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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元 趙發琦 王林清 劉娟 這桌麻將誰能開胡?

麻將打的精,說明思路清。麻將打的細,說明懂經濟。麻將有怪招,說明素質高。別小看麻將,想打好不容易,要看住上家,盯着對家,防着上家。 農民、打字員、法官、主持人,四人湊齊一桌麻將,誰能開胡?

麻將打的精,說明思路清。麻將打的細,說明懂經濟。麻將有怪招,說明素質高。別小看麻將,想打好不容易,要看住上家,盯着對家,防着上家。

農民、打字員、法官、主持人,四人湊齊一桌麻將,誰能開胡?

01農民

某些場合,自稱農民是一件光榮的事,哪怕肚子腆得老大,頭髮梳得油光,只要把“農民”稱號頂在頭上,馬上就多幾分樸實、忠厚。

農民全都樸實嗎?至少從趙發琦臉上看不出。雖然刻意不修邊幅,大鬍子襯托着一臉滄桑,但瞧那一雙放着精光的眼睛,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農民。

當過兵,退伍後分配到榆林一家國營物資公司當採購員,一來二去單位垮了,自己富了,順勢下海。什麼賺錢幹什麼,倒賣過鋼材、木材、汽車,包過工程,蓋過房子,沒幾年就成了千萬富翁。那是在90年代,王健林自己的小目標也才實現不久。

每一片農村,都有趙發琦這樣的能人,按照一般的發展方式,他應該選當村主任,辦廠子把鄉親們招來幹活;再修一棟大宅子,像江西萍鄉的“王府”那樣體面。等到年齡大了,戴個瓜皮帽出來溜狗,遇見的人都要畢恭畢敬站一旁小聲問候:老村長辛苦了。

可惜,趙發琦沒有走這樣的路,他很”貪心“,一心想做更大的買賣。陝北榆林地處沙漠邊緣,土地貧瘠,人煙稀少,想搞大買賣,只能找礦。

2003年,煤炭十年黃金期的前夜,山西、內蒙、陝北,大大小小的煤礦不斷被發掘。一頓煤貴的時候過千元,便宜的時候也要幾百,不長莊稼的土地,挖個洞就能往外掏錢。一眼望去沒有生機的荒原,一旦發現煤田,轉眼就變成風水寶地。

以趙發琦的能耐,弄個小煤礦,雇一幫農民工,不分晝夜地挖煤倒賣,在煤價節節攀高的那幾年裡,混成億萬富翁應該不是難事。

可惜,他太”貪心“了,盯上了幅員279.24平方公里的波羅井田勘查區。這麼大的地方應該有礦,但想找到準確位置,查清儲量多少,勘探要花不少錢。就像有些地方流行賭石頭一樣,榆林地區也流行賭礦,劃一片地,交錢勘探,探着礦了就發財,沒探着就打水漂。

趙發琦押上了1200萬,祖宗八代修來的福利,他賭贏了,煤礦很快被找到,而且儲量驚人,約有20億噸,按當時的煤價,值3800億。

即便拿不到採礦權,僅是探礦權的價格也不得了。探礦權以探明儲量計算,價格為每噸5元至10元,這片煤田僅探礦權的價值就已過百億元。那一年的首富是黃光裕,身價剛過100億。

如果趙發琦足夠”聰明“的話,他可以有兩種選擇:要麼把礦權還給陝西省榆林市,自己榮獲表彰,被獎勵一塊小煤礦發財;要麼找個大企業合夥,自己退居小股東,一身清凈也不少賺錢。

可惜,趙發琦太”貪心“了,竟然想要自己吞下這片田。按照合同約定,他與擁有探礦權的西勘院是八二分成,只要項目跑下來,他就坐擁寶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關鍵時刻的錯誤選擇,讓趙發琦不僅一噸煤都沒挖到,還變成了上訪戶,官司打了十幾年,為此蹲了大牢,傾家蕩產。

02打字員

現在說劉娟是打字員,言語中頗有不屑。那可是1990年,沒幾個人摸過鍵盤,省政府里的打字員。

文工團出身的劉娟,很懂找機會提升學歷,那時候每個地方都辦一種“電視大學”,專門幫缺少學歷的幹部子女提升文化素質。劉娟在陝西電大學了三年中文,又到深圳經貿大學專升本學了法律,才回來當了打字員。

跟趙發琦一樣,劉娟也不是能安心上班的人,打字員幹了兩年就下海了。跟紮根於陝北的趙發琦不一樣,劉娟有文化,懂得先去外面鍍層金。

她去了香港,兩年後回來,就是“港商”身份了,然後開始大手筆投資西安的房地產,最出名的項目是北大街的新時代廣場,位置極佳,省府市府近在咫尺。那可是20年前,如果劉娟一直專註做房地產,多拿地多建房,她現在成為陝西首富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誰也預料不到20年來房價的連連翻倍,2004年的時候,她獲知趙發琦撞大運勘探到幾千億的煤田,驚訝之餘,動了心思。

鳩佔鵲巢,當然要找到正當理由,趙發琦不是無懈可擊,當初簽合同之前,省府已經做了新規定,不允許下屬單位自主處置礦權;想拿到煤礦批文的企業,必須要有下游轉化能力。省府的新規定是不能讓煤老闆挖完就跑,要形成工業配套,造福當地。

為了避開這條新規定,趙發琦跟西勘院約定,特意把合同日期提前半年,改在了省府新規之前。至於下游轉化項目,趙發琦拍了胸脯,說自己有門路能搞定。

就在趙發琦忙着找項目時,劉娟來了,並且帶來了大企業中化集團,兩家合資成立公司,擬投資165億上馬240萬噸甲醇項目,作為配套,那片煤田就歸了劉娟。

西勘院聯繫趙發琦毀約,趙發琦又是申訴又是上告。兩家扯個沒完的時候,2007年6月,劉娟的甲醇項目一期開工,貴客登台,嘉賓雲集。時間一晃過了十年,開工典禮那塊場地已經長滿了荒草,說好的項目壓根兒就沒真干。

劉娟也是太貪心了,合資公司她只給了中化集團10%的股份,說白了就是讓這家央企掛個名,幫她拿項目而已。一切手續辦妥,中化那點股份馬上轉回到劉娟手中。但問題是,不管是甲醇還是煤礦,都不是劉娟的專長,她玩得轉嗎?

實踐證明,劉娟玩不轉。甲醇項目早已停工,旁邊挖個洞採煤,進展也非常緩慢。干煤礦,不是拿到批文就能躺着賺錢了,地痞難纏,礦工難管,需要趙發琦這類大哥式的人物。劉娟出身幹部家庭,接觸的是上流人士,一輩子做過最重的活就是打字。在大城市搞房地產可以,跑到陝北不毛之地干煤礦,太難了。

沒多久,劉娟找好了下家,以總價2.49億出讓了兩個項目51%的股權,接盤的是另一家大企業延長石油。2008年9月,合作方案正式簽署。

前後不過三年,左右騰挪出兩個半億,還拿着一小半股權,劉娟的買賣真是牛。可惜的是,趙發琦一直在旁邊盯着她。

03法官

趙發琦死死咬住了劉娟。

他一邊打官司,要求恢復自己最初的合同。一邊舉報劉娟以虛假項目套取煤炭資源,然後高溢價賣給國企,是一起典型的國有資產流失案。

前面說過,趙發琦不是俗人,他是農民中的佼佼者。

一審贏了,二審輸了,終審已是2017年,趙發琦終於贏了。他的合同被判有效,要求繼續執行。

贏了官司的趙發琦,一下子又回到了12年前,名義上握着幾千億的礦權,卻無計可施,煤礦項目獲批很複雜,他連探礦權還沒拿到手,更別提採礦了。

那兩種選擇仍然有效,但是把礦獻出去,這十幾年不就白折騰了。

被趙發琦咬住的劉娟,同時也在咬着趙發琦。我的項目是轉讓不成了,你的項目也不用想開工。終身判決書下發一年後,趙發琦的勝利變成了一紙空合同,沒人執行。

僵局的破解,需要新的入局者,不管情不情願,法官王林清都入了這個局。

2016年9月還入圍“首都十大傑出青年法學家”的王林清,2個月後就遇到了一樁奇事:他承辦的案子,案卷不翼而飛。

就像12年前的趙發琦一樣,這是上天給王林清的一次考驗,過了這個坎,他可能前途似錦;過不去的話,下半輩子會麻煩重重。

上策應該是默不作聲,暗中觀察,那是最高法的辦公室,即便有賊也不是一般的賊,說不定過兩天案卷就回來了,到時摸清裏面的門道,就是未來前途的砝碼。

但是王林清立刻向上彙報了,觀察到領導的反應是不緊不慢後,他又不斷催促,並主動提出調查監控,鬧得大家都知道了。

王林清的職業生涯從此陷入停滯,他沒有在2017年成為最高法首批入額法官,參與審理的案件停留在那一年。

身兼社科院和人民大學雙料博士後,王林清智商很高,情商”不及格“,他讓自己陷進局中,不僅前途着急,人身安全也變成隱憂。他只好錄下一段視頻,為保護自己免遭不測,留下一段證據。

大家都知道了,王林清發現丟失的案卷,就是趙發琦和劉娟的那場僵局。這時候,王林清一下子成了關鍵人物。

如果趙發琦把王林清拉到自己一邊,把事情巧妙抖出來,順藤摸瓜拽出吃瓜的牛,也許就能把無法執行的判決,變成可以執行。

當劉娟壓着趙發琦,讓他拿着合同乾瞪眼時,趙發琦也在暗中行動。2018年11月公布的第二批入額法官名單中也沒有王林清的名字,他終於下了決心,跟趙發琦站到了一起。

04主持人

如今提到主持人,沒人會想起崔永元了,他不幹這個行當已經很久。

如今的崔永元,變身為一枚超級武器。和平時代的任何武器,無論是子彈、炮彈、導彈、核彈,都只能射向靶場,一旦射進了老百姓中間,那就是人類公敵。

能夠射向老百姓,還能引起歡呼的,是崔永元這枚超級武器。

超級武器出鞘之前,當然要有預熱活動。

12月1日,白岩松在新聞節目中追問:“又一年的時間快過去了,勝訴的陝西商人趙發琦,從地方政府那兒拿回礦權了嗎?”節目隨後給出答案:沒有。

12月24日,長期主政榆林的父母官胡志強被捕。

12月26日,崔永元發微博,以王林清的案卷丟失為切入點,炮轟最高法。來回幾個回合後,崔永元取得了初步勝利,調查正在進行。

麻將桌上換了幾波人,牌就是胡不了。如今,農民、打字員、法官、主持人,四人各就各位,嘩啦啦摸牌,打得熱鬧,胡牌還早。等待一點一點磨出結果,肯定要比范冰冰那場為期100天的調查長得多。

僵局中,幅員279.24平方公里的陝北波羅井田勘查區,還是一片荒涼。儲量20億噸的煤就埋在腳下,當地的農民還在種着玉米。

農民盼着拆遷補償,盼着項目早日上馬,這裡變成工業區,他們從農民變成工人,收入提高,快速脫貧。

等了十幾年的農民兄弟,還要等多久?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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