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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被刪文章:悲傷跨年日---11個大學生被中斷的雪鄉之旅

早上6點,湖南農業大學的劉天宇和遼寧工程技術大學的項志文趕到哈爾濱南崗區紅旗示範新區,和李書棋她們九個來自北京林業大學的女生匯合,同去位於牡丹江的雪鄉跨年。

這是2017年的最後一天,哈爾濱最低氣溫零下20℃。

一輛灰色中型客車已經在路邊等他們了,這是女生們在網上花2400元包的車,看起來不新也不舊。

天還沒亮,劉天宇沒看清司機模樣就爬上了車。從哈爾濱到雪鄉大概要5個多小時,他們拿出前一天晚上買好的咖啡和紅牛,遞給司機,囑咐他開車小心。

李書棋記得,司機特別自信地回了句,“不用不用!肯定沒問題的!”

6點半不到,車子發動了,座位一共有4排,劉天宇坐在第三排靠門的一個摺疊座位上,因為晚睡早起,很快就睡著了——他絕不會料到,一場災難將在半小時後降臨。

跨年之旅

客車一路向南,駛到了哈五公路(又叫吉黑公路)上。這天天氣晴朗。

此行的目的地“雪鄉”是近年大熱的景點,位於黑龍江牡丹江市大海林林業局境內的雙峰林場,這裡山高林密,每年有7個月積雪,從10月到次年4月,積雪深達兩米。

車上的9個女生除了一位是隔壁宿舍的同學,其他8人都是一個宿舍的舍友,也是金融系的同班同學,大家平時關係很好,常常結伴上課,一同去圖書館,被人稱作“學霸寢室”。

臨近畢業季,她們中已經有兩位被保研,三位收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兩位正在考研。為了紀念住在一起的三年半,她們組織了這次全體參加的旅行:從“冰城”哈爾濱到雪鄉,再到吉林四平住一晚——一個室友的老家在那,作為這趟東北行的終點。

2017年12月27日晚上,9個女生從北京出發,次日早上抵達哈爾濱。天氣寒冷,儘管全副武裝,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李書棋還是感覺“鼻孔里都結冰了”。

12月28日這天,項志文和劉天宇正分別從遼寧阜新和湖南長沙出發到達瀋陽,會合後搭乘次日凌晨的火車去往哈爾濱。

兩人都是湖南安化人,是要好的初中同學。項志文正在考湖南一所大學的研究生,初試剛結束,他想趁着等成績的空檔去哈爾濱滑雪,便叫上了劉天宇。在湖南農業大學念大四的劉天宇熱愛運動,12月份剛參加完湖南省大學生足球聯賽,接到項志文的邀請,起初還有些猶豫,因覺得哈爾濱太冷,去重慶更好,不過還是被項志文說動了。

項志文和劉天宇同在一個初中好友組成的微信群里,大家回家必聚,一起聊天,玩桌游,吃麻辣燙,這麼多年來沒斷過。當劉天宇在群里說要去哈爾濱時,同學路可如回了一條,“我和我室友也要去”。

路可如正是“學霸寢室”的女生之一,已經保研湖南大學。兩人於是約定,在哈爾濱碰頭。

2017年12月29日下午,一行11人在哈爾濱中央大街聚齊了,之後兩天,他們一起去看了冰雪大世界,到松花江上溜冰。

雪鄉跨年也在項志文和劉天宇的計劃中,考慮到冰雪天,項志文在來的路上還琢磨,坐火車過去,但這個想法沒到嘴邊就咽下去了。另一邊,劉天宇查了路線,火車到站後距離雪鄉還有一百多公里,需要打車。

正巧,9個女生從北京出發前就在網上租了車,車上缺兩個人滿座,兩個男生於是決定搭車同去。

飛來橫禍

哈五公路是兩條單向行駛的車道,車道中間和兩側有綠色護欄,但有些路段沒有。從哈爾濱去雪鄉,當地人更多走另一條哈牡高速,到亞布力後再走亞雪高速。通常除非亞布力下雪封了高速,才從哈五走,後者是條老路。

天漸漸亮了。客車駛過大片的農田,雪覆蓋在田間,白茫茫一片,只剩玉米茬茬露在外頭。一路車不多,但岔道口不少,時而有車從岔道口進入公路。

前一天晚上,女生們輪流洗漱到很晚才睡,一早又吃了暈車藥,李書棋幾個人這會還在車上補覺。項志文沒睡着,他坐在最後一排,調整好座位和行李,拿出手機準備聽歌,突然想起路可如提過有個女生今天過生日。他問路是哪個女生,路指了指謝興。

謝興坐在客車第二排的中間座位。來自河北唐山的她身高1米7,戴着圓眼鏡,可愛中透着霸氣。她是“學霸寢室”的舍長,也是班長,已被保送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讀研。2017年12月31日這天是她22周歲生日。

沒睡的幾個人一起祝謝興生日快樂,穿着粉紅色羽絨服的謝興調皮地舉起手,對着後排擺出一個手勢“6”。

車裡安靜下來。過了不到一分鐘,項志文看到一輛白色小轎車出現在他們的客車前,司機拚命向右打轉向,車翻了。客車滾下3米左右的斜坡,卡在了兩棵樹中間,一股巨力使得車扭曲變形,一些人被甩出了車外。

距離翻車地點幾百米外是一個大糧倉。隔着門衛室的玻璃,守糧倉的門衛看到了翻車的一幕。他回憶,那時大約是早上七點多,五六分鐘後,他跟幾個人趕了過去,那時警察還沒到。

“一個小姑娘坐着,我問她,你們一共多少人,她說我們一共12個,我一查地上就9個,她說在裏面。我說你給個家裡電話,我給打個電話,她沒告訴我。”那是早上最冷的時候,門衛記得有個男生比較清醒,“招呼着疼,說救人救人”。

人越聚越多,有人撥打了報警電話。門衛跑回去抱了被子過來,把“活人衣服蓋蓋,鞋子甩丟了,幫忙穿上,但誰也不敢挪”。

關於翻車的記憶,項志文腦中只殘留幾個片段:他拚命甩那隻能動的腳求救;他感到冷,有人在他身上蓋了東西,暖和了一點;迷迷糊糊之中,他聽到有人喊“五死七傷”。

2018年1月3日晚,哈爾濱警方通報稱,2017年12月31日7時14分許,一輛中型客車行駛至吉黑公路333公里處時發生事故,造成車上5人死亡,其中一人為駕駛員,7人不同程度受傷。通過現場勘查、調查取證,並對車輛進行檢驗鑒定,兩車涉嫌追逐競駛,行駛中均超過限定速度,轎車在超越客車時撞向中心護板,客車為躲避轎車而側滑駛入公路右側溝內。

經警方調查,中型客車為匯眾牌普通客車,註冊地點為牡丹江海林市(使用性質為非營運車輛),核載15人,實載12人,車主唐某系黑龍江省海林市人,駕駛人馮某,准駕車型為A1A2。轎車為捷達牌私家車,駕駛人趙某,准駕車型為C1;乘坐中型客車的11名大學生,通過一旅遊網站與司機取得聯繫,約車到雪鄉旅遊。

中型客車車主唐某、轎車駕駛人趙某分別涉嫌非法經營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警方刑事拘留,接受調查。

東北尋親

項志文被救上救護車後,還有自主意識。醫護人員幫他用手機跟父親視頻通話,面色蒼白的項志文對着鏡頭喊:“我沒事!”項志文的父親是醫生,當天上午在診所給人看病,得知消息後,他輾轉通知了劉天宇的父母,兩家人從湖南趕到哈爾濱。

客車傾覆時,劉天宇還在睡夢中。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了ICU病房,身體多處受傷,尤其是腦部,他最先做了開顱手術;同樣在睡夢中捲入事故的還有李書棋,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書棋的母親接到醫生打來的電話時,正在家裡做早餐。接通電話後,只聽到李書棋在那頭說,“媽媽,我骨折啦!”李書棋說得“輕描淡寫”,媽媽還以為女兒前一天晚上在外面溜冰摔倒了。

事故發生的前一天,謝興4歲的侄子拿着手機給她發語音說,老姨你咋不帶我玩,過了一會兒謝興才回復,老姨下次帶你,後來就沒說話了。直到很晚,謝興回復說手機凍得沒電了。

2017年12月31日上午,大學班主任通知謝興的家人,謝興出了車禍,並把同寢室女生周志若的電話給了他。在電話里,周志若告訴謝興的姐姐謝開,自己被甩在車外面了,“謝興在車裡面”。

周志若也不知道謝興被送去了哪個醫院。哈爾濱242醫院接收了5個同學,但沒有謝興,“阿城醫院和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二院也有人被送過去”。

當天下午四點多,謝開在從唐山趕往哈爾濱的高鐵上查到阿城醫院的電話,打過去問,沒有叫謝興的。她又給二院打電話,問有沒有接收事故受傷的,對方說有一個。“我當時特別激動,但一問,說是男生。”

此時,劉冉、田慶慶、趙萍萍的家人也在找孩子。

剛接到車禍消息時,劉冉父母還以為是騙子。劉冉媽媽打過去問周志若一起有幾個人,對方說“11個人”。她說了句“謝謝”就掛了,她記得一起出來玩的是9個人。

掛掉電話後,夫妻倆惴惴不安,又給謝興和趙萍萍打電話,打通了沒人接,最後還是從謝興的一位學姐處確認了車禍消息。

江蘇常州人劉冉高高的個子,留着短頭髮,酷酷的看起來像假小子,但她心思細膩,喜歡做飯,興趣愛好也很廣泛,車禍前她已經被澳大利亞的一所大學錄取。

劉冉幾乎每天都同母親分享她的生活,她經常帶着母親去打保齡球,射箭,游泳,還買了瑜伽墊讓母親做瑜伽。到達哈爾濱的第一天晚上,女生們買了很多菜做火鍋,劉冉邊吃邊跟母親通視頻,“這邊的菜很便宜,很開心”。12月30日晚上兩人沒通視頻,因為第二天上午劉冉母親要去上海看望劉冉的姐姐,正忙着收拾東西。

田慶慶與母親潘美芬的最後一次通話則在30日晚上。田慶慶說,回去要給家裡每個人都帶東西。

最後的背影

在殯儀館看到田慶慶時,潘美芬感覺天都塌了,她根本站不住,眼淚也哭幹了。

1995年出生的江蘇泰州人田慶慶在寢室里年齡最大,被室友親昵地稱呼“皇上”、“皇帝”。其實,她有一張瓜子臉,戴着黑框眼鏡,在幾個舍友中顯得嬌小柔弱。

田慶慶給人安靜的印象,說話聲音也是低低的,但做起事來總是井井有條,做報表沒有返工一說,平時用手機充電線,也會認真卷好再放進包里。

潘美芬腦中儘是這個獨生女乖巧懂事的樣子。她年輕時在空調公司工作,工作關係,沒有時間教女兒學習,但女兒還未上幼兒園,就認識很多字,“有個小孩不認識字,她看到認字的書就教那個小孩。我回來問她怎麼認識這麼多字,她說看電視唄”。

初中和高中田慶慶都是在當地最好的中學念的,實習時去了一家知名的證券公司。出國深造是田慶慶從大一就定下的目標,她已經收到了英國三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田慶慶幾乎每天都跟母親聯繫,發個語音或扔個表情包。每逢考試臨近,她就告訴母親要閉關了,閉關時,她也每天給母親發表情包。田慶慶還沒有談過戀愛,潘美芬有時也會勸她,但田慶慶覺得自己似乎在感情方面還未開竅。

她的朋友圈裡最近的兩條狀態停留在2017年12月28日上午10點58分,抵達哈爾濱後,她發了條朋友圈,寫着“超級冷冷”,配上“超級假笑”的表情包。

12月30日晚上,她又發了一個小視頻。視頻里她穿着黑色羽絨服,戴着黑帽子,留下一個在松花江上溜冰的背影。

2018年1月1日早上,幾家人也在阿城區殯儀館找到了謝興、劉冉和趙萍萍。

第一個確認身份的是謝興,她的身份證就裝在口袋裡。

謝興的姥爺兩個月前因腿跌傷做了手術,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天不幸離世。這個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女孩從小成績優秀,是整個家族的驕傲。

謝興的父母在山裡種植蘋果,只有2畝9分地,一年收入只有兩三萬,她的母親是在騎着小三輪去往鎮上賣蘋果的途中接到車禍消息的。

因為家境貧寒,謝興很節儉。有一次,她看到櫻桃,想吃,又捨不得買,就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你給我種棵櫻桃樹吧。”

謝興的母親是樸實的農村婦女,皮膚黝黑,不善言辭,並不常跟謝興通電話。她的父親患有殘疾,嚴重駝背,身體彎成了90度。在老家讀書時,有一次父親騎摩托車去學校接謝興。回來後,母親跟她開玩笑說,父親給她丟臉了,但謝興說,她有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謝開特別心疼妹妹,“從小學就寄宿,一直一個人在外打拚,我們一點忙幫不上”,北京離唐山豐潤區乘高鐵只需要1小時左右,但家人從沒去過學校看她。

當室友紛紛出國深造時,謝興選擇申請保研。2017年10月,她順利被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和北京理工大學錄取。

她跟父親開玩笑說:“爸,我保研考上兩個學校,可以直接拒絕一個,你閨女就是這麼厲害!”接着她又說了句“爸,我壓力太大了”,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趟哈爾濱之行出發前,謝興和室友一起去買了雪地靴,買回來後,她把鞋子的前面、後面都拍了照片發給姐姐謝開,“她問我喜歡嗎?我說喜歡,她說你喜歡就行,學校里暖和穿不到,留給我上班穿。”

就在出事前幾天,母親還在家人群里叮囑謝開,妹妹的生日快到了。

生命痕迹

謝開把妹妹的手機卡放到自己的手機里,不時有新信息彈出來:“在嗎?”

很多人還不知道幾個姑娘已經不在了。

趙萍萍的母親在得知女兒的死訊後一直昏迷不醒,家屬只好馬上把趙萍萍的遺體送回老家吉林四平。這原本是這趟旅行計劃的終點——從北京出發前一周,2017年12月21日,趙萍萍收到了英國倫敦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為了迎接女兒和她的朋友們,家裡特地買了新床。

趙萍萍家開藥店,常給寢室寄葯,除了葯,還有大棗,堅果,俄羅斯糖和巧克力,趙母幾乎每個月都去學校看女兒,去了就請8個女孩一起吃飯。

受訪的學生和家屬回憶起來,都是幾個室友其樂融融的生活細節——1996年出生的李書棋是湖北人,在寢室里年齡最小,她住在劉冉的下鋪,謝興的對面;第一年劉冉生日,室友一起湊錢給她買了個烤箱,“她特別會做點心,小餅乾、蛋黃酥,特別好吃。寢室不能做,她在家做好了帶來給我們吃”;田慶慶最開始特別悶,不說話,直到有一天,大家一起玩狼人殺,才發現她其實很熱情開朗;田慶慶的表哥中秋節給她買了月餅,她都分給室友;謝興從家裡帶來的蘋果就放在那,誰想吃誰拿;2015年暑假,謝興去田慶慶家玩,她們在上海周邊玩了三天;兩人關係特別好,由於田慶慶個小,每次從寢室去火車站,謝興總要幫她拎行李……

1月6日,是謝興、劉冉、田慶慶、趙萍萍四個女生的“頭七”。

事故現場仍然殘留車禍的痕迹。幾片黑色的車外殼碎片散落在地上,車輛傾覆的陡坡被積雪覆蓋,黃褐色的雜草從雪中鑽了出來,有人在坡底的樹下放了四束菊花。這一段公路右側沒有護欄,距離事發點大約20步有一個,已經歪斜着埋進了雪裡.

劉冉的家人在這附近找到了女兒用的電動牙刷;謝開找到了妹妹的眼鏡框和牙刷——之前她去公安局領取遺物,只拿到一個雙肩包,包上全是血腥味;潘美芬拿到了田慶慶的隨身背包,裏面有身份證,手機,耳機,手套和一條黑白相間的圍巾,還有三張火車票。

潘美芬曾給女兒織過一條白色的大毛衣,高領的,袖子織得長可以遮住手。來哈爾濱之前,她叮囑田慶慶不管穿不穿,都要帶上,可惜沒在女兒的行李箱里找到。

最後,她把圍巾燒了給女兒,這是田慶慶從初中開始圍的。

事故之後

1月9日,警方出具的屍檢報告顯示,四位遇難學生的損傷符合生前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形成。

辦案警官告訴家屬,女生們通過螞蜂窩網站里的一篇遊記聯繫上的涉事客車。那篇遊記里留下了包車的聯繫方式。

這是一輛不具備營運資質的車輛。家屬很不解,“如果我們孩子從路上隨便打一輛車,我們可以說是黑車,但是在一個有資質的網站上面訂的車……”

在律師丁金坤看來,遊記如果是廣告軟文,就涉及到廣告發佈人和廣告平台的責任:廣告發佈人發佈沒有經營資質的包車廣告,違反廣告法有過錯,平台審核不嚴,亦有過錯。兩者都應予行政處罰。至於廣告發佈人和廣告平台,是否要對被害人承擔民事上的賠償責任,則要看過錯與事故是否有因果關係,而因果關係的認定彈性很大,要綜合全案證據認定。

事故的善後、追責、賠償正在進行中,仍需時日。而一些傷者家屬正為數額不菲的醫療費和住院費犯愁,在拿到賠償款前,他們需要墊付這筆費用,對一些經濟困難的家庭來說是雪上加霜。他們也憂心,被告人是否具有償付能力,判下來是否能執行。家屬們希望尋求社會救助。

在丁金坤看來,家屬可以先對肇事方提起民事訴訟,並申請先予執行,以解燃眉之急。他也建議,儘快對刑事被害人補償制度立法,在被告人沒有能力賠償,被害人家庭又陷入困境時,國家應該保障被害人家庭基本生活需要。

1月11日,哈爾濱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零下29℃。

三個遇難女孩的遺體(註:趙萍萍已被送回老家)躺在哈爾濱阿城區殯儀館第一告別廳正中間,告別會不到5分鐘匆匆結束,年輕的遺體被推進了火化室。

這一天,李書棋又做了一次長達5小時的手術,她被診斷出骨盆骨折,腰和肺都有損傷。此前,李書棋在ICU躺了三天,家屬每天只能探視五分鐘。天一黑,她就睡不着,害怕走廊上的人變少,心裏愈發恐懼。

在ICU躺了11天的路可如也轉入了普通病房,她一度失去記憶,意識也不清醒,最近恢復了一些;除了隔壁寢室的一個女生仍在ICU外,其他學生都陸續脫離生命危險,在普通病房繼續治療;最近,劉天宇進行了第二次手術,他期待可以趕回家過年。

按照泰州當地風俗,去世的親人在逝世第14天,也就是“二七”,要回到家裡。

但潘美芬沒有坐飛機,她不願女兒的骨灰過安檢。1月12日,警察把她送上了一輛南下的火車,24小時後,她抱着女兒的骨灰從2000多公里外的哈爾濱回到了家裡。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澎湃新聞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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