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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韻:法國「衚衕孩子」的京城保衛戰

華新民屢敗屢戰。就在她為面臨強拆的清王府奔忙時,「拆」字竟然出現在她祖父設計的祖宅。儘管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簽發的房產證,她卻擋不住開發商的強拆,而且她居然輸掉了官司。那塊建築用地,曾是保存完好的元朝時代的建築核心,現在是香港賽馬會北京會所。華新民說:「我覺得我不是敗在法律面前,中國法律都有條文明確規定,我是敗在權勢面前,他們可以視法律條文如無物,法官只維護政府的利益。」

圖為2006年12月1日,北京東城區鐵營北巷,宅院上方的鴿子。*

華新民,一位藍眼睛的中國人,以充滿激情的文字,把讀者帶入一場中華文明的保衛戰。

無比深刻的情感,噴涌而出——對衚衕和四合院的眷戀,對強拆真相的挖掘和陳述,對毀滅文物的兇手的譴責,對受迫害者的同情和支持,對歷史的回顧,對北京和中國的愛……這一切,滲透在細緻的描摹、溫暖的期望、冷靜的犀利中,撞擊我心。

那樣多的美麗,被扼殺;那樣多的悲哀,被隱忍;那樣多的醜陋,被放行;那樣多的奉獻,被踐踏。在“發展”、“改造”的旗號下,古老的城市和她的居民,被不斷地剝奪、蹂躪,要走向何方?!

華新民是個人物。這位中法混血的法國籍婦女,出生於北京的衚衕,是一個地道的“衚衕孩子”。她的祖父華南圭是中國著名土木工程專家和建築師,父親華攬洪也是建築專家,父子二人為北京的建設貢獻了畢生精力。文革結束前夕,22歲的華新民隨全家返回巴黎定居,學習法國文學。1997年,她因丈夫工作調動而回到北京。

那時,北京的舊城改造工程正開展得轟轟烈烈。華新民驚覺,她熟悉的衚衕正在一條條地消失,藝術珍品和建築傑作——四合院也被接二連三地推倒。大批擁有土地權、房產證的居民被逼離開世代共享的家,甚至被威脅、恐嚇,投訴無門。華新民震驚、憤怒,她立刻開始行動。

華新民在烈日下騎着單車,察看了東城和西城的大批衚衕和四合院,在地圖上標註哪些該拆、哪些不該拆,把材料親自送到北京市規劃委。她給相關部門寫信、打電話、提建議。她和攝影師葉金中一道,挨家挨戶地敲門,走訪了東城、西城、崇文、宣武等區的57條衚衕112個院落,為即將被推倒的院落拍照。

2003年,華新民在北京勞動人民文化宮太廟舉辦了“留住四合院——北京之魂”攝影展,旨在喚醒公眾意識,但是,展覽遭遇壓力、提前撤展。

雖然戰果寥寥無幾,華新民屢敗屢戰。就在她為面臨強拆的清王府奔忙時,“拆”字竟然出現在她祖父設計的祖宅。儘管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簽發的房產證,她卻擋不住開發商的強拆,而且她居然輸掉了官司。那塊建築用地,曾是保存完好的元朝時代的建築核心,現在是香港賽馬會北京會所。

華新民說:“我覺得我不是敗在法律面前,中國法律都有條文明確規定,我是敗在權勢面前,他們可以視法律條文如無物,法官只維護政府的利益。”

她提醒眾人:“我一開始為這個院為那個院跑,結果自己卻成了當事人,而且我認為所有人都遲早會成當事人。”

推土機的履帶,標明了中共當局的選擇——豪華酒店、甲級寫字樓、頂級商業街、馬會會所,這些代表財勢的建築,推倒了千百年文物,抹去了寶貴的歷史,毀掉了數十萬、數百萬民眾的生活,碾壓着一顆顆愛國的心。

與華新民共同作戰的,是一批無權無勢、全情付出的專家學者和志願人員。他們和推土機賽跑,與開發商抗衡,向地方政府討說法。有人說,他們雖未能改變結果,可是卻延續了文物的歷史。

華新民不知疲倦,“每天一睜眼,就在想如何讓那銷毀證據的行動停下來或慢下來。銷毀什麼證據呢?銷毀的是中華文明曾存在於地球上的證據!!在北京,證據就是這些仍存在的四合院和衚衕。”

她質問:“低頭抬頭,都是如此燦爛,怎麼能下得去手呢?”“在二十一世紀前夕的今天,全世界哪裡再也沒有如此暴殄天物的事情!”

她疑惑:“怎麼倒是那些暗中砸玻璃、拆院牆、與恐嚇信的人在法庭上‘勝訴’了呢?這是不是存在着重大的問題呢?”

她悲嘆:“北京的靈瑰和肉體都沒有了。人被遷走了,四合院被消滅了,遍布全城的花草樹木都被連根揪斷了。東方最美麗和最富有的一座城市在短短的時間內變成了廢墟。一座地上地下每一寸都是文化的城市,從此竟要永遠地失去記憶,彷彿這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在接觸了大量四合院被拆的個案後,華新民步步深入,轉而關注土地所有權,揭露中共掠奪民眾土地私有財產的驚人事實。她搜集資料、撰寫文章、發佈消息,繼續着她的“戰役”。

許多讀者、包括年輕一代,被華新民的作品感動得流下眼淚。她的“戰況”和“戰線”,串連起了原本素不相識的中國人,以及那片土地見證的美麗和哀愁。她說:“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文化,希望得到別人的尊重那是奢談。請留下最後的老北京——留給中華民族的子孫後代,留給全人類。”

請允許我表達敬意,向華新民女士以及所有為了中華傳統文化而無私奉獻的人們。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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