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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充滿人情味的台灣選舉

11月的台灣不見寒意,反而特別熱鬧。從洛杉磯回台灣,除了久違的親友、讓人懷念的小吃,親切相迎的還有別具特色的台灣選舉。

基層選舉搏感情

巷口鄰居競選里長,連續免費供餐近一個月,每日中午、晚上用餐時間必有食客報到。這位候選人本是專辦台式流水席的總鋪師,他供應的油飯、炒米粉不僅用料實在,專業水準更不在話下;各式炸雞卷、菜糰子紛紛出籠,更引我兒時在鄉間吃“辦桌”的回憶浮想連篇。

或有人質疑這種“請客吃飯”是賄選,但在台灣,鄉間選舉似乎就在講交情、聊生活中進行,從吃、喝間了解鄰里需要、待解決的民事糾紛,有人戲稱這是孟嘗君食客三千的再現。

里長候選人外出造勢掃街,舉著標語、旗幟在選區內用“大聲公”(喇叭)講述自己政見,口呼:“拜託、拜託,請投我一票。”還有人打稚子牌,讓自己的孫兒輩一起掃街,童言、童語讓街坊產生深刻印象,母親一向不熱衷公共事務,但她卻說:“這小孩好乖,一定要投給他阿公。”

鄰長、里長等基層民選代表多屬“為民服務”性質,如領老人津貼、育兒獎金時得去里長辦公室;里民旅遊、中元普渡、中秋晚會等活動時也須里長張羅;里民發生糾紛,如老舊公寓漏水,樓上、樓下誰維修?停車位不夠,是否可開闢新的地方畫停車線?諸如此類的大小瑣事需里長協調處理。

對於許多中國人來說,里長選舉幾乎是不可思議,因為中國雖有地方選舉,但從未真正實際落實。一位中國廣州的友人告訴筆者:“台灣選舉真的很有趣,因為你認識那個人,你看得到、找得到那個候選人。”大陸人從來不知道自己選了誰,或者是被誰給代表了,當然,也從未被服務過。

文宣小物

“拜託!拜託!投某某一票!”充斥台灣大街小巷近半年的選局聲浪,讓人夜半作夢可能都會喊“凍蒜!”(台語當選)。台北、新北、桃園、台中、台南、高雄六都的市議員選戰激烈,這些候選人除了一大早就得到人潮聚集處拜票,各個公園、捷運站的門口也都可以看到派發“文宣小物”的選舉工讀生。

所謂的“文宣小物”是泛指印有政見的小贈品,常見的是衛生紙、扇子,主攻婆婆媽媽選票的可能會送菜瓜布、抹布,還有關心育嬰、幼教議題的候選人送彩繪畫本。選舉候選人絞盡腦汁,在法律規定選舉贈品不能超過30元的範圍里發揮創。台灣煙酒公司還“客制化”了米酒、面膜等產品,大賺選舉財。

有位上海朋友問筆者,究竟這些候選人為什麼要花錢參選呢?如果當選後不能賺回來不是很虧嗎?在經濟挂帥,高度追求利益的現今社會裡,很多人早已不相信有“為民服務”一說。但中國傳統儒家的教誨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些人投身政治,追求的就是這種個人理想的實現,或是對社會的回饋。

競選大戲熱鬧不亂

2018年台灣九合一選舉造成台灣人群情沸騰,南台灣高雄選情激烈,許多住在北部的民眾心情竟也跟着高雄選情起伏,連平常對社會議題不甚關心的家庭主婦們都成了政治人物的粉絲,將候選人當成明星。朋友見面閑談的話題也成了:你要投給誰?你覺得某某人會當選嗎?

選舉造勢場合出現了罕見的手機燈海,台上、台下群體大合唱畫面壯觀猶如巨星演唱會。不分黨派,藍營、綠營,只要有造勢集會,必定有商機,一些做小生意的攤商也跟着發了筆小選舉財。

從廣州到台灣自由行七天的小林,看台灣選舉就像看戲。他驚訝於這麼大的選舉集會竟沒看到多少警察在維持秩序。在中國,這種萬人集會一定會有很多警察戒備,不僅荷槍實彈,還會出動武裝車進行維安。

小林說:“中國沒有個人觀點,政黨宣傳說什麼就是什麼。是有一些政黨代表,但其實我們完全不了解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可以代表我。”對於台灣人擁有的選舉自由,小林感到無比羨慕,他說:“真的是很熱鬧,我們連兩黨對峙、吵架的機會也沒有。”

選舉奇觀

此次選舉創下了許多奇觀。首先是投票大塞車,每個投票所都是大排人龍,保守估計要投下自己神聖一票,至少得等半小時以上;所以出現了第二件奇事,下午四點投票截止、開始唱票以後還有部分人在排隊投票;一邊投票、一邊開票又導致台北市候選人提出“選舉無效”訴訟。

綜觀這些問題,環環相扣,中選會安排公投方式失當難辭其咎;十個議案分成十張選票,不僅造成資源浪費,也延長投票時間;事前沒有足夠的議案說明,許多年長的投票者還得準備“小抄”進去投票。

這也突顯出台灣選舉的另一特色,民主經驗仍在累積、學習的過程中。選舉日天氣晴朗,許多老爺爺、老奶奶都推著輪椅、拄著拐杖出門投票,儘管等候投票時間很長,但沒有插隊、吵鬧的情況發生,這樣法治、守秩序的景象對許多中國人而言也是難以想像。

選舉結果出爐,執政黨大敗,台灣22縣市中“綠地”轉“藍天”的竟達7席,選民用選票強烈提醒著執政者:“做不好就換人。”當台灣選舉喧囂暫歇,相信當選者更加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施政即將開始,倘若要辜負選民期盼,四年後台灣特色的選舉再次翻盤,亦可預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DJY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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