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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印度!給全世界吃不起葯的窮人一條活路!

1、

這幾天似乎大家都在談《我不是葯神》,我小人之心猜測一下,有一群人大概對此不會感到太高興,那就是跨國製藥公司的員工們。

因為——這部片子讓大家重新關注起原本老生常談的廉價仿製葯,乃至還可能開始思考現代醫藥行業的價格倫理。

這些問題敏感,難以迴避,但製藥巨頭們可能並不喜歡提,也許他們希望大家都不要去想。

2、

無論是電影里還是現實中,病人不走正規渠道買正版的葯,而是千方百計通過灰色渠道去買不合法的印度仿製葯,原因都只有一個:

正版的專利葯太貴了,普通人不是不想買,而是根本買不起。

拿電影里提到的“格列衛”來說,瑞士製藥巨頭諾華耗巨資研製,對治療白血病有神奇的療效,可以把病人的五年生存率從50%提高到90%。

查了下資料,這樣一個神葯,中國市場的價格是每盒23500元,每盒只夠用一個月左右,這樣的天價絕非普通工薪家庭能夠承受。

GQ雜誌有篇報道就提到,電影的原型人物陸勇在確診白血病後吃了兩年格列衛,一共花了56.4萬元。

而印度公司生產的格列衛仿製葯,效果和正版相差無幾,但價格卻只有正版葯的幾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人人吃得起。

格列衛的價格還不算太離譜的。美國生物製藥公司吉利德研發的一種丙肝特效藥索非布韋(Sovaldi),12個星期的療程需要84000美元,相當於每天1000美元。

世界上最昂貴的葯依庫珠單抗(Soliris),維持一個病人一年的用藥量需要花費40萬美元,載入吉尼斯紀錄。

3、

為什麼那些製藥巨頭要把用來救命的葯賣得這麼貴呢?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和任何一個醫藥行業的人討論這個問題,他們一定都會告訴你:

藥品研發是一項高成本的事業,需要投入幾億乃至十幾億美元,耗費十多年時間,才能完成一種新葯的研發;

藥品研發同時也是一項高風險的事業,有無數的因素影響最終的成功,從新葯立項到產品上市,成功率不到2%,其餘98%的項目血本無歸,計算新葯成本的時候必須把那些失敗項目的投入也算進去。

所以,必須要賣得貴,高風險必須要有高回報,高成本決定了高售價。那麼如何保證高售價呢?關鍵就是兩個字——專利。

新葯研發成功,申請了專利,在專利保護期內任何別家公司都不能生產同樣的藥品,沒有競爭,自家的葯想賣多貴就能賣多貴,製藥公司的權益就得到了保護。

製藥公司們還會振振有詞地給我們洗腦:

醫藥行業的創新嚴重依賴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如果不用法律手段保護藥品專利,哪個公司會吃飽了撐的花十幾年幾十億美元去投入失敗率超過98%的項目?

以上,就是歐美醫藥行業自成體系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是整個行業得以運轉至今的邏輯基礎。

4、

乍一聽這套邏輯挺有道理的,但仔細想想,會發現有很多說不過去的地方。

通過專利建立的法律壁壘,本意是保護葯企的合法權益,但事實上卻幫助他們形成了壟斷,反正沒有別的競爭產品,只要我的葯能有效續命,賣再貴都有人買。

這樣一來,葯企追求的就不只是合理的利潤,而是暴利。事實上製藥行業如今已經是美國利潤率最高的行業,葯企的利潤水平超過汽車和石油公司,和銀行不相上下。

世界上賣得最好的幾種藥物,每年的銷售額都在百億美元量級。比如輝瑞的立普妥(Lipitor),年銷售額就曾經達到120億美元,前期研發的十幾個億投入幾乎是眨眼間就能收回。

考慮到藥品本身的生產成本極低,那之後賺的錢就幾乎都是純利潤了。

2012年,全球各地100多位腫瘤學家聯名寫了一封公開信,呼籲製藥巨頭削減癌症藥物的價格。

其中一名腫瘤學家質問生產格列衛的諾華:

“如果一年能賺30億美元,你們會願意只賺20億美元嗎?是什麼時候,跨過了從利潤到暴利之間的那條線?”

英文里,利潤是profit,暴利是profiteering,兩個詞同源,過分地追求利潤,就成了強取豪奪牟取暴利。

5、

美國藥品的專利保護期一般是20年,超過這個年限就不再受保護,任何企業都可以自由仿製,仿製葯的價格通常只有正版葯的十分之一、幾十分之一,正版葯也只能被迫降價。

這個時間點,美國人稱之為“專利斷崖”,英文原文是patent cliff。專利斷崖的大限一到,意味着這個葯的暴利宣告結束。

為了應對這個局面,葯企想出了一個策略,叫“萬年青”,evergreen,就是對專利保護期即將結束的藥品進行改造,然後再去申請專利,這樣就又有很多年的暴利可吃。

這些改進,很多時候都只是小修補,但製藥巨頭們聘請最好的律師,總有辦法讓專利申請得以通過。

有時候,那些製藥巨頭們甚至花錢去收買其他生產仿製葯的公司,讓他們不要生產仿製葯。

對於一個年銷售額幾十億、上百億美元的葯來說,能多延長一個月、乃至一天的獨家壟斷,都意味着巨額的利潤。

而被迫為此買單的,就是病人和保險公司。

6、

也許你會說,自由市場經濟,企業追求利潤無可厚非,而高投入高風險得到高回報,更是天經地義。

其他行業不也是這樣嗎?好萊塢拍一部電影,票房幾十億美元,不同樣也是暴利?他們嚴厲打擊盜版,不允許山寨翻拍,為什麼就沒有人罵?

可是別忘了,葯不是一般的商品,是用來救命的。電影票太貴,觀眾可以不看;但葯再貴,也總得買,窮人傾家蕩產也買不起,那就只能等死。

在已經獲取了巨額利潤以後,仍然千方百計維持高價,不管千萬人死活,這不是黑心是什麼?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製藥巨頭們都是天使和惡魔的合體。

7、

而且,在美國,醫藥行業並不完全是自由市場競爭,而更是金錢政治遊戲。

製藥巨頭們積極通過捐獻和遊說的方式對政客施加影響,從而確保對自己有利的政策能夠出台,把那些不利的法案條款扼殺在襁褓之中。

醫藥行業花在影響美國政客上的公關支出,要遠遠超過其他行業。從藥品的定價、到新葯的批准,背後都有他們揮舞着美元的身影。

美國絕大多數參議員、眾議員,都或多或少地從跨國醫藥巨頭那裡拿到過好處。

去年10月,特朗普提名共和黨眾議員湯姆·馬里諾(Tom Marino)擔任白宮毒品控制辦公室的負責人,消息公布後引起很大的爭議。最終馬里諾只能謝絕總統好意主動退出了提名。

原因是,馬里諾曾經為了維護製藥公司的利益,主導提出一項限制美國緝毒署執法權的法案。該法實施以後,含鴉片類止痛藥的濫用和成癮更加流行,濫服止痛藥致死的人數創下新高。

特朗普有一次公開向製藥巨頭開炮說,“醫藥行業給政治人物提供了大量的捐獻。”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身邊的眾議院多數派領袖米奇·麥康奈爾接著說,“我不知道,也許你都收過他們的錢。”

美國人口佔全球總人口比例只有4%多一點,但卻佔到了每年全球藥品銷售額的將近一半,原因就是美國的葯價實在太貴了,比別的國家貴得不是一點點。

美國的醫療體系失敗得一塌糊塗,葯價原本就是全世界最高,很多藥品都是天價。但就是這樣,每年美國的葯價還是能維持10%的漲幅。面對強勢的葯企,美國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議價能力。

8、

而印度,從一開始就拒絕了這樣的玩法。

印度在1970年修訂了《專利法》,不再對藥品化合物授予專利,意味着印度的葯企可以自由仿製跨國巨頭們研發出來的新葯。

印度人的邏輯很簡單:葯太貴,買不起。高昂的葯價連美國人都難以承受,更何況人均收入只有美國幾十分之一的印度人。

從此仿製葯在印度大量出現,救命的藥品不再是昂貴的奢侈品。同樣效果的葯,在別的國家賣幾萬美元,而印度的仿製葯只要幾百美元。

這些平價葯不但救活了印度人,也成為全世界窮人的福音。印度的製藥行業蓬勃發展,讓印度成為了世界的藥房。

9、

1995年,印度加入世貿總協定,承諾從2005年起尊重藥物的知識產權,但印度政府在審批藥品專利時仍然十分慎重。

諾華公司的格列衛因為是在2005年前就已上市,所以無法在印度享受這樣的保護。

於是諾華就想到了用前面提到的“萬年青”策略,對格列衛做小幅度的改進,試圖以此為由在印度申請專利,但印度政府沒有批准。

諾華不服,官司打了六年,印度最高法院在2013年終審裁定,諾華對格列衛所做的改動沒有任何突破性革命性的進展,不應該被授予專利。

跨國製藥巨頭在美國暢通無阻,但在印度被這樣狙擊過很多次。

10、

應該說印度模式的出現有歷史因素,也確實會抑制創新,不可能在全世界普遍推廣——如果每個國家都不讓製藥巨頭們賺錢,那他們大概就真的沒有動力會去繼續研發新葯了,那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但是,如果每個國家都像美國那樣受制於跨國醫藥巨頭,救命的葯變成只有少數有錢人才能承擔的昂貴奢侈品,那同樣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局面吧?

所以印度模式的存在是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這是對已經陷入瘋狂的醫藥秩序的一種現實平衡,至少能給全世界生了重病卻吃不起葯的窮人們提供一條活路。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寧成月 來源:微信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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