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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億美金歸零,「女版喬布斯」騙了整個硅谷

霍姆斯深諳硅谷的遊戲規則,她出售的夢想,為她贏得了十輪融資共14億美金,Theranos公司估值一度達到90億美金。根據《華爾街日報》記者卡雷羅多年做醫療記者的經驗,他認為:Theranos的所作所為,更像係一家科技公司,而唔係醫藥公司。2015年他對Theranos公司的調查文章引爆硅谷。Theranos首席科學家伊恩·吉本斯在發現伊麗莎白·霍姆斯的“夢想”,根據現有的條件,沒有辦法變成現實之後,迫於壓力選擇了自殺。時年26歲的員工泰勒·舒爾茨係最早向監管機構檢舉Theranos,並向《華爾街日報》提供線索的“告密者”。卡雷羅認為,人格崇拜,係現在真正在硅谷處於中心地位的東西。伊麗莎白和馬斯克都係利用了硅穀神話並從中受益的那類人。作者:硅發佈

(硅發佈係一個專門幫助中國投資者和創業者理解美國科技和投資發展趨勢的信息樞紐。硅發佈微信公號:Guifabucom)。

2018年9月,美國風險投資史上最壯觀的潰敗終於完成:還試圖在資本市場繼續融資做最後一搏的血液檢測公司Theranos,當月官方宣布:終止運營。

在此之前,它有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故事”。

它的創始人伊麗莎白·霍姆斯,係一個女人,而且,漂亮得不可思議;而她創建這家公司的目的,係“改變世界”。19歲那年,還係一名斯坦福化工學院一年級學生的霍姆斯,開始向風險投資商兜售故事,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在這個年紀,對自己一生想要做乜嘢還懵懵懂懂,但係霍姆斯已經非常清楚。她在一封寫給父親的信中講道:“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係要發現‘新東西’,啲可能的、但係人們不知道的東西。”

她講,正係這種創造的本能,加上她兒時對針的恐懼,讓她創立了革命性公司Theranos。Theranos號稱:能夠通過針刺人指尖上流出來的幾滴血(不用靜脈血),檢測出數百種疾病,從而拯救數百萬人的生命。

某種意義上講,霍姆斯深諳硅谷的遊戲規則。

在世界高科技的中心——硅谷,呢度發生的故事從來唔係兇猛的情報,也唔係特立獨行的逆向投資理論,甚至,它都唔係財富。硅谷真正的玩法係:對世界上即將出現的“新事物”的一種精準的預見能力。然後,這種“先見之明”,會消除所有對未來有視覺障礙的人或東西,比如法規、習俗、人。之後,整個局面變得通透、清晰,就像谷歌、 Facebook、 Uber、Airbnb,從一份份不起眼的商業計劃書開始,到成長為可以改變世界的龐然大物,無一唔係如此。

霍姆斯出售的夢想,為她贏得了十輪融資共14億美金,Theranos公司估值一度達到90億美金。不過,像硅谷這樣崇拜“改變世界”的地方,也極易製造出騙局。2015年底,Theranos被《華爾街日報》揭露為“造假”,由此揭開了這家明星公司背後一系列不為公眾所知的內幕。

(9月初,紐約時報等媒體上都出現了Theranos終止運營的文章)

調查記者的引爆

2015年的夏天,當Theranos成立的第12個年頭,《華爾街日報》的一名記者開始調查它。

這名記者名叫約翰·卡雷羅。他沒有像這個時代大部分阿諛奉承的科技博客主一樣,而係作為了一名勤奮的調查記者。

2003年,他和《華爾街日報》的同事一起,因為揭露美國企業醜聞獲得普利策獎;2015年,他再度與《華爾街日報》的幾位同事,因為揭露美國醫療保險醜聞而獲得普利策調查獎。後者這一系列報道,直接迫使美國政府公布數十年來一直保密的重要醫療保險數據。

彼時,約翰·卡雷羅對Theranos產生懷疑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根據卡雷羅多年做醫療記者的經驗,他認為:Theranos的所作所為,更像係一家科技公司,而唔係醫藥公司。

卡雷羅後來解釋:如果這係一個社交產品,或者一個智能手機App,那麼沒問題,它可以在產品準備好之前上線,因為人們不會因為它而死。但係,醫藥領域不一樣。

卡雷羅的這一評述,相當“深刻”。因為甚至係在Theranos轟然倒塌之後,在崇拜神話的創業圈,還有人為Theranos和霍姆斯的所作所為開解——他們講,這唔係一場騙局,而係有關創始人沒有把其“創業想法”執行出來的一個“悲傷”的故事。

但根據美國醫療機構後來的檢測:這家明星創業公司在做的測試,非常不準確,患者有可能出現內部出血,或者有因為血塊中風的危險。而根據該公司內部舉報者的陳述:他看了公司研究報告里的兩組實驗,發現敏感度只有65%和80%。這意味:如果100個感染了某項疾病的消費者,只用Theranos的Edison設備檢測,會有35個人,錯誤判斷自己沒有病。換句話講:這些人有可能會因為此耽誤病情,甚至錯過最佳治療時間而導致死亡。

讓卡雷羅產生懷疑的第二個原因係:Theranos的創始人在解釋公司的技術原理時,明顯能力有限。

一般來講,醫療領域的創始人,不像科技領域的創始人那般能言善道,甚至有可能非常木訥,但係如果談到技術問題,他們往往會滔滔不絕。

而霍姆斯在接受《紐約客》的採訪時,談到Theranos的技術,她講:“有化學過程。化學反應發生,並相互作用傳遞信號,這樣就能夠‘翻譯轉化’成結果,這個結果,會由有資質的實驗室人員瀏覽。”

這讓約翰·卡雷羅起疑。隨後,卡雷羅展開調查。

(《華爾街日報》記者約翰·卡雷羅)

根據Theranos之後被揭露的信息:事實上不僅霍姆斯,這家公司的高管們,專業背景都離醫療保健有點遠,包括其總裁兼首席運營官桑·巴爾瓦尼,他曾經在美國軟件公司Lotus Software和微軟工作,但係沒有藥物方面的經驗。

此外,它的董事會團隊堪稱陣容豪華,但係看起來,更適合為美國係否要入侵伊拉克做決定,而唔係監管一個血液測試中心。

這些響噹噹的人物包括: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和喬治·舒爾茨,前佐治亞州參議員、軍事委員會主席山·姆納恩、美國前國防部長威廉·J·佩里等。

他們,同樣沒有一個具備衛生保健方面的背景。

他們被霍姆斯指揮着“到處救火”。比如,在這些董事成員中,有一位巨星級律師,他的名字叫大衛·波伊斯。

在得知《華爾街日報》正在調查Theranos時,這個人物立刻拜訪了《華爾街日報》的編輯部,並揾到報紙的主編。但係最終,這樣的干涉沒有起到效果。

2015年10月16日,《華爾街日報》發表揭露明星大熱公司Theranos的第一篇文章——《大熱創業公司Theranos掙扎於其血液測試技術》,引爆硅谷。

首席科學家的自殺

在Theranos的故事中,有一個幾乎被“隱匿”了的名字。如果唔係Vanity Fair的調查記者尼克·比爾頓,在2016年繼續展開對Theranos公司的調查採訪,可能很少有人會知道:在這家造假公司的背後,還隱藏有一個公司首席科學家自殺的故事。

這位首席科學家,名叫伊恩·吉本斯。

伊恩·吉本斯有着30年診斷和治療產品的經驗。2005年,他被霍姆斯評為Theranos的首席科學家。但係加入這家公司後不久,吉本斯就被診斷出癌症,並且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鬱鬱寡歡的原因之一,係他發現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係:他為之服務的這家公司的創始人的想法,可能永遠只能係一個“想法”。也就係講,伊麗莎白·霍姆斯此前的“夢想”,根據現有的條件,沒有辦法變成現實。

醫學界其實很早就有人警告過霍姆斯。

菲利斯·加德納係斯坦福的醫學教授,他曾經直接否定霍姆斯的想法,因為多數她稱能夠得到精確結果的檢測,不可能從人的手指血液中得到。用針刺一下人的手指,這種方式測試病原體可行,但係對獲取更細微的數據,從指頭得到的血液太少,不可能搜集到那麼多的可靠數據。

但係,霍姆斯沒有放棄她的雄心壯志。

她轉而找了其他人支持,並很快成為硅谷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

與吉本斯對拿出解決辦法越來越絕望的沉默相比,霍姆斯卻乘坐私人飛機四處拋頭露面,與克林頓一起做演講,做熱情的TED演講。電視台請她做專題節目,財經雜誌封面上全係她,她還被邀請在技術會議上做主題演講。她向越來越多的投資人介紹Theranos,就好像,這個技術真嘅有用,並且他們的產品已經完全實現。這個過程中,霍姆斯累積了約40億美元的凈身價。

她還雇了數百名營銷人員、通信專家,甚至僱用了奧斯卡獲獎導演埃羅爾·莫里斯,為公司製作簡短的工業紀錄片。

隨着霍姆斯越來越有名,有關她的“故事”也被磨練得,越來越完美。

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道:霍姆斯談到自己還係孩子時,不玩芭比娃娃;還有父親。她的父親為Enron做環境技術工作,並且在華盛頓,身任政府高職。而這這些故事中,她對喬布斯的崇拜係最明顯的。

她和喬布斯一樣,成日穿着黑色高領毛衣和黑色寬鬆背心,從不度假,並練習素食主義。她還堅持很奇怪的飲食,只喝綠色果汁(黃瓜、香菜、芥藍、菠菜、生菜、芹菜),只在每天特定的時間喝。就像喬布斯,她的公司係她的生命。她很少離開辦公室,只係回家睡覺。她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放了一個Le Corbusier的黑色真皮座椅,這係喬布斯的最愛。

(一度被稱為“女版喬布斯”的伊麗莎白·霍姆斯)

另一方面,她也和喬布斯一樣喜歡“保密”,並對外神神秘秘。

出門時,她總係被保安包圍,這些人出於安全原因,把霍姆斯稱為——“鷹1”,把公司的總裁兼首席運營官桑.巴爾瓦尼稱為——“鷹2”。後者,負責保證Theranos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們彼此不談工作,前來求職面試的申請人則被告知:被錄用之前,他們不會知道自己的實際工作係咩。

2012年,鬱鬱寡歡的吉本斯遭遇了一場艱難的抉擇。

Theranos起訴一位霍姆斯家族的老朋友,稱其偷竊Theranos的技術。後者律師轉而向Theranos的高管發出傳票,涉及該公司的技術“專利”。在這些高管中,就包括有伊恩·吉本斯。

但係吉本斯不願作證。

因為如果告訴法庭真相,這家公司的技術沒有用,他會傷害和他一起工作的人;但係如果他不誠實,消費者可能因此損害健康,甚至死亡。

而霍姆斯也不能忍受吉本斯的反抗。她開始把吉本斯留在身邊,讓他收聲。

根據後來美國媒體的報道:2013年的5月,吉本斯和他的妻子坐在家中,電話響了。當吉本斯掛斷電話,他看上去就像係要瘋了。他一直都擔心:如果講實話,他會丟掉工作。現在,他把臉轉向了妻子:“霍姆斯想和我見面。”他和妻子講,這個時候,他的聲音係顫抖的。

當晚,被擔心淹沒的吉本斯試圖自殺,隨後,被送往醫院。一星期後,他在妻子的身邊去世。

當霍姆斯第一次就公司首席科學家死亡的事情聯繫首席科學家的妻子時,她要的係吉本斯的妻子立刻交回Theranos公司的所有機密文件。她還威脅後者:如果她跟記者談話,霍姆斯將採取法律行動。

2013年底,Theranos公司開始向公眾提供血液檢測,很快,因為受到投資者的青睞,估值飛躍到了90億美元。霍姆斯拿錢的條件之一係:她不會向投資者透露自己的技術係如何起作用的。

被改變家族關係的舉報者

非常多造假公司的“內幕”,舉報人其實係公司的“內鬼”。Theranos也不例外。

2014年,在Theranos運營的第11個年頭,年輕氣盛的泰勒·舒爾茨實在看不落去了。他剛剛從斯坦福畢業,這係他在Theranos工作的第八個月。

他寫了一封郵件給公司的創始人,講Theranos篡改研究,並且無視質檢不合格。

這一年,舒爾茨26歲,他也係第一個向紐約州監管機構舉報Theranos的人。前述所講的Theranos研究報告里的兩組敏感度實驗數據,就係他提供的。

幾個月後,他轉到了公司的生產團隊。在嗰度,他要量化在日常質量控制檢查中,病人的測試結果應該在多大程度上被允許有變化。根據聯邦法規的規定:允許實驗室自行在可接受的行業指導範圍內設置這些參數。他注意到,Edison的機器,經常達不到質控標準,而且公司的二把手頻頻施壓,讓實驗室員工們忽略質檢不合格,並繼續在機器上運行血液測試。這違反了聯邦法規規定中的可接受的實驗室條例。

隨後,舒爾茨做了兩件事。

第一,2014年3月,他開始寫匿名郵件,向紐約州的相關機構投訴;第二,2015年初,他向《華爾街日報》記者爆料。隨後,Theranos控告舒爾茨泄露公司商業機密,違反了他和公司之間的保密協議。

事後,舒爾茨講:“他係(舉報)欺詐,而唔係泄露商業秘密”。他還希望,一旦Theranos的做法被公之於眾,他的祖父老舒爾茨能夠和Theranos斷絕關係。

他講:“我不會因為欺凌、恐嚇和法律威脅,就讓我基於第一修正案的對抗不法行為的權利被剝奪。”

這個26歲青年為此付出的代價係:個人承擔了高達40萬美金的律師費;以及,被永遠改變了的家族關係。

(泰勒·舒爾茨係最早向監管機構檢舉Theranos,並向《華爾街日報》提供線索的“告密者”)

舒爾茨口中提到的“祖父”,名叫喬治·舒爾茨,係尼克松財政部和勞工部長、第一行政管理和預算局主任,也係里根的國務卿。1989年,老舒爾茨獲得由里根授予的代表美國公民最高榮譽的自由勳章。而這位95歲高齡的老舒爾茨,也係Theranos公司的董事會成員之一。

圍繞着Theranos公司的衝突,顛覆了舒爾茨一家過去的和諧。

根據美國媒體的報道:霍姆斯一直在給老舒爾茨施壓,要求他阻止他的孫子向記者告密。衝突最激烈的時候,Theranos的律師想跟舒爾茨見面。見面地點,係舒爾茨的祖父家。

舒爾茨否認和任何記者聊過。他的祖父問:係否願意簽署保密協議,以讓Theranos公司放心?舒爾茨講可以。祖父隨後講:兩位律師正帶着協議在樓上等着。

但隨後發生的事情,違背了老舒爾茨和霍姆斯之前講好的方案。事實上,律師給了小舒爾茨一個臨時限制令、一個出庭通知,以及一份指控他泄露Theranos商業機密的信件。

祖父立刻表示抗議。第二天,作為彼此妥協的一種結果,Theranos答應送來一張保密協議,讓小舒爾茨簽字。

但係哪裡想到,第二天,除了要求小舒爾茨聲明從未和《華爾街日報》或任何第三方聊過Theranos之外,Theranos的律師還要求舒爾茨做出承諾:供出每一個他懷疑這樣做過的公司員工。

這遭到了小舒爾茨的拒絕。

當舒爾茨的父母懇求他放棄對抗Theranos,以及討論到要賣掉房子來支付舒爾茨和Theranos公司的潛在訴訟費時,舒爾茨非常難過,但係,他沒有妥協。

後來,他的父母在一份聲明中講:“泰勒的行為,正係我們所教導的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我們為他感到非常驕傲。”

而他的祖父,老舒爾茨,則通過助理表示:“他深深愛着並尊重他的孫子。他對泰勒所做的和將來會做的,感到非常驕傲,而且他知道泰勒係一個非常正直的人,並對泰勒在Theranos的不愉快經歷,感到非常遺憾。”

但係自那以後,祖孫倆再也沒有講過話。

最終崩塌的“Bad Blood”

整個Theranos被揭露造假的劇情,跌宕起伏,以至於還沒有等故事的最大主角Theranos公司正式關門大吉,位於硅谷近鄰洛杉磯的好萊塢,已經熱火朝天地開始把這個故事改編為電影,暫定名字為——《Bad Blood》。

更早之前,美國的相關醫療和政府機構,也在悄悄地調查。

2012年,女神霍姆斯開始公開談論美國國防部在阿富汗戰場使用了Theranos技術的故事,但係美國國防部DOD專家很快發現:這項技術不完全準確,它沒有經過FDA(美國食物及藥品管理局)的審核。

當主管部門通知FDA,霍姆斯故技重施,迅速聯繫了公司的董事會成員之一、海軍陸戰隊上將——詹姆斯·馬蒂斯。這個人,立即給推進項目的同事發了郵件。馬蒂斯後來講:他沒有試圖干擾FDA,他只係對“讓公司的技術迅速進行法律和道德測試”感興趣。

2015年8月25日,就在《華爾街日報》報道發表前的幾個月,3名調查人員,從FDA突然到了Theranos的總部,還有兩名調查人員,去了Theranos的血液測試實驗室,要求檢查設施。

而大約係在同一時間,CMS(美國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服務中心)的監管人員,參觀了Theranos的實驗室,發現它對患者進行的測試,非常不準確,患者可能有內部出血或因血塊中風的危險。CMS還發現:Theranos似乎忽略了自己質量控制檢查中嗰啲不穩定結果,在過去六個月里,提供了81例可疑的測試結果。

早在2009年初,霍姆斯回到斯坦福校園做演講,回應講:“我很清楚,不管發生咩,我都會一次次儘快地,重新開始這家公司,讓事情發生。”這似乎也正係在《華爾街日報》揭露Theranos的一系列問題後,霍姆斯竭力在做的事。

在這之後,霍姆斯繼續若無其事地乘坐着她650萬美金的私人飛機,前往波士頓參加哈佛醫學院的董事會午宴;她還接受了CNBC節目主持人的採訪。當後者希望她能夠用“係”或“唔係”,來回答《華爾街日報》文章中的一個指控時,她用喬布斯的口吻講:“一開始,他們覺得你快要瘋了;然後,開始打擊你;再然後,突然之間,你改變了世界。”

(福布斯封面上的霍姆斯)

她還飛到了費城,在美國協會臨床化學的年度會議上做演講。

在霍姆斯登台之前,會議宴會廳里播放着歌曲“對惡魔的同情”,裏面擠滿了2500多號醫生和科學家。霍姆斯在呢度講了一個小時。觀眾希望她能夠回答有關她公司設備Edison的技術問題,並解釋她係否知道這係個騙局,但係,霍姆斯沒有,她展示了公司的新血液測試技術。

“伊麗莎白·霍姆斯不會停止,她會死死抱着她的故事。”斯坦福大學的教授菲利斯·加德納告訴媒體。加德納之前曾經告訴過霍姆斯,她的想法不可行。

在政府悄悄地快速瀏覽Theranos的不準確文件和數據時,《華爾街日報》約翰·卡雷羅的重磅調查報道,打破了Theranos們的心理預期。

霍姆斯和她的顧問們原以為:霍姆斯還係能夠壓倒爭議;然後,和往常一樣,把故事繼續講給投資者、媒體和患者聽。但係,他們大錯特錯。勤奮的約翰·卡雷羅,隨後寫了20多篇關於Theranos存在問題的文章。

之後,Theranos公司的股東——美國最大的藥房連鎖店Walgreens斷絕了與Theranos的關係,關閉後者在它藥房里開設的所有健康中心;FDA則禁止Theranos使用Edison的設備;2016年7月,CMS禁止霍姆斯兩年內擁有或運營醫學實驗室。此後還有由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主導的民事和刑事調查,以及兩個集體欺詐訴訟。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指控霍姆斯從事了“一場精心設計、長達數年的欺詐,誇大或講造假了Theranos的科技、業務及財務表現”。

今年5月,霍姆斯與SEC達成和解:她將放棄在Theranos的投票控制權、支付50萬美元的罰款,以及同意10年之內,不會任上市公司的高層或者董事。

而現在,Theranos在百般掙扎後終於官方宣布停止運營,14億美金飛灰湮滅。

伊麗莎白與馬斯克們的硅穀神話

霍姆斯已經不知去向,幾乎消失在公眾視野。那麼,硅谷到底從這個故事中學到了咩呢?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約翰·卡雷羅,後來寫了一本書,與好萊塢正在拍攝的電影同名,也叫《Bad Blood》。但係書已經出版。讓我們從卡雷羅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的幾段話,作為硅谷的反思,也作為這篇文章的結束。

(《華爾街日報》記者約翰·卡雷羅有關Theranos的書籍封面)

卡雷羅:“你真嘅要去經歷,‘造就’了Theranos和伊麗莎白·霍姆斯的所有人。包括,造就了她們的媒體。這係我寫這本書的最大體會。我的意思係:呢度有咁多東西導致了霍姆斯和Theranos的崛起。那麼,為咩咁多人都看不到真相呢?

卡雷羅:“我諗這係多種因素的綜合。其中一個因素係,這個時間點,正係硅谷的第二次泡沫期(第一次係2000年互聯網崩盤前)。這係一個“淘金熱”的環境,而從這個生態系統中,流出的資金額巨大。事實上,自從Facebook崛起,市場上已經有這種“淘金熱”心態,還有一種,試圖一下子就登上一艘火箭飛船的心態。我認為,這就係影響了像大衛·博伊斯咁有名的一個律師加入這個事的因素之一。他從這家公司中獲得股票,而唔係錢。這些東西,也影響了嗰啲年長的前政治家們,他們都因為參與了Theranos董事會,而獲得Theranos股份。

記者:“你在書中提到了伊麗莎白的個性,以及她能欺騙人的催眠方式。這種性格,似乎在硅谷大量湧現,現在我們幾乎也看到埃倫·馬斯克就係個例子。係咩讓硅谷很容易受到這些人的影響?”

卡雷羅:"嗯。人格崇拜,係現在真正在硅谷處於中心地位的東西。這其中,最該責備的人之一,我諗係史蒂夫·喬布斯。人們用‘喬布斯’創造了上帝。就像喬布斯係這個國家的‘企業家嬰兒’一樣。”

“喬布斯就係那種才華橫溢、可以四處睇吓的人。人們羨慕他創造的巨大財富,和他妻子能夠繼承的巨大財富。因此硅谷的人,講服自己,確實有這樣一種企業家,可以四處睇吓。這係光輝的創始人的神話。也係硅谷的神話。”

“伊麗莎白從中受益,並利用了它。馬斯克也從中受益,並利用了它。但係我並唔係講:馬斯克沒有取得啲成就。可以講,SpaceX已經取得相當可觀的成績,並且令人印象深刻。但係對於特斯拉,你看到的更多係對馬斯克的盲目信仰,尤其係對一家上市公司而言,你看到的更多係馬斯克走得過遠的方式。”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稜鏡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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