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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說:《放水》

授權圖片|呂志耘攝

下午五點二十分,老胡準時到家,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飯。

老胡是個好男人。

擰開水龍頭,壞了,不流水。哪裡的水管又壞了,本市的自來水供應,很讓老胡煩心,隔三差五地修水管,都是突發事件,事前也不通知一聲,一點準備都沒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水,也不行啊!老胡只好坐在客廳看電視,等水,也等老婆。

六點鐘,老婆下班了,開門就問老胡飯做好了沒有?老胡說:停水了,沒做。

老婆不相信,去擰水龍頭,一擰,水來了。

來是來了,可是,來的是黃水。

老婆一皺眉頭,趕緊關上了。

幸虧是黃水,否則,老婆又該說自己偷懶還狡辯。

老胡說:怎麼關上了,趕緊把髒水放了,一會兒好做飯。

老婆說:不能放,咱一家放,兩小時也放不完,要放,也得大家一起放,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水費又漲了,兩塊錢一噸。

老胡說:五塊也得放啊!不放晚上吃什麼?

老婆說:下飯店,吃麻辣魚頭,你不是早就想吃麻辣魚頭嗎?今天正好。

老胡說:你這人是小賬精明大帳糊塗,下一次飯店,得花多少錢,能買多少噸水。

老婆說:一碼歸一碼,想吃麻辣魚頭,不停水也要吃,該花的錢,咱不小氣。

老胡說:大家都跟你這麼想,都不放水,明天也用不到乾淨水。

老婆說:就得叫他們知道沒水的難處,這幫自私的鄰居,每次停水,他們都按兵不動,等着別人放,自己吃現成的,有一次,我放了足足兩小時,事後打聽樓上樓下的,他們都沒放,你說他們多精明。

不管怎麼說,老婆這麼做是不對的,做鄰居要善於吃虧。

要是依着老胡年輕時的脾氣,一定要把這個理扳過來,一定要把家裡的水龍頭全擰開。現在不了,老胡年紀大了,脾氣好了,況且,老婆對自己也不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自己做飯,就憑這,也不能跟老婆生氣,為這小事生氣,划不來。

那好吧,既然老婆這麼說了,就出去吃飯,何況是自己喜歡吃的麻辣魚頭。

六點半出去的,八點鐘回來了。回來一看,樓前站了一大幫人,都是本樓的鄰居。

又出什麼幺蛾子了。老胡好事,又加上喝了兩瓶啤酒,有點興奮,就更好事了,顛顛地湊過去,一打聽,原來是因為水太臟,沒法做飯,大家都出去吃飯了,才回來,鄰居們好久沒聚這麼齊,大家很高興,拉家常哩。

老胡說:你們拉吧,我可要上樓洗澡了,這天可真熱,渾身汗透了。

拉着老婆上樓了。

回家擰開水龍頭,一看,還是黃水,果然不出老婆所料,大家都在撐着。

老胡開始央求老婆了:還是咱們先開吧,帶個頭,做個模範,明天我戒煙一天,給你省十塊錢,夠買五噸水的,你看行不?這大夏天的,不洗澡,真是沒法上床。

老婆說:再說一遍,老胡,我不是心疼這幾塊錢,我就是認這個死理,擱鄰居的,不能老這麼算計別人。出汗怕什麼,打開空調,一會就幹了,跟洗過澡一樣。人家特種兵,多少天都不洗澡,不也能過,你就湊合一下吧,已經這樣了,就看誰能撐到最後了,堅持就是勝利。

那就繼續撐吧。撐到十點,乘涼的陸續上樓了。老胡打開水龍頭看看,還是黃水,估計今天晚上沒戲了,那就睡覺吧,不洗臉不刷牙不洗腳,好多年沒有這麼窩囊過了。

第二天醒來,老婆對老胡說:還是黃水,沒給你做早飯,出去隨便買點吃的,到單位刷牙洗臉吧!

老胡說:要是下午回來還沒清水,怎麼辦?

老婆說:不會的,他們絕對撐不過中午的,要是他們還撐,咱們也不怕,那就打持久戰。記住,下班的時候,洗完澡再回來,我回來時,再買一大桶礦泉水,三十八斤的。

臨走的時候,老胡盤算着,自己五點二十分到家,老婆六點到家,真要還是黃水,說什麼也得放,等老婆回來,估計已經見清水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麗 來源:金羊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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