的旨意,把紙上的藍圖變成現實。說他是建築師,言過其實;說他是建築師,也混淆了建築師和包工頭的概念。

在西方,建築師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職業。這就意味着,西方的建築師,不是一個個體,而是一個群體。在中國,除去明代的蒯祥、清代的雷氏家族為皇家營造宮室、陵寢留在史書上之外,再沒有其他建築匠人,留下痕迹。再則,文人主導的價值體系中,土木營造乃匠人所為,不登大雅之堂,熟讀聖賢書的文人士大夫是不屑為之的,甚至將其視為奇技淫巧。這就使得所有建築從業者,將營造純粹當作一種謀利行為,很難有職業自豪感、成就感並獲得社會的尊重。要獲得尊重,只有一途,就是科舉,並取得功名,那才是正途,其他的,都是旁門左道。

沒有建築師參加的中國民居,不論在空間上,還是時間上,都保持着千年不變的穩定性。典型的漢族民居是一串“糖葫蘆”,三間房子一字排開,一明兩暗。明則為堂,暗則為室。堂居於整個建築的中心地位,並領導着左右兩室;左右兩室是從屬的,如左膀右臂。“三間房”是標配,也有五間和七間的,但,必須是奇數,而不是偶數。因為,只有是奇數,中間的堂,才能成為中心,才合禮制。

堂是一個家庭的活動中心,也是對外開放的,迎來送往、家庭會議以及祭祖拜佛,都是在這裡舉行的。室是私密的,閑雜人等,概莫能入。堂正中開門,室有窗無門,進入室內,須經過堂,“登堂入室”,就是這個意思。堂和室,在後牆上都沒有門,也沒有一扇窗戶——所以,漢族民居的室內,採光和通風都不好,非久留之地。

一字排開的正房,坐北朝南,但正房只是中國典型四合院建築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四合院之房屋沿四周而建,同時,充當圍牆。院子在正中,四面有房屋圍着。因此,家人在院子里活動,外人是看不到的。門和窗戶只開在朝向院子一側,房屋的外牆沒有窗戶,更沒有門;如果房屋不足四面,其餘方位則以高牆補齊,將整個院子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是也。可以說,每一個中式院落都是封閉、獨立和內向的。

西方民居的平面構成,恰與中國四合院相反。西式房屋建在庭院中間,周圍是院子。這樣一來,房屋門窗面向四方,而且,窗戶都是落地式的,可以發揮和門一樣功能。因此,西式民居,是非常開放的,聯通性非常好。加之,圍牆都非常矮,決不高過人頭,很多人家甚至用冬青一類植物、或者象徵性的木柵欄充作院牆。這樣,如果家裡不關窗帘,路上行人便可將室內一舉一動一覽無餘,春光乍泄,就不可免。

西式民居的另一特點,是在開門和開窗上。房屋前後,都有門有窗,既便於自由出入,也保證了通風透氣和充足的陽光。由於,房子前後開門,所以,歐美房子處於住地的中心,前後有院。和漢族院子不同的是,沒有壁壘森嚴的圍牆,只是以低矮的籬笆和木板為界,或者,僅以種植的蔬菜、水果和樹木限定區域。鄰里相望,一目了然。

綜合言之,中國的四合院,和歐美的房子,各有特點。

第一,中國人住在院子里,歐美人住在房子里;

第二,四合院像堡壘,北方的四合院自不待言,徽派建築的四合院,更加局促和封閉。閩南的土樓,則與堡壘毫無二致。歐美民居,則是休閑放鬆之地,像苗圃,房子的主人則是養花種草之人。歐美也有城堡式建築,但,那不是民居,而是一地諸侯或貴族的豪宅。

第三,中國人崇尚深宅大院,歐美則是疏籬矮牆。

第四,中國人重風水,歐美人重風光——通風和採光。

第五,中式民居,四面合圍,是封閉的、孤立的和內向的;歐美民居是開放的、聯通的和外向的。

如果,民居是一定的民族心理的具體反映的話,則大體而言,在中國人的內心深處,有一種對外部世界不確定性的恐懼、戒備和抵抗心理。

漢民居四面環伺,形成一個高牆重壘的封閉性建築。它與外在環境有非常鮮明的界限,未經內部人允許,不得擅入,並有非常堅固的院牆阻止外部“侵入”。它是內外有別的,對外來者充滿冷漠和與生俱來的敵意,它城府深沉,隱藏着不可外泄的秘密。中式民居,只在一個方向開門,指向性非常強。只有與華夏文化同質的文化元素,才被引入,否則,則視為異端而拒之門外。這或許就是霍夫斯泰德先生所說的風險厭惡。

與此相對,歐美民居,前後開門,左右逢源。一所房子孤立在住地中央,無所依靠,也無所隱藏。院子周圍的籬笆,十分低矮,只有美化和象徵性的分割作用,並無阻隔外來“入侵”的功效。在他們的民族心理中,沒有歧視性的內外。也就是說,對外來文化,持一種開放和包容的態度,兼收並蓄,取其所長。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溫哥華港灣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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