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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棋生:用在腐敗上的「蝴蝶效應」是以訛傳訛

——蝴蝶效應的本質特徵

蝴蝶效應的一個特徵是:原因極不起眼,後果十分巨大。位高權重的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徐才厚之貪婪這個原因,是很有分量的,絕不是甚為渺小、很不起眼的。據此而言,人們就沒有道理將「腐敗醜劇」與蝴蝶效應扯上關係。

2017年9月底,就人們對蝴蝶效應的一些普遍誤識,我寫了一篇文章:說說蝴蝶效應。當時我覺得,自己把該說的都說了。前不久,讀到一篇在微信群中廣泛傳播的熱點文章,題目是:直面這場難看的軍隊反腐戰。在該文接近結尾處,作者“木偶”寫道:“頂端郭(伯雄)徐(才厚)兩名副主席一貪婪,便層層傳遞貪慾瘟疫,放肆放大成蝴蝶效應,最少可能把3.6萬人拉下水。”讀罷作者此言,我能有把握地斷定,他不懂蝴蝶效應。進而,在狂轉此文的眾多微友中,不懂蝴蝶效應的,是否也大有人在呢?答案應當是肯定的。他們之中或有人與我一樣,認為作者對蝴蝶效應這個概念的使用,是以訛傳訛。但我猜測,持有上述認知的微友,佔比恐怕不到萬分之一。

郭伯雄、徐才厚一貪婪,至少把3萬6千人拉下水的“震驚世界的歷史性腐敗醜劇”,應當怎麼看?中國有句古話“上樑不正下樑歪”,可以對此作出定性說明。阿克頓勛爵的名言“權力趨於腐敗,絕對權力絕對腐敗”,應是給出了更好的定性揭示。兩種定性闡釋,都直指腐敗醜劇的肇因。而這種肇因,不僅能夠事後加以確認,且可以事先作出明察。什麼叫事先作出明察?那就是,當你發現上樑不正時,你即可斷言:它必將導致下樑歪,導致腐敗醜劇。即便在你斷言時,下樑還沒歪,醜劇還沒發生。並且你還可斷言:權力腐敗面必將逐級放大,層層放大。

然而,上述“震驚世界的歷史性腐敗醜劇”,卻與蝴蝶效應風馬牛不相及。

眾所周知,蝴蝶效應的一個特徵是:原因極不起眼,後果十分巨大。位高權重的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徐才厚之貪婪這個原因,是很有分量的,絕不是甚為渺小、很不起眼的。據此而言,人們就沒有道理將“腐敗醜劇”與蝴蝶效應扯上關係。

不過,更為重要、也是我想在本文中刻意強調的,是我們應當悟透蝴蝶效應真正的本質特徵。我願意坦率直言,囿於我的閱讀範圍,我還沒見到過別人做過類似的強調。在我看來,大自然和人類生活中實際發生的蝴蝶效應,其肇因的極不起眼不能算是本質特徵,它真正的本質特徵是:其肇因不具備通常因果關係中“因”的特質,從而人們對蝴蝶效應的肇因,事先既無法察知,事後亦無法確認。換句話說,現實中的任何事件,凡事先能設法察知其肇因的,概非蝴蝶效應;事先雖無法察知,但事後能確認其肇因的,亦概非蝴蝶效應。“南美洲亞馬孫河熱帶雨林中的一隻蝴蝶,不經意間扇動幾下翅膀,造成了兩周後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這一形象化的喻說,對混沌系統的本質特徵給出了生動的展現。試想,人們如何可能事先察知或事後確認,正是毫無人煙的南美洲熱帶雨林中一隻蝴蝶翅膀的偶爾扇動,造成了北美大地上的一場破壞力巨大的龍捲風呢?即便窮盡理性之威力,恐怕你也只能仰天長嘆:二者之間,哪裡有什麼通常的因果關聯呢?

悟透了蝴蝶效應的本質特徵,我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偽蝴蝶效應一一提溜出來:

起因十分清晰的中國軍隊歷史性腐敗醜劇,不是蝴蝶效應。

“丟失一個釘子,壞了一隻蹄鐵;壞了一隻蹄鐵,折了一匹戰馬;折了一匹戰馬,傷了一位騎士;傷了一位騎士,輸了一場戰鬥;輸了一場戰鬥,亡了一個帝國。”被作為蝴蝶效應典型事例的上述“釘子”理論,事後確認了事件的起因(儘管十分微小),所以它所描述的,就不是蝴蝶效應。順便說一下,在“釘子”理論的因果鏈中,“傷了一位騎士,輸了一場戰鬥”,是嚴重缺乏說服力的。

類似地,事後確認了起因的突尼斯“茉莉花革命”,當然也不是蝴蝶效應。

萬曆年間的援朝戰爭,引發了明朝的衰退和日本的崛起——因果關係十分顯然、明確,那不是什麼蝴蝶效應。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在諾門罕戰役中敗於蘇聯,轉而向南發動進攻——這一演變之起因明晰且重大,不是蝴蝶效應。

…………

此外,我在《說說蝴蝶效應》一文中提到的“廣東百億級文化基金引發蝴蝶效應”,“英國脫歐蝴蝶效應”,等等,顯然都不是蝴蝶效應。

作為科學概念的蝴蝶效應,不是不能引用到其它領域中。但是,似懂非懂的引用,以訛傳訛的擴散,則是不可取的。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RFA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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