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生活 > 教育育兒 > 正文

神童17歲考進中科院遭退學 母親:死了才好

兒子兩歲識千字17歲考入中科院碩博連讀卻遭退學

母親曾代勞他生活上的一切甚至喂飯而今懺悔:“是我害了他”

這是一個有關神童和他母親的故事。

1983年6月,魏永康出生於湖南省華容縣,因為母親曾學梅從小的悉心教育,從兩歲起,魏永康就被人稱為“神童”。

他的“神跡”有:兩歲掌握1000多個漢字,四歲基本學完了初中階段的課程,八歲進入縣屬重點中學讀書,13歲以高分考入湘潭大學物理系,17歲又考入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碩博連讀。

但像古時“傷仲永”一樣,神童魏永康並沒有在長大後依舊延續神奇。2003年7月,已經讀了3年研究生的魏永康,連碩士學位都沒拿到,就被學校勸退了。

從此,“神童”魏永康和母親曾學梅,就陷入了命運的“漩渦”之中。

2003年,魏永康被學校勸退時,怒氣沖沖的母親曾學梅來到北京。“我當時恨不得他死了才好。”曾學梅指着中科院的大樓,讓兒子跳樓,“這麼好的條件不爭氣,你去死!”

“神童”兒子

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1歲3個月大的魏永康寫下了七八十個不同的字。

是什麼讓母親講出如此絕情之語?故事還要從1984年的冬天說起。

1984年12月,湖南的天氣愈發寒冷,華容縣下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為了帶孩子,31歲的曾學梅把1歲6個月大的魏永康,帶到自己的單位飲食公司,“那天特別冷,飲食公司也基本沒什麼客人。”

在幾乎所有員工都百無聊賴的時候,他們發現了曾學梅身邊僅有1歲多的永康。“你會寫字嗎?”一個員工逗着還不怎麼會走路的魏永康。正在地上爬來爬去的魏永康點了點頭。

“嘿!你寫字,每寫一個字,就給你一粒花生米。”說著,他向永康晃了晃手中的一把花生米,順便給了永康一粒。

嘗到又酥又香的花生米後,魏永康明白了,只要寫下字,就能得到花生米,於是他就用粉筆趴在地上寫了起來。

從最簡單的“人”字開始,魏永康為了能夠獲得花生米使出渾身解數,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寫下了七八十個不同的字,也因此,獲得了七八十粒花生米。

當魏永康已經不會再寫其他字後,大人們沸騰了起來。這是魏永康最初的“高光”時刻。其實,曾雪梅在魏永康1歲3個月時,就開始教他寫字,到了魏永康兩歲時,他已經能夠掌握1000多個漢字。“神童”的稱呼就此傳開。

“名揚”全省

1991年10月,年僅8歲的魏永康連跳幾級,進入縣屬重點中學讀書。

“這是他們稱呼的,我們從來沒有這麼叫過。”曾學梅說。

儘管如此,但魏永康的“神跡”在偌大的縣城中,已傳得神乎其神,被越來越多人知曉。4歲時,他基本學完了初中階段的課程,後來,魏永康連小學也只讀了二年級和六年級,到1991年10月,年僅8歲的魏永康連跳幾級,進入縣屬重點中學讀書。

也是從1991年開始,湖南省內的媒體發現了這個小縣城中的“神童”,並進行了報道。“華容神童”進一步升級成了“湖南神童”、“天才少年”。

此前,曾學梅對兒子一直堅持着“默默無聞”的低調態度。但自從媒體報道之後,曾雪梅的名字,連遠在邵陽的娘家人都得知了。

1978年恢復高考時,許多家鄉的同學、老師都來信,讓曾雪梅回去報名參加高考,但那時,曾學梅已經結婚。儘管放棄高考,她還是堅持每天學習,特別是在兒子出生之後,她開始用自己的學習方法影響兒子。

“牆壁”教育

在魏永康床邊的牆面上,寫着“睡覺之前看此牆”。

曾學梅學習時,喜歡將需要記住的東西寫在牆壁上,同時,她還將自己心中的想法,編成“打油詩”寫在牆壁上。

走進魏永康的家中,除了客廳的牆壁掛着魏永康父親魏炳南的遺像,其他並沒有任何掛飾,牆壁上大多寫着四句的“打油詩”,和一些數學公式,以及一些日語和英語。

牆壁上一人多高的位置,貼着一張書本大小的“名言警句”:知識是引導人生到光明與真實境界的燈燭。

這句“名言警句”,是曾學梅教育兒子時經常去強調的一點,只有“知識”的學習才能提高自己的智商。

曾雪梅說,客廳牆壁上的“打油詩”和日語、英語,都是她寫下的,老舊的牆面曾經寫滿過了一回,已被粉刷掉了。

她的“學習”方式同樣影響到了魏永康。在魏永康曾經居住的房間內,臨近床邊的牆面上,寫着“睡覺之前看此牆”,下面則是些需要記住的公式。以此來強調自己需要記住的內容。

魏永康在學習方面的天分和智商確實讓人嘆為觀止。從上中學以後,獲得了各類的獎狀和證書,“奧林匹克競賽化學二等獎、三等獎”、“物理學競賽二等獎”、“(希望杯)全國數學邀請賽”獲獎等等,令他的“神童”之名更加“名副其實”。

1996年,13歲的魏永康以總分602分考進湘潭大學物理系,成為當地年紀最小的少年大學生。

一路“陪讀”

魏永康讀高中的時候,曾學梅還親自給他喂飯。“只有專心讀書,將來才會有出息。”

從魏永康8歲上中學開始,曾學梅就開始了她的陪讀人生。

1991年,在中學領導的安排下,曾學梅在學校附近租了一所小房子。在“智商”教育一路凱歌之時,曾學梅對魏永康的“情商”教育似乎並不怎麼看重,甚至完全忽視了。

1994年,曾學梅從百貨公司下崗,這也讓她更加專註地將精力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除了學習,家裡任何事情曾學梅都不讓魏永康插手,每天早晨連牙膏都要擠好,給兒子洗衣服、端飯、洗澡、洗臉,甚至為了讓兒子在吃飯的時候不耽誤看書,魏永康讀高中的時候,曾學梅還親自給他喂飯。“只有專心讀書,將來才會有出息。”

魏永康自己曾說,小時候媽媽總是把他關在家裡看書,從不允許他出去玩。只要有女生打電話給他,他媽媽都說他不在家,擔心分散他的精力。因此他養成了不愛說話的習慣,周圍的同學也漸漸疏遠了他。

從小學到大學,魏永康的生活都是曾雪梅一手包辦。“我心想,他將來長大離開我,人這麼聰明,很快就能學會的,不曉得他已經形成習慣,改不過來了。”曾雪梅說。

1996年9月,魏永康在媽媽的陪同下來到湘潭大學。曾學梅強烈要求陪讀。考慮到魏永康年紀確實太小,生活尚不能自理,學校特地安排曾學梅做勤雜工補貼家用,還劃撥了一套一室一廳的住房供他們母子無償使用。

母親陪讀的生活,也一直持續到魏永康大學畢業。

“恨他不死”

她還指着旁邊車水馬龍的道路,讓兒子去被車撞死。

2000年5月,17歲的魏永康以總分第二的成績考進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所,成為碩博連讀研究生。曾學梅並沒有感到會有什麼問題。她覺得“兒子那麼聰明,很快就能學會的”。

但事與願違,脫離了母親的照顧後,魏永康“失控”了。他完全無法安排自己的學習和生活:熱了不知道脫衣服,大冬天不知道加衣服,穿着單衣、趿着拖鞋就往外跑;房間不打掃,屋子裡臭烘烘的,襪子臟衣服到處亂扔;他經常一個人窩在寢室里看書,卻忘了還要參加考試和撰寫畢業論文,為此他有一門功課記零分,而沒寫畢業論文也最終讓他失去了繼續攻讀博士的機會。

2003年7月,魏永康連碩士學位都沒拿到,就被學校勸退了。

“我當時恨不得他死了才好。”曾學梅說,當她來到北京的中科院後,指着中科院的大樓,讓兒子跳樓,還指着旁邊車水馬龍的道路,讓兒子去被車撞死。“這麼好的條件不爭氣,你去死!”

曾雪梅咬牙切齒地罵,父親魏炳南則罵她:“孩子壓力已經那麼大了,你還這麼罵他,是火上澆油!”

“他都這麼不爭氣了,他去死!我還管他!”曾學梅說,自此之後,她和兒子幾乎不怎麼交流了。

“是我的錯”

他後面的這一段錯都在我,全部都是我的錯。我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我不怪他,只怪我自己的教育方法太狠了,對他也太狠了。”如今的曾學梅老淚縱橫,她開始後悔的所作所為,如果當時能夠鼓勵兒子,或者不罵兒子那麼狠,孩子也不會出現更多的問題。

魏永康離家出走了,最長的一次,整整39天,魏永康用了近500元錢,跑了16個省市,先後去了杭州、寧波、舟山、上海、鄭州、茂名、湛江等地玩,待到他去玉林玩時,魏永康把剩下的錢弄丟了,落了個身無分文的境地。

最後,還是警察將魏永康帶回到了曾學梅的身邊。

魏永康的這次出走正是因為挨了母親的打,“是我的錯,真的全部是我的錯,他後面的這一段錯都在我,全部都是我的錯。我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曾學梅看了看客廳的牆壁上的英語、日語,告訴記者,這是她當年自學的:“將來他出國了,就可以不用帶翻譯,我都能給他做翻譯了。”

過去的時光卻不能倒轉,她和兒子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了。“我有心結,他也有,但千錯萬錯還是我的錯。”

人到暮年

我現在最怕別人問我:“你家永康怎麼樣了?”

今年,曾學梅已經63歲,丈夫魏炳南也在2009年去世。而兒子魏永康在經歷了幾次求學失敗,已經工作了近四年時間。

每個月,魏永康會給曾學梅打一個電話,但談話的內容卻異常簡短而且形式化,“怎麼樣?”“放心呀!”“保重呀!”基本上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

如今,曾雪梅已經“百病纏身”,吃的葯比飯還多,就是靠吃藥過日子。“腦萎縮、腦梗塞、慢性胃炎、雙腎囊腫、骨質增生,從頭到腳都是病。”

由於病情的惡化,她已經很難聽清講話了,她也多了一個“外號”——聾子。

“我現在最怕別人問我:‘你家永康怎麼樣了?她說,每當她聽到別人這麼問她,她都會避而不答,直接找理由離開。

而當下雨天碰到迎面而來的熟人時,她會將傘斜着擋住自己,只因怕人問起兒子魏永康的近況。

2010年,魏永康結婚生子後,一年裡一半的時間,她生活在湖南邵陽,這是她的娘家,也是兒媳的娘家。

魏永康的人生軌跡

1995年,12歲,湖南省中學生奧林匹克化學競賽三等獎。

1995年,12歲,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岳陽賽區一等獎。

1995年,12歲,湖南省中學生奧林匹克化學競賽岳陽賽區一等獎。

1999年,16歲,湘潭大學紀念愛因斯坦誕辰120周年物理知識搶答競賽二等獎。

從2003年,魏永康被中科院退學後,始終都沒有找到未來的“出路”,之後的求職、求學之路則一路坎坷。

2005年10月,上海一家航天研究機構知道魏永康的情況後,邀請他去上班,由於生活的“不適應”,他辭去工作,此後,魏永康曾在深圳、南京等地工作,在他輾轉求職的過程中,他還曾參加過北京工業大學生物物理專業的研究生考試,但最後沒有成行。目前,魏永康已在一家公司從事軟件開發工作4年。

繼續教育

在兒媳“想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的強烈要求下,她只能將自己的教育穿插在孫子的“遊戲”之間。

“我想着把孫女接過來,我來教育她。”曾學梅說,孫子現在已經六歲,孫女也已經兩歲,她將生活的重心更多地放在了孫子、孫女身上。

在孫子、孫女面前,曾學梅被禁止提及的一句話,就是“你爸爸在你這個歲數,已經……”將孫子、孫女的童年與兒子的童年作對比,是絕對不允許的。

她曾經與兒媳商議,她來教孫子文化知識,而兒媳教他生活能力、做人做事。但“實驗”的效果卻並不理想。

曾雪梅不願意在邵陽當地治病,怕增加兒子一家的負擔,所以,他一直在邵陽與華容之間奔波,“兒子、兒媳都不讓我回華容,每次都是我偷偷回的。”

“每次到兒子家,就看到孫子的玩具又多了,而之前教的東西已忘了一半。”曾學梅說,在兒媳“想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的強烈要求下,她只能將自己的教育穿插在孫子的“遊戲”之間。

在2000年魏永康到北京上學後,曾雪梅還專門教過一個同事的孩子,儘管只教了一年多時間,但是那個孩子之後也高分考入了全國重點大學。

但當兒子退學之後,她也開始反思教育孩子的方式。

“我曾經寫過一本教育孩子的書,還希望能夠在永康畢業的時候發表,當時已經寫了三四萬字。”曾學梅說,在兒子退學後,她一氣之下,將她寫的那本書全都撕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廣州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教育育兒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