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重慶警察的獨白:見證王立軍》在網絡上流傳,陳有西、陳光武、李莊等網站都有刊出。作者表示用八個字可以概括王立軍的全部:變態、殘暴、無情、專橫。作者在陳光武博客上留言表示,本人是王立軍踐踏法治、殘害無數重慶無辜警察的見證者,這篇文章所揭露的只是王立軍違法犯罪行為的冰山一角。大家耐心等待,等中央正式公佈王立軍犯罪事實後,你會與我一樣認為:王立軍這賊被槍斃1,000回也不過為!等結果吧!
大陸京衡律師集團董事長兼主任、法學教授陳有西給這篇13萬字的回憶實錄寫編者按:「是重慶黑打內幕的見證者和記錄者。稿子是通過上海名記者楊海鵬轉的。據說手抄本在重慶警察內部早就流傳,有的人看後抱頭痛哭。」
李莊律師在轉時備註說,「這是一位重慶公安局中層領導,三年的跟隨、細心的體察,得出的切身感受。時間、地點、人物、情節……很多刑訊逼供的黑打內幕、令人髮指。希望那些仍然為黑打唱讚歌的、善良的、被蒙蔽的醒醒。」 阿波羅網記者王篤若報道
目錄
一、王立軍重慶折騰紀實…………………………………3 二、給後來者的一封信……………………………………82 三、分局長的憤怒…………………………………………90 四、打黑組長開口說話……………………………………92 五、打黑警察之聲…………………………………………96 六、旁觀者清………………………………………………100 七、刑偵專家怒言…………………………………………102 八、八次檢討………………………………………………105 九、被黑打的無辜者………………………………………114 十、鐵規之惑………………………………………………136 十一、零距離看王立軍……………………………………138 十二、執法者質疑執法……………………………………146 十三、不可理喻的王大爺…………………………………151 十四、驚魂未定……………………………………………155 十五、逃出王府……………………………………………157 十六、失去信心……………………………………………159 十七、派出所長的心裏話…………………………………161 十八、稀里糊塗被撤職……………………………………167 十九、打黑第一案刑警隊長被黑打………………………173
十九、雜音不雜…………………………………………… 二十、給人面子…………………………………………… 二十一、兩種態度兩個結果………………………………… 二十一、雞猴之辨………………………………………… 二十二、重視與輕視……………………………………… 二十三、一個危險的信號………………………………… 二十四、發火考…………………………………………… 二十五、讀書的另類滋味………………………………… 二十六、吃飯的規矩……………………………………… 二十七、幹什麼為何不吆喝什麼………………………… 二十八、估倒雞公下蛋…………………………………… 二十九、強盜與少女……………………………………… 三十、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三十一、容人所短是美德………………………………… 三十二、瞎折騰…………………………………………… 三十三、禁令當禁………………………………………… 三十四、關於忙的解讀…………………………………… 三十五、虛假之風當斬…………………………………… 三十六、國家是塊唐僧肉…………………………………
一、王立軍重慶折騰紀實
說起王立軍,不但中國人耳熟能詳,而且許多外國人也略知一二,都說他是"打黑英雄",他也自詡為是"活着的一級英模"。尤其是從一個不太知名的官員,在短短兩三年間躋身為全國直轄市的副部級高官之後,更是名聲鵲起,呼聲一片,幾乎成了中國警察的代名詞,成了重慶市一張響噹噹的名片。但是,王立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卻很少有人從側面、背面,甚至內心深處去觀察過、深思過和細究過。作為親自領略過王立軍風采、作為三年"王朝"的見證人,今天在這裏就是要告訴大家一個真實的王立軍。 二00九年初,王立軍在公安大學進修時的班長對到北京辦事的重慶朋友說:"用八個字可以概括王立軍的全部:變態、殘暴、無情、專橫"。 之後,從鐵嶺方面又傳來對王立軍的評價,結果如出一轍。這就令人有些困惑了:在外面叱咤風雲、呼風喚雨的王立軍,在知情人眼裏怎麼成了這番模樣?從王立軍在重慶的一言一行看,這八個字全面、準確,毫不誇張,毫不冤枉,的確高度概括了王立軍驕橫跋扈、目空一切的全部人生。 一次,王立軍到軍醫大去查病。醫生診斷後說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主要表現是性格缺陷。聰明的王聽出了話外音:性格缺陷不就是人格缺陷嗎?於是他大怒,要把軍醫抓起來刑拘。部隊不允許,說他沒有那個權力,從而加重了他的"病情",他千方百計去弄了個"武警第一政委"的帽子戴在頭上。心想:"看誰還敢說我王大爺沒有那個權力?" "現在重慶市公安局就像一個火藥桶,隨時都有可能爆炸,只缺一個點火之人了。"這是一位資深老公安在提前退休之前所說的話。 二00九年底,看到被王立軍搞得烏煙瘴氣的隊伍,筆者曾在自己的一則日記中寫下了這樣一段文字:"現在的重慶市公安局,用一個字來形容:亂。用二個字來形容:混亂。用三個字來形容:亂彈琴。用四個字來形容:亂七八糟"-這是重慶市公安局的真實現狀,是大多數警察的親身體會,也是王立軍的傑作。
(一)點燃糾偏滅虛之火的王立軍,所干之事卻與糾偏滅虛南轅北轍。
筆者首次知道有王立軍這個人是二00八年三月。當時,筆者在單位的"網上學校"中偶爾看到一部題目為《鐵血警魂》的長篇報告文學,其中的主人翁就是王立軍。筆者被王立軍的魄力、膽識和人格所深深折服(同感者眾),於是就將此書打印出來,再次認真拜讀了一番。還向不少同事推薦此書的同時,寫了一篇題為《這才是真正的警察》的讀後感寄給《重慶公安報》副刊編輯老李。我當時以為自己這篇讀後感不但會馬上刊登出來,而且會引起轟動。哪知…… 兩周後不見刊用,我就打電話詢問原因。老李說:"你怎麼會寫出這樣的文章?這不明擺着是拍馬屁嗎?"老李給我拄了一鼻子灰,顯然冤枉了我:"他王立軍與我遠隔千山萬水,且素不相識,又無任何利益關係,我拍他的馬屁幹嗎?" 真是無巧不成書。當年八月,重慶市公安局突然空降了一位名叫王立軍的副局長。一打聽,他正是《鐵血警魂》中那位王立軍!正是我心中的偶像!我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給老李打了電話。我隻字未提那篇心得,他是聰明人,下一期他肯定會把我的大作放在顯眼位置加紅框刊登出來,這不但對我,對他們報紙也有好處呀---因為據大道消息透露,王立軍很快就會成為一把手。然而,我等來的仍是石沉大海,"這老李也太目中無人了吧,"我當時心中極其不爽。但是,我沒有"怒形於色",因為他是手握用稿生殺大權的編輯,得罪不得,我以後還要乞求他在報上露臉和賺稿費啦。 不久,有小道消息傳言說這王立軍是個人才。觀其行還真有幾板斧,一個小河溝的泥鰍,居然敢到大海里來折騰, 敢在全國最大的直轄市里橫刀立馬。幾乎是人們還在用懷疑、試探的目光睨視他時,他就點燃起了第一把火---"糾偏滅虛",使眾人對他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對弄虛作假問題,我國古往有之,解放後的五十年代達到頂峰,曾使我國政治、經濟蒙受重大損失。這幾年,總體上弄虛作假有所收斂,但在個別單位卻有抬頭之趨勢,而公安機關一些人為了一己之私利,欺上瞞下,虛報打擊破案戰果之類的虛假不實之風亦時有發生,而像王立軍這樣出重 拳治之者卻不多見。無疑,王立軍的頭把火是大得人心的明智之舉。同時,也使筆者看到了希望,預料重慶公安的春天即將到來。於是,筆者胸懷激情地擬寫了《虛假之風當斬》的論文,從虛假之風是"好"出來的、是"保"出來的、是"逼"出來的、是"錯"出來的、是"懶"出來的、是"空"出來的、是"比"出來的八個方面剖折了假冒偽劣產生的根源。並旗幟鮮明地指出,弄虛作假大多與"上面"有關,"上面"才是弄虛作假的源頭和根子,倘若把糾偏滅虛的眼睛只盯住"下面",那"偏""糾"不了,"虛"也"滅"不了。顯然,敝人之觀點言辭尖刻,在贊同糾偏滅虛的同時,對王立軍的糾偏滅虛提出了異義。不過,考慮到當時的氛圍而未敢將其公諸於眾。 為把糾偏滅虛工作開展下去,王立軍專門邀請重慶社科院的專家、高校教授、知名學者等召開專題論證會,證明他的思想的正確性。同時派出工作組微服私訪,目標直指弄虛作假的警察。結果潼南縣公安局的八位警察挨了頭刀。 工作組沒費多少功夫就"大獲全勝",發現潼南縣公安局有虛報戰果等虛假行為,他們立即向王立軍作了匯報。王批示嚴肅處理。誰都知道,王所謂的嚴肅處理就是撤職、開除、刑拘,或劃入"黑社會"名單。但是,按照幹部管理權限,市局對縣局警察沒有提任、處罰權,其權在當地組織部門。針對當地警察所謂的"虛報戰果",完全不是主觀所為,而是上面任務太重而壓出來、逼出來的,他們不同意處罰。王為此怒不可遏,指示紀委下去給縣裏做工作。縣裏不同意,最後市局越權直接處罰,是領導的一律免職,是警察的一律處分,說是"殺雞給猴看"(後來還發明了"殺猴給雞看"的專利)。一位參與處理此事的警察良心受到譴責,以此落下失眠症。他說:"從那之後,處罰警察就成了家常便飯,就不講任何理由和依據了。"為此,他以身體不適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緊接着,王立軍又提出了包括體制改革、"打黑除惡"在內的一系列"新舉措"。到此為止,王立軍的形象在筆者心目中還是偉大的、健康的。但是,老王的形象很快就在筆者心目中顛覆了,因為他言不行,行不果,口中高喊"糾偏滅虛",而大行造假之能事,一位在他身邊工作過的警察說:"什麼糾偏滅虛,他才是最大的造假者!" 事實勝於雄辯,王立軍高喊糾偏滅虛,而他所干之事卻與糾偏滅虛南轅北轍。 A、二00八年初,王立軍指示有關部門下文,硬性規定每位警察每天必須完成二十條與案件有關的信息收集任務,否則追責。作為刑偵和派出所一線的警察可能辦得到。但是,剛開始的前幾天也許行,天天那樣干肯定辦不到。作為政工、後勤工作的警察來說,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們如果放下本職工作,天天外出搜集信息,本職工作由誰去完成?機關還運轉不?怎麼辦?全市警察只有大做假文章了,甚至連市局領導住夜店也被警察反覆錄入系統(市局領導發了火,因為他壓根就沒去住過夜店)。事後不久,上面又下文徹底清查糾正。王說,誰錄的信息,誰終身負責,如果出了偏差,哪怕退了休也要弄回去追究責任。結果,為刪除不實信息害得大家通霄達旦;結果,一批領導、警察因此受到牽連。 B、遍街安裝的什麼陽光警務平台,純屬欺騙政府、欺騙人民的作秀行為。試想,人們都有手機,都有電話,都有電腦,為什麼要冒着嚴寒,頂着酷暑去那荒郊野外的平台查資料、報警呢?難道它比互聯網上的資料還多?要報警,電話一撥就了事,有必要跑幾十里山路去平台嗎?為完成陽光警務平台點擊排名任務,市局還專門成立了什麼"陽光辦",各單位紛紛出招,其中出資顧人代勞點擊就是高招之一。一些單位還由協勤天天抱着派出所的報案記錄本去"陽光警務平台"點擊充數。現在,這一耗資六千多萬元的所謂"陽光警務平台"(全市共五千零三十八台,除每台造價一萬元外,還有維護費、聲訊費、點擊費等),其實就一勞命傷財的擺設,甚至可以說是一堆廢鐵!人民群眾沒有從"陽光警務平台"中感受到溫暖;公安建設沒有從"陽光警務平台"中沐浴到陽光。後來又說中央"綜治辦"要在重慶召開現場會推廣"陽光警務平台",弄得各單位着實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那東西太虛假、太經得起論證了。到時毀了重慶市公安警察的臉面倒無所謂,如果損了我們敬愛的王大爺的臉面就麻煩了。幸好"綜治辦"的明白人辦了一件明白事,照顧了重慶警方的面子,英明地取消了現場會,沒向全國推廣"陽光警務平台"。否則,不知有多少城市要遭殃!有多少國帑要付諸東流! C、王說自己曾先後訪問過四百多個國家。後又說出訪過一百二十多個國家。全世界有多少個國家?出訪一個國家需要多少天?他是從幾歲開始出訪的?為什麼出訪?誰支付的出訪費用?除了出訪之外,他還干別的事嗎?如果按每年出訪三個國家計算,從0歲開始出訪,需一百三三年才能完成四百多個國家之行呀。辦公室一位領導(資深筆桿子,凡市局上報材料皆由他親自操刀把關)在撰寫文件時不知所措,覺得用哪個出訪數據都不妥,於是大膽地前去請教老王。老王大動肝火,"你難道對我出訪有質疑嗎?混蛋!你不要認為在這裏只有你才行,我馬上招進五十名研究生,馬上叫你滾蛋!"結果那位領導長時間被打入冷宮,並抑鬱成疾。 D、據專門歌頌王的《鐵血警魂》一書披露,王就一高中生,曾推薦去人民公安大學進修了一年多,現在居然成了擁有數十個頭銜的教授、博導、專家。這些頭銜是如何來的呢?王到重慶後,發現自己學位太低賤,與直轄市和自己的地位不相匹配,就令專人去各大專院校遊說,乞求其給他頭銜。一些知名度不高的大學求之不得,心想傍到王大爺這棵大樹有利無弊,多少也會沾點光亮。於是,紛紛施捨,包括一些專科校皆擲了一頂帽子給他,使老王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就獲得了多所院校的什麼教授、名譽校長、博導等稱號。可是,其中重大、西政不怎麼賣帳,因為他們認為授予榮譽稱號是一件嚴肅的事。你老王一介武夫,不但江湖無名,而且毫無建樹,與教授、博導之類名不符實。為此老王極為不爽,就派一副局長專門辦理此事。最後,兩院校迫於壓力和礙於面子,還是違心地了了王立軍的心願。從此,老王對自己局長的稱呼就不怎麼在意了,而"教授"、"博導"則要令其經常寫進文件,發往媒體。交巡警察在公安部網頁上發了感慨:"我幾乎耗盡家財和體力、智力才勉強拿了個碩士。他不應該是人,是神吧。" E、王聲稱交巡平台有四十二項專利發明,並且都是他的傑作。還派多人長期蹲在北京,專門疏通關係,申請專利。結果一項也未通過,因為國家專利局的人"有眼不識泰山"。於是,王立軍又向重慶市科委申請重大科技獎,仍未如願。儘管如此,王立軍還是指令交巡警擬了一個匯報題綱,也就是教導交巡警遇到上級領導蒞臨視察之時如何唱讚歌、說假話、吹牛皮。其中內容之一就是他那偉大的四十二項發明,要求每位交巡警能說、會釋、爛熟於心。市局、分局、總隊和支隊還組織四級督檢組,每天對交巡警進行檢查、測驗,不會說假話者一律通報、罰金。 F、二0一一年十月,王立軍已經榮升為副市長,但他仍然十分"關心"公安建設,指示全警做好事,每人每月二件,並錄入電腦系統,其中包括好事內容、對方姓名、聯繫電話等,還要把二0一0年七月以來所做的好事完全錄入。完不成任務和弄虛作假者追責。人一生,應該都做過一些好事,我們在做好事時,問過對方的姓名、家庭住址、聯繫方式嗎?打聽這些之目的是什麼?別人不說你神經有毛病才怪。一分局政委形象地比喻:如果是位年輕女子,又在夜間,人家非說你耍流氓不可。我國傳統美德是做好事不留名,看來不留名還過不了關了,因為上級還要組織專人檢查,看你弄虛作假沒有。不弄虛作假行嗎?一年前幹的事誰還記得清楚?於是,全市警察又掀起了一個造假高潮。於是,有人被查出了真相,被革職(大隊長被革為警察)、降級(副處被降為主任科員)處分。事實上,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也得追責。也就是說,無論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條。皇帝要你死,你不能不死!就看你運氣如何了。 其實,估到雞公下蛋並非老王的發明,據史料記載, 古來有之。據說我國古代有位暴君,讓全國三分之一的臣民死於他的屠刀之下。一天,暴君突然感到很無聊,手又癢了,於是就把宰相喊去,問為什麼最近沒有人殺了。宰相說該殺的人都殺光了。像莊稼地一樣,雜草都連根拔乾淨了。"還有雜苗、雜蟲、雜種啦?"暴君怒髮衝冠。少頃,他一邊捋着山羊鬍,一邊略有所思地說:"我有個主意,恩准左右五百官吏隨從,限他們三日之內把近五年來每天所干政績都回憶記錄下來,誰完不成任務就殺誰,並株連九族。" 宰相本想解釋幾句,過去幾年的事,誰還記得清楚呢?這不明明是故意刁難,找茬殺人嗎?但他沒敢開口,暴君的話就是金口玉言,只能照辦。曾經暴君說太陽是從西方出來的。有大臣說不對,太陽是從東方出來的,於是大臣便被暴君當場賜死。 轉眼間大限到來,暴君令宰相對官吏隨從們所寫的"政績"進行核查甄別。說,誰的"政績"不真實,一律斬首示眾。結果無一倖免。五百官吏隨從和上千親眷全部成了暴君的刀下之鬼。因為無一不造假,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也不能倖免於難,也就是說,無論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條。暴君要你死,你不能不死! 稍有良知的宰相看到哀鴻遍野、萬馬齊喑的江山,心徹底涼了,說不定某天暴君也會向自己開刀啦。於是,他星夜而遁,使暴君成了孤家寡人。不久,冤魂仇鬼揭竿而起,殺了暴君,拋於荒野而無人收屍。你說這暴君像誰? G、著名作家錢鋼說,衡量一個地區平安的重要標準就是在大街上看不到穿制服的軍警。說重慶是平安的城市,群眾滿意率達百分之九十八點五,創歷史新高。遍街像利比亞一樣,到處荷槍實彈的警察,像平安的樣子嗎?所有政府、公檢法門前都保安林立、鐵門把守、森嚴壁壘,是平安嗎?而這種平安跡象三年前的確不多見。 H、有位在單位表現很一般的警察,硬是東拼西湊把他樹為典型,還正式下文,強行全警為他投票,達不到二十票的指定任務就追責,並且是政治責任:即警令、政令不暢通。用行政命令樹立起來的典型還有典型意義嗎?大家都像這樣的典型學習,其結果會是什麼? I、有位在王立軍身邊工作的警察悄悄告訴筆者,要說造假,王立軍算不上鼻祖,但至少算得上能手。他舉了一例,在我們的網上現在還可以清楚地看到王立軍兩個身份證登記記錄。一個是在遼寧錦州市單街派出所的身份證,那上面顯示,姓名:王立軍;出生日期: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籍貫:遼寧錦州市公安局古塔區。另一個是在重慶市渝北黃泥塝派出所的身份證,那上面登記的姓名為:烏恩;出生日期:一九六一年二月二十七日;籍貫:山西省太原市晉源區。兩張身份證上的像片為同一人,即王立軍,但身份,甚至連名字都不一樣。按照邏輯學理論推斷,二者必有一假!這假應該是其本人所為。在打黑中查出,重慶交警總隊長陳洪剛有一張假身份證,九龍坡區公安分局政委周窮有一張假軍官證。宣判時,二者各增加了一樁偽造國家證件罪。那麼,王立軍的行為屬什麼性質呢?還有他女兒牛津大學的學歷,以及他那一級英模的稱號都不能不使人產生懷疑啊! j、"3.19"槍案發生後,王立軍時而凌晨開會,時而星夜搜捕,時而全市大面積排查,其實都是做給老百姓,做給市委市政府看的虛假行為,對案偵毫無針對性意義。如此虛假表現多多。如秀山緝槍,先花錢雇一媒子(協勤)去浙江、福建等地遊說、唆使,把那些早已金盆洗手的有造槍前科的人動員、誘騙至秀山,說有人大批量購買槍支,並先修好造槍作坊,購置好造槍工具。待造槍快成功之時,公安立即出動緝槍收繳。由於"戰果"不明顯,數量太小,治安總隊連夜將裝備武器拆卸後運至現場讓老百姓觀看,讓記者拍照。這是什麼行為?是唆使犯罪!是欺騙政府和人民。 K、王立軍調重慶不久,就把老婆肖淑莉調來了。肖來之後,居然有關部門發了這樣一個八卦文件,說肖淑莉為某部副主任,但不履職,即有職務,有待遇,不去工作。有好事者曾打電話去某部詢問,回答是根本沒有肖淑莉其人。弄虛作假到了這份上,應該算做到家了吧。 L、有位張同志,原在錦州工作,後因故被開除,由於其為老王之同學而沾光,調至重慶警方為正式警察,老王慷慨大方地補發了他未工作期間的工資十六萬。如果張同志真為原單位在編人員,工資也不應該由重慶補發呀。之後,王立軍又規定,凡從外地調重慶工作的警察(上百人)每月補助住房補貼三千五百元,張同志還借工作之便貪污公款二十多萬。有了錢之後,張同志在外租三處房子金屋藏嬌。王立軍高喊"零容忍",其他警察的問題皆放大處理,可對張同志的問題(甚至已經違法)他卻全部"容忍"了。 O、王立軍父母老家保姆的開支,女兒北京保姆的開支,老婆重慶保姆的開支該由誰支付?由重慶市公安局支付!新鮮吧,不新鮮,因為有人給它製造了合法的假賬單。況且支付不多,每月還不到兩萬塊錢啦。
(二)隨着主立軍排斥異己狹隘思想境界的暴露,他的形象從天空漸漸滑落到了地下。
由於工作關係,筆者曾經與眾多警察打過交道,誰怎麼樣?心中多少有些數。 王立軍來渝不久,很快把自己身邊的人撤換了。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從表面看,似乎古今如此,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但稍加思索就會發現問題了,他把那些以前大家公認的不怎麼樣的人呼為左右,而把那些有真才實學的、公安工作的行家裏手,與自己意見相左的同志排斥開去,這就不能不使人對王氏統治產生異義了。作為心胸開闊之人,作為真正的共產黨人,作為黨的幹部,人民的公僕,是不可能這樣乾的。隨着王立軍排斥異己狹隘思想境界的暴露,王立軍的形象漸漸就從筆者心中的天上滑落到了地下。因為,一個人的能力、水平、道德觀怎麼樣,不僅取決於他本人的一舉一動,而目取決於他對身邊人的好惡,通過身邊人的情況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的本質特徵。古人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個整天與流氓、雜皮混在一起,並把流氓、雜皮捧為上賓之人不可能是上賓---這是古往今來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此招一下就把王立軍的所謂能力、人格魅力、為官風範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作為公安局長、黨委書記的王立軍,是一個班子的班長,維護班子成員尊嚴,維護班子集體團結,是班長的應盡之責。但是,王立軍似乎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他非但不維護班子團結,還故意找茬把班子搞得氣鼓氣脹。他擔任重慶市公安局局長之後,第一次就對班子中德高望重的副局長、黨委副書記王華剛發了火。原因很簡單,就是他到重慶後,重慶媒體把他的到來當成一樁新聞事件去做。為了使這條新聞出彩,他們就通過網絡和東北媒體的朋友,弄了一些王立軍諸如"打黑英雄"之類的背境資料。這應該說是往他王立軍的臉上貼金,按社會上的說法是"拍馬屁"。哪知王立軍不但不領情,還極其霸道地質問王華剛這些材料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為什麼要那樣干?問得王老副局長莫名其妙。因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新聞宣傳導路。由於王華剛維護班子團結,維護警察利益,處事公道正派,不與王立軍那些歪門邪道為伍。結果成了王立軍的第一個犧牲品。緊接着,共九名局領導,就被王立軍以各種理由幹掉七名,佔總數的百分之七十八。另兩人的命運也岌岌可危,早就傳說要被棄用。 李春生是一分局政委,廳級領導。後來,因李春生調辦公室工作期間沒把王立軍服侍好,被王立軍"邊緣化"(王立軍口頭禪)一年多,最後被王立軍一腳踢去當了派出所長,這是天下奇聞吧,廳級派出所所長,算得上吉尼斯記錄吧。市局其他領導,沒一位沒被王立軍當眾奚落、羞辱過的,他們比老鼠見到貓還慘。因為老鼠見到貓還可以躲、可以跑。而他們只有伸着脖子任其宰割。一聽說王立軍要去單位檢查,單位領導馬上就會緊張起來。說不準某人的帽子就會飛掉,某君的飯碗就會掄起。由於王立軍的亂劈柴和喜怒無常,弄得基層領導們經常提心弔膽,夜不能寐,人人自危。如果在電話中聽到王立軍的聲音,無人不神經緊張,手腳發顫。為此,相當一部分領導落下了明顯的神經衰弱、神經質和恐懼症等毛病。這幾年,像文化大革命一樣,沒有一個班子沒有被砸得七零八落,沒有一個組織沒有被攪得地覆天翻,沒有一個集體沒有被整得面目全非。現在重慶市公安局,最時髦、最隨意、最普遍、最廉價的工作方法除了刑拘,就是追責。彼此之間沒有同志關係,沒有戰友關係,只有統治與被統治的關係。也沒有人民內部矛相,只有敵我矛盾,當然就完全沒有了互相信任、互相包容的關係。近三年來,王立軍搞什麼"零容忍",就是公開違背毛澤東同志倡導的"允許一個同志犯錯誤,也允許一個同志改正錯誤"的方針,"潑髒水把嬰兒一起潑掉",並踹進地獄,還踏上一隻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被處理的警察、科所隊長佔全國同類人的五分之一,相當於幾個團的人數!我們的公安隊伍真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嗎?王立軍之前的重慶市公安局還是共產黨領導的嗎?按王立軍的說法,"經他整治",隊伍至少要好二十年(可以預料,"經他整治"的重慶市公安局二十年都恢復不了元氣)。結果,"經他整治"之後,市局一份文件稱:發生問題的警察反而增加了百分之四十,比反右和"文革"殃及的人還多得多。略舉幾例示眾之: ---"五.七"幹校是50年代反右的產物,而今卻在重慶市公安局死灰復燃。近三年多來,已有數百名領導和警察被送去那兒,至今還有數目相當的警察在那兒"勞動改造"。有的莫名其妙被革職,然後當"小工"使喚;有的在那兒天天寫"小楷",不知何時為出頭之日。 ---有處級領導在向上級匯報工作時,沒有說"這些成績的取得,都是王立軍英明領導的結果"的話,結果被革職為民,還扣了頂"勝在起點,敗在終點"的帽子。 --王立軍參加市局機關一大會,有位科長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王大怒:"老子槍斃你!"下來,科長雖然倖免於死,但科長一職被擼。類似怒言,王還在多種場合發泄於人。 --王立軍到一個分局檢查工作期間,一年輕副局長在王講話時插了一句話,結果被當場宣佈撤職。王立軍是聖人,在一次全局電視電話會上他以貌取人:"從他穿的衣服我就可以斷定他與黑社會有染。"果然不出所料,後來那人還真成了文強的幫凶,成了黑社會骨幹分子,你說老王神不神?神,他比二郎神還神,如果他去學算命,一定會成為大師的。不過他不會去,哪有當官安逸,哪有一人在上,萬人在下那王者之威感覺舒坦! --王立軍給一廳級幹部打電話,令其五分鐘之內趕到他辦公室。廳官因遠在六七個鐘頭才能趕回的郊縣,為此王當場宣佈其撤職為民,並掛網通報全局。數月後,此廳官員又官復原職,由警察提升為廳官。 --重慶一家報紙稱:江某為了當廳官,行賄文強三萬元人民幣,因此而被撤職。江某不服,就向王立軍匯報說明,說那錢是在他當廳官之後送的,是黨委集體研究的拜年金,有黨委記錄作證。經調查,江言屬實,王立軍欣然命筆: "澄江",意思是:"你的問題澄清了"。並將墨寶賜於江,而廳官則不明不白地沒了。能這樣"澄清"嗎?媒體的消息是誰告之的?媒體造成的名譽傷害由誰負責?更重要的是那位置,總不能因一個虛假事實而撤了吧,如果不恢復職務,不是說明他真有其事嗎? 這幾年,在幹部政策問題上,沒有政策,沒有規矩,沒有章法,王(立軍)法大於一切。王立軍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王立軍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亦不行。這幾年,市局網頁上見到頻率最多的就是任命通知,幾乎每周就可以出現一大批,看得人眼花繚亂。王經常宣佈某某某下課,某某某上課,既勿須召開會議研究決定,也勿須下文確認,王立軍說了就算數。什麼是金口玉言,王立軍就是金口玉言,他手中帽子滿天飛,扣得你氣喘吁吁;他手中棍子遍地打,打得你無地自容。你昨天是一介草民,今天可能就黃袍加身了;你昨天還在台上指手畫腳,你今天可能連狗屎都不如了。他利用手中權力,我行我素,獨斷專行,飛揚跋扈,把全局幹部弄得灰溜溜的抬不起頭。由於沒有正式文件,有些人一直也不知道自己是官是民。現在有一批幹部名叫"黨委委員",誰也不知道這是黨內職務還是行政職務,是有職務還是平頭百姓。就是不給任何理由,不給任何說法就把你也許是通過畢生心血才掙來的帽子輕而易舉給摘了,你還必須履行其職責,又不准你退休。還有一批幹部就是通過所謂的體制改革,末位淘汰,把你弄去沒有時間限制的"五.七"幹校,一蹲就是幾年,只領俸祿,不工作、不履職,天天看電視、鬥地主、吹聊齋。等於"軟囚",按重慶人的說法叫"軟打整",按老王的說法叫"邊緣化"。
(三)扭曲的性格導致他心理變態、心智畸形、人格缺陷、官德淪喪。
王立軍到重慶後,許多做派與以前的傳聞和《鐵血警魂》所描寫的大相逕庭。從心理學的角度講,王立軍存在嚴重的性格缺陷,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直接導致他心理變態、人格扭曲、官德淪喪-老軍醫診斷結果(因此事老軍醫差點被刑拘)。"這樣的'病人',這種性格偏執、人品不佳之人職位越高,給黨和人民造成的損害就會越大。"一位交巡警在公安部"好警網"上發帖說。 有人說王立軍膽識過人,其實他膽小如鼠。他不僅在公安局設置了全國公安機關最嚴格、最嚴密、最高端的人防、技防設備,而且對攜帶挎包進入市局大院的警察嚴加盤查,擔心挎包裏面有炸彈。警車進入市局大院比進中南海還困難,除開車者有特別要求之外,還必須有特別的通行證。一天傍晚,有消防軍官開車去市公安局大院辦事,當車駛過王立軍身邊時(王在大院行走,人、車是不能從其身後超越的),王立軍十分驚惶:"這是誰呀,車開這麼快,好嚇人啊,把他拿下!"於是消防軍官被關了起來。他一位秘書不小心撞掉了置於窗台的尤物,王立軍張口就說:"你想陷害我是不是?"說秘書有政治圖謀,限制其從此不准上樓(王在樓上辦公),爾後將秘書發配他鄉。凡王出動,哪怕去市局幾百米之外午餐,也必須前呼後擁,必須一級警衛,其貼身保鏢多達二十五人。一天傍晚,濱江路一酒樓森嚴壁壘,一級警衛,不准食客進入。群眾疑惑:"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吃飯?"保鏢答:"我們局長今晚要在這裏就餐,對不起,另擇位置吧。"有一對新人一年前在某酒樓預定好了婚慶吉日,請好了佳賓。可是,臨到吉日那天,王立軍突然駕臨,說任何人不允許去酒樓,他要宴賓。怎麼辦?皇命難違,弄得酒樓老闆左右為難,弄得新婚佳人七竅生煙。王立軍之霸道行為完全可以與封建帝王媲美了。 就是警察去文化沙龍看書,去食堂就餐,去廁所解手,也被全程監控錄像。 懷疑一切,詆毀一切,是王立軍的性格特徵之一,一年內他可以換去三四位秘書,兩年內可以換掉五六位辦公室主任。在他身邊工作的人時刻高度緊張,小心謹慎,戰戰兢兢,每晚惡夢。今天在他身邊工作,明天就有可能被掃地出門。在他身邊經常出現生面孔,大家一看到生面孔就知道又有人栽了,真可謂伴君如伴虎啊。在他身邊工作的警察無一人是心甘情願,都想盡一切辦法躲瘟神般躲着他,遠離他,通過各種門道紛紛調離"虎口",都把離開他當成一種解放,一種幸福。 由於王三天兩頭換人(市局機關各部門的領導,沒一人沒被他換掉,有的部門一年間就換三四次領導,所有單位皆被捉弄得找不到北),弄得人事部門非常頭疼,經常是一位領導剛下任命文件幾天,板凳都還沒坐熱又被刷了下去。他們後來乾脆懶得下文了,反正"計劃沒有變化快"。機關缺人,主城區調誰誰不去;郊區的先前還願意去機關,覺得大機關氣派、升職機會多,說不定還可以解決夫妻團圓問題。後來也不幹了,有的強制調來了,但堅決不調家屬,隨時準備離開"狼窩"。曾經有人說機關是基層的家;局領導就好比父母。一個沒了溫暖的家還是家嗎?一個沒了父母之愛的父母還算父母嗎?於是,基層警察想方設法儘量不回"家",想方設法儘量遠離"父母"。大家可以想像,處在一個冰窟般的集體之中的人之心,還有熱度嗎?沒有熱度之心當然就很難產生工作積極性了。 王立軍身邊有二百多人專門為他一人服務,除保鏢外,照相、錄像(由於穿着藍色制服而被警察稱為"藍精靈")的就有三十多人,其規格和盛況超過中央領導。他每天除屙尿、睡覺,都必須照相、錄像,並製成畫冊、光碟,辟專室、置專櫃、派專人保管守護。大家都知道這事,但不明白其真實目的。一天早晨,王立軍見內網上有張自己的像片不中意,他拿起電話命令分管領導三分鐘內趕到他辦公室。分管領導由於住家離機關較遠,就通知手下先去領命,結果雙雙被追責,一個被送進"五.七"幹校,一個棄用出局。 王立軍藐視一切,目空一切,其霸道行為就是在當年的軍閥中也不多見。那次他到墊江公幹,武警保鏢在他身後稍慢了幾步,他破口就罵,現場數百群眾、武警官兵、人警察察無不搖頭皺眉。尤其是部隊的首長,為此窩了一肚子火。事後王立軍去部隊調兵,部隊首長總是藉故推脫,他們不願自己的弟兄受到無辜傷害。王立軍對日夜服侍自己的手下都如此冷血,對在左右一起工作的其他局領導也是一樣。他下令全局都要說他的家鄉(遼寧錦州)話,否則為正規化建設不達標,與國際不接軌。一次,某副局長不慎講出了重慶話,王立軍當着滿朝文武和記者的面罵得那位副局長面紅耳赤,下不了台。還有一位副局長曾是他"打黑"的得力助手,因其對王立軍刑訊逼供、私設監牢、關押記者、打擊無辜有異義,王立軍就馬上將其排擠而走。 進貢,是我國古代被奴役國向統治者放敬禮物的一種形式,沒想到這種早被拋進歷史垃圾堆的陋習,今天居然再現於重慶市公安局。王規定:凡有特產的區縣,都要像古時被奴役國進貢皇上一樣,將其特產無償運送市局機關,以孝敬老王。老王要吃無污染蔬菜、水果;要喝無添加劑飲料;要品青藏高原蟲草。於是,一些有特產的區縣組成了特產專門班子,實行精種(養)、精選、採購、運輸一條龍服務。於是潼南蔬菜、秀山土雞、忠縣飲料、彭水大腳菇、酉陽黃牛肉紛紛上貢,其陣仗與古時進貢有過之而不及。 王腦殼一拍,就是決策。新警校修好後,王對警校的環境佈置不滿意,指示推了重來,校領導說沒有錢。"只有想不到,沒有辦不到。"王信口就來了"聖旨":"由各單位分擔!"於是任務很快下達,全局從機關到基礎,皆派出專人,奔向全國各地購買奇石、奇花異草,有的單位還受到特別眷顧,除購買奇石之處,還分擔了挖魚塘、掘水渠、栽竹子的任務。 有人不解:王立軍的精力怎麼如此旺盛?因為他吃的是青海蟲草、蒙古烘饢、北京鹵蹄和日本性保健品。在他辦公室里,經常可以看到啃剩下的豬骨頭、整盒東北蛙油和大批歐洲進口衣物、食品。王立軍自己生活講究,也沒忘同志們。有人說,要想管住自己的丈夫,最好的辦法是管住他的胃。王立軍將此活學活用,發明創造了"世界一流的警察機關食堂"(市局文件稱)。食堂有生魚片、日本料理、韓國燒烤、法試面點等數十種中式、西式美味佳肴和牛奶、咖啡、果汁等多種飲料。每人一頓要消費兩百元左右,只象徵性地收取三元費用。由於王立軍大搞豪華警務,大手大腳花錢如水,很快就使機關開支難以維繫了。每年出現上千萬元的虧損由誰付?王立軍先命令治安、禁毒、經偵、交通等部門加大罰款力度,並親自下達了加大向社會罰款力度的指標。結果這些部門對王立軍所下達的天文數字嚇得雙腿發軟,同時也引起了所罰部門的強烈不滿。聰明的王立軍靈機一動,馬上把矛盾轉嫁到了各分縣局,他強迫各分縣局,僅伙食費一項,每年就要向市局貢獻五百萬元。有個百十號人的小分局當年就被搜刮伙食補貼二百二十萬元,全市基層單位每年被搜刮伙食補貼七千四百萬元。這跟南霸天收租有何區別?事實上,無論誰負擔,這都是納稅人的錢,都是納稅人的心血呀。其實,警察們都不願意去"喝人民的血",但上面估着你去"喝",不"喝"就是大逆不道,就"執行力不強",並再次下文"約法三章。"沒多久,警察們就厭煩了,就偷偷跑出去吃麻辣小面了。於是,王立軍指示紀委派督察去大街小巷餐館"大搜捕",不准在外面餐館進餐,凡不進機關食堂進餐者一律嚴懲不怠。結果好了幾天又不行了,於是又下文,實行領導責任制,凡有警察違反,領導輕者追責,重者撤職。天天派督察在飯堂監視,聽誰吃飯時筷子碰響了碗,看誰喝湯時湯匙用法不統一(湯匙只能由內向外舀湯,說是西歐禮儀,要與國際接軌)等。一個飯堂,被弄得比監牢還監牢。警察進食堂吃一次飯,等於經歷一次煉獄。人們不禁要問:這是在吃飯嗎?這種飯吃起有味嗎?吃飯,本來是人生的一大樂趣,是對緊張工作的一種調節,是對身體能量的補充。據醫學專家稱:在壓抑的環境中吃飯,是對身心的一種折磨,久而久之,胃病、胃潰瘍,甚至胃癌就會找上門來。 王立軍每天要穿不同的西服上朝,每次要以不同的西服上鏡,每回要以不同的西服上網,盡顯其風采。他不但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還非常"關心"警察的形象,給每位警察專門定做西服、皮鞋,警服亦重新度量尺寸,重新設計製作,只不過不要重慶本地原來的廠家做了,專門請來了家鄉人,還把服裝廠也從家鄉搬來了重慶。四百餘元一套的西服,做成了三千多元一套,而質量並未改變。世上有這種傻子嗎?甚至製作一把小坐椅也不准重慶人染指,這就令人困惑不解了。 一天晚上,王立軍洗澡時覺得水不太熱,就大吼大叫起來。一科長路過,就主動上前聽旨,結果拍錯了馬屁,立即被革職。於是就在王立軍大腦中產生了修葺洗澡池的想法。他不想洗淋浴了,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洗澡了。於是他喊來手下:"馬上給我修個澡堂!"經工人們挑燈夜戰,兩個月後,一個富麗堂皇的澡堂落成了。偌大一個澡堂,一人洗澡多沒趣,於是由市局正式下文:"在立軍副市長的躬親指導下,市局警察浴室順利竣工並投入使用……周一對市局領導開放,周二對副處級以下領導開放,周三至周六對警察開放……"而正處級領導不在其中,回家去洗吧。從此,到機關洗澡成了各支部的議事日程之一。 王立軍剛到重慶時,沒把家眷帶來,下班後顯得有些孤單,他先就趁夜暗去外面泡澡,後來就去機關大院其他辦公室轉悠。王立軍發現,警察們下班後,都關燈回家了。"下班了怎麼能回家呢?"他感到很奇怪,"下班後應該加班呀。留我一人在這黑燈瞎火的大院好無聊,好寂寞,好難過。"於是他立即指示有關部門通知:從今以後,警察下班後一律不准回家,必須加班。還細化規定:處長每天要加班多少小時,科長每天要加班多少小時,警察每天加班多少小時。在市局網頁一個王立軍的講話材料中他這樣描述道:我欣喜地看到,我們的警察每天加班達三四個小時了。我可以樂觀地預料,不久之後,他們每天加班將達到七八小時以上。於是,基層單位也紛紛效仿,有的分局規定,警察晚上十二點下班;科所隊長凌晨三時下班。有的單位還把這種極不正常、嚴重違反《勞動法》、《公務員法》的作法當成經驗推廣。在經驗材料中說:"我們加班加點已成為一種常態,一種全新的工作模式,一種警察的自覺行動。"試問:每天共有多少小時?警察除了工作,還休不休息?警察除了工作,還需不需要履行孝盡父親、關愛妻兒的義務?常言道,將帥無能,忙壞三軍。這些忙亂都是人為造成的,都是沒有任何必要、沒有任何意義、與黨中央提出的"科學發展觀"、孟部長提出的"快樂工作、幸福生活"理念背道而馳的盲目蠻幹。這幾年,加班加點幾乎成了警察們生活的全部。按照國家規定,公務員加班後不補假就補薪。王立軍來之後,莫說補假,連正常的星期天、重大節日也被剝奪了(大多數警察三年來沒回家過一次過年,沒正兒八經地休息個星期天,值班補休也被一律取消),甚至清明節也絕情得不給警察時間去祭拜先人,警察似乎已經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了,而成了被人隨便宰割的羔羊;成了一部不加油、不充電、不打氣的永動機。其結果使百分之七十八的人忙起了疾病,百分之十一的人忙完了夫妻感情,百分之八十的中老年警察產生了退休想法,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輕警察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辦公室警察程明就是幾十位被累死的警察之一。程明累死後,老王大發慈悲,指示政治部組織專門班子大肆宣揚,號召全警向程明學習,下文強行警察為他捐款。之後,又有警察接二連三累死於崗位。程明一人給了上百萬,前面有了先例,後面的咋辦?公安局又不造鈔票,只有蔫氣了。王立軍慈悲之心也沒有了,他指示:不准外傳,不准宣傳,不准議論,子女也不管工作了,老婆也不換工作了,至於錢嗎?各單位想辦法。王立軍帶錯的頭,卻讓下面去揩屁股。近年來,王立軍不斷製造類似新矛盾,弄得基層領導束手無策,既在上面挨批,又遭警察埋怨,真可謂耗子鑽風箱-兩頭受氣。 王氏工作法看來新鮮,其實一點不中用,就說那"首頁簽字法"吧。就是上級下發文件,不附正文,只有首頁,並規定人人在首頁上簽字後由有關部門統一回收保管。警察勿需知道內容,也知不到內容,簽字畫押即可。所以事後問起警察文件內容皆一問三不知。但是,在貫徹執行中出了什麼問題警察卻要承擔責任。還有什麼"責任倒查法",按民間的說法叫"翻舊帳"。事情無論過去多久,你都有責任,就是法律處罰也有期限呀。還有他的"手寫心得法",就是全警"寫心得、寫論文"。凡王立軍有講話,必下文全警學習、討論,並且每人必須寫出心得或論文。其他部門也跟風,凡事都下文寫心得、論文,並且必須本人親自用手書寫,不得用電腦打字和複印,不得他人代筆。作為基層領導,上管天,下管地,中間還要管空氣,早晨起身,忙到熄燈,一個蘿蔔幾個坑,哪還有閒情逸緻坐在辦公室里舞文弄墨,研書習字呢?但誰敢怠慢?你長有幾個腦袋?為了應付此事,有的單位專門組織了"心得、論文"寫作班子。初稿形成後,領導再抄寫一遍,或由警察摹仿領導筆跡謄抄。為此,有人因寫心得、論文得到王立軍的賞識而加官晉級,有人因此而成了作家、書法家,有人還寫出了數十萬字的論文專集。有人就成了這方面的高手,一些領導看到寫心得、論文的文件後,第一時間就向他打電話,他可以在十分鐘完成其任務。這明擺着是典型的形式主義,但大家只有捂住鼻子騙眼睛,上面有門檻,你下面必須有對子呀;上面有政令,你下面必須暢通呀。按領導們這幾年的口頭禪:凡是上頭的,都是正確的;凡是王立軍的,都是正確的。上面放個屁,下面必須演出戲,而且還要假戲真演,還要弄假成真。就是錯誤的也要不折不扣地執行,這是有執行力的表現,是黨性強的表現,是政令暢通的表現。殊不知把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拋到了九霄雲外。"拋棄者"又都是共產黨的幹部們啊。 有人說王立軍不盡人情,這話有點過,其實他瞞有人情味的,只不過…… 警察程明累死崗位後,在王立軍的親自關照下,不但獲得了上百萬元的支助,把程妻從遠郊區縣調進了主城區,而且王立軍還承諾給程明八歲的女兒保證工作,還寫進了什麼綱領性決定。只可惜,程女十幾年之後,不知王立軍是否還在重慶市公安局掌權。他不在了,誰去執行他的遺志呢?其實這是一場演給百姓看的十足的鬧劇!一個才幾歲的小孩,怎麼可能就定下終生呢?他王立軍來到重慶公安局,就把以前的一切否定了,他憑什麼要保證後來者繼承他的衣缽呢? 一位遞交了提前退休報告的馬姓警察抓住王的虛榮心,寫信讚揚王立軍是新時代的弄潮兒,是史上比孝莊王還牛的改革家。王立軍大悅,大筆一揮:晉級!於是老馬由副處升為正處。一位五十餘歲的女警察給王寫信,對他的儀表十分欣賞仰慕,王大筆一揮:提升!於是她由警察升為處級領導。有人向老王反映,他有一位戰友在某分局當警察。王立軍大悅,大筆一揮:重用!於是其戰友被提拔,戰友之女被破格從警。於是,眾警察紛紛給王立軍寫信,把一切溢美之詞都傾注在了信中,結果,警察望眼欲穿,希冀石沉大海。 王立軍在一次大會上慷慨陳詞:"在所有的公務員中,公安最辛苦,每個月發五萬元工資也不過份。"警察喜出望外:看看,王大爺對公安警察多器重、多關心、多體貼。只可惜公務員的工資標準由國務院確定,他公安局長暫時還沒有確定工資標準的大權。公安部多次下文要從優待警,政治部以前也為從優待警作出過相關規定。王立軍來之後馬上將其否定,對從優待警隻字不提了,現在又說什麼"五萬元也不過分",純屬信口雌黃、愚弄警察。 為顯示王立軍的善心和對"打黑"的充分肯定,凡近三年來(也就是王立軍任局領導期間)的立功受獎者,一律加官晉級。經統計,短短三年間,就有二千餘人立功受獎。其中一千多人提前晉升。某君笑侃:"我一天也沒去打黑,只是報了我的名字,也撿了一功,還提前晉級,這種事幹得。但不知下次運氣何時能來?千恩萬謝王大爺!千恩萬謝活菩薩!"王立軍規定,他到重慶工作之前的立功受獎一律作廢,不與晉級,加官晉級僅限於"打黑英雄"。這種帶着嚴重歧視的病態規定難道不黑嗎?這不明明是對以前公安局黨委工作的全盤否定嗎? 這幾年,在網上流傳着這樣的說法:"把女人當男人整,把男人當畜生整"、"起得比雞還早,幹得比牛還多"、"白加黑、五加二"等等。其實這些就是重慶警察的真實寫照,也是王立軍"以人為本"、"從優待警"的最典型的工作作風之一。就說開會吧,他早不開,晚不開,專門在下班之後、深更半夜、凌晨通知開會,這已成為王立軍之工作常態。他開了會可以回去蒙頭睡大覺,而其他領導還要趕回去傳達貫徹。於是,經常見一些分縣局領導講話顛三倒四,頭腦模糊,坐在主席台上萎靡不振,在傳達會議精神時就打起了呼嚕。 對王氏工作法很快流行開去,許多單位積極仿效。有次早上八點半通知九點鐘開會。市局周邊的可以趕到,而郊縣的五六個小時才能趕到,主辦方根本不管。會完後,不管你吃喝,也不管你如何完成任務,反正次日上午必須交材料。當時正值國慶長期,地方政府根本找不着人,害得大家一天一夜沒吃沒喝沒合眼,最終也沒完成任務。人們不禁要問:這是正常人幹的嗎?
(四)就這點文明與進步,卻被蹂躪甚至摧毀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治、暴政。
人類社會為了走入法制軌道,經過了數千年的努力,而中國社會的法制求索之路更長,為換取今天的法制文明,中國人付出了難以估量的艱辛與努力。然而,就這點進步與文明這幾年在重慶卻被徹底踐踏、蹂躪、顛覆,甚至摧毀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治、暴政、倒行逆行,是以權代法,以人代法!而這種人治、暴政、倒行逆行、以權代法、以人代法比文化大革命還文化大革命!有朋友問王立軍:據說重慶沒有法?王立軍憤怒地說:"誰說重慶沒有法?"朋友又問:什麼法?王立軍高傲地回答:"王法"!的確,這幾年的重慶,什麼憲法、刑法?什麼法院、檢察院?都是瞎子的眼鏡--等於圈圈,只有王法的橫行八道。作為公安人員來講,如何辦案,是他們的基本功。作為人來講,講良心是人的基本道德。就這麼簡單的問題,這幾年卻被王立軍徹底混淆了。人,可以沒有良心;執法人員可以不依法辦事。對經常在嘴巴上稱自由是刑偵專家,是國際刑偵專家李昌鈺鑑識科學研究中心的合作者、特聘教授,美國紐海文大學(UNH)名譽教授的王立軍,說他不依法行事,許多群眾絕對不認可,絕對認為筆者在污衊、歪曲事實,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讓事實來說話吧。 王立軍在打黑動員會上說:"在打黑除惡之中,法律無障礙。"也就是說,為了打黑,可以不遵守一切規則,甚至包括法律。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幹的。這裏略舉二例示眾之。其一,一次,重慶新聞單位舉辦新聞幹部培訓班,特邀王立軍教授去授課。其間,他出示了一張把文強四肢成"大字"鎖於牆壁、渾身血跡斑斑的照片。說:"像這種圖片就不宜公開發表。"當時,文強還處於審查階段,此間動刑是嚴重的違法行為。而王立軍居然把公安機關的違法行為公諸於眾!這是侮辱公安形象,還是挑戰法律,甚或愚弄民眾,混淆視聽?稍有點法律常識之人都認為,只有精神不正常者才會幹出這種荒唐、愚昧之事。其二,彭長健被抓那天,王立軍當眾朝彭膝蓋踹去,致使彭一個迾趄倒地。彭從地上艱難爬起,王立軍待彭立足未穩之際,掄起巴掌擊打在了彭的天靈蓋上,使彭再次倒地而大小便失禁。當時彭僅為涉嫌犯罪之人,王立軍之作法告訴大家,法律在他面前一文不值。示意警察在執法辦案中可以隨便動刑。王立軍之示範還真立竿見影,之後,刑訊逼供,打罵嫌疑人之風便盛行於重慶警方。彭在審查期間,連吃飯都不給筷子,只准用手抓起吃。在文明社會的今天,有這麼對待人犯的嗎?更何況他還是人,對人的不尊重,是人類的悲哀呀! 一嫌疑人在大街上被警察開槍擊斃。王立軍批示:"打得好!"那只是一位嫌疑人,什麼是嫌疑人?按正規解釋是:涉嫌犯罪,被偵查機關立案偵查和被檢察機關審查是否提起訴訟的人。那當街被擊斃者顯然不是,他只是大街上一位不聽招呼的路人。即便是嫌疑人,也是不可以隨便擊斃的喲!還有檢察院發現警察在辦案中有明顯失誤,就將警察送去的案件卷宗退了回去。辦案警察不滿,就約了幾位警察去把檢察院給砸了。情況報到王立軍處,王立軍不問青紅皂白,大筆一揮:"砸得好!"檢察院是國家專政機關之一,怎麼想砸就砸了呢?不過,在我們的印象中,專政機關被砸也不是沒有先例的,只是在文化大革命時期;也不是沒有人稱道的,那就是造反派。文化大革命已經過去近五十年了,沒想到它的流毒仍在泛濫。文化大革命使中國至少倒退了三十年,經濟建設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我們為什麼還對文化大革命的做法津津樂道、愛不釋手、奉若神明呢?難道我們還需要重演文化大革命的悲劇嗎?這種倒行逆施的行徑不能不引起人們的深思啊。溫家寶總理在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答記者問時說:"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特別是中央作出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以來,確立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和黨的基本路線,並做出了改革開放這一決定中國命運和前途的重大抉擇,歷史告訴我們,一切符合人民利益的實踐,都要認真吸取歷史的教訓,並且經受住歷史和實踐的考驗。這個道理,全國人民都懂得。"而王立軍卻對文化大革命抱有極大幻想,他借屍還魂,竭力復活着十一屆三中全會糾正了的錯誤思想和路線,用文化大革命的形式去搞公安工作,去"打黑",所以註定了他誤入歧途的必然命運。 一天,守卡警察攔了出租車,從乘客身上搜出一把水果刀。說乘客有行兇意圖,刑拘三十天。經偵查,刀具是買來削水果無疑,法制部門批准拘留十五天,而前面已關押二十七天不扣除。懂法的當事人不服,去到法制辦討說法。法制辦說:"這種事太多,他(指王)沒走,我們也沒辦法。請理解,我們也要吃飯,我們也上有老下有小。"一個法律的實施,居然以王立軍走與不走為標準,這難道不是法律的悲哀嗎?我們一直高喊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作為執法者都把法律當兒戲,那法律還叫法律嗎?執法者都亂來,這社會不就亂套了嗎?這幾年,有法不依,以我為法,在王立軍身上體現得相當充分,與其說他是個執法者,不如說他是個法盲,是法律的破壞者、玷污者和踐踏者。就說攜帶刀具和扒竊吧,按法律規定均為罰款處理。可是,為了增加打擊數,為了向上表功,老王硬性規定其一律勞教。在王朝統治下,法律算什麼?在王立軍的眼裏,法律不過就是一張他可以隨意撕碎的廢紙。 市局機關大興土木,搞什麼警營文化,從外面請去了民工搞裝修。由於白天施工噪聲會影響警察為公,施工隊就專門把施工時間改在警察下班之後的晚上,結果還是觸怒了龍顏---鑽機聲被王立軍聽見了。他馬上命令把民工抓起來,全部刑拘!罪證是擾亂辦公秩序。法制部門不知咋辦,覺得"擾亂辦公秩序"的罪證太牽強。但是,又不能不處理,王的話就是法律,他說你"擾亂辦公秩序"你就"擾亂了辦公秩序"。這幾年違心之事,違德之事,違法之事又不是頭一次干。但是,執法人員每干一次,其良心就受到一次譴責,"這種案最後都將被平反,烏雲再濃也遮不住陽光"---一位紀委辦案人員兩年前這樣對我說。人心都是肉長的,辦案人員一邊辦理刑拘手續,一邊給法院、檢察院做工作,使幾位無辜的農民工少受了幾天牢獄之苦。但是,儘管如此,人民公安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被徹底垮塌了。他們以前不知道什麼是人民公安。現在知道了,並且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對什麼是黑社會卻含糊了。 "我對我們的同志歷來是保護的,比如說盧中常(治安總隊長),檢察院幾次要抓人,都被我擋了回去。"--這是王立軍在一次電視電話會上的講話。試問一:檢察院要抓人,被抓者之單位可以"擋"住不准執行嗎?試問二:事實證明、且王心裏也非常清楚盧是有經濟等諸方面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擋駕檢察院,不准執法機關執法,保護嚴重違紀、違法者屬什麼性質的問題?試問三:王為何敢抗法?試問四:王為什麼要保護有嚴重違紀、違法之人呢?這不成了違法犯罪分子的保護傘了嗎?王立軍還在不同場合講:"在'打黑除惡'中,我保護了不少黨政要員,某某某嚴重涉黑,就是我保下來的"。王不是打黑英雄嗎?怎麼又保黑呢?雷人!真雷人!曾經,一條獵犬咬傷多人,咬死一人,性質相當嚴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並且養犬人有涉黑嫌疑,結果此事不了了之,為什麼呢?其中沒有貓膩才怪。因為如此嚴重之事沒聽說什麼"責任倒查"了,因為警察沒有未來先知,事先沒有掌握獵犬會咬死人的犯罪信息。 郊縣一農民正在地里幹活,無緣無故被派出所傳喚,說派出所要向他了解情況,結果一去不返。其兒擔心,多次前往打聽均無結果,就在網上發了一帖,其中有責怪、怨憤之意。此事被王立軍知道後,龍顏大怒:區區農民,居然膽敢侮我人警察察,他大筆一揮:刑拘!你要問什麼理由嗎?沒有理由。他要法辦誰,是從來不需要什麼理由的,如果真要什麼理由的話,由法制部門去找,如果找不出來,那就是法制部門無能。無能之輩拿去幹什麼?滾蛋吧,明天就叫你給我捲起被子走人。其實理由很好找,找不到就用"其他情況"那一款吧---高人英明點撥。 警察在工作中與群眾發生了爭論,警察前去拉群眾,結果不慎摔至半尺高的花圃中,身體無任何傷痕,衣服無任何破綻,甚至雙方連身體接觸也沒有,只是警察身上沾了幾滴露水。但王立軍指示要為警察維權,一是深更半夜組織機關各部門前往看望慰問;二是動員媒體進行宣傳;三是刑拘群眾。類似所謂的維權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其實就一鬧劇,就一嚴重侵害群眾權益的強盜行為。警察的權要維護,這是為了維護法律的權威、執法者的尊嚴和執法環境,按王立軍的家鄉話說:必須的。但是,人民群眾的權益也要維護,人民是警察的衣食父母,我們不能以維護警察合法權益,去剝奪,甚至犧牲父母的合法權益。這幾年,打着維護警察權益的旗號,胡亂剝奪人民群眾之合法權益的行為引起群眾強烈不滿。人為地加大、加深、加劇了人民群眾對黨、對政府的矛盾。這與我黨歷來倡導的密切黨群關係和以人為本、建設和諧社會的指導思想嚴重背道而馳。 維權,即維護、捍衛、保護正當的,或合法的權利。按我國《憲法》第二章第三十三條規定:"國家尊重和保護人權。任何公民享有憲法和法律規定的權利。" 維權有廣義與狹義兩種解釋。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都享有自己的合法權利。這裏所指的公民,不分職位高低,不分低賤富貴,不分工作性質,從一般老百姓到達官貴人皆如此。維權,不僅僅是維護警察自身之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每一位公民的權利都應該得到尊重和維護,維護了公民的合法權利,也就維護了警察的合法權利。警察的合法權利是狹義的小概念,公民的合法權利是廣義的大概念,警察的合法權利涵蓋於公民的合法權利之中。如果我們認為維權僅僅是維護警察之權就太狹隘、簡單、淺俗了。而事實上,在公民的權利得到保護的同時,警察的權利也得到了保護。因此,維護警察合法權利既不是大於一切的,亦非高於一切的,只是維護了公民合法權利的一部分。只不過是最重要、最特殊的一部分,因為警察既是公民,又是公安,既享受公民的權利,又要執行公安特殊的使命。我們維權,就是為了營造執法環境,就是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的合法權利不受侵害的同時,保護警察合法權利不受侵害。 有群眾不知從什麼地方知道了王立軍的手機號碼,就向他發短訊反映心聲。王立軍很不高興:一個老百姓,怎麼可以知道堂堂官老爺的電話呢?於是他判斷這"國家機密"一定是某位警察泄漏的,於是他下令調查警察,於是弄得轄區警察一陣緊張。改革開放以來,許多地方政府已經開門辦公,還公開了市長電話、領導郵箱等,以拉近政府與人民群眾之間的關係。無疑,這是我黨倡導的親民理念的體現。王立軍為何對此不高興呢?王立軍不是口口聲聲"群眾利益無小事"嗎?現在怎麼…… 王立軍規定,打掉一個黑社會團伙加五十分,偵辦一個其他刑事案只加二分。於是,一些單位把什麼案都往黑社會上靠。有打黑組把一職工抓走,既不告之單位,又不告之家人。由於其長時間不去上班,單位就以無故曠工將其開除。半年後,該職工什麼問題也沒"打"出來而被釋放。去找單位,單位叫出示證明,證明其清白。該職工去找打黑專案組,打黑專案組不但不出據任何證明,還恐嚇其不准出去亂說,否則馬上抓進監獄,從而使其失去工作而流浪街頭。類似被亂打之後不給任何說法的現象何此一二! 老百姓命如草芥,而人警察察又何嘗不是如此啊。 "人警察察也是弱勢群體。"這是重慶警察的深刻體會。不是說人警察察在社會上沒地位,而是地位"太高",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可謂"登峰造極"!這裏的幾個例子可以證明之。 在一次警察大會上,王立軍指揮武警當眾將一科長揪出,甩了帽徽,撕了領章,戴了手銬,押上警車,送去私監"協助調查"半年之久。按法律規定,審查犯罪嫌疑人是有時間限定的,而對警察則沒有,想關你多久就關你多久,其實警察又是公民,他們的人權、名譽權也該受到法律的保護和尊重。並且還嚴重侵犯人權:不准告之家人,不准看書看報看電視,不讓睡覺,仰頭看大功率燈泡、恐嚇等。"調查材料"不能科長怎麼說就怎麼寫,而要辦案人員怎麼說你怎麼寫。半年之後,簽下保密協議後走人,說沒他什麼事,不給任何說法與解釋,只規定他不准向外面的任何人,包括家人泄漏調查機密。堂堂人警察察的形象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任意踐踏了!作為一個人的尊嚴、人格就這樣被肆意抹殺了!試問道義何在?人權何在?天理何在?現在提倡人性化辦案,就是抓捕罪行都還講究場合,都還要戴個面具,以維護其顏面,更何況連任何犯罪證據都沒有的懷疑對象,並且這懷疑對象還是與自己同生共死的警察兄弟! 一邊遠縣局無人吸食、販賣毒品,王立軍卻硬性下達了偵破毒品案的指標,並文件規定:違者領導下課。為保飯碗,縣局只有把警察派去數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蹲守,每年耗資幾十萬。亂下指標、亂追責的破案法逼得基層警察不得不走向用錢買線索、一案多報的歪門歪道。哪知被人舉報,又有一批人受到株連,這種逼良為娼之事,這幾年老王同志幹了不少。 王立軍搞了一套所有工作排名法,如打擊破案,不管單位人員多少,不管所處地域何處,黃鱔魚鰍一般齊,統統弄去排名,落後者追責。於是,那些只有幾十人的單位當然比不過上千人的單位,結果其領導被整得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還有---警察在野外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無人管吃喝,於是就在對講機里詢問此事,結果被處分。 還有---有警察將若干年前天安門事件中那首《揚眉劍出鞘》的詩轉發到了公安部的網上,結果被追責。 還有---要求每個單位設置視頻系統,組織專人值守,對警察的一舉一動實施全程監控,與監獄防控形式接軌。有警察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用紙擋了監視鏡頭而受到處分。 還有---警察小徐外出午餐返回時,被保安攔住,令其出示警官證。小徐忘帶了,同路八位警察掏出證件證明小徐是同事,保安仍不准小徐進門。於是小徐說:狗仗人勢。話傳到王耳里,當天下午小徐就被發配邊關,正準備結婚的未婚妻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現實,只有揮手向他拜拜了。 還有---"刑拘",是這幾年王立軍隨時揮舞的大棒。一位年過半百的法醫技術警察,沒懂起王立軍必須把當事人鑑定成重傷害的意圖(為打黑組證),實事求是地對當事人作出了公正鑑定。王立軍非常不滿意:"這種愚蠢的警察用來幹什麼?刑拘!" 還有---一警察吸毒,按治安處罰法,首次吸毒將按戒毒處理。王批示:刑拘、開除。 還有---多年前,有人與坐枱女有染,辦案人員和法院都認為不是強姦,因為它不具備強姦的所有要素。然而,在王立軍的淫威下,後來硬是把強姦罪強加在了那人頭上。這種行為與強姦有何兩樣嗎?既強姦了法律,又強姦了正義! 還有---一位近五十歲的老警察值班時,因在回答上級檢查組的電話諮詢時沒達到"要求",結果被弄去了離家數百公里之外的邊關,把一個和諧的家庭攪得四分五裂。 還有---有報社記者欲採訪一辦結案當事人,但不知其地址,就向從事公安工作的同學求助。公安同學想群眾所想,幫群眾所需,就通過公安內網先查其人,再循線追蹤,以人找地址。後將結果告訴了記者同學。老王知道後,火冒萬丈,當即降下聖旨:"嚴懲內奸!"分局為了達到"嚴懲內奸"之目的,專門組織了幾人喊上公安同學到一預設場所打麻將(重麻十元),然後暗中提取了錄像和麻友指控資料,又通過酷審掌握了公安同學耍小姐的情況。"證據"充分後,一舉將其拿下。 還有---有警察為老王的親信開車,這親信經常指使警察開快車、撞紅燈、轉盤直行等。一次,警察在撞紅燈時躲閃行人來了個急剎車,親信的美夢被驚醒,責令警察寫檢討,並且還要五十多歲的警察老爹一起寫,說"子不教,父之過。"警察老爹拒絕書寫,親信就以開除警察相威脅。無可奈何之下,其父只有在兒子的檢討上簽字過關。但仍沒過到關,警察還是被退回了原單位。 還有,還有…… 在王立軍的暴政下,警察的不滿情緒明顯上升,對抗心理明顯增強,主人翁意識明顯下降,敬業精神明顯減退。 你能想像這是我們的警察嗎?你相信在中國的今天有這種事會發生在執法者的身上嗎?你想像不到,你也不會相信。但是我告訴你,這些都是事實,並且只是區區小事!其他更大、更駭人聽聞之事還多着啦,筆者堅信,隨着時間的推移,它將統統被公諸於眾的。
(五)一個不符合實際的、被實踐者遺棄了的東西,為何還要把它拾起來高香拜謁呢?
據重慶交巡警平台成立當天的黨報《重慶日報》披露,交巡平台並非新生事物,也非王立軍的發明創作(有材料稱是王的發明專利),全國之前已有八個城市進行過試點,但皆一一夭折,最長者堅持了六年,最短的只有四個月。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實踐反覆證明它是個不祥之物、短命之物,是個不符合實際的、被實踐者遺棄了的東西,王立軍為何還要把它拾起來高香拜謁呢?我不解其因,就把報紙拿給一位領導看。領導笑眯眯地說了四個字:"值得期待"。 另一位領導則搶去了報紙,說要細細拜讀。後來我問起那張報紙,我有些擔心,因為那上面有些觀點與立軍大興平台有些不同,是當時全市唯一不看好交巡平台的媒體。儘管真理一般都在少數人手上,但在那個輿論一邊倒的環境中,再正確的東西也會被淹沒,甚至被"槍打出頭鳥"的,為了不節外生枝,我想把報紙收回來。可他說警察搶着讀,不知搶何處去了。結果為此事我的心懸了很久,直到後來《重慶日報》也旗幟鮮明地支持交巡平台之後,我那懸着的心才落了地。但是,"期待"的結果卻使人大倒胃口。 交巡平台建起的當天,重慶媒體就爆出驚人消息,說某區出現了"零"發案。不久,媒體又連續報道,說全市的發案率減少了百分之四十。作為曾經從事過新聞工作的筆者來講,雖然離開新聞戰線多年,但對如此新奇的新聞仍然非常新奇,欲附庸風雅,寫篇感想投往外地媒體。於是我就打電話詢問了七八個分局,對方說沒那事,發案率同期比較幾乎沒什麼差別。我半信半疑,就親自去翻看了本單位指揮室和派出所的報案記錄,計算了同期比例,結果還真差不離。經與媒體了解,那新聞素材是由市局有關部門提供的,而非他們親自採訪所得。原來,這"驚人消息"是為了塑造平台形象而杜撰的假新聞!從那開始,交巡平台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地"深刻"到了無法"磨滅"的地步。 我們想來,交警交警,是維護交通秩序的警察,人警察察法上也是這麼定義的。可是,交巡平台成立之後,王立軍給交巡警規定了四大任務,把維護交通秩序放在了末位。也就是說,交警的主要任務不是維護交通秩序了,也就是人警察察法規定的交警的任務改變了,也就是說法律不管用了。那麼,交警主要幹什麼呢?破案。他們一天蹲守在平台,不了解社區情況,無法與基本群眾接觸,不能離開崗位,如何去破案呢?如果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破案,那麼刑警隊又幹什麼呢?派出所又幹什麼呢?於是,有聰明的、理解領導意圖的分局領導馬上把刑警隊、派出所的骨幹統統抽調去了交巡平台,並在交巡部門成立了專門的刑偵隊伍,讓刑警隊、派出所為交巡警服務,全分局圍繞交巡警轉,把一切戰果記在交巡警的功勞簿上。為此王立軍非常滿意,馬上將其經驗推廣,馬上將"聰明人"提拔重用。 沒了骨幹的派出所、刑警隊,乃至機關的工作如何開展?沒法開展,弄得個個基層領導頭痛。爾後又規定,交巡警察只能調入,不能調出,以保證平台的絕對警力數。有個分局的交巡警與全局警察所佔比例近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說,全局工作以交巡警為主幹了,公安工作幾十年創下的模式被老王同志一夜之間徹底抹殺。某分局根據工作需要,將交巡警調整了幾個到實在無法維持正常工作的派出所。結果使王立軍勃然大怒,說分局領導不講"政治"、不顧"大局"、不識"時務"、不聽"招呼",下令嚴肅追責。緊接着紀委"約談",通報全市,從此該分局領導威風掃地,印象全無,主要領導被無緣無故免職。 後來,全市警力、裝備、人民幣等,全部向交巡平台傾斜,交巡警不但享有下班後的休息權力(其他警察是五加二,白加黑,長年沒有休息時間的),而且還有額外經濟補助(如過年,交巡警每人發一千八百元的過節費,其他警察不見分錢),甚至與派出所警察同時加班,交巡警的加班費都比派出所的警察每月多二百八十元。都在烈日下工作,交巡警有高溫補貼,其他警察則分文沒有。於是,"交巡警是前娘養的,其他警察是後媽生的"說法流傳全局;於是,許多警察以前看不起交巡警,認為站平台既浪費青春,又學不到什麼東西,還有損容顏。但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後來,交巡警成了"香餑餑",其他單位的警察都紛紛爭着去當交巡警了,說那兒既工作輕鬆,又待遇好,還有"前娘"疼愛,何樂而不去呢?沒有"爹媽"的日子誰過得了呢? 其實,在當今的變革年代,作出某些賞識又未償不可。小平同志就曾經說過:"什麼都可以一試。"筆者甚至還認為,那河豚都可以再去吃一次,看它是不是能毒死人;那長征都可以再走一次,看是不是真有那麼多困難,因為"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須親口嘗一嘗"嘛,說不定前人的賞識有問題。但是,不能太過,按哲學的說法,要把握一個"度",超過"度","真理多走一步,就會變成謬物"(列寧)。在一些交通要道、複雜場所增加警力、增設交巡平台,從理論上講,應該會起到一定作用的,"有多大投入,就有多大產出。"(王立軍語錄)但是,在派出所旁邊設個平台,在機耕道上設個平台,在斷頭路上設個平台,在連野貓、野狗都沒有的山頂上設個平台就是馬屁股上釘鐵掌---離蹄(題)萬里,就是鞋子外面套襪子---多此一舉了。 王立軍先入為主,在沒有經過任何論證、任何研討、不知任何實情的情況下,就主觀武斷地謀劃要在全市設立交巡平台五百個。要保持一個平台的正常運轉,最少需要警察二十五名,協警十五名,汽車二三輛,摩托輛四五輛,每個平台每年需要經費三百五十萬元左右。全市要在一夜之間增加警察一萬三千多名,協勤七千五百多名,首批三百個平台年需經費十億五千萬元!人哪來?王大爺有辦法---機關警察全部趕到平台。錢哪來?各單位想辦法。一時間,全市思平台,為平台,跑平台,辦平台,愁平台,弄得公安頭頭腦腦們焦頭爛額、束手無策;弄得政府官員們食不甘味、夜不安寢。 好不容易把第一批三百個平台立起,王又下令還要增加二百個。在一次會議上,王立軍說:"現在的交巡平台,不是說行不行的問題,而是如何發展壯大的問題。"他命令各單位先報計劃。由於前三百個都使領導們傷透了腦筋,並弄得滿肚子氣不知向誰發泄(也不敢發泄),還要繼續增加,增加在什麼地方?財政承受能力如何?於是有人提出異義。於是有的單位動作遲緩;於是有人暗中操作,通過媒體反映群眾意願,說平台就是好,好得不得了,最好每個家庭門口都安一個;於是有人策劃政府簽字,說還要增設多少平台等等。還有鐵警、森警、水警、空警,皆紛紛跟風響應,也把設立平台的報告送到了政府。但皆有雷無雨,於是王立軍一聲令下,直接給各單位不達任務,在平台已經飽和得快被撐死的情況下,又新增加平台二百個。人,從哪裏來?王大爺有辦法:一是撤去派出所,二是大量招收新警。錢從哪裏來?借!於是,各公安單位成了當地財政最大的支出方,成了最大的消費群體,成了最多的欠賬戶。而警察收入卻直線不降,有個分局二0一二年的獎金比三年前(王立軍到來之前)減少了百分之九十七,而工作量卻增加了百分之八十左右。 實事求是,是我黨的思想路線之一。這幾年,實事求是幾乎沒了蹤影,一切皆以個人好惡出發,以一己之私利出發,以某些人的政治目的出發,不顧警察死活,不管群眾利益,不管政府財政負擔,像一九五八年大煉鋼鐵一樣,一窩風上項目,一窩風搞創新(全世界人民都知道那是一場浩劫,是不講科學的錯誤決策)。而這種不實事求是、違背客觀規律的事情在交巡警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一個年收入一億多的小縣城每年要拿出三四千萬用於公安,一條五百多米長的小街,安了三個平台,警力不足,機關全力出動;晚上滿街空無一人,警察就與流浪貓、流浪狗為伍。後來王又強行增加二個平台,即每百米一個,幹什麼用?沒人明白,由誰去守?自己想辦法。於是局領導白天在局裏辦公,晚上去平台站崗,這叫實事求是嗎?這與一九五八年的共產風、浮誇風、假大空有何區別?有個派出所原有十六名警察,王立軍來之後,在該轄區成立了平台八個。派出所轄區沒有擴大,任務沒有改變,公安人員卻增加了二十多倍,公安經費增加了三百多倍。有個地區原來只有一個三四十人的交警支隊,每晚三個警察就可以完成社會秩序的維護任務了,現在卻增設了十四個平台,三百多位警察、二百八十多位協勤和六十餘位文職,每出一次警至少耗資一萬元人民幣。如此大躍進式增加平台之後,效果又如何呢?可以這樣講:以前派出所每月平均破二十件案,現在派出所每月平均破二件案,交巡平台每月平均破十八件案,加起來還是二十件。也就是說在削弱派出所工作的同時,體現了交巡警的功勞。但脫了褲子打屁,有必要嗎?更何況那脫褲子的代價遠遠大於不脫褲子。 為了擴大交巡平台的影響,以及證明自己推推崇交巡平台的合理性、正確性,王立軍說交巡平台有四十多項發明,於是有警察質疑:"如果一個布棚棚(平台)都叫專利的話,我看中國人民人民都是愛迪生了!"的確如此,一個不能遮風避雨,配件幾個月就功能失調的塑料砣砣都是國家專利?這不是痴人說夢吧。以前認為弄個國家專利是件很困難的事,袁隆平一生才幹成一件,現在才發現如此之簡單,像弄博導頭銜一樣,揮手之間就能弄它一打。王立軍搞的發明,由公安機關把它買過來使用,這有意思嗎?名利雙豐收,怎麼沒有意思呢?王立軍不僅是局長、教授、博導,還是科家啦,他在分管教育文衛的首次講話就說:"這算對了我的胃口,我本來就是搞科學研究的。"王立軍是個科學家並非空穴來風,他還真有這方面的天賦,他說自己有一百四十多項國家專利,很可惜不見一件服務於民。在重慶市二0一二年公佈的最新科技進步獎上還真有王立軍的大名,但不知此王立軍是不是彼王立軍。 隨着交巡平台的建立,一些怪象也接踵而至了。 ---有群眾在超市發生衝突,互相扭打至超市門外。派出所接警不出,說此事正處於門外,況且平台距那兒最近,僅幾步之遙,應由平台出、處警。平台亦不出警,說此事先起於超市內部,按照"內派(派出所)外平(交巡平台)"之原則,應由派出所處置。由於雙方扯皮(已成常識態),喪失最佳處置時機,導致事態擴大。類似扯皮之事至平台成立以來就不斷發生,矛盾日益尖銳。 ---每個交巡平台旁都放了幾輛警用摩托車。由於摩托車幾乎沒什麼用,一名支隊領導擔心摩托車被日曬雨淋壞了,就將其騎至支隊部的地下車庫保護了起來,結果捅了馬蜂窩,支隊領導被追責撤職送進"五.七"幹校兩年多不見身影。支隊領導下課時說:"摩托車停平台純屬擺設。"王立軍的親信說:"就是要做擺設,就是專門擺給老百姓看的。" ---上級在督導中發現平台摩托車幾乎沒用過,於是發文規定:每輛摩托每天必須行駛二十公里以上。無奈,為完成任務,不得不安排協勤一天騎着摩托到處耍,或專門發動空轉二十公里。 ---平台警察實在受不了那徹骨的寒冷,就去附近清潔工的避風室避避風,結果被上級發現,分管副局長被誡免談話,三年內取消其晉職晉級資格;警察扣去一個季度的績效獎。幾個月之後,各平台旁卻紛紛修葺了避寒、躲雨之屋,而那副局長的臉上從此沒了笑容。 ---平台警察實在受不了夏天四五十度的高溫,就在平台四周栽了樹,種了花,欲降低其溫度。一天,上面來人把大樹鋸了,栽上小樹,並且只准小樹長一點四米高。說高了會擋住攝像頭和群眾視線。花卉搬走又搬回,搬來了相同的品種,說統一美觀。 ---為充實平台,全市近三年新招警察上萬名。而這些警察都是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站馬路需要高學歷嗎?他們的專長如何發揮?於是使大多數新警有了上當的感覺,大多數新警對前途感到擔憂,全市近百名新警因此不辭而別。還有許多現實的、潛在的問題無法解決。可以說,交巡平台是個"怪胎",是王立軍親手埋下的 "定時炸彈"。 --二0一一年四五月間,全市交巡警一片譁然,紛紛在公安網上大倒苦水,矛盾一邊倒:直指王立軍。每天上萬人點擊閱覽,引起包括北京、上海、西藏在內的全國數萬同行的同情與聲援。重慶真正的不穩定因素在哪裏?在公安內部。從網上帖子中透露出的學富康想自殺、強烈要求辭職、欲揭竿而起、想罷工、埋怨、憤懣等思想狀況看,"重慶市公安局已成為一個火藥桶,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而這一切的引起皆緣於一個人---王立軍!幸好當時郭維國副局長頭腦清醒,在他的正確引導下才使局勢倖免惡化。 "一個深夜班。我計算了一下,從元旦到現在的(二月十日)五十天時間,我們接處了三十二個警,其中還有近十個是重複報警,相當於市區平台一天的工作量吧。 一晚上,過了兩台車,不超過十個人,還有四隻狗,三隻貓。 四點鐘左右,屠戶開始殺豬,不曉得今天殺了幾頭。"---這是一位交巡警察對交巡平台現狀的真實寫照。重慶財政真是富裕,只不過投入與支出倒掛得太厲害了些。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一種極大的人力、財力浪費!唐代詩人李商隱說:"歷覽前賢國與家,成由勤儉敗由奢。"古人的告誡如雷貫耳,使人不得不對老王的"大手筆"感到憂慮。
(六)在王立軍的瞎折騰之下,使警營雞犬不寧,使警察聞風喪膽,人人自危。
王立軍是個非常喜歡瞎折騰,非常善於演鬧劇的非常出色的演員,他先是作假,接着作秀,馬上又開始作人。 1、變味的正規化建設。 正規化建設,是由公部提出的,是促使警隊良性循環 的重大舉措,從公安隊伍的性質、任務來看,很有必要。但是,它到重慶警方就變了味、走了樣,就成了典型的形式主義、花架子。所謂的正規化建設就是做樣子、走過場、演戲,譬如正規化建設規定:煙灰缸里的煙頭不能超過三枚;辦公桌上不能放文件、紙筆等辦公用品。請問:煙灰缸、辦公桌置起是幹什麼的?正規化搞得人心惶惶,雞犬不寧。一天,市局某單位突然有人敲門。頓時,正在辦公的警察有的嚇得臉青面黑,有的嚇得手腳無措,有的嚇得驚恐萬狀。何故?因為他們都以為正規化檢查組去了。正規化檢查有這麼可怕嗎?正規化建設值得可怕嗎?如果正規化就是這樣的結果,那誰喜歡正規化?誰擁護正規化?誰認同正規化? 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九日,高溫達三十六度,創六十一年之最,市局居然通知全體警察着長袖襯衣,打領帶上班。次日又通知警察作短袖。第三日又通知白天着短袖,夜晚着長袖。第四日溫度降至三至五度,全市警察起床不知穿什麼衣服好了,翹首盼望最新指示的到來。一問:《公安機關內務條例》還有用嗎?條例明文規定什麼季節穿什麼衣服,換裝季節可以混穿,警察是聽條例的,還是聽瞎指揮的?二問:上級指示就如此隨便、如此廉價嗎?三問:警察什麼季節穿什麼服裝,作為基層領導和警察無人不知,沒人不曉,有必要閉門造車、胡亂指揮、再三指示嗎?四問這是在着裝上崗,還是在搞服裝秀? 關於公安機關內務秩序建設問題,公安部早就頒佈了《內務條例》,並在全國公安機關執行多年,它是警隊正規化建設的依據。可是,我們卻撇開《內務條例》另搞一套,並且其中許多內容與《內務條例》背道而馳。法律法規與鄉規民約誰大?如果大家都各行其是,或倒行逆施,各吹各的號,各唱各的調,不按國家和上級的政策、法律法規辦事,那結果就是法將不法,國將不國! 亂套的正規化建設必將導致亂套的行為。 有機關規定,警察早晨上班必須着警服才能進機關大院,弄得女警察在大街邊圍着圈子換衣服,成為群眾笑談;將"機關內部規範化建設"擴大化,要求派出所門前不能有塵埃腳印;警察鞋子上不能沾泥巴。問:這還叫派出所嗎?難道要讓群眾穿着鞋套到派出所辦事不成?警察天天要走村串戶,腳上能不沾泥嗎?機關每天檢查派出所十多次,已經凌晨了,有個單位還把警察全部通知到派出所撿樹葉、掃樓梯。有人說,如果用這種精神去干企業,肯定超過比爾.蓋茨。 某分局為了正規劃建設達標,每個派出所投資五十餘萬。派出所專門請來了形象設計公司、花木公司、裝飾公司、清潔公司。把派出所里里外外重新改裝了一遍,左邊的搬至右邊,分開的搬至一堆,樓上的搬至樓下。把辦公用的桌、櫃、椅全部集中至辦公室中間,全部清洗一遍,用小刷兒除去縫隙灰塵,灑上香水,關緊門窗,防止塵埃進入,不准警察進去辦公,防止踏髒地板,等待上級正規化建設檢查。但是,百密一疏,還是"葉兒惹了禍"。那缺少陽光、氧氣的花卉掉了三片葉子在花缽之中,結果所長被當場宣佈下課。 王立軍在市局一個文件上說:"公安部在全國用了一千八百個億搞什麼'三基建設',居然沒把刑偵建設列入其中。三年前,有五萬多個大要案沒破,連非洲國家都不如的刑偵技術能破嗎?"前一句話是對當年周永康領導的公安部工作的否定。後一句話是對重慶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工作的否定。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把刑偵隊伍建設得連非洲國家都不如了呢?如此多的大要案沒破,警察幹什麼去了,市委、市政府和市政法委幹什麼去了?一句話說到底:公安部不行,重慶市政法委無能。類似言語,王立軍在不同場合多次流露。於是就有人在想:別人不行,你可行吧。那麼,王立軍行不行呢?人們拭目以待。待來的結果卻令人大所失望。前任公安局領導起碼還幹了幾件諸如修辦公大樓、分縣局領導高配、提高警察待遇之類的令人滿意的政績,而王立軍呢?即使有被稱道之作也經不起推敲,更經不起歷史的檢驗。 這幾年,瞎折騰在重慶市公安局表現尤其充分,並且無處不有,無處不在,害人不淺。譬如在攝氏五十多度的夏天,把全市所謂的什麼人才,從四面八方浩浩蕩蕩(有的在幾百公里的郊外)召集到市局大院去照相。為了不遲到,有的頭天就去候着,有的星夜趕路前往。照相時要不斷更換服裝,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在毫無遮攔的男女之間。由於星夜勞頓,由於沒有吃喝,由於烈日暴曬,由於高度緊張,由於心虛膽怯,導致多名"棟樑"當場暈倒。這場面跟拍大戲的群眾演員一樣,只需幾分鐘,擺個POSE了事,結果把"群眾演員"曝曬了一整天。一張照片,哪裏都可以照,為何必須弄去市局大院照呢?這不是瞎折騰、大糊弄是什麼? 警察夜間工作,規定內要穿襯衣、打領帶;外要穿常服、防彈衣、反光背心、八大件。這是工作嗎?莫說工作,弄得警察因負重走路都困難-類似瞎指揮這幾年比比皆是。 王立軍還雄心勃勃地提出了公安建設四十九項遠景規劃,其中要組建取名為"艦編作戰混合平台"的艦隊,預計投資一億二千萬;建設相當於十個大學城那麼宏偉的警察公寓,預計投資八十個億!建艦隊幹什麼?作戰,與誰作戰?不會拉去解放台灣吧?建警察公寓,讓全市五萬多警察住一個公寓,可行嗎?他們都住警察公寓,上下班咋辦?如何去幾百公里之外處警?警察可以修公寓,其他黨政、司法部門修不修?人民群眾修不修?重慶修了,外省市如何看?這不是瞎胡鬧嗎?其實這是王立軍的愚民政策之一,因為幾乎每月都有對他不瞞的告狀信從不同渠道傳到他的耳朵里和案頭上,他欲藉此寬慰、愚弄、欺騙警心。 2、王立軍以 "體制改革"為名,狠狠地瞎折騰了一番。 王立軍一到重慶市公安局,就認為重慶市公安局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壞到了底。就下決心要來個"天翻地覆慨而慷"。他說重慶市公安局的機構設置完全不適應社會發展需要了,非改不可。於是,他立即炮製了《體制改革方案》。他要把多餘的、臃腫的機構裁掉,建立精幹的、高效的公安機關。方案一公佈,廣大公安警察由衷欣喜;輿論一炒作,全國人民拍手稱快。皆認為王立軍是屈原,是商鞅,是小平,是真正的改革者。那麼,他是如何進行機構改革的呢?請看:他把原來的小部門合併成大部門,把科級升為處級,把東樓住的調往西樓,內部住的調住外部。改下來之後,部門與原來相比不但沒減少,反而增加了。有一分局機關原有八個部門,體改後發展至十六個,增加百分之五十(五個臨時機構不算)。副處級單位升格為正處級,處局級廳級領導增加了五分之一。人們不禁要問:這是機構改革嗎?這是在"精兵減政",還是在擴充編制?溫總理在全國人大五次會議答記者問時說:"改革只能前進,不能停止,更不能後退。"王立軍所謂的改革是什麼呢?是前進?停止?還是後退呢? 機關機構"改革"之後就開始作弄人了。 最先遭殃的是機關警察。王立軍以機關向基層傾斜為幌子,炮製了一個"千名機關警察下基層"的重大新聞,一夜之間,把機關警察趕出了機關大院。當時就逼得有的大哭,有的出走,有的跳樓,有的提前調離,一個機關大院被籠罩在黑色恐怖之中。機關女警察花右腳殘疾,行走不便,那幾天又生病住院。機改中,大家都以為領導會開恩,結果還是……單位領導派人去醫院將其抬回,宣佈其被發配到了邊遠派出所。當晚,同事們給她送行,全部圍着火鍋大哭了一場,誰也沒動筷子,誰也沒說一句話,但每個人的胸中皆升騰着怒火。從此,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笑顏。殘疾人,是社會的弱勢群體,關心、關愛、幫助殘疾人,是人類的基本良知和基本道德,是社會文明、進步的體現。這個基本道理,全世界無人不知,沒人不曉,然而,它卻在我們這兒黯然失色了。從此,那位殘疾女警察對人警察察有了"新"的理解;她是共產黨員,對黨組織"更有向心力"了,對黨的幹部"更加信任"了。當然,工作積極性、工作熱情也"更高"了。 機關警察趕走了,機關沒人了,機關工作如何開展呢?王立軍大腦一拍:向全市,乃至全國遴選。結果,從邊遠郊縣調入的由於不懂常識、沒有經驗、沒有過度期、家人分離等原因,造成機關多個部門工作嚴重斷層、脫節、被動,甚至癱瘓,使上下處於一片混亂之中,至今元氣不復。 把警察折騰了一番之後,他又開始折騰幹部了。王立軍從鐵嶺到重慶是一出鬧劇,他還把鬧劇舞台搬至重慶,繼續上演。對任何幹部的任免,國家組織部門都有一套完整的、科學的、既定的程序。可是,這些程序在重慶卻形同虛設,首先,王立軍從一個地區市級官員,一夜之間成為全國直轄市的副部級高官就令人不可思議。當時報上登出他全票當選副市長就引起許多人質疑:一個政治流氓怎麼可能全票通過?怎麼可能成為共產黨的高官呢?為此而引起群眾廣泛猜疑,百思不解。 王立軍去一個公安分局檢查工作。車停穩後,當地公安分局長很敬重他,馬上屁顛顛地跑去左手擋車檻,右手給他開車門。王立軍下車後,一臉不高興,當着全局科所隊以上幾十位前往迎接他的領導的面怒聲質問:"你是誰?剛才是你開的車門嗎?誰叫你開的?這種小警察幹的事是一位分局長乾的嗎?亂彈琴。" 王立軍離開後,被罵得灰頭土臉的分局長不知自己錯在何處,就發了幾句牢騷,結果被心術不正之人聽到了,一封書信把分局長告到了王大爺府上。王如傷考妣,指示紀委火速調查。調查中,告狀者擔心"秋後算賬",對所告事實矢口否定之,說分局長沒說那些話,是自己編造的。其他警察亦無一人證明分局長有犯君之言。 情況反饋到王立軍那裏,王很生氣,問分局長怎麼樣,有無能力。回答說他工作非常敬業,很有能力,人品、官德、業績皆得到了全局上下認可。 "那就是你們的無能了。"王立軍把調查人員胡亂痛斥一頓後說:"給我拿下,什麼狗屁東西!"不久,一位堂堂正正的廳級領導就以莫須有的理由被革官為民。 這還有章法嗎?當然沒有。某天,王立軍心血來潮,一夜之間把全局四百多名處局級領導的職務撤了,說重新競爭上崗。領導們沒犯任何錯誤,正值年富力強,沒有黨委研究,沒有組織部門的認可文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給撤了。試問:黨的幹部政策何在?黨的組織路線何在?黨何在?其實,大多數領導們早就沒心思幹了,撤了等於解脫。可是,接下來又命令他們必須報名競爭,不報名就是政治立場有問題,就要由紀委嚴肅追責。競爭就競爭,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也無妨,憑硬本事吃飯,吃得舒坦。然而他們想錯了,王大爺是想通過此辦法達到他想要達到之目的。一是玩弄權術,把幹部調戲一番,把幹部當成自己手中之玩物,任意着弄,任意戲耍。二是把他看着不順眼,又沒"黑打"把柄的一些幹部通過"合法"的方式排擠出去,競爭時哪怕你考第一名也白搭(類似多人),而不及格者照樣可以上,把所謂的機制改革變成了一場由他隨心所欲、獨自表演的兒戲。 把局處長作弄了之後,王立軍又開始作弄科所隊長了。不管你熟不熟悉情況,不管你上下班方不方便,不管你身體是否有毛病,不管你願不願意。先是全部撤了重新競爭上崗,剛上任不到一個月,又來個"大換崗",就是互相調換位置。有的派出所一年換所長三四次,凡內行皆知道,工作根本無法開展,結果造成工作嚴重脫節,內部警察不滿意,外部黨政領導不滿意,群眾不滿意。據初略統計,二0一0年至二0一一年兩年間,市局政治部就下發關於幹部任免的文件一百二十一份,有一千一百三十一位(人次)處局級幹部被任免,平均每月有四十七點五名(人次)被任免。根據王立軍指令,還有基層六千三百七十二名(人次)科所隊長被任免,佔全局科所長總數的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誰都知道,公安工作有一定連續性。王立軍的招數等於炸毀了過河的橋,扯斷了拴船的纜。就是一錘子買賣,難怪一位老領導飽含深意地用毛澤東同志"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的詩句去形容老王。王大爺在工作中表現出來的迫不及待、急功近利、竭澤而魚、殺雞取卵,說明了什麼呢?難道用"性格急躁"四個字可以解釋的嗎?顯然不能。其實,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那麼,通過競爭上崗之後,這些新上崗的"幹部"又怎麼樣了呢?按照《體制改革方案》,試用期為一年。一年到來之前,市局調集了龐大的工作組,按照《體制改革方案》標準對其進行考評,結果,百分之七十五不合格。王很不高興:"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不合格呢?這不意味着體改不成功嗎?"於是他重新定調:"不合格只允許百分之一存在。"荒唐不?合不合格可以隨便弄個比例去衡量,而把慎重研究決定(自以為)的方案置於腦後。其實,競爭上崗之後,各單位就發現其大多不稱職,已經採取了一些挽救措施,有的單位已經將大半撤換了下去,否則局面會更糟糕。 公派出國,本來是國家培養人才的戰略之一,結果也被王立軍披上體改之外衣而扭曲了。一是出國人員要統一考試,可是,其中一部分未經考試也被派走;二是國家規定培訓經費由國庫支付,王們則通過威脅利誘,一方面以贊助為名,大量收刮企業資金,另一方則下令各分縣局貢獻(某不足千人的分局就強刮二百萬);三是上千萬的培訓費由王之親信掌握,他既不是財務人員,又不是此項工作的負責人,結果造成此筆經費去向不明。而出國之警察大多滯留國內而無法成行。 通過機改,變化可大了,請看幾例: ---會幹事、能幹事的被邊緣化、沙漠化,坐到一邊乘晾、喝茶去;不會幹事的被供上香台,強迫你去干,於是干出一系列啼笑皆非之事。 例一,一個星期天,機關警察向基層打電話:"通知你今天把數據立即報上來。" 基層警察說:"今天不是星期天嗎?" 機關警察說:"什麼星期天,我們都沒有星期天,你們憑什麼耍星期天?" 例二,市局文件之一:督檢警車一個月,每天九時前報頭天的督檢總結報告。一問:每天九時前是什麼時間?二問:什麼時間書寫報告?三問:有那麼多內容寫嗎? 市局文件之二(元月):指示各單位報告全年各批次參加沙龍警察名單。警察崗位天天在變化,誰知幾個月之後變到何處去了。 市局文件之三:四月四日上午十一時發文,要求基層四月四日上午九時前速報破案攻堅總結。 例三,機關警察打電話通知基層立即派三十人去機關沙龍。基層領導說:"這裏今天有群眾圍攻政府,我們的警察都去了現場。" 機關警察說:"誰叫群眾今天去圍攻政府的?管他啦,馬上把人派來!"機關警察壓了電話。 ---警察也是人,可王立軍從來不把警察當人看,萬般折磨之下,許多警察變了形,而其中神經質嚴重就是一例。患神經質後,工作專注力下降、記憶力減退、食欲不振、失眠多夢,類似警察每個單位不下十餘人。 與此同時,王立軍系列折騰方案又出台了:對派出所進行"改革"。"三基建設"中,公安部提出了"做大做強派出所"的決定。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基石,"萬丈高樓從地起"、"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做大做強派出所",是公安部的一貫思想,是搞好公安建設的基本道理,也是起碼規律。可是,改革家王立軍下強制命令,每個分縣局必須撤掉多少派出所,有意與公安部唱反調,有意違背客觀規律。派出所這種形式,是幾代公安人經過反覆實踐後總結出來的,適應公安工作性質,適合人民群眾需要的最基本、最快捷的運行機制。七十多年歷史證明,它是可行的、是深受人民群眾喜愛和歡迎的警察之家,群眾之家!可是,王立軍心血來潮,說它不行就不行了,必須馬上撤掉。於是,一夜之間,矗立於人民群眾心中的派出所頃刻之間不見了,原先走半小時能辦的事,現在要走四五個小時,甚至更長了。原先警察處警,三五分鐘就可以趕到,現在則要幾個小時。不是因為路途太遠,就是與平台互相扯皮。這就是王所說的"點點滴滴,群眾利益"的最好詮釋。 在王的授意下,有關部門弄了個機構改革方案,其中有派出所升格為正處級單位的內容。方案下發後眾人愕然:分縣局的副局長才為副處級,以後是派出所長領導局領導,還是局領導領導派出所長呢?還有什麼刑警、經偵、禁毒……全部由科級升為處級,場面弄得非常熱鬧,非常壯觀,非常令人振奮! 在王立軍的"關懷"下,派出所出現了前所來有的"新氣象"。所領導走馬燈似地變化,失去了與當地政府和警察的溝通,有經驗的骨幹幾乎全部調去平台,紛紛提前退休。新警察佔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們既無公安工作基本業務知識,又不會開車,不會說話(大多為外地人),從而使派出所工作出現嚴重斷層,有許多派出所面臨倒台、崩潰的境地。一些老警察痛心地說:這哪是在改革啊,是嚴重脫離實際、違背人民意願的、純粹的瞎胡鬧! 3、一個文盲的文化之夢。 毛澤東同志說,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而愚蠢的軍隊是不能戰勝敵人的。作為一個擔負打擊違法犯罪、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公安隊伍來講,沒有文化是不行的。所以,在公安隊伍中開展文化活動,對陶冶警察情操、健康警察思想不無裨益。但是,王立軍所搞的"警營文化"就有點大倒胃口了,那根本不是在搞什麼文化建設,而是一個文盲的文化夢。 ---調集全市警察每天乘車數百公里到市局機關去沙龍。夏天不准擦汗,冬天不准搓手,去那兒喝咖啡、吹聊齋。這有情趣嗎?有文化含量嗎?警察忙了一天,已經累得腰酸腿痛腳發麻了,哪裏還有閒功夫?為此無一不怨聲載道,因為已經下班了,他們有的還要去照顧生病住院的親人,有的還要上夜班,有的還要去問材料,機關警察還要去值班。但是,沙龍唯此為大,為了沙龍,一切必須讓路。 ---全市各單位的沙龍應運而生,有警察一月參加了六七次沙龍,上級規定開會必須去沙龍,看影碟必須去沙龍,交朋友必須去沙龍。因為警察經常被上面指令要去沙龍,完全打亂了單位正常工作秩序,怨氣經常寫滿警察們的臉寵。 ---八月上旬的一天,室外溫度七十多度,室內四十多度。曉偉白天站平台八小時,晚上七點半至九點半又去沙龍,晚十時還有夜班。沙龍處沒有空調,沒有電扇,只有重重的嘆息、冷漠的目光、疑慮的表情、如雨的汗水和滿腔的憤慨!"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一警察在博客上發出咆哮,"還要人活不活!" ---市局各部門都下達了沙龍任務,必須去多少人,穿什麼衣服,沙龍多少時間,什麼內容,完成論文多少篇等等等等。為完成任務,各單位傷透腦筋,有時連協勤都派不出了,有時連網上的論文都抄完了,有時一篇論文改好幾次題目應付了事。總之,警察們沒有從沙龍中獲得知識和快樂,獲得的反而是抱怨、是譏諷、是憤懣。 王立軍博士如此喜歡文化建設,他自己究竟有多少文化呢?讓我們來欣賞欣賞王博士的幾段語錄吧,在這種文化底蘊下一定會使重慶警方的警營文化"枝繁葉茂"的。 文強槍斃之日,全市警察收到了由王欽定的一條短訊:"文強千古,教訓深刻。"令人驚愕:何以"千古"?"黑老大"還"千古"嗎?崩潰! 平台由王欽定了兩條用繁體書寫的標語:"提高群眾的見警率,增強與罪犯碰撞率;接觸群眾最直接,打擊罪犯最徹底。"首先,繁體字不符合中央早已作出的全國必須統一使用簡化字的規定;其次,標語既不押韻順口,又不對稱匹配,略顯淺俗、低級和沒文化含量;其三,警察不是用來看的,沒有任何"提高群眾的見警率"之必要,一個地區到處見到警察說明什麼?只能說明那個地區社會治安不好,不平安。既然好了,平安了,還需要遍街立平台,見門設崗哨,晝夜守卡點嗎?其四,把警察放於室外,與"打擊罪犯"是否"徹底"有何關係?如果打擊罪犯如此簡單,罪犯就不是罪犯了,警察也不需要了,在野外安幾個布棚子、拉幾根警戒線就解決問題了。 "我可以用一副對聯來形容政治部的現狀,'隊伍沙漠化不成體統,金露其外敗絮其中。'"--這條千古奇聯經王欽定後,居然堂而皇之地掛在了市局政治部的網頁上。如此對仗工整、文采橫溢的曠世雅作,盡顯老王之大家風範。王博士原來如此水平,看來我國教育還真出了問題。 "在古埃及有位名叫弗洛西斯的哲學家說中國沒有哲學。他簡直是中國的民族敗類!"--這是老王在局處長會上的講話。至於埃及是否有無"弗洛西斯"這個人,我們孤陋寡聞,不太清楚。但是,什麼叫民族敗類恐怕懂吧,一個不同宗、不同族的外國人怎麼就成中國的民族敗類了呢? "跳出宇宙看地球,地球就是個乒乓球。"宇宙是什麼?宇宙是包括地球及其他一切天體的無限空間,宇宙之外在哪兒?宇宙是一切物質及其存在形式的總體,沒有"之外"了。宇宙之外都沒有了,何以能看到宇宙之外去呢?這純粹是盲人讀書-一派瞎說! "我們要跳出勝在起點,敗在終點的怪圈。""起點"勝,是"終點"勝的基礎。"終點"敗的主要原因是"起點"出了問題,即上面的決策出了問題。拋開"起點"去論"終點",把"終點"出的問題全部怪罪於"終點"才是真正的怪圈! 王立軍瞎胡鬧的事跡的確俯拾即是。 如園博園:一個群眾休閒、娛樂的場所,被王立軍弄得警備森嚴,如臨大敵,居然從全市調集數千軍警、保安去那兒鎮守,不但沒給群眾安全感,反而增加了遊客壓力。 如集約職守:有事無事,每個周六和周日不讓警察休息,統統弄到值班室去坐起,聽毫無任何意義的呼點、小結,無一領導、警察不反感。還煞有介事地將其說成王立軍的新發明。新是新,那海洛英的每次發芽不也是新的嗎? 如保安公司:現在我國實行的市場經濟,允許自由競爭。而王立軍則倒行逆施,要把全市的保安公司幹掉,統一由他指揮,服裝由王立軍確定(溫總理簽署的《保安條例》規定:保安服裝由國家行業協會指定),保安由公安指派,經費由公安收取。這種行業壟斷是舊社會的產物,是與市場經濟原則背道而馳的專橫霸道行為,結果使用人單位大為不滿。同時,為爭地盤,矛盾自今難解。 如選派校警:從領導崗位上病退下去的老余身患多種疾病,尤其是哮喘和痛風,經常使他生不如死。一天,上級通知他去當校警,說是政治任務,非去不可。作為一名老黨員、老領導,他能說不去嗎?但是,作為一名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病人,能保護學生安全嗎? 如機關破案:王指示機關政治部、後勤伙食團等各部門都必須參加打擊破案。於是有關部門馬上下文,安排任務;於是,寫文件的、算賬的、燒鍋爐的、管倉庫的,皆傾巢出動,一個全局破案高潮在重慶市公安機關形成。但這場鬧劇還是很快偃旗息鼓了,因為這些機關人員畢竟不是破案追歹徒那塊料,更何況他們都去一線幫刑警破案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又由誰去干呢?難道又派刑警去、抑或晾起不成? 如運動式、颱風式破案:"3.19"持槍搶劫殺人案發生後,全市警察傾巢出動、夜以繼日幹了一年多。"6.18"搶案(二千餘元)發生後,王立軍把全市上萬警察調集至六十多度的高度下,堵斷交通達五小時之久。弄得群眾怨聲載道。王則對媒體說:"要隨時對犯罪分子形成高壓勢頭,要不惜一切代價打擊犯罪"。這代價可能太高了點啊,並與他經常提到的"有多少投入,就有多少產出"自相矛盾。因為那天下午公安的支出、群眾的損失,以及後來十六人被追責與案件性質、損失數額完全倒掛。其實,就一經常發生的、極其普通的刑事案件,有必要興師動眾嗎?如果每樁案件都按王立軍的作法去搞"運動",去刮颱風,不把警察累死才怪,而事實上的確累死了不少警察。 如群發短訊:王立軍肆圖採用一切手段禁錮、統治警察的思想,其中群發短訊就是一例。他專門成立了"短訊辦公室",有正式文件,有內容限定,有責任分工,還有考核排名。市局紀委、政治部、警令部、各分局每天進行短訊轟炸,有天下午筆者就收到四十八條短訊,平均每小時十二條,炸得警察頭昏腦脹、厭惡致極、壓力陡增,不少警察為此換了手機卡,設了黑名單。 如平聯建設:王下令每個單位必須在規定時間內修建一個"平安聯動信息平台"(全稱為:平安重慶應急聯動防控體系數碼化建設工程),說是警民共享信息的指揮部。僅此一項,政府又得付出六十多個億(事後維護費、人工費除外,此費用每個單位每年至少得開銷一千萬)!在這之前,有單位斥資七千餘萬修建了類似平台,五年間依靠平台僅破獲了一樁價值三百餘元的還無法立案的盜竊案。誰都知道那是形象工程,但又不能不做形象。這都是納稅人的血淚錢啊,你王立軍憑什麼任意揮霍呢? 還有什么女子交警隊,戰馬巡邏隊、國賓摩托隊、直升機大隊、反恐突擊隊……這是在搞什麼?是要打仗嗎?是在燒錢,是在胡搞! 4、極不嚴肅的警察招錄怪象。 招錄警察公務員,應該是一件十分嚴肅、嚴謹的工作,而王立軍卻把它搞水了。 按照國際慣例,警察所佔比例為全部人口的百分之五。於是,王立軍要與"國際接軌",說重慶警察與全市人口比例嚴重失調,必須加快追趕世界的步伐。於是他立即打破市里原來根據重慶具體情況確定的公務員年招比例(公安每不超過四百名),不管政府有無財力,有無編制,不管需不需要,三年間招新警公務員二萬餘名(不包括上萬協勤和文職),一年就用完了公安近三十年的指標,目前還有七千餘人沒有編制,靠借錢度日。有這麼幹的嗎?誰賦予他這權力?這真不愧為"大手筆"啊。那麼,後三十年怎麼辦?他才不管那麼多啦。"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他的目標是三年為期,到時屁股一拍:溜了!後來者為他揩屁股去吧。 由於重慶警方突擊招警、加倍招警,一時間導致重慶生源緊張。還是老王有辦法。首先是他親自出馬,他提着公務員招考試卷,親自去刑警學院招警,凡參加考試者一律錄取。還動員家鄉人民踴躍報名,凡願意入警的皆可如願以償。其次是組織警察去全國院校動員,遊說學生報名,廣泛宣傳重慶警察如何重視人才,如何從優待警。第三是放寬條件,即補錄、降低分數、放寬年齡、不限身高(警察,尤其是交巡警察,一直對身高要求比較嚴格,因為他天天站在大街上,有個形象問題,王要求不限身高后,使警察外在形象明顯減弱)、降低分數線。第四就是文職人員改為警察,一個"改"字,使《公務員法》沒了意義,使"後門"開始洞開。 招進大批諸如蔬菜研究生、古漢語碩士去站平台,是重用人才,還是浪費人才?王親自出馬去刑警學院招了一批刑事專業研究生,說重慶刑偵缺人才,結果全弄去守平台,知道上了當的學生們紛紛通過各種渠道調走,沒關係的則不辭而別。
(七)黑社會犯罪也是多種違法犯罪之中的一種,不是任何違法犯罪都可以冠以"黑社會"的帽子。
"打黑除惡",是公安部安排部署的,早在十年前,中共警方就公開向世人宣佈:中國社會存在黑惡勢力。黑惡勢力不及時打擊,就會發展成像加拿大的黑手黨、日本的三口組、台灣的竹聯幫那樣的"黑社會"。 黑惡勢力,應該是多種違法犯罪之中的一種,不是任何違法犯罪都可以冠以"黑惡勢力"的帽子,更不可將"黑惡勢力"說成是"黑社會",刑法上是有嚴格界限的。而王立軍的"打黑除惡"經常引起司法界、律師、媒體、專家和社會有識之士的質疑。以李莊為代表的事件就曾被世界愕然,使一場名正言順的"打黑"蒙上了"黑打"的陰影。 刑訊逼供、私設監獄這類事,國家是有明文規定嚴禁發生的。說實話,作為刑訊逼供,以前還是時有發生,但皆受到了嚴厲處罰。但私設監獄這類事只是聽說文革期間才有。然而,這兩種現象在王朝統治之下卻在重慶這塊土地上死灰復燃了,刑訊逼供司空見慣,尤其在"打黑"中,由王欽定,普遍使用。而私設監獄也不只一兩處。打黑之初,王明確指示,可以對包括警察在內的一切涉嫌人員採取一切手段。這"一切"就暗指刑訊逼供。之後,刑訊逼供就流行於打黑專案組了。 由有關部門下文,強行參觀"打黑展"。但不准照相、錄像和筆記。因為是"黑"的,擔心"近黑者墨"。如果是依法打擊的刑事犯罪分子,還有遮遮掩掩之必要嗎? "打黑展"已成為一道風景線,外省市許多黨政機關就借到重慶觀看"打黑展",進行反腐教育為名,趁機旅遊一番,從而導致真正的、新的腐敗。其實,他們大多沒去看,是什麼原因呢?自己去想吧。 按有關法律規定,公安收繳嫌疑人的財物,必須在規定的期限內由物價局進行核價、上繳法院,並由法院統一組織拍賣。可是,在王的授意下,專案組卻將嫌疑人的大批財物長期扣押,既不核價,也不上繳、不歸還,還隨意弄去展覽,公開挑戰法律,並向世人公開,其"膽識"無人能及。 先把人抓起來,在未提交法院、檢察院和未辦結之時,王就先給其定下性質:"黑社會骨幹",並大肆宣傳、公開展覽,再收集證據。一些老公安說:"真是個變革時代,連刑法也可以隨着人的意志變化而變化了。" 文強要被執行死刑了,公安內部都無人知曉,老百姓卻打出了"大快人心"之類的標語。是老百姓,還是"托兒"?不少人質疑,並盛傳是有人故意支使。雖然這是小道消息,但想來不無道理。 把"打黑英雄"弄去泡溫泉、大吃大喝(又明文規定警察工作期間不准飲酒),結果樂極生悲,有的把肋骨摔斷幾根。其他警察若酒後出事,哪怕自己摔了一跤也一律刑拘、開除,而"打黑英雄"例外。 有人扎了草人立於路邊,並在草人身上懸掛了與王立軍不利的字條。老王立即批示:成立專案組,由某某局長親自掛帥,一定要將這反革命性質的傢伙捉拿歸案!有人磚頭砸壞了有"打黑"宣傳內容的玻璃櫥窗,王批示:成立專案組調查……有人統計,三年來共設專案組近百個,有的名不符實,有的名存實亡,有的有頭無尾,有的為虎作倀,有的有雷無雨,有的人浮於事,有的成立一年多,一直不知幹什麼,有的自動解散無人過問,有的…… 一些媒體、作家對打黑有了興趣,請求採訪。王答曰一律禁止媒體、作家採訪,並三番五次下文強調此為"政治紀律"。後來又組織專門人員進行採訪,說要編輯出版什麼報告文學。但每位編採人員都要簽定終身保密協定,規定不準將相關資料帶出專案組,不准對任何人講起自己知道的事宜。人們不禁要問:這是採訪嗎?如果是光明正大之事,還如此"封口"幹嗎? 有的律師依法見了當事人而被納入黑名單,有的被取消律師資格,有的被密捕,有的被驅逐,有的被追捕。相關領導亦受牽連。我國律師法不是規定律師可以約見案件當事人嗎?"這是社會的進步還是倒退?"有識之士問。 參觀"打黑成果展"時,展版上的案子都處於案偵階段,無一例開始審判定罪,而王立軍則先於法院、檢察院給每位嫌疑人定下了宗宗罪狀,公開宣佈了案件性質。 打黑專案組辛苦了,就到某地去吃魚。魚老闆沒懂起,招待不周。打黑專案組為此把魚老闆以"黑社會"分子辦了。理由非常充分:有組織、有綱領、有經濟來往。條條都與"黑社會"性質相符。原來,那"有組織"就是組織閒散村民夜間巡查魚塘,防止塘魚被盜;"有綱領"就是村民巡查規章制度,如幾小時之內必須巡查一次等;"有經濟來往"就是每月發給巡查人員幾百元的勞務費。 王立軍居然還下達這樣的任務:每個單位每月必須搜集多少條"黑社會"線索。也就是首先肯定你那個轄區有"黑社會",再去收線索,再嚴打之。你說荒唐不荒唐!這與還沒有殺人,先把殺人證據整起有什麼兩樣?
(八)隨意更改警車顏色、標識、國徽、盾牌、警服形狀的背後到底意味着什麼。
王立軍說自己是少數民族(後有說法,說當年為了選舉人大代表,王偽造了少數民族身份),並取了個少數民族的名字:烏恩雅爾。並且還四處祭起少數民族的大旗,將一隻木雕置於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天天祭拜,還以此為禮物贈送他人,讓大雕隨時注視着你、監視着你、威逼着你。他對毛澤東沁園春《雪》之詩特別"鍾愛",因為毛老人家在詩中寫了"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的句子。於是,他將一隻威猛的大雕高高置於《雪》之上,把《雪》狠很壓在大雕的腳下。"誰說'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呢?我這大雕不是圖騰了嗎?不是輝煌了嗎?不是壓在你的頭上了嗎?"在一本經王立軍欽定的、取名為《視界》的畫冊上,大雕壓《雪》的畫面不但為主色調、主畫,而且從不同角度五次出現,給人的感覺是大雕即將騰空,他心中的另一個夢即將周圓。並給雕賦予:"自由翱翔,只有征服,沒有妥協"的高貴品格和"氣勢恢宏、摧山撼岳、縱橫萬里、氣吞山河、雷霆萬里"之胸懷。這種品格與胸懷多像王立軍,其實它就是暗喻王立軍猶如一隻雄鷹,而這隻雄鷹正展翅高翔,欲"氣吞山河"! 市局大院門口的屏風牆上寫有"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王覺得不妥,令警察用竹子將其遮掩。"為人民服務"是人警察察的宗旨,連宗旨都不感興趣的人警察察還是人警察察嗎? 市局大門口立有一國旗。王立軍用三色旗取而代之,說是與國際接軌。 大院內有幾個石球,王令工人把"乾坤"二字刻在上面,乾坤有江山之意,莫非他…… 若互聯網上出現不利他的消息,他馬上令專人立即刪除,但是說他妻女被黑社會強姦、暗殺的消息顯然子虛烏有,可他卻不准刪除,長時間保留,以混淆視聽,顛倒黑白,引起不明真相者對他的同情與敬重。這種以妻女名聲作賭注、故意強姦民意之事,也只有他老王才做得出。 王立軍在《沙龍報》創刊號上,欽定了全世界曾任過公安局長、公安部長,後任國家領導人的九個頭像作為楷模。 其政治目的非常明顯。 為了統一全國派出所、警車顏色、服裝款式,當年的公安部長、現在的國務委員周永康可謂嘔心瀝血,從調研、試點,到製作,全國花去數百億資金。而王一升天,就為非作歹,改警車顏色、標識,改警服形狀,改國徽模樣(警服、警徽什麼樣?人警察察法有明文規定)。王立軍把女子交警的制式警服改成了戰馬服;平台警察衣袖上的盾牌改為了四隻大雕(王字為四筆);校警(實為警察)佩章的盾牌也由老鷹(雕)替代。國旗、國徽、盾牌如何使用,國家是有法律規定的,而王立軍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任意更改之,可見其膽大妄為到了何種地步? 王立軍除夜間單獨外出泡澡和會見女學研究生之外,外出皆一級警衛。是他擔心安全問題,還是認為自己應該享受這樣的規格,或者抖威風、顯派頭。 王立軍對軍權特別感興趣,一是坐騎要掛軍牌,開車、警衛要用軍人;二是不顧軍委規定,多次任意動用軍隊從事非軍事活動;三是對當上武警第一政委特別興奮,四處炫耀;四是調動大量武裝力量為其打黑充當打手;五是連軍委命令都拒絕執行,軍委下達的警衛局長命令長時間壓着不予宣佈,警衛局在他的干涉下全部改組,由他掌控;六是成立萬州軍警基地,為控制長江防線,尤其是三峽大壩作軍事準備;七是嚴重違反中央軍委關於重武器配發命令,強行囤積(六百餘支)軍隊重武器。 倍並受爭議的、被國家安全部門嚴格監控的司某等人秘密跑到重慶,受到王立軍的秘密接見。會見時,司某談到其言行不自由時,王立軍獻計:先佔領中宣部、中央電視台。司某說沒有武裝力量。王立軍說他來作後盾。要幹什麼?想翻天嗎?真是膽大包天!在王立軍發起的"重慶國際法醫人類個體識別技術學會成立大會"期間,王立軍居然也在私下與反華組織人員秘談數小時之久。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是偶然現象?難道不發人深省嗎?如果官員們都像王立軍那樣驕橫跋扈、佔地為王、心懷鬼胎、另立組織,那後果就太可怕了。 中央領導到訪之後一般都要合影留念。合影是有講究的,誰居什麼位置,是有嚴格規矩的。一般來說,來賓居後,副職、部門領導從中間朝兩邊按職務大小高低,依次往後排站,中央首長居中。然而,某位中央領導來渝訪問後在合影時,王卻站到了市委書記身邊,把其他比他職位高的一系列領導擠去了邊角。之後,此照久懸市局網頁顯要位置,引起一片譁然、錯覺與猜疑,給人以迫不及待之感。 近三年來,中央領導除胡錦濤未到重慶之外,其餘的都來了,並且還來了大批部級頭頭,以及大批行業官員。他們無論來幹什麼,都要對王的政績肯定一番,而公安警察心裏最明白那裏面有多少水份。一次,有領導在台上說"王局長讓犯罪分子聞風喪膽。"話音一落,就有與會警察在下面接嘴說:"也讓警察聞風喪膽。"因為中央領導一走,不知又有多少人的帽兒落地。因為王立軍認為重慶警察沒有能力(曾經,王立軍罵女警察:"你們重慶警察太沒素質了。"女警察針鋒相對:"你可以罵我沒素質,但不要侮辱重慶警察!"),沒有表達出他所需要的意思,沒有達到他想達到的目的。那麼,王立軍為何如此在乎呢?他想要什麼目的呢?就是要警察們說"這一切成績的取得,都是立軍局長英明統帥的結果。"但警察們又從未認可他,所以就不好意思去恭維他。 按中央規定,不准隨便成立各種非法"協會",要成立協會,必須經上級批准。而王立軍我行我素,居然不經國家民政部門備案批准,在公安局貿然成立了什麼"戰友協會"、"同學會"等,這些"協會"比黨委威風、派頭、神氣,專門舉辦晚會,組織旅遊活動,設立專門領導、辦公室,撥專門經費等,企圖用"協會"去淡化黨的領導。
(九)"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的道理,作為一個博士不該不懂。
王立軍在全局每個單位都專門組織了一幫"網絡打手",專門對付發"雜音"的群眾(或覆蓋、或反擊、或跟蹤逮捕)、發佈虛假信息,蒙蔽不明真相的群眾。一是強制刪除、覆蓋不同政見之帖;二是跟帖予以還擊,迷惑群眾,人為地左右、誤導輿論;三是對不同意見者實施調離、撤職、開除,以及刑拘等處罰。當要打倒某人時,馬上號召全市警察拌成網民,在網上捏造事實,製造假象,煽風點火,推浪逐瀾,口誅筆伐,形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勢,故意挑起網民鬥網民,左右輿論,造成領導誤判,影響政府決策。 原先,市局根據公安部的指示,辟有一"警察心聲"網頁,是警察們交流思想很好的平台,對促進廣大警察身心健康和加強隊伍建設起到了積極作用,不但受到全市警察熱捧,外省亦有不少警察積極參與,一度時期每日有上萬人點擊,為此而受到公安部表彰。王見之怒髮衝冠,馬上令其關閉,說警察們吐露心聲是發"雜音。" 有人向王反映,香港鳳凰網上有人把他的頭像與溫總理並排到了一起。於是,他嚇了一身冷汗:"這也太快了點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別好心壞了大事。"於是他按捺住內心的喜,揮刀軟馬謖,一批人又被冤整倒下。王的理由:輿情監管不力。 一位警察之妻因對公安機關一些作法有異義,就在互聯網上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結果警察被發配邊關,理由是對妻子管教不嚴。丈妻之間何時成了領導與被領導、管理與被管理的關係?真是聞所未聞!警察的領導也受株連:革職,理由是對警察教育乏力。 有警察對王立軍所謂的"機構改革"有異義(全局警察皆有異義),就通過互聯閥發展了自己的看法,結果捅了馬蜂窩:先是調離原單位,處分通報,繼後被送進了勞教所。 為了使全局警察俯首稱臣,王立軍搞了個所謂的"六個一"鐵規,中心思想是:全局上下只准一個聲音,一個鼻孔出氣,一切聽命於王、服從於王朝統治,不准問為什麼,不准解釋,誰解釋就會說誰"解釋能力大於工作能力",上面說"吃飯",下面絕不允許說"就餐",否則就是違反政治紀律,就要興師問罪。眾警察參加朋友生日宴會時,閒聊中流露出了一些不滿情緒,結果被人暗中錄音錄像。之後,凡參加生日宴的單位被通報批評,說成是一個整體跨坍的集體,領導被撤職、降級,警察被處分。試問:沒有了話語權的警察何以依法辦事?警察都沒了說話的地方,人民群眾還有嗎?從此,作為公民的人警察察再也沒了言論自由,即使在辦公室里說話也要把門關緊,給自己的老公交流也不敢隨便隨便。從此,在高度壓抑、萬馬齊喑的環境中人們都戴上了假面罩,說起了冠冕堂皇的假話。大家可以想像,在一個人人自危、人心相背的環境之中還有向心力、凝聚力和積極性嗎? 一位年輕體育教師因對遍街安攝像頭有異義(按王的設想,此項支出全市至少需投入三十個億,還沒算每年的維護費),就在網上發了一帖。在京開會的王大爺知道了,令一副局長馬上去北京匯報。然後帶回六個字:"落地、徹查、嚴懲!"市教委、老師學校、街道居委會皆為之解釋求情。王不但不為之所動,在刑拘教師的同時,還嚴肅查處了十餘位警察,其中包括秉公辦事的警察。 美國著名哲學家、教育家、言論自由理論家米克爾約翰說: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國語》說:"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平靜的港灣,往往孕育着風暴。大禹勝於父,關鍵在於疏。有位老革命說得好,真理往往在少數人手裏。一味地不聽取群眾意見,一味地打壓不同意見者,一味地獨斷專行的後果是"堰塞湖"垮塌。
(十)六十年代的"文革"遺風,今天居然在這裏沉渣泛起、招搖過市。
王立軍來之後,"重慶市公安局黨委"、"中國共產黨"、"黨中央"的字眼就很少從他嘴裏出現。而各級領導也非常之聰明,面對他時也是"立軍局長"不離口,更有甚者是我們市局的文件上也很少有"重慶市公安局黨委"、"中國共產黨"、"黨中央"的提法了,取而代之的是"敬愛的立軍局長"。 王立軍最愛把自己打扮成文人雅士,辦公室里以書為主,辦公桌上以書法筆為主,批閱文件總是用硬筆、寫繁體,表示自己是個博古通今之人。於是,全市上下積極效仿,文件上、日誌中、廁所里,凡是有文字之處,皆標起了繁體字,一股崇王媚古之風在重慶市公安局迅猛颳起。而關於使用簡化字的問題,國務院早在五十年代就有明文規定。這樣大張旗鼓地否定上級指示、復辟舊制之風舉國少有。 領導人外出前呼後擁,為封建殘餘。連白宮、紅場、北京都取消了的國賓車開道之陋習,現在居然成了重慶警方的新寵,還正式下文要每個單位成立警衛處,專門從事接待領導人的工作。從表面看是為了上級的安全(應該不是因為重慶是全國最安全的城市。最安全的城市都警備森嚴,那其他城市成什麼了)。其實,這是王立軍在造聲勢,顯神氣,獻媚骨。 王已成聖人,其聖旨貼滿了全局上下,寫進了所有文件,貫穿於一切會議,勝似當年的"最高指示"。有的單位還在王的講話前面寫上了"王立軍語錄"的字樣,製成座牌,置於辦公桌上,天天吟頌。現在各級領導不僅出口就能背誦"聖經",而且市局政治部、警令部與紀委還組織分縣局領導專門考試"王語錄",上級部門還把抽問警察熟悉"王語錄"當成檢查內容之一,將"聖經"貫穿於一切工作之中,形成了與文革期間才有的,活學活用"聖經"的良好氛圍。一個分局有份五千餘字的發言材料之中,竟然引用了"王立軍語錄"二十多條!難怪有識之士說重慶在搞"小文革。"有分局領導親自動手,收集、編纂了《王立軍語錄集》,供全局學習鞭策。 當作王的面,大家齊呼"萬歲萬歲萬萬歲";在背後,在私下,從領導到警察無一人不面帶不屑,搖頭擺手,甚至破口大罵:"王大爺,屁兒黑,心狠手辣西特勒。瞎折騰,是改革,天怒人怨士氣滅。蒙古包,是監舍,無知學子淚如血。頌大雕,除惡黑,沽名釣譽一奸賊!"-公安部網語。私下裏,甚至那些受王立軍恩寵的領導口中也很難聽到一句對王立軍的恭維之言。說明其不得人心已經到了極至。 "……我們在立軍局長的英明領導下…緊緊圍繞在立軍局長周圍,按照立軍局長的最高指示…絕不辜負立軍局長的期望…為立軍局長負責到底,我們在所不辭,死而後已"之類的個人崇拜之風充斥於重慶市公安局的各級文件、講話、會議、網頁,以及各級領導之口,幾乎看不到"在黨委領導下"怎麼樣。這幾年,黨委突然在重慶市公安局消失。黨的組織生活沒了蹤影(王立軍三年多沒參加一次黨的組織生活)。其實,在王立軍心目中,他就是黨,就是組織,就是一切。 "在立軍局長偉大思想的感召下,我重獲新生……"一位政治部副主任如此露骨的馬屁精、文革遺風,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正式會議和正式文件之中。聽來肉麻,看來脹眼。 凡王的最高指示,都必須第一時間組織學習,並規定所有警察必須手寫一千五百字至三千字不等的心得體會,統一上呈市局存檔,此法已成常態。於是,便有了心得體會"專業戶";於是全局一個模式,一個腔調,甚至一模一樣的心得體會滿天飛,有的甚至在同一網頁上掛出題目與內容一字不差的心得體會,真正達到了王立軍所期待的"六個一"之目的。人們擔心出現洛陽紙貴現象,擔心儲存櫃不夠用,擔心全局警察都研究心得體會、都練習硬筆書法去了,誰去做公安工作呢?據粗略統計,僅警察寫心得一項,每年就用去A四紙三百餘萬張,重約十五噸! 為傳承王好竹之風雅,正規化建設檢查組去到某分局時,就令其連根拔掉了營房四周經過幾十年才培植起來的樹木花草,一律栽上竹子,結果因季節不對,竹子全死,原先的綠地全被荒蕪。全局警察無不納悶:好不容易才種植起來的花卉為什麼要拔掉了呢?工作組組長解釋說:"因為立軍局長喜歡竹子。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要與立軍局長保持高度一致。" 有一位在外地被棄用之人給老王寫信自我推薦,王立軍最喜歡這種人,就將其重用。此人沒幾天就公開宣佈:"以後凡立軍局長參加會議,大家都要起立、鼓掌歡迎和問好,以示敬重。"這一明顯的拍馬屁行為,明顯的個人崇拜行為,明顯的帝王之風,居然被玄立軍同走笑納為榮,可見其內心之骯髒、醜陋! 公安局每年都要組織一至二次文娛晚會,這種活動,本來是活躍節日氣氛,愉悅警察身心的,結果成了為王立軍歌功頌德的政治舞台,每出晚會有大半節目都在極其高調地唱王舞王,把警察們全部帶入了文化大革命那"祖國山河一片紅"的氛圍之中。在場警察都感到太露骨、太媚俗、太出格了,而王立軍卻搖頭晃腦,陶醉其中,還指示邀請一些政要參加,真是恬不知恥! 市局策劃了一台歌詠比賽,全市幾十個單位參加,居然只允許唱一隻歌,一隻專門為王大爺寫的歌。這恐怕是世上有音樂以來最獨特的歌詠比賽。 王立軍提出"比肩京津滬",其實重慶早就衝出中國,走向世界了。三年來,王政績顯赫,連創諸個世界第一。如全市警察患病、累死、自殺創世界歷史之最;幹部、警察被撤職、處分、開除、進"五.七"幹校"離崗學習改造創世界歷史之最;強烈要求退休的至少佔總人數的百分之六十,創世界歷史之最;提前退休警察之多創世界歷史之最;百分之九十幾的警察不願當領導幹部,開歷史之先河;警察工作積極性銳減、情緒低落、精神面貌差、主人翁意識缺失、隊伍思想動盪、厭戰創歷史之最;平均每天二至三個會(有時一天七八個會),創世界歷史之最;警察每天平均加班兩小時候,連續三年無星期天、無節日、無休假、無正常上下班,創歷史之最;因過度疲勞,警察發生車禍創歷史之最,有單位一月內就發生車禍六起;交巡平台每天至少被督檢十一次,每六十七分鐘一次,創世界歷史之最;王立軍之工作能力、工作方法、思想水平、心理素質普通受到質疑,世界罕見;立功受獎創世界歷史之最;挖國家牆角,公安開支同比增幅為百分之七十八,創世界歷史之最;警察離婚率空前高漲;膽大包天,沒人能及!用"天怒人怨"四個字來形容這幾年的"王朝統治"一點也不過份。 公安事業,是黨和人民的事業,不是某個人的獨立王國,也非某個人為實現個人目的階梯。誰那樣干,誰就將一敗塗地。 常言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如果沒報,時間未到。群眾一直認為,王立軍近乎瘋狂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自掘墳墓,他早晚都將被歷史的巨輪碾得粉碎,但誰也沒料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更沒料到是以這種局面結束。惡者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可以遭到報應,那也許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可以減少或降低給無辜者和社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王朝的轟然倒下,許多人還不適應,或者不相信,或者還懷有僥倖心理,或者生出許多其他想法。但誰都暗暗高興,因為他們終於又可以見到大陽了。 機關大院那守車庫的老大姐有些納悶:這幾天逢人都給她撒煙,並且都是好煙,並且都是整包整包地給。"你們這是怎麼啦?"二月十日那天,她終於忍不住了,就好奇地問一處長。處長頭一昂,說:"老子高興!" 周末,筆者打電話,也想找幾位朋友聚聚,結果約晚了,這幾天,他們從周一以來,每晚都有了同樣的安排,說還必須唱《祝酒歌》。還有幾十人一同去了郊外,說那裏允許放鞭炮,他們準備玩通宵,要把被壓抑以久的悶氣全部吐出來。我又繼續打電話給一位年輕警察,他說在醫院裏,二月八日那天一高興,把高血壓惹翻了。還說自己有了抑鬱症。"怎麼回事?"我問。"不都是王大爺嚇的嗎?今天這個追責,明天那個倒查,弄得一天心驚膽戰的,就這樣落下了毛病。""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呢?""怎麼不會,我們分局就有好幾個啦!"聽到警察的訴說,我的心好沉重好沉重……也難怪,在一個變態狂,或者說在一個瘋子的折騰下,不逼瘋正常人才不正常啦。於是,我把二月九日外交部發言人的答記者問再次向他重複了一遍:"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於二月六日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一天後離開,有關部門正對此進行調查"。我想,他的心情也許會好一些;我想,這肯定有利於他抑鬱症的康復;我想,他和他的戰友以後再也不會得抑鬱症了。 二0一二年二日十日
二、 給後來者的一封信 尊敬的後來者,近日可好? 打擾了。不,如果您認為是打擾的話,就別往下看了。 其實,這封信沒有任何打擾之意,只是范仲淹那"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的話時時撥動着我的心。早在兩年前,敝人就曾動過寫這封信的念頭,但被朋友們勸住了。他們說,跟瘋狗爭道,只能被瘋狗咬傷(林肯也這麼說過)。道理只有講給懂道理的人聽才能成其為道理,懂道理之人才會把講道理之人當成知音;不懂道理之人把講道理之人當成異己,把肺腑之言,甚至至理名言當成"雜音"。 曾經不只一個人,也非一般平民說過這樣的話:敬愛的立軍同志搞亂了重慶市公安局的思想、組織和路線,王朝統治就是一場浩劫,要恢復其元氣,恐怕二十年都難 。以後恐怕沒人敢去接這個爛攤子---這話是一切有良知的明白人都深有體會,都深有同感的。既然如此,如果有誰敢繼立軍同志之後,這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智慧,就是共產黨人大無畏的英雄氣慨,就是毛老人家所說的(越是困難的地方,越是要去,這才是好同志)"好同志"。 如果您真是一位"好同志",您一定會如饑似渴讀完這封信的。 1、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王氏統治三年來,究竟怎麼樣?必須進行一次全方位 的、多角度的、由淺入深的廣泛調查。唯有弄清其真相,才能甄別其真偽--除非您不想知道真假;唯有找准病根,才能對症下藥-除非您根本不想療傷。 具體講,在調查研究中應從以下幾方面入手。一是講究調查形式。這個調查,切忌走形式、聽官話、做過場。最好採取網上公開交流、設立公開信箱、微服私訪、與警察零距離接觸、公開向警察(不包括領導)爭求意見的形式。最好不要採取聽領導匯報、召開座談會、民主評議這些既浪費時間、又聽不到真話的假、大、空形式。二是配好調查班子。由警察、人大政協代表、警風監督員、司法人員、律師、記者、教師,以及市委、市政府相關單位人員組成。三是找准調查內容。1、市局黨委三年來所作決定。2、三年共處置了多少警察?是什麼類形?被處理者現在是什麼狀況?有何要求?3、三年來逼死、逼瘋、逼殘多少人?這些人現狀如何?4、三年來有多少警察提前退休、多少警察主動辭退?多少新警不辭而別?原因何在?5、三年間共招警察、文職、協勤多少人?6、三年間共用去財政多少錢?同期比值?目前各單位經費狀況,當地財政經濟狀況。7、三年間獎勵情況,同期比值。8、三年間幹部更換數。9、三年間警察離婚率。10、三年間警察身體變化情況。11、三年間警察思想變化情況。12、黨政部門(市委、市府、市政協、市人大、法院、檢察院、司法局、各看守所、監獄)對公安機關的真實反映。13、各種案件,尤其是打黑案件辦理的法律依據、程序是否合法?14、"五.七"幹校的前台幕後。15、紀委部門處理的所有案件。16、機關食堂、警營文化、平聯建設、陽光警務、交巡平台、女子交巡警、反恐突擊隊、作戰艦隊、直升機大隊、國賓隊、騎警隊的可行性調查及論證。17、武警部隊、警衛局的反映。18、心得體會、檢討情況。18、集約、演練情況。19、立軍同志語錄收集。20、各種專案組。四是調查要求。這個調查,必須堅持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切忌主觀臆斷,切忌先入為主,切忌一面之詞。特別要重視少數人、個別人的意見,因為真理一般都掌握在少數人、個別人的手中。在調查中要注意收集錄音、錄像、照片、卡片、標語、口號、文件、卷宗、各種數據、排名等資料。所有調查都要形成專題報告。 2、當務之急。 三年浩劫,積重難返。好在我們國家穩定,軍隊穩定,政治穩定,蚍蜉沒有撼動大樹。重慶市公安局還是有希望的。為了這個"希望",當務之急必須做好以下幾件事: 一是安撫警心。少講大道理,像前任公安局長朱明國那樣干點實事。這幾年,所有正常工作皆被徹底打亂,警察的心理機能也被攪得混亂不堪,三年來沒正常休息過星期天、節假日和公休假,連清明祭拜祖先的傳統節日都被剝奪了,2012年過年亦一天未休,在"五加二"、"白加夜"的折磨下,全市警察怨聲載道,不滿情緒、牴觸情緒明顯增大。按公務員法、國家政策,以及公安部從優待警規定,加班要補休或補薪。古人說,太剛易折。這樣長期下去的結果就是崩潰!為此,給警察過年補休,恢復正常公休和星期天是當務之急,也是緩解警察情緒、調節警察心態和減緩壓力的當務之策。二是恢復民聲通道。原先,市局根據公安部的指示,辟有一"警察心聲"網頁,是警察們交流思想很好的平台,對促進廣大警察身心健康和加強隊伍建設起到了積極作用,不但受到全市警察熱捧,外省亦有不少警察積極參與,一度時期每日有上萬人點擊,為此而受到公安部表彰。這個被立軍同志拆除的好舞台應儘快恢復(還可開闢更多的言路通道)。一味地不聽取群眾意見,一味地打壓不同意見者,萬馬齊喑的後果是形成"堰塞湖"。讓警察把高度壓抑下的悶氣、怨氣吐出氣,才不會喪氣和歇氣。我們應該讓群眾說話,一個閉目塞聽、不重視群眾意見的人只會變成聾子、瞎子,最後成為傻子。一個傻子何以統帥三軍?還有《重慶公安報》,那是一張由張愛萍元帥題名的具有七十多年歷史的報紙,是重慶市公安局的名片,包括北京、上海、海南、四川、湖北的同行都曾前來學習取經。它是重慶公安警察喜樂聞見的重要載體,是警察每期必讀的良師益友。也是隊伍思想教育的活教材。就是這樣好的一個品牌卻被立軍同志砍了,辦了一張專門為他自己歌功頌德的《沙龍報》,儘管其花里胡哨,警察卻不喜歡,卻在心裏懷念着《重慶公安報》,因為它只在文革中被造反派停刊過。三是拆掉王立軍狐假虎威的畫皮。立軍同志在重慶市公安局有許多外包裝,警察每當看見其畫皮式包裝,就肌肉發麻、心理髮顫,血壓升高、壓力加大、性格變異。為此,當務之急必須將其撕去,先從心理上給警察減壓、順氣。一是被立軍同志更改的國旗、警車、警徽、警服,應在最短的時間內復原。二是拆去立軍同志語錄、圖片、影像、題詞、網上流毒、繁體字等。三是儘快拆除"打黑展"。因為那是飄在機關上空的一塊陰雲,是立軍同志個人崇拜、擺譜顯能、招搖撞騙的金子招牌。尤其是那些"贓物",應該是公安的恥辱。因為公安機關沒有界定"贓物"的職權,嫌疑人的東西要經過物價部門定價、法院判定其有罪之後才能成其為贓物,而贓物公安機關是無權處置的,更不可隨意進行展出,必須交法院處置,而我們無期限擅自滯留嫌疑人的財物,並定性、並展出,顯然是無視法律之舉。四是正本清源。敬愛的立軍同志,您知道在您的統治下的重慶市公安警察的現狀嗎?您不知道,告訴您吧,就四個字:天怒人怨!立軍同志在重慶市製造了一系列冤假錯案,而公安內部亦是冤假錯案的重災區,隨着王朝統治的覆滅,很快就有大批警察前往"申冤",我們應儘快成立專門班子,一是實事求是地給冤假錯案者平冤昭雪。二是儘快對"五.七"幹校的幹部、"黨委委員"式幹部和胡亂整下去(沒犯錯誤、沒到年齡、有能力)的幹部們恢復名譽,重新啟用。把幹部們整得灰溜溜的,何以去面對下屬?把警察們整得威風掃地,何以去鎮住罪犯?三是把那些有工作能力,有實踐經驗,年富力強的,被"一刀切"下基層的機關警察請回去,因為機關的正常運轉很需要他們。 3、調整工作模式。 王氏工作法,說到底就是與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構建和諧社會背道而馳的瞎折騰、一錘子買賣、殺雞取卵。一是毫無意義的集約值班,既故意侵佔警察合法休息時間,又沒有任何目的、意義和效果。二是數千軍警駐紮群眾休閒場所園博園,那裏是公園,不是伊拉克、利比亞,那裏需要的是鳥語花香、閒庭信步,而非森嚴壁壘、刀光劍影。三是運動式(關門式、颱風式)破案,把一般的刑事案用大躍進大煉鋼鐵的辦法去處理,是完全不講科學,不懂刑偵的外行者的瞎胡鬧。四是隨意取消警察合法的休息權,弄得警察怨聲載道。警察也是人,除了上班,他們還要孝敬父母,還要哺育兒女。五是交警不以違護交通為主,把破案排到首位,純屬本末倒置的亂彈琴。一個單位,交巡警佔了大半,工作重心在哪裏?六是剝奪基層領導和基層組織的基本權力,一個分局長、分局黨委,居然沒了本局警察的調動、本局科所隊長的選配任用權等。那分局黨委、分局領導配起幹什麼?幾萬人的隊伍,靠一人是不行的,眾人拾柴火焰高啊。七是紀委要認真反審這幾年自己幹了些什麼?為誰而干?儘快干點紀委該幹的事,以獲得廣大警察的諒解。 4、恢復派出所。 派出所是公安工作的基石,做大做強派出所是公安部的一貫思想,是搞好公安建設的基本道理,也是起碼規律。派出所這種形式,是幾代公安人經過反覆實踐後總結出來的、適應公安工作性質、適合人民群眾需要的最基本、最快捷的運行機制。幾十年的歷史證明,它是可行的、是深受人民群眾喜愛和歡迎的警察之家,群眾之家!可是,立軍同志心血來潮,一夜之間,將矗立於人民群眾心中的派出所給拆了,從而給公安基層工作造成幾多不便,使人民群眾和地方政府大為不滿。為此應儘快將其恢復。目前,一些單位的交巡警比例大大超過派出所警察,而擔負着主要社會治安維護任務的派出所卻人、力饋乏,有的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而大批交巡警卻無所事事,浪費着青春,耗費着國帑!重慶人民養幾萬警察是幹什麼的?是做擺設、當花瓶嗎?不是,應該干點人警察察該乾的實事!警察的職能不是為了"提高見警率",而是為了保一方平方,一個"保"字,表明了警察的性質和任務。 5、給"試用幹部"們一個說法。 試用應該有期限,不能定個"無期徒刑",唯有如此,試用者才能看到希望。從全國各地遴選來的幹部大多非常優秀,要儘快普遍進行一次考察,凡願意留下來的,應儘快給安排位置,讓其發揮作用。但到此為此,要使一個單位興旺,不是人才越多越好,因為艄公多了打爛船。也非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像立軍同志那種空降的外來和尚就麻煩,因為他不是為"念經"而來,也不是為"念經"而去。另外就是大多數分局有相當數量的"代職"、"掛職"、"閒職"幹部,應由各單位黨委自主考察"定性"、"定位",使其"轉正"。因為名不正則言不順,上面又不了解情況,又要緊攥大權,對基層建設非常不利。 六、七、八…… 本來這是一封非常長的信,至少也有七八萬字吧,但一是考慮到後來者剛來,百廢待興,沒多少閒功夫瀏覽。二是不知後來者是否"處廟堂之高則憂其民",是否願意聽真話?三是擔心此信是否能到達後來者手中?因為敬愛的立軍同志身邊都有多層安保人員,後來者不可能沒有吧?四是擔心因言獲罪,因為這幾年類似現象太普遍了。為此長話短說(如果願意聽,有發表言論之渠道,敝人恭候招喚,願為公安建設和江山社稷效犬馬之力),如有不當之處,敬請海涵。 2012.2.11,深夜21點56分敬上 三、分局長的憤怒 筆者曾經採訪過數十位處局級領導,但印象深刻的不多,這位分局長是其中之一。他為人老實、誠懇,從不耍心眼、玩權術、擺架子,只知道像老黃牛一樣地工作。可是,這幾年來他開始變了,性格變得粗魯了,態度變得冷漠了,工作方法變得簡單和不近人情了,在機關大院,聽到最多的就是他責備人、批評人、吵嚷人和恨鐵不成鋼的聲音。我知道這都是立軍同志逼的,都是從立軍同志那兒學來的,他的嘴中時不時就可以流出幾句立軍同志的最高指示。給人的感覺,他應該是立軍同志的忠誠信徒。其實不是感覺,他就是,他不只一次地說過"立軍局長的話就是最高指示,貫徹執行立軍局長的偉大精神,就是對黨的忠誠"這樣的話。就是這樣一位老實、本分的分局長,他應該很通泰吧,不,他非常地堵塞,只不過他沒有"怒形於色"罷了,只不過他把心門緊緊地鎖住罷了。 堵塞的堰塞湖終久會被垮塌。昨天,他終於敞開了心扉,打開了心鎖,他向一位知心的上級領導吐露了心跡--- 這幾年,我把自己的家庭、兒女、老人的事幾乎都拋在了一邊,莫說百分之百,起碼百分之九十五的精力用在了工作上。我知道自己年齡偏大,在位時間不會很長,為此,我發誓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發揮最大的作用。在分局黨委的領導和全局警察的共同努力下,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我們分局各項工作發生了變化,從原來的到數幾名,躍居到了前二十名。結果,不但未受到立軍同志的肯定,反而經常找茬,弄得我們灰頭土臉不是人。 他認為你這人不行,幹得再好也不行。上級領導插話。 上級到分局來調查什麼事?帶誰走?借調誰?要什麼東西?應該給分局黨委打個招呼吧,我們也是一級組織,並且是上級正式命名的。 一個分局黨委,一個廳級領導,對自己單位警察的調動權都沒有。那麼,把我們弄這兒幹嗎?難道我們就這樣無能?這樣不值得信任?既然如此,還要分局黨委幹嗎? 說我們這兒有群眾舉報,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秘密調查。調查就調查吧,總得有個結果,有個說法吧。調查人員屁股一拍,走了,銷聲匿跡了,沒留一句話,沒一字回復。弄得我們一頭霧水,弄得基層工作無法開展,這是什麼事呀,有這樣的工作作風嗎? 上級命令我們做什麼好事,要記下對方的姓名,聯繫方式。如果對方是一年輕女子,又在夜間,對方怎麼想?不說你不懷好意,也會認為你是瘋子或流氓的。有這麼做好事的嗎?可以說想出這種餿主意的人的神經就不正常。這與其叫大家做好事,不如說是逼着大家去做假!更可笑的是還把執行"命令"者給處理了,這不是天下奇聞嗎?公安工作有這麼幹的嗎? 四、打黑組長開口說話 這事還真不好說。當我講明意圖時,打黑組長有些為難,有些猶豫,有些忐忑。 我感到有些意外,因為我曾經多次與他有過接觸,他對打黑,對立軍同志非常有看法,今天怎麼啦。啊,我懂了。當初他有情緒,很憤懣,是因為對升級不高興,上級說他有個處分,不符合升級條件。如今不同了,雖然也沒升級,但讓他代理、主持一個單位的工作,享受着升級者的待遇,心中隱隱約約飄浮着幾絲信任、滿足與感恩之情,在如此心景下,他怎麼好去出賜恩者的言語呢? 然而,是我想錯了,是我在以 "小人之心"去度 "君子之腹"了。接下來,他一邊喝茶,一邊緩緩道來--- 這事還真是不好說喲。既然要說,就話分兩頭。一頭,王立軍幹這些事,不完全是他個人要乾的,他一個人也幹不了。這些事,是在強大的共產黨的領導下乾的。你能說錯了嗎(共產黨不是神,怎麼會就沒有錯呢?大躍進、反右、文革,不都錯了嗎?為了不影響他的情緒,我只在心中想着)?你說錯,就是說強大的共產黨的錯,說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黨委的錯你擔當得起嗎(概念又亂了,王立軍同志代表不了共產黨)?從這個意義上講,否定王立軍就是否定黨---看來他還真把王立軍當成黨的化身了 我沒被他所嚇倒,我只知道三中全會,通過三中全會否定大躍進、反右和文革之後,我們的黨變得更純潔、更英明、更堅強、更偉大了。 另一頭講,王立軍的確不是他媽一個人。他利用共產黨的威信,利用廣大人民群眾對共產黨的崇拜和信任,利用人民群眾對黑社會、對犯罪分子的憎恨,大行反人民、逆歷史、辱法律之能事。就說那打黑吧,那是黨中央的一貫政策,可他經過炒作,全變成了他的發明,他的戰績,真可謂貪天之功為己有。黑社會與黑惡勢力,黑社會與一般刑事案是有區別的。可是,經他一攪和、一混淆,全成了黑社會,似乎重慶市早就是黑社會的天下了。我們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最有發言權,是黑是白,老百姓心裏最明白。王立軍這麼搞,把大家的視線全部引到他自己身上,讓全重慶,全中國,乃至全世界都去注視他身上的光環,而對他為非作歹之事就忽略了,或者把他為非作歹之事也看成了好事。比如說公安機關吧,法律賦予其權力只是維護社會治安,偵查破案,沒有給犯罪嫌疑人定罪、定刑的權力。可是,王立軍可以定罪、定刑,他可以替代其他執法部門。這種嚴重違法行為居然能使相當一部分人認可與接受。還美其名曰加快打擊速度,要讓黑社會把牢底穿,不讓有出獄的機會。罪犯是否出獄,那是有法律規定的,應由法律說了算,怎麼能由王大爺說了算呢?王立軍的干法,給重慶的法制建設蒙了羞,是法制社會的奇恥大辱、曠世笑話。 黨中央現在提出了要建設和諧社會,這是完全符號中國社會規律和國情的大政方針。圍繞構建和諧社會和以人為本的總方針,司法界提出了輕罪輕判、緩判,甚至不判的舉措。山東省青島市中級人民法院聯合多家單位,共同制定和頒佈了《青島市未成年人輕罪犯罪記錄封存暫行辦法》。其中規定,對於決定封存其輕罪犯罪記錄的未成年人,其案件卷宗和相關資料將被實行嚴格的保密制度,未經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閱;相關部門為其出具相關證明文件時,不記錄其輕罪犯罪情況。繼後,南開大學又在修改《本科學生學則》時加上了受處分的期限:"警告,三個月;嚴重警告,六個月;記過,九個月;留學察看,十二個月"的內容。這無疑使失足青少年看到了"回頭是岸"、"無痕跡"回歸社會的曙光。《聯合國未成年人司法最低限度標準規則》第二十一條規定:"對少年罪犯的檔案應嚴格保密,不能讓第三方利用。對只有與案件直接有關的工作人員或其他經正式授權的人員才可能接觸這些檔案",無疑也是基於這個目的,即保護有輕微"污點"的人,這不是捂住傷口,而是防止細菌感染,加快傷口癒合速度。取消"一錘定終身",從刑事意義上講,意味着再次犯罪不會成為累犯、再犯;從民事意義上說,所有因前科而被限制、剝奪的權利全部恢復;從社會意義上看,不但妥善地解決了有輕微"污點"的人重歸社會的後顧之憂,為有輕微"污點"的人的健康成長創造了良好的法制環境,而且表明了一個社會的文明進步。然而,我們敬愛的立軍同志則恰恰相反,他多次公開強調要搞"一錘定音",不僅在隊伍建設,而且在打擊犯罪上都實行所謂的"零容忍",誰臉上如果有一顆痣,他就會將誰的腦袋一起砍掉;如果秧苗田裏有稗草,他就會把秧苗和稗草一起鋤掉。按照敬愛的立軍同志的邏輯辦事,使不少輕微"病人"被判為"重病患者",甚至"死刑"。有意識地打擊一大片,有意識地破壞家庭和睦,增加社會矛盾,增加人民群眾對政府和對黨委的牴觸情緒。這是法律之目的嗎?這是和諧社會之期待嗎? 還有刑訊逼供、虐待嫌疑人的問題,在立軍同志的認可與支持下,這幾年在我們的辦案中又沉渣泛起。僅"3.19"一案,案件至今沒破,而刑訊逼供卻使多名嫌疑人受到傷害。就說眾所周知的文強案吧,一次,在獄中被審查的文強,對打黑專案警察雄說:"你們要依法辦案、文明辦案喲,我以前還是你們的局長喲。" 雄眼睛鼓起牛卵大,輪起巴掌就朝文強臉上狠狠扇了過去。此事反映到了王大爺那兒,王大爺哈哈大笑之後爽朗地說:"打得好!這警察很勇敢,應該重用。"追隨者馬上將其提升為刑警支隊副支隊長,還在副字前面加了"常務"二字,可笑不可笑,一個副科級幹部,"常務"什麼?文強是嫌疑人,我國法律明文規定辦案人員沒有任何權力毆打嫌疑人,對這種違法行為,作為公安局長的王立軍非但不制止,反而竭力慫恿,成何體統!甚至,他還當着眾多群眾和警察的面,親自動手毆打嫌疑人,他的行為給了大家一個信號:嫌疑人是可以隨便侮辱的。除封建社會之外,在我國近代史、現代史上,如此藐視法律、踐踏法律的暴君,立軍同志應該是第一個。在一個法制文明的國度里,居然還有這片法律荒蕪之地,難道不令人震驚嗎?在法律踐踏者的統治下,去實行法律的公平、正義和文明,有可能嗎?
五、打黑警察之聲
下午,我倆相邀坐進了渝江茶樓,剛端起茶杯,他就打開了話匣子。他說最近很忙,打黑專案組接上級指示,要撤了,掃尾還有一大堆事。儘管忙,我還是來了,我知道你的意圖,我們壓抑太久,我早就想找人吐吐胸中的鬱悶了。 慢慢說,想說什麼說什麼。我幫他解壓。權當吹牛、聊天,不要有什麼顧慮。 我顧慮啥?這些事,早晚有人會說,我不說別人也會說,只是個時間問題。 看來他是個明白人。 在我們專案組,我呆的時間不算短,除中途回了單位一段時間外,其他時間都在。當我走進打黑專案組,上級要求人人簽《保密責任書》之後,我的神經就開始高度壓抑和高度緊張,經常吃不好飯,睡不好覺,不是因為工作任務太重,也非身體有其他健康問題。我是執法人員,我總覺得法律在這兒有些變味,總覺得法律不像原來在書中所學的那樣嚴謹,法律是塊麵團,可以任人揉捏,可以為我所用---這種困惑促使我擔憂,攪得我心緒不寧,六神無主,精神恍忽。其他打黑人員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這種折磨中度日如年,現在終於解脫了。 譬如:有人與黑惡人員吃了一頓飯,這人與黑惡人員沒有任何往來,只是互相認識的熟人而已,連朋友都不是。為了擴大打黑戰果,也把人家當作黑社會成員一起打了,還把人家的財物全部收繳。由於知道在法院、檢察院那兒通不過---那還不是贓物,我們就將其沒收,自行處理。這叫什麼事?就說那民間放貸問題吧,古往有之,在人們的社會經濟活動中,也需要私人放貸這種形式來作潤滑劑、調節器,它既不影響國家經濟大政方針,又不影響社會治安形勢,還可以促進民間互通有無,緩解社會矛盾。正因為如此,國家是允許民間小額放貸形式的。但是,"矛盾無處不在,無處沒有",民間放貸在化解矛盾的同時,也會滋生新的矛盾。如有人把款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了。為什麼呢?被借者因無力償還。然而,我們為了擴大打黑成果,就把放貸人打入黑社會。理由是被放貸方因無力償還貸款,放貸人就通過約談、打牌等形式,把被貸方"控制"了起來,既未限制其自由,又未傷害對方。 有律師不服,幫放貸人打官司,結果也受株連。理由是幫當事人說了話。律師不幫當事人說話還是律師嗎?《律師法》就是保證律師為當事人說話的法律呀。 我怕他陷入一些具體案例之中,我亦不想了解更多的案例,於是就借添茶之機,岔開了話題:你們那套書(打黑英雄傳)現在怎麼樣? 他說,那套書從開始準備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至今未出。幾個月前,上級派專人神秘兮兮地又送來令我們審讀。陣仗十分嚴肅,除草稿上加蓋了"絕密"印章之外,還約法三章:一、只准看本專案的文章;二、不准向專案組之外的任何人泄露書中一個字;三、限定三日內收回草稿。 那書是由敬愛的立軍同志欽定的一套關於歌頌打黑除惡的報告文學集,作為對打黑英雄們的頌揚。作為一段歷史的見證,寫幾本書樹碑立傳也無可厚非。但是,此書卻引起了人們諸多猜疑:一是重慶人對重慶事應該最熟悉,這書由重慶人來寫最合適,可不知老王是對重慶人信不過,還是認為重慶人沒那個能力,不遠萬里專門請來了外地人撰寫。二是一本報告文學集,又非宏篇巨著,哪裏需要如此長的時間(據公安內網稱,為此書的出版,先後召開了五次研討會)。據一位看過此稿的處級領導說,那書太虛,事實依據嚴重不足,無論從法律,還是從道義上講都站不住腳,經不起推敲和歷史的檢驗。三是那是一套書,一套報告文學集,什麼是報告文學?就是介於新聞與文學之間的一種文體?什麼是新聞?就是最新出現的有意義的事件。而這個事件必須真實可信,不能有半點虛假。如果是"真實可信"的,沒有"半點虛假"的,就沒有必要搞得那麼神秘,更沒有必要加蓋"絕密"印章。如果是一套書,最終要面對讀者,如此遮遮掩掩,還敢出版面市嗎?如果出版面市,又搞得那樣"隆重"幹嗎?這不能不使人想到那"黑"案之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貓膩。四是出一套弘揚正氣之類的書這類事,應該是政治部宣傳處的事吧,紀委來幹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喧賓奪主,或狗拿耗子的味道喲。 六、旁觀者清 --一位鄉鎮幹部的心裏話 幾十年來,在我們鎮旁邊就有一個派出所,我們鎮幹部和周圍群眾把那兒都當成了家,沒有鎮領導不認識派出所警察的,我們有事無事都愛去與警察拉家常。可是,這幾年派出所變了樣,首先是那所領導走馬燈似地更換,我記得很清楚,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換了七任,有的剛熟悉就換了;有的還沒有熟悉,甚至連姓甚名誰都沒弄醒豁又來了新的,難道真是"樹挪死,人挪活"嗎?我們怎麼沒見活,反而覺得越來越沉寂、冷漠了呢。有經驗、能辦事的警察幾乎沒有了,一部分去了平台,一部分提前退了休。派出所基本上名存實亡,給我們鎮的工作帶來了很大壓力。後來更過分,把派出所給撤了,我記得你們周永康部長曾經好像說過"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這樣的話。一個派出所,就是一根支撐公安事業的頂樑柱,把作為公安機關頂樑柱的派出所撤了意味着什麼?我們這些局外人無知,看不懂。 關於交巡平台,說它好話的人不少,但我要潑點冷水。我們轄區原來兩個派出所,十七八位警察,幾十年來,把轄區管得井然有序。你們那W(警察私下都這樣暱稱立軍同志)太瘋狂了,一夜之間給我們安了十一個平台,我怎麼也沒有覺得增強了什麼安全感,反而覺得遍地都是黑社會,都是犯罪分子了,如果不荷槍實彈,不警察林立,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還有,一到晚上,那荒坡野嶺除了蚊蟲蟋蟀,連野貓野狗都沒有一隻,警察守那兒幹嗎?這不明明作踐人、摧殘人嗎?我真不知你們W有兒女沒有?還有,守平台的都是一些年輕大學生,不讓他們去基層派出所從事具體工作,學點公安工作ABC,他們在那毫無技術含量的平台守下去的結果是什麼?難道你們不覺得那是浪費人才、消磨青春、荒廢事業嗎?我們政府對公安的投入,這幾年可謂飛速發展。但是,越發展,越讓人擔憂。從表象看,這幾年的街面犯罪少了,群眾反映好了。但是,這是在高壓下、強迫下、反意志、反規律的行為,這種行為註定是短命的,是永遠不可能持久的。因為W的干法像大躍進,雖然到處紅旗飄飄,歌聲嘹亮,但那是殺雞取卵,是拔苗助長,讓我們看到的是"泡沫經濟",是"虛假繁榮"。這與"泡沫"房地產一樣,到處高樓林立,到處價格攀升,到處排隊購房,給人的感覺是房地產市場一片繁榮,廣大人民群眾十分有錢。可是,他們當中有多少人一次性掏出幾十、甚至幾百萬買了房?他們有的掏出了祖孫三代的積蓄,買一房,全家空;有的四處借支,欠了一輩子也還不清的爛帳;有的抵押貸款;有的採取按揭,成為房奴。這是繁榮嗎?是百姓富足嗎?這種與科學發展觀背道而馳的行為,隨時都有"崩盤"的危險,都有"硬着陸"的後遺症。不信,讓王立軍再干兩三年看看。 還有一個奇蹟現象,媒體把W吹成了神仙、聖人。不少上級領導亦對W給予了前所未有的充分肯定,這幾年,W完全被鮮花和掌聲所淹沒。可是,我們平時從警察口中從未聽到對W的認可之聲,反而對W越來越不信任,甚至厭惡、憎恨!這不奇怪嗎?同時,媒體上說你們的公安隊伍經王大爺整肅之後更加純潔強大了。可是,我們鎮領導明顯感到警察們的敬業精神明顯減弱,精神狀態越來越低,向心力、凝聚力日漸下降,積極性受到嚴重打擊,連新警察都難見熱情,甚至人心思走,一個隊伍,在短短兩三年間讓W帶成這模樣,也算他的功勞之一吧。
七、刑偵專家怒言
老右從事公安刑偵工作已有近三十年的歷史了,他是重慶市公安刑偵戰線上赫赫有名的尖刀和專家,凡出現了棘手的大要案,市局領導都會把他召喚進專案組。為此,著名的"3.19"和"打黑除惡"少得了他嗎?為此,要談刑偵問題少得了他嗎? 我認識老右已有二十多年歷史了,彼此之間也有一定交情,所以我提出要求後他馬上就答應了,並且第一個接受了我的採訪。不過他仍然顯得比較謹慎和擔心,他說目前形勢還不很明朗,還不是公開清算立軍罪行的時候。我說這是為將來公開清算做準備,在郎朗乾坤之下,怎麼可能容忍王立軍這種無視法律的倒行逆施者呢?清算王立軍的罪行是遲早之事。 肯定的,必須的。老右說,在他出問題之前我們就有預感,就對他天馬行空、無法無天的行徑感到擔憂和後怕。 老右,你對刑偵是名副其實的內行,你說說老王這人對刑偵的事吧,因為他說他也是刑偵專家。 扯蛋!老右憤怒了。拿句農村人的話來作比喻,他就是半瓶水,響叮噹!你說他不懂,他又懂一點,並且還裝得比內行還內行;你說他懂,他什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盡講些外行話,弄得大家哭笑不得。譬如在辦"3.19"專案中,他拋出了一個"圓圈理論",即以發案現場為圓心,以重慶市最遠的城口、秀山為半徑進行圍追堵截。重慶的地形像一隻雞公,這"圓圈"一畫下去,就把周邊的四川、貴州、湖北等地畫了進去,按他的思路,這些地區也必須去開展工作。可別人怎麼可能聽他的指揮呢?於是他又說"圓圈理論"僅限於本市。那麼,既然如此,拋出"圓圈理論"幹嗎?在全市範圍內進行圍追堵截不就完了嗎? 還有就是把紀律當規律。打擊破案與其他任何工作一樣,都有自己的規律可循,唯有按規律辦事,才能辦好事,辦成事---這實際也是一條顛撲不破的規律。可是,老王從來不研究規律,不奉信規律,只講紀律,他把紀律當成殺手鐧,當成指揮棒,無論偵破什麼案,他都要宣佈一大堆紀律,把紀律當規律使用,他固執地認:只要堅決執行他的"紀律",一切案件皆可迎刃而解。由於受了他的"紀律"的限制與約束,禁錮、僵化了案偵人員的思路;捆綁、束縛了案偵人員的手腳,使一些本來可以破獲的案件從簡單化走入了複雜化的死胡同,從而延誤了戰機。 中共警察刑事偵查工作,已有幾十年的歷史了,其規律被普遍使用。例如"以防範為主,以破案為輔"就是一條基本規律。基層警察只有在抓防範中才能了解和掌握包括違法犯罪在內的更多的社會信息,為打擊破案奠定堅實的基礎。可是,老王卻另有新招:一是把基層派出所的大批骨幹抽去不能接觸群眾的交巡平台。二是撤掉接觸群眾的橋樑派出所。三是招進大批技術人員充實刑偵戰線,走技術刑偵的所謂西方之道。結果大大削弱了刑偵力量,給重慶刑事偵查工作造成了顛覆性破壞。我們現在已經感到捉襟見肘了,我們一個專案組,大半人都是借的,再過幾年咋辦?公安事業是長期的,老王那種"一錘子買賣"行為不是為公安事業着想的,純屬政治賭徒的流氓行為! 老王還規定,每個單位必須養多少狗,修多大狗舍,配多少養狗警察。僅此一項,全市就一次性投入(修狗舍、買狗兒)除土地費用(共一百二十畝,每畝按劃撥地算,每畝四十元;按市場價算,每畝最低價一百萬)外,高達二千多萬元。每年餵狗食費一百二十餘萬元。還有警察每年八百餘萬的工資。如此大一筆投入有多少用途?幾乎沒有。這就是老王"豪華警務"的風采!還有那直升機、那反恐突擊隊,還有什麼近五十個項目進入操作程序,聽起來熱鬧非凡、熱血沸騰,但仔細一想,沒一項管用的,全他媽瞎胡鬧!這哪是在搞公安建設,完全在燒錢!在犯罪!
八次檢討
當第一次有人當面喊她"JK春"時,她有點懵,還有點莫名其妙:"誰給我取了個外國名呢?"後來她才搞懂,那不是什麼外國名,而是一個綽號,一個很不雅的綽號,即"接客"之意。就是每天面帶笑容站在那兒,像小姐一樣,迎接從四面八方前去參觀的各界人士。但是,儘管這綽號不雅,她也沒有感到有恥辱之意,而立軍同志命令她所寫的八次檢討,她卻感到受了八次侮辱。 第一次檢討:為了一隻礦泉水瓶 那天講解很成功,她看到立軍同志的臉上一直掛着笑容,還時不時地給參觀者這裏指指,那裏點點,神態顯得相當自信和泰然。可誰也沒想,暴風雨就在剛參觀結束的那一剎那爆發了。 她猛然發現他的臉陡然間由晴轉陰,黑得嚇人,兩道仇恨的目光穿過鏡片,直射而來。她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但她預示到一場大禍即將來臨。於是,她像做錯事的孩子,有意識地把頭埋得低低的,並悄悄地把身子往後挪,欲躲過災禍。 "你給我站住,想溜是吧,沒門!"王大爺凶神惡煞地厲聲吼道。 "我…我又怎麼啦?"她蚊蠅般支吾道。 "這是什麼?"王大爺用右手指着坐椅邊一隻可能是參觀人員喝了水,遺留在那兒的礦泉水瓶質問。 她頓時明白了:不過就一隻礦泉水瓶嘛,值得冒火嗎?她一邊用手去撿,一邊嘀咕道:"這不屬我管的範圍。"她可以管解說人員,管得了參觀人員嗎? "什麼?不屬你管,難道還屬我管?你在這兒站着,就屬你管!"接着,王大爺指着她的鼻子數落了至少半小時,嚇得其他人都躲得遠遠的,害怕引火燒身。王大爺罵累了,離開時指示:"兩小時內把檢討交到我辦公室來,手寫的,兩千字!"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位非常聽話的人,從讀小學、中學到大學,從來沒寫過檢討,並且不太擅長書寫理性方面的文字。所以,對於搞音樂的她來講,這還真是個新課題。當時一聽說要寫兩千字的檢討,她的頭猛然間就大了,但又不能不寫,性急之下她想起了屬下曾經寫的檢討,她沒顧那麼多,翻出來就開始抄襲,時間太短了,容不得思考。更何況幾乎天天都有人給老王寫檢討,他哪還記得是誰的文筆。不過,也要千萬小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聽人說他記性非常好,倘若被他發現是抄襲的就死定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呀。她一邊抄,一邊猶豫,但最後還是僥倖戰勝了理性,戰戰兢兢地把抄襲的檢討交給了王大爺。同時,她也戰戰兢兢地度過了幾個不眠之夜,她已作好了被發配邊關,甚至被開除的思想準備,結果老天保佑她瞞天過海了,不過,至會她還心有餘悸。 第二次檢討:因為忘了介紹他 從打黑圖片展開始,她就負責那兒的文字書寫、數字收集統計和講解培訓等。每一項工作她都親歷親為,反覆思考、精確模擬、一絲不苟、小心翼翼,她擔心出現任何哪怕不易被人覺察的細微紕漏。經過幾十場的講解,通過參觀者那認可的目光,她心裏終於獲得了些許蔚藉,她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非常滿意。但老王卻不滿意了。 那天,有貴賓前住參觀,老王格外不一般,幾天前就開始準備了,他調來了直升機,隨時準備起飛迎敵;調來了反恐突擊隊,隨時準備衝鋒陷陣;他調來了技偵隊,二十四小時監聽不明信號。他還調來了大批便衣、武警,把這天天都在開展的展覽場弄得刀光劍影,如臨大敵,火藥味四處瀰漫,似乎隨時都有黑社會出沒,有恐怖分子搗壞,似乎進入了烽火連天的利比亞。 工作人員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天天掃地抹灰塵,天天一遍又一遍地試講,天天檢查七八遍,迎賓方案每天至少修改二三遍。一切準備可謂天衣無縫,萬無一失。 好不容易等來了貴賓,原來只不過本市一位副市長。這對連中央領導也多次見過的工作人員來講,心理壓力陡然間減輕了一大半。 講解按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從組織者們的角度看來,可謂無懈可擊,連細微的差錯也沒發生。誰知就在參觀者離開之後,大家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微鬆弛下來的瞬間,王大爺轉過了身子,並發出了雄獅般的怒吼:"都給我站住!"他喝斥此次參觀活動的三位現場組織者:市局副局長A、政治部領導B和春科長。老王發火的原因是組織者沒有在現場把他當面介紹給市領導。而組織者認為他經常與市領導在一起,彼此間非常熟悉了,沒必要再介紹。 "你們知道你們這是啥行為嗎?"老王的帽子是隨着脾氣而來的,只要他一發脾氣,就會發出幾頂帽子,"這是政治事件,是反對市領導!反對市領導就是反對我;反對我就是反對市局黨委;反對市局黨委,就是反對市委市政府;反對市委市政府,就是反對黨中央。"接着他話鋒一轉,怒目政治部領導B:"B,你貪污公款二十萬,老子隨時都可以拘留你。春科長,你亂彈琴,給老子脫衣服走人!"老王越罵越起勁,越罵越離譜。A副局長被罵得無地自容,他佝僂着頭,不斷擦拭汗水,不斷抬弄眼鏡架。B從鐵嶺來,是王的同學,知道王的脾氣。但是,看到王隨着權位的遷升而日漸嬗變的性格,他有些困惑,有些後怕,他按撇住心中的疑慮,用平和的目光直視着同學,嘴角飄過幾絲不易覺察的鄙夷之光,似乎在告訴同學:"子系山中狠,得志莫狂猖!"春科長開始還解釋了幾句,還有些不服氣。在A的暗示下,她雖然閉了嘴,但仍感到非常委屈,她回家一邊挑燈寫檢討,一邊把寫檢討的前因後果講給婆婆聽。委屈的眼淚把草稿紙都打濕了。婆婆也氣得吐粗氣,她摸了摸兒媳的頭,吐出了三個字:"希特拉!" 第三次檢討:注水的數字 從打黑圖片展第一次開展以來,所有參展活動都有詳細記載,記載內容包括參展時間、單位、人數、職務等。由於此項活動有專人負責,還有領導在記錄上簽字歸檔的嚴格程序,所以一般不會有什麼差錯。 後來,為了增加展覽的轟動效應和宣傳效應,在老王的指示下,還把相關內容(如有多少人、什麼級別的領導參觀了展覽等)寫進了解說詞。當時在解說詞中就有這樣一句話:"打黑展開展以來,先後已有四百五十餘名省部級領導蒞臨參觀。"這個數據雖然不是統計數據(宣傳需要的概念數),但經過層層把關審定,最後被王認可並多次由解說員告之參觀者的。 一天,老王又陪客人姍姍而至,當春再次聽到"四百五十"這個數字時,臉色"刷"一下就變了。她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她過電影般回憶了剛才的解說詞:沒想起有什麼錯呀,因為那解說詞是她親手所寫,因為那解說詞經多位領導審查,因為那解說詞經王大爺欽定,因為那解說詞不只一次使用。她睜大眼睛,迅速搜索着周遭,欲看看在什麼旮旯角角是否又有什麼礦泉水瓶子,或者蜘蛛網。但她什麼也沒發現。"可是那王大爺為何變臉呢?"她在心中揣摩着,一直到參觀結束,她也沒想明白個中緣由。 當送走參觀者後,老王快步返回,說:"你們講那數據恐怕不對吧,我記得前來參觀的省部級領導不是四百五十人,而是八百五十人,年級輕輕的,怎麼連這個小數字都記錯呢?亂彈琴,把檢討給我寫來,三千字!" "A,這數字明明只有二百多人,我們已經拔高很多了,並且是他認可了的,怎麼又漲水了,越漲越離譜。"她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可思議。因為究竟去了多少人,她心裏最明白,她是每一拔人的見證人,她最有發言權,她把困惑與不解吐露給A。 "這沒什麼想不通,也沒什麼解釋不了的,"聰明的A一邊抽煙,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你把他也算上,每天算他兩三次,莫說八百五十,就是九百五十也有。" "你太有水平了,以後有什麼難題我就來找你。真不愧為領導,如此高端的難題,不費吹灰之力就迎刃而解了。"春好興奮,好感動。那次,她很順利地完成了檢討撰寫任務,並得到了老王的充分肯定,老王說:"你寫得比唱得好。"打那之後,就大大地增強了她寫檢討的自信心。她在音樂學院專攻的是聲樂,打那之後,她再也不敢唱歌了,因為一想起老王的讚揚就信心全無。打那之後,得到了老王的充分信任,老王不斷交給她撰寫打黑專題論文的重任。如《重慶打黑的社會效應與公安隊伍建沒的重大意義》《打黑展:開創重慶廉政建設之路》等宏篇巨作就出自她那彈鋼琴的纖纖玉手之中。 第四次檢討:為了一位長相平凡的解說員 在老王身邊工作是什麼滋味,恐怕沒有其經歷之人是無法體會得出來的。他喜怒無常,誰也無法預料他什麼時候會將無名之火燒到你的頭上來。 就說其中一次吧。 她們解說組的人都是從全市精挑細選出來的,無論外貌,還是氣質、文化、普通話,都出類拔萃,並得到了參觀者的普通認可。那次,老王陪一個外省參觀團去看展覽。參觀中,他興致勃勃,不但與來賓親切交流,還與年輕漂亮的女解說員頻頻調侃,氣氛顯得非常協調、融洽,使她們由衷地感到高興。說實話,她們付出艱辛的勞動不是為了高官厚祿,只求一份心靈安頓和領導認可。然而,她們這點最低奢求在王朝統治下只能是一種奢求啊!就在參觀至三分之二左右位置時,老王的聲音戛然而止,老王的笑容煙消雲散,老王的臉譜一片漆黑,春的心臟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不過現在的她,心理承受能力強多了,她起碼不再懼怕,不再擔心,因為她已經摸索到了一些如何對付喜怒無常者的辦法了,那就是把一切放在心底,用假笑去面對一切。其實,她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她只有效仿孔乙己了。 這次,老王的態度還比較溫和,他沒有罵大家,只是批評她說:"你也太沒檔次了,選些什麼人?就是去大街搶劫也不用化妝了。"其實這比辱罵還難受。原來是他對一位五官不太漂亮的女解說員不滿意。不滿意早說呀,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場。她的長相是爹媽給的,又不是她的錯,值得如此揶揄、侮辱一位自己的屬下嗎? 從拿起筆寫這份檢討開始,她心中就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受了侮辱一般,以至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提不起精神來。一想起老王的話,一想起被發配的姐妹,她就禁不住鼻子酸、胸口堵。身邊的朋友也明顯感到她說話少了,她也擔心自己患抑鬱症,因為聽說有不少戰友為此住進了醫院,於是她逮住機會,向A傾訴自己心中的不快。A說:"你這個位置,就相當於中央文革小組組長的位置,非常重要,非常風險,又非常艱難。你能坐到今天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你左右看看,這幾年有誰能在一個位置坐這麼久?你應該感到幸運和欣慰了。"她一想,領導的話不無道理,自己雖然經常挨罵,經常寫小楷,但起碼還"活着"呀。於是,她的心裏豁亮了許多。更何況他王大爺又不是第一次罵人,有次老王估倒辯解說,解說員講解的重慶公安警察犧牲的數據不是二百三十二人,而是二百三十六人。說着就罵開了:"另外三人死你家去了嗎?"聽聽,這是什麼話?這是一位公安局長說的話嗎?這是一位上級領導說的話嗎?這是一位長輩說的話嗎? 老王罵一個小警察算什麼?連領導他也照罵不誤。一次,他問隨行的幾位處局級領導:"那亮點的全稱是什麼?" 政治部一位領導搶先老實回答:"亮點,就是亮點夜總會的簡稱,全國人民都知道。"老王聽了不高興:全國人民都知道的事,我老王怎麼不知道呢?這不說說明我孤陋寡聞嗎?於是他轉過漆黑的臉,用手指惡狠狠地指着那位個子不太高大的政治部領導的頭說:"你他媽這個樣子,就是重慶市公安局的一大亮點,你屙泡尿照照,有掃帚高沒有?"罵得政治部領導無地自容。 想想這些,她的心釋然多了。 第五次檢討; 第六次檢討; 第七次檢討; 第八次檢討…… 2012.3.4 九、被黑打的無辜者 (一) 早在二十多年前,領導安排我去採訪了重慶市政府第二招待所的保衛幹部忻建威。招待所與其說在風景秀麗的小泉公園裏,不如說遠在郊外的農村。那兒四周都是農民、農田、農舍、農院、農作物,又沒有高牆電網,招待所很不好管理。可是,忻建威負責保衛工作後,卻把它管理得井井有條,連招待所種的蔬菜也沒掉一棵。 忻建威最令人信服的工作方法就是敬業,就是與四周群眾打成一片,形成群防群治網絡。為此我寫了一篇題目為《平安使者忻建威》的長篇通訊,首發於一九八0年元月二日的《重慶日報》頭版。 後來,忻建威當了警察,做戶籍工作,我又先後三次採訪了他。在作記者期間,我先後採訪了數十位警察,最受我感動的社區警察只有兩個,一個是九龍坡區的徐曉琴,另一個就是忻建威了。可以說,每採訪他一次,我就感動一次,因為他每天總是在琢磨如何把工作干好,如何使轄區平安,如何讓老百姓滿意。通過與忻建威,以及他轄區群眾的接觸,我還發現了忻建威性格耿直坦率、為人忠厚正派、辦事廉潔奉公和樂於幫助他人等許多優點,我當時在《人民滿意就是我的追求》一文中就寫道:"警民魚水情是如何建立起來的?就是千千萬萬個像忻建威一樣的警察一點雨一點濕地干出來的。" 再後來他的信息還不斷傳入我的耳膜:調市局辦公室任科長、被晉級為副處級偵查員、為王立軍當秘書、擔任指揮中心副主任、到九龍坡分局工作等等。 有次我去九龍坡分局公幹,想見見他,就向一位領導打聽,領導說不清楚他在什麼部門。我非常納悶,作為一個名聲在外的大活人,單位領導怎麼可能不知道其去向呢?我繼續詢問,終於有人私下秘密告訴我說,忻建威被抓了。問什麼原因,七說不一,傾向性的說法是與後來被打成黑社會的分局政委周窮有染,是"黑社會骨幹分子"。我第一反映就是他被"黑打"了!我雖然對忻建威不完全了解,但我堅信像他那樣純樸的共產黨員不可能是什麼"黑社會"的。於是我開始打他的電話:停機;詢間他的同事:不知其下落;打聽其家人:不知去向。此時此刻我相信他出事了,因為有外地記者曾經這樣描寫道:"打黑以來,重慶不少人突然之間無法聯繫了,誰也不知其蹤跡,十之八九被抓了。"他出了什麼事呢?這個問號從此高高地懸掛在了我的心間,直到兩年後的前幾天,我從一位朋友那兒才知道了他的一些大概情況。朋友說忻建威被當成"黑社會"抓了,關了三百三十天又放了,說不是"黑社會"的,搞錯了。但被折磨得不像人了。出來時他不服,提出上訴,有領導找其談話時威脅說:你妹妹還在當警察,你不為自己着想,可要為妹妹着想啊。專案警察雄風把忻建威吊起打,致忻建威雙耳失聰。忻建威說如果不是自己身體好,早被他們打死了。雄說:"你算什麼,重慶市公安局的官員老子打了不少,你是最小的。打你不為別的,就是要你吐出你的幕後操手,公安局原來那些領導朱明國、劉光磊、文強、楊增渝、王華剛、王雲生、彭長健在背後是如何給我們老大(王立軍)使絆子、出難題的?你在當中充當什麼角色?" 為了弄明真相,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不接。後來朋友告訴我,他不敢接陌生人的電話,他還處於高度戒備和驚嚇之中,你先給他發個信息,知道是你他肯定會回話的。果然,信息發出後馬上就有了回音。他哀怨、痛楚的聲音剎時就牽動了我的心,使我產生了馬上就想見到他的強烈的願望。然而,當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差點沒認出來。他不但老了一大節,而且精神萎靡,氣色不佳。在我的印象中,忻建威是彝族人,身體很棒,幼時學過武術,當保衛科長時曾一人打翻過七八名流氓。兩年前,忻建威以王立軍秘書的身份,陪王立軍到分局視察時,我與他握手,還感到他精神抖擻,渾身都是力量。當時我就想,王局長這位秘書選對了,起碼他可以保護領導的身體安全。沒想到兩年不見,今天我握着他的手時,手指軟弱無力,手心虛汗淋漓。說話的語速也減緩了許多,像正處於一場大病之中。 看來,朋友沒有亂說。 (二) 二0一一年四月十七日是個黑色的星期天,因為一場人禍從天而降,把忻建威從人間砸入了地獄。忻建威還清楚地記得,那天他本來是輪休,聽說科里有事,他就到單位主動加班了(到五洲賓館開會)。中午時分,分局政委周窮給忻建威打電話,說有事找他,叫他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結果一去不返。 一走進周政委辦公室,忻建威就感到氣氛不對頭,幾個陌生人就用不懷好意的目光往他身上瞅,然後掏出一張"雙指"決定讓他簽字,說他有嚴重行賄受賄行為,要帶他去紀委接受審查,還要當場搜查他的辦公桌。忻建威一聽,頓時就火了,他憤怒地把"雙指"決定撕得粉碎:"你們是什麼人,請示意證件。"忻建威質問對方。因為他在市局大院混了十幾年,各部門的人基本上都認得,而這幫人全是生面孔。然而,忻建威的合法權宜沒有得到尊重和維護,對方馬上宣佈:"忻建威因涉嫌嚴重行賄受賄,按紀委指示,予以雙指!" "胡說!"忻建威如五雷轟頂,"證據?你們有證據嗎?這可是共產黨的天下喲,你們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信口雌黃,栽贓誣陷,還無緣無故地抓捕共產黨員、人警察察,你們也太放肆了!" "沒什麼,說得清楚的,"周窮在一邊勸慰道,"白的就是白的,怎麼抹也抹不黑。"他太樂觀了,想要"抹"你,什麼都可以抹黑。 不由分說,四五位彪虎大漢一擁而上將忻建威連拉帶推押上了專車,說去紀委,可汽車明顯在郊外轉圈。轉着轉着,就有人把一個黑色布套罩在了忻建威的頭上。此時,忻建威還有些清醒,就說:"我曾經是王立軍的秘書,你們也敢抓?誰指使你們這樣乾的?王局長知道了不脫了你們的警服才怪?" 忻建威聽到一陣訕笑,然後有人大聲說:"你別天真了,抓你是奉最高機關、最高領導的命令。" 忻建威一直想:最高機關?哪裏是最高機關?中央機關嗎?最高領導?誰是最高領導?不會是胡錦濤吧?自己有什麼事能驚動最高機關和最高領導呢?他打開記憶的熒光屏全方位掃描了好幾次,可怎麼也沒找到能與最高機關、最高領導扯上關係的事呀。 想着想着,車停了。他被推下汽車,推進了一個漆黑的小屋就開始拍照、搜身。搜去了現金、工資卡、手機,以及拴褲子的皮帶。從此,他失去了一切自由;從此,他成了打黑者任意擺佈的"囚徒";從此,他連自己的姓名也不准呼喊了,被編成了一個序號(九號);從此,他的一切權利被剝奪;從此,他失去了做人的起碼尊嚴;從此,他過上了暗無天日的日子。打黑人員把他架上鐵椅,要給他戴手銬、腳鐐。他拼命反抗:"你們這是幹啥?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警察察喲,你們這樣干是違法的喲。"在那種環境裏,在那些利令智昏的打黑人員眼裏,哪還有什麼法啊!他們把忻建威完全當成敵人,當成罪犯,一陣拳打腳踢,致使忻建威昏厥,然後用手銬、腳鐐把他固定於鐵椅子上。稍有清醒後,忻建威聽到了清晰的槍栓聲、狗吠聲。他感覺自己離開了主城,好像去到了非常偏僻,非常寧靜的郊外。他微微睜開雙眼,見那是一間只有七八平方大小的全封閉的黑屋, 屋內除一張他坐的鐵椅,一張單人床,審訊人員用的桌子、凳子,以及一群轟炸機般嗡嗡亂叫的蚊子之外,其他連一片紙也沒有了,連房間裏的電線也被扯斷。而被子、枕頭全部發潮、發霉,發臭。其實他不知道,那就是重慶"打黑"專案組私設的監獄之一。 接下來,他開始過上了連續三輪非人的日子。 第一輪九天九夜。 忻建威被鎖上鐵椅後,在那上面一鎖就是九天九夜。房間沒有空調,不准看書、看報、看電視、不准與審訊人員之外的別的其他任何人員交談、不准睡覺。這與當年蔣幫特務對待共產黨有過之而不及! 審訊人員每次上二人,每次兩小時。他們五六十人輪換進攻,不准你休息,不准你喘氣。如果見你疲倦閉眼了,就用巴掌、拳頭、枕頭把你打醒。他們如果審累了,就喊武警頂班。 審訊的第一輪問題意圖非常明顯:就是公安局原來那些領導---朱明國、劉光磊、王華剛、陳雲生、楊增渝、文強、彭長健等如何私下密謀、落井下石,如何耍小動作,如何排斥王立軍等。忻建威說,作為一位市局辦公室工作人員,主要職責就是為局領導服好務。對其他情況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打黑人員說他不老實,其中一位姓雄的打黑英雄上去就給忻建威一陣暴打,還說:"你算老幾,重慶市公安局的廳局級領導老子打多了,你是老子打的最小的官。" 忻建威平常工作非常敬業,服務也很認真熱情,所以歷屆局領導都很喜歡他、關心他。為此王立軍以為通過忻建威可以弄到"黑打"其他領導的證據。曾經有一次,王立軍發瘋,說忻建威沒把一隻杯子擺好(那杯子一直都是那樣擺的),他破口撒野:"操你媽的,大字不識幾個,像殘聯派來的,老子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老子讀的書可以把你火化了。"其意是說忻建威沒多少文化。有次他還在一份文件上批示忻建威要努力學習文化。在王大爺眼裏,忻建威就一文盲,好對付,但他卻忽略了兩個事實:一、忻建威的確沒有他博士水平高,更沒時間去帶什麼研究生,人也老實忠厚,但他的確沒發現其他領導對他王大爺有什麼不敬不恭之處,而公開、私下裏維護他老王的例子倒見了不少。二、忻建威是共產黨員,是人警察察,是人。襟懷坦白、實事求是,是共產黨員、人警察察的基本素質;說真話、不整人,是人區別於其他動物的起碼標誌。作為共產黨員、人警察察和人的忻建威,他怎麼可能在淫威之下昧着良心捏造偽證、無中生有、搬弄是非、血口噴人、栽贓誣陷呢?那樣做不是泯滅人性了嗎? 在審訊忻建威的同時,打黑人員還緊鑼密鼓地開展了一系列外圍工作。一是對忻建威的辦公室、住家進行了公開搜查,連門窗、牆壁、地板都被撬開檢查了一遍,使四鄰都知道他忻建威一家是黑社會。搜查中當事人不知道,也未對所搜財物簽字見證,使上萬元現金不知去向;照相機內存卡上的內容(與朱明國、王華剛等局領導,以及地方政府一些官員的合影)被悉數刪掉;其妻剛買的一款新手袋被割成塊狀(後來證實他們什麼也沒搜到,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一切由他們先入為主、疑神疑鬼的被扭曲的心態而導致的冤案)。二是在忻建威住家對面樓上設置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哨。三是對忻建威的家人、朋友、親戚的電話、電腦進行了監控。結果,一無所獲;結果,他們就自己編造了多份虛假材料,強行忻建威簽字畫押作偽證。簽字時不准細看內容,只能粗略掃一眼。當時的忻建威已經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根本不知道自己簽了些什麼材料。但他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打黑人員想通過他忻建威,去整其他局領導的黑材料,以達到他們不可造人的政治目的。 第二輪五天五夜。 "前九天九夜,他們沒讓我閉一分鐘眼睛,我困得大腦嗡嗡直叫,雙眼紅腫,雙腳浮腫,脈跳加速,下身糜爛,還屙血尿。我要求去室外透透氣。答:不行!我要求去醫院看病。答:不行!我要求就地活動一下。答:不行!我記得當年在渣滓洞裏,國民黨每天還給共產黨幾分鐘的放風時間啦。"忻建威含着血淚控訴道:"你看,我這皮衣,我這內褲,都是在那零點二平方都不到的鐵椅子上磨破的呀!" 他們第一輪沒有得逞,馬上又來了第二輪。打黑人員說:"你跟了那麼多局領導,誰都知道你和他們走得近,你們之間不可能沒有權錢交易吧?" "說權,我當警察十多年了,混了個科長還是副的,這算什麼權?如果用錢去買,才買這麼個芝麻官?更何況我一個小警察,家裏又無生意人,哪有錢去買官?我家還住的按揭房啦!你們不會吧?"忻建威平常話並不多,也講不出多少深刻道理。現在回想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為什麼不但每次對答如流,而且還經常問得審訊人員啞口無言。其實道理很簡單,謊言和虛偽在事實和真理面前永遠理屈詞窮! "忻建威,你給我老實點,少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你不把問題說清楚是脫不了爪爪的。我再說明一點吧,你為了當官,送了文強多少錢?" "冤枉呀,我哪有錢送人喲,市局龍頭寺分給我的經適房(經濟適用房)至今都沒錢裝修呀!"忻建威大倒苦水,大聲喊冤,因為他的確是位窮警察,至今還擠公共汽車上下班,家裏沒幾件像樣的家具和電器。 "你多少也得認點吧。"一審訊人員點燃香煙,猛吸幾口後說。 忻建威聽出審訊人員有點無奈和鬆口的意思。於是就順着竿子往上爬:"認多少?" "至少三萬以上。"雄吐掉煙頭,踱到忻建威側面,對着忻建威的耳朵傲氣十足地說。 "三萬以上?你讓我去搶銀行呀?"忻建威不認。結果遭來了雄的巴掌與腳尖。 忻建威含着熱淚說:"我是你的戰友呀,在戰場上我們是生死兄弟呀,你這樣暴打手足戰友,暴打人警察察,是在犯罪呀!" 雄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忻建威,你是我們'091打黑基地'最不聽話、嘴皮子最嗷的一個。你放明白點,我們可不是雜牌貨,我們是王局長響噹噹的嫡系部隊,你不要抱任何幻想,如果你不積極配合,不按我們安排的去講,老子就要弄死你"。此時此刻,忻建威終於弄明白自己被當成黑社會分子,關進了打黑基地!他氣得渾身發抖,氣得用牙齒咬破了嘴唇。他想起王立軍一位貼身秘書曾經給他發短訊說:"王立軍是個壞人,老哥,我想離開"。當時他還有點半信半疑,他那麼大的英雄,那麼重要的位置,那麼多上級領導讚揚、肯定他,他怎麼會是壞人呢?事實勝於雄辯。現在他相信了,原來王立軍是只披着人皮的狼!於是忻建威在心裏暗暗罵道:"王立軍你這個王八蛋,老子像侍候兒子一樣侍候你九個多月,連我爹媽也沒那樣侍候過,你居然把老子往死里整,我與你雜種不共戴天!" 原來,王立軍是個小人,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對於這種認識,忻建威一直很難接受,他一直把王立軍當成心中的大英雄,以至有次與王立軍吵架時他就說"我並不希罕你是什麼局長,我衝着你是一級英模才敬重你的"。現在,當一個真實的王立軍立在他面前時,他感到自己的眼睛受了欺騙,自己的心靈受了玷污,於是他更加義憤填膺,他禁不住大罵了起來。雄被罵得狗血淋頭,惱羞成怒,抓起枕頭就朝忻建威的眼睛打去,企圖不讓忻建威看見事實真相;然後又用枕頭堵住忻建威的嘴,不讓他說出是非曲直。 第三輪三天三夜。 除在肉體上百般折磨忻建威之外(除沒有使用辣椒水、老虎凳和烙鐵之外,他們所想到的手段都用了),打黑幹將們還絞盡腦汁企圖從精神上打垮忻建威。他們不讓忻建威洗臉、漱口刷牙、理髮、刮鬍須。不許通風透氣,連屙屎屙尿都由持槍武警押送。不許與單位、組織和家人聯繫。在此期間,忻建威的岳母重病住院,病危期間落不下那口氣,臨終前一直呼喚忻建威的名字。家人通過許多關係了解到忻建威的音訊,托人捎信請求看望被拒絕,使岳母含着遺憾離開人世。大伯也因忻建威而氣病,從住進醫院那天開始,嘴裏就不斷念叨着忻建威,希望能在離開人間之前見一次自己的親人,打黑人員仍然不為之所動。父親不抽煙,不喝酒,因兒子的事抑鬱成疾(癌症),也不讓探視。忻建威的妻子本來身體就不怎麼好,因忻建威的冤情使病情加重而住院動手術,打黑者們皆不准探望,使共產黨員的妻子非常失望。當時,忻女正準備高考,也因父親之事大受影響,無心複習而落榜,並在年幼的心靈上造成了一輩子也難以癒合的創傷。打黑者們還喪心病狂地、有意識地把這些事泄露給忻建威,給忻建威造成強烈的心理折磨與沉重的精神打擊。他們還利用極其卑鄙和殘忍的手段,企圖通過親情擊跨忻建威。這種慘無人道之舉只有當年的日本法西斯才做得出! 經過幾個月的突擊審查,打黑幹將們連雞毛也沒撈到一根,他們如傷考妣,氣急敗壞,恨不得一口把忻建威給生吞活剮了。 一天,打黑幹將們又把忻建威押上鐵椅子銬住,還在他左右各安排了兩位荷槍實彈的武警,氣氛搞得既嚴肅又緊張。 打黑幹將們先把煙抽足,把茶喝夠,打了幾個響嗝,擺了一陣架勢之後,一位姓黃的說:"忻建威,你有時間耗,我們可沒有,我們還有許多其他案要辦,你隨便認一點,也讓我們好交差。否則,你永遠出不去……這樣,就說文強吧,你平時沒送什麼,他的生日你不會沒去吧?要去,你不會空着手去吧,是不是?這是人之常情嘛。" "你要這麼說我倒想起了。"老實的忻建威終於落入陷阱,"局長生日,我們怎能不去呢?記得他滿五十那次我去了,送了二千元的壽禮。我的生日他也送了二千元。" "還有煙、有酒吧。"姓黃的步步緊逼。 "沒,好像沒有煙,有兩瓶酒,瀘州老窖,四十元一瓶的。" "你記性真好。那麼,你妹妹在陳洪剛(交通總隊長)那兒工作,他們之間有經濟來往沒有?" "沒有。不過,我表妹有。"忻建威仍在打黑者故意設置的圈套中迷糊着。 "快說說是怎麼回事?"打黑幹將們頓時忙成一團,又是照相、錄像,又是錄音、筆錄,如獲至寶,興奮異常。可是,當他們弄明忻之表妹為了調動工作,表妹找陳洪剛幫忙時,送了一萬元人民幣。後來忙未幫成,那錢分文未少給退還了表妹後,他們有點失望:剛聞到點腥味,以為是條大魚,沒想到是根不足三錢的泥鰍。 "除此之外,你是搞接待的,天天與人、財、物打交道,不可能沒搞點外快吧?"另一位打黑者追問。 "這你們就想歪了,我如果是那種人,領導會讓我去干那工作嗎?譬如你們打黑的,難道都要染黑嗎?"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不信你忻建威這隻貓見得了腥臭?"真是不打自招。 在"強大的政治攻勢下",忻建威從懂事那天開始回憶起。他說自己小學時借了同學一隻鉛筆未還;給一家物業公司搞了三次培訓,收講課培訓費二百元;陪局長參加分局年終總結會,收茶葉一包,還吃了一次火鍋……事至此,打黑人員應該是大獲全勝了,但他們仍不滿足,仍然不讓忻建威睡覺,仍然通宵達旦地審訊。經過三個多月非人的折磨,使忻建威的身理機能徹底打亂,心理機能全部破壞,渾身關節散架疼痛,躺下身子就爬不起來,忍耐力似乎已達到極限,感覺自己熬不住了,快不行了,他估計可能要被這幫人弄死在那兒。這樣冤死太不值了,自己還有年邁的父親(母親在他入獄前幾天逝世,可謂屍骨未寒),還有身體羸弱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兒。還要等待天亮的日子---他堅信一定會有那一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為此,他把被自己打死的蚊蟲收集起來,在牆上組合粘接了一個飽含屈辱的"冤"字,還在"冤"字的右下方綴連了幾點辛酸的眼淚(有武警不知出於同情,還是好奇,用相機攝下了那特別的冤字)。他把思路重新梳理了一下,決定改變鬥爭策略與其周旋。他敞開胸懷說:"哥們,說吧,你們到底需要什麼?需要什麼我就說什麼,就承認什麼,莫說幾百塊錢,那"3.19"案(持槍殺人搶槍案)都是我乾的!記吧,全記上,我馬上按手印!還有你們破不了的那些殺人、搶劫案,都是我乾的。我全部認了,保你們如願以償。這點忙,作為兄弟,我可以兩肋插刀。" (三) 在打黑基地關押四個月,信心滿懷的打黑人員及其主子沒有得到他們所希望的東西,他們非常非常失望和懊惱,他們不能這樣就放過忻建威,二0一0年八月十五日,他們把忻建威轉移到了石子山"五.七"幹校。 進校那天,像犯人換監一樣,又遭遇了第二輪大搜身,又宣佈了一系列新的"監規"。 那兒的環境稍微寬鬆一點,不戴黑頭套,不戴手銬腳鐐,審訊間隔延長。但是,仍然沒有一切自由,仍然連監獄都不如。四周高牆電網,崗哨林立,警備森嚴。在一間不足十平方的房間,安排兩名武警二十四小時看守---享受着監獄重刑犯的待遇。規定每天寫五千字以上的認罪材料,動員認罪服法,去現身說法,不准看書看報看電視,一切與世隔絕。 忻建威的身體原本非常健碩,走出打黑基地後,他明顯感到身體的多個器官不能正常工作了,於是他強烈要求請醫生救治。經過近一個月的請求,經過近一個月的層層審批,終於盼來了一位軍醫。經軍醫初步診斷,說忻的病情非常嚴重,必須迅速送醫院治療,否則有生命危險。又經過近一個月的艱難等待,忻建威獲得了去醫院的權利。但是,要由持槍戰士押送,要用黑布蒙住雙眼,要自己付醫治費,不准寫自己的真實姓名。打黑專案組這些發明,古今中外罕見,如果沒有申請專利就太可惜了。 經醫院檢查,忻建威患上了多種疾病,並且全是打黑組的功勞。如血栓、心肌炎、心絞痛、小便失禁、尿血、雙眼視力模糊、聽力下降、雙下肢浮腫、陽萎、頸椎彎曲、腰椎突出……一位健康的壯年人警察察,成了一位心力憔悴、渾身疾病的殘廢人。這一切是誰之罪呢? 二0一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打黑者們見忻建威身上的油水已經榨乾,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了。同時見忻建威病情不斷加重,擔心出人命。於是,他們欲逃脫罪責,經與主子密謀,極不情願地決定暫時放手。但又不能讓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走出去,總得找個看上去能夠敷衍了事的說法吧。於是他們挖空心思給忻建威羅列了五大罪狀,並將黑材料送進檢察院,欲判其入獄,轉移矛盾,擺脫罪責。哪知檢察院一條也未採信,因為那些所謂的罪責太雞毛蒜皮、太遷強附會了。無奈之下,他們就以紀委的名義對忻建威進行了最嚴厲的處理。 紀委的處理文件題目是:重慶市公安局關於給忻建威行政撤職的處分決定。這個決定是二0一一年二月十八日作出的,忻建威是當年三月二十一日釋放的,可宣佈時間則在四個月之後的六月份。決定時間與宣佈時間為何相隔如此之久,令人不得不對這份特殊的決定產生諸多特殊的聯想。 處分決定中有五條罪狀,讓我們來細細品味品味這五條罪狀吧。 第一條,給文強生日送禮之事。每人都有生日,生日之時互相之間請客送禮,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彼此之間通過這種形式互相祝福、恭喜,是融洽、溝通感情的一種民間傳統。可以肯定地說,中國人無一沒有因生日而送禮道喜慶賀的,難道他們都是行賄者? 第二條,幫公司培訓安保人員三次,收了六百元(其實只收了一次二百元,其他四百元為栽贓)勞務費,這是勞動所得,與受賄何以沾邊? 第三條,行賄領導,純屬無稽之談。托人幫忙未成,悉數退還佣金也有錯?這是行賄還是受賄?更何況那都是表妹的行為,忻建威事後才知道,這怎麼又生拉硬扯到忻建威的頭上了呢? 第四條,說忻建威截留了十件襯衣,每件五十元,共五百元。這純粹扯蛋!事情的原委是:二0一一年"八.一"建軍節期間,忻建威策動老鄉的公司(重慶明聰服飾集團)給武警部隊贊助了六十件體恤,每件實際價值四十五元。這本來是忻建威做的一件密切警民關係的好事,當時還由王立軍簽字掛網予以了表揚,怎麼一轉眼就成罪狀了呢?並且公司發了多少貨,武警收到多少贊助,都有記錄。忻建威連警服都穿不完,要那體恤幹嗎?如果需要,一次性要那麼多幹嗎?是拿回家給家人穿嗎?那是男性裝,而他妻子、女兒用不上,打黑者們把忻建威的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搜到此尤物呀,難道是他忻建威吃了不成? 第五條,忻建威與局領導去消防總隊開會時,簽收了五百元的會務費。會務費,是會議基本費用,已成習慣,與會者人皆有之,他們都行賄受賄了?這行賄受賄的帽子也大廉價了點吧! (四) 忻建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過來的,他的確不相信自己還能見到陽光。 忻建威從一位多次立功受獎的、堂堂正正的人警察察,一夜之間被"黑打"成黑社會分子,他服嗎?不服!他順嗎?不順!任何人也不會服、不會順的。於是,善良的他還心存僥倖,誠心誠意地給他曾經服侍過的王立軍大爺呈上一書,揭露打黑內幕,控訴黑打罪狀,講訴自己所經受的非人折磨。可是,他望眼欲穿,盼來的卻是石沉大海。他又奮筆疾書,寄出了第二封信。這次有反響了,有紀委領導找他談話了。紀委領導對他的冤屈隻字不提,對他的傷情隻字未問,對他的家況隻字未涉。那麼,紀委領導找他談什麼呢?一是勒令他不准上告了;二是威脅他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還在當警察的妹妹着想。有冤無處申,有理無處說的忻建威又給王立軍等局領導發了短訊,還是沒有回音。忻建威的心一下涼了半截:這難道就是我們的組織,就是我們的領導?忻建威身病未除,又添心病。 恍惚之中,忻建威大腦的熒光屏上疊印出了幾個與王立軍在一起的畫面,他仍然有些不太相信那位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口口聲聲"點點滴滴,人民利益"的敬愛的立軍局長會拋下他的臣民不管。 畫面一:機關食堂。 進餐了,老王先服蛙油(每盒四百元人民幣,每天一盒,每月一萬二千元),然後工作人員按王的指示,先盛一小碗飯給其他人嘗。若沒有問題,他才動筷子。酒要他親自看着開瓶,事先開瓶倒的酒他一滴不沾。 "操蛋,這菜有問題,酸了!"突然,王大爺大冒肝火。 雲生副局長馬上過去嘗了嘗,沒嘗出問題;處長也去嘗了嘗,還是沒問題。 "我說有問題就有問題,把他們(炊事人員)開了!" 畫面二:還是機關食堂。 中午,老王宴請友人(老王好客,三兩天就要請幾大桌海吃狂喝),按以往習慣,服務生先給每位食者上兩隻大閘蟹。 這天王立軍突然發問:"怎麼才兩隻?" "按您的吩咐,每次都這樣上的。裏面還有。"服務人員怯生生地解釋道。 "全給我端出來!" 工作人員立即將一大盆大閘蟹端到了桌子中央。由於大閘蟹有腥味,一隻蒼蠅主動赴宴,循味而去。這隻蒼蠅也怪,似乎喜歡有肉的,它哪裏都不去,就在胖乎乎的老王眼前嗡嗡亂叫,飛來轉去。 工作人員見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吱聲,不敢上前驅趕。事後,十幾位工作人員被開除。 分管食堂的領導吸取教訓,在食堂四周兩百之米內打了滅蠅藥;每位工作人員配了一隻打蠅拍子;食堂門口增加了防蠅哨兵。哪知那蒼蠅比孫悟空還厲害,它無洞不入,並且專門在王大爺請客時去湊熱鬧。就在蒼蠅事件發生的第三天,一隻蒼蠅又大駕光臨,它不請示匯報,不講規矩,悄無聲息地踱進了雅間。不過它這次不低空飛行了,不圍着老王一人青睞了,他在客人頭頂盤旋幾圈之後,駐足窗欞,垂涎欲滴,但就是不靠近餐桌,似乎被嚴陣以待的工作人員嚇着了。儘管如此,仍把七八位工作人員嚇得膽戰心驚,手腳發抖。她們圍桌而站,雙手緊握蠅拍,機械地放於背後,雙眼緊盯蒼蠅,擔心其犯上作亂,並在心中苦苦祈求、狠狠詛咒:該死的傢伙,你早不來,晚不來,怎麼這時來呢?你這不是頭塞鍘刀,找死嗎? "端根凳子來。"老王突然發聲,似乎地動山搖,弄得大家莫名其妙,都以為他要站到凳子上去打蒼蠅。這太危險了,傷着他的龍體怎麼得了。食堂領導和大廚們分別把凳子搖了又搖,踩了又踩,試了又試,生怕發生什麼意外。 "再來一杯糖水。"老王又說,更使大家糊塗了:他要幹什麼呢?"光是我們幾個吃也太不夠意思了,把它也請下來吧。"嘿,還真怪,那蒼蠅好像聽從王大爺的指揮一樣,乖乖地飛下窗欞,乖乖地落到糖水杯邊沿不動了。然後,老王雙手一攤,從鼻孔里習慣性地發出了"嗯哼"的怪鳴儘管聲音不高,仍然把工作人員們嚇得渾身哆嗦。 畫面三:王老辦公室。 衣架上掛着上萬元一套的意大利西服。床下有幾十雙價格不菲的皮鞋(少則七八千,多則三四萬一雙)。茶几上有一聽上萬元的茶葉和一款全世界都不多見的,幾十萬一台的照相機。市局在兩家五星級酒樓長期包租了三套總統住房供他一人享用,每套每晚掛牌價為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阿房宮之奢,秦失天下;頤和園之奢,喪國辱權;王立軍之奢,古今少見。不出五年,他之奢侈帶來的後果就將出現。 老王把慵懶的身子仰躺於沙發上,雙腳脫去皮鞋、襪子,一隻腳大叉開支到桌子上,另一隻腳正接受足療師的按摩。桌子左右立着持槍武警。前方是負責照相、錄像的"藍精靈"服務員。身邊一米開外有兩位廳局級領導在向他畢恭畢敬地匯報工作。老王向上推了推平光眼鏡,覺得嘴裏缺少點什麼,就把目光朝旁邊斜去。秘書心領神會,馬上過去把一盒歐洲糖果添到他手上。老王一邊品嘗,一邊哼哈,不知在吃糖,還是在回答問題。 畫面四:秀山緝槍。 老王與中央領導一樣,外出皆享受一級警衛待遇。還動用直升機、專列。忻建威托王大爺之福,也享受了一次專列的味道。 那天,說是去秀山調研緝槍情況。 在秀山,沒看到用於造槍的車間、機床、模型、工具,以及原材料。只有一大堆破舊的鳥槍。忻建威當時就有點疑惑:如此區區小事,值得你王大爺動用專列嗎?誰知一回到重慶,大報小報電台電視台一擁而上,鋪天蓋地全是重慶警方大奏緝槍凱歌的文章。說重慶警方如神兵天降,一夜之間打掉了數十個地下兵工廠,收繳了數條槍支,以及大批彈藥等,偵破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造槍案云云。一時間使重慶警方聲名鵲起。 關於重慶秀山與周邊地區有私人造槍一事由來以久,早在二三十年前,公安部就派出專家,與周邊的貴州、湖南、四川等地警方聯合作戰數十年皆收效甚微,沒想到我們的刑偵專家一出馬就旗開得勝,震驚中外。 "欺騙群眾,欺騙中央!"忻建威憤怒地說"幾把鏽跡斑斑的老虎鉗也能造槍?" 與此同時,幾天前我偶遇一位曾經的參與者,他也對那次緝槍行動有說道:"假的。蓄水養魚,待魚長大、長肥後又放水捕魚,這種做法只有他王大爺才幹得出。" 與此同時我還想起一位同行的描述。他不是那次行動的參與者,但他採訪了參與者,並去過現場。他說:"陣仗搞得很大,但沒見到什麼戰果,反而見到把嫌疑人吊在空中的鏡頭。" 2012.3.10 十、鐵規之惑
我當時也不明不白地受到了暗中調查,連我的電話也被他們監控。他們認為我是在彭長健當局長時提拔起來的,應該與彭長健有關係。我估計後來他們沒發現我有什麼問題,就把我弄去打黑,還安了個有權、有責,但無職、無薪的副組長。 當初,上面給打黑專案組定立了三條"鐵規",即:不准告訴任何人包括父母、妻兒你去了何處;不准告訴任何人你在幹什麼;不能給與案件無關的人透露案件任何信息。對於這三條,我還基本接受,因為在特殊情況採取特殊措施,公安機關應該有這個權利。此刻,也就是打黑初期,我認為還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但這種正常在一些領導的誤導下很快就被打破。 打黑"新規"規定:凡抓進去的人,頭上都要戴黑布套,都要腳鐐手銬鎖在鐵椅上,二十四小時不允許睡覺。並且聽說有的打黑組還動用了其他酷刑。紀委還派員常駐打黑基地,檢查、監督打黑人員執行"鐵規"、"新規"情況。我從警十幾年,在大學也是學法的,一看這勢頭就不對頭。這本來就是刑訊逼供,就是違法行為,作為紀委部門不去制止,反而還去慫恿違法犯罪行為,在維護法律和踐踏法律上,紀委伴演了什麼角色?作為人警察察,作為共產黨員,作為一位執法人員,或者作為一位有良知的公民來講,我感到鑽心地疼痛呀!此時此刻我能容忍這種無法無天的舉動嗎?不能!堅決不能!於是我做了兩件事,一件事就是儘快離開,因為我不能違法!不能做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人警察察,對不起良心的事。所以我在那兒沒幹多久就離開了。另一件事就是告訴我的手下,一切依法辦事,依理服人,所辦一切案件都要經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檢驗。可以說,我們專案組是所有打黑專案組當中為數不多的說得起硬話的專案組。所以後來我們辦的案件當中的當事人在法庭上無一人翻供,並且還感謝我們,還為我們工作提供方便。這裏我可以給你舉兩個小例子。 一次,有位嫌疑人在接受我們調查時,精神顯得不集中,似乎有什麼心事。當我們知道她在租賃房中養了一隻狗無人照管時,我們立即安排專案警察定期前往餵養。後來當她從照片中看到自己活蹦亂跳的小狗時,心情馬上就好了,並主動揭發了黑老大的許多犯罪事實。 還有一件事,有位嫌疑人輕判出獄回到了農村的老家。後來專案組在辦另一樁案件時,需要他證實其中一個細節,專案警察電話告訴他之後,他拋下手中的農活,轉乘幾次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專案組。事後他說:"你們對得起我,我也要對得起你們。"作為嫌疑人,也是人,人與人之間任何時候都需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互相關愛和互相理解。正如一位名人說,只有尊重別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我們正是處處把人當人看,處處尊重對方、相信對方、關懷對方,才使我們所辦的案子既順利,又合法。 後來,公安部派出專人對重慶打黑情況進行調研,欲將其成功經驗向全國推廣。我就說重慶的打黑不可複製,重慶打黑是特殊環境之中的特殊產物,它可以超越一切,甚至法律,這太嚇人了。對於黑社會,必須採取斷然措施,特殊手段,這在歷史中也不是沒有,如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在對待本國黑社會"黑手黨"時,就不講法律,不講程序,抓到一人斬殺一人,使本國"黑手黨"分子聞風喪膽,紛紛逃往他國躲避。但現在我國是法制社會了,並且全世界都在向法制、文明方向發展,我們這種"特殊手段"敢公諸於眾嗎?敢見陽光嗎?如果誰將其曝光,不引起世界公憤才怪。 重慶由打黑變成黑打不是孤立的。但是,至少從目前情況看,還得不到糾正,"文革"是一九六六年發生的,真正得到糾正則是一九七七年的三中全會了。你看這幾天的新聞,他們還在講重慶的打黑是在黨的領導下乾的,其成果是不可否認的。 他沉默了一陣,然後話鋒一轉,奉勸我最好別去趟這渾水,到時突然消失了還不知道為什麼。 打黑的確是我們黨領導的,但我們黨絕對不允許"黑打"。我很感謝他的忠告,但我的確沒有想這個問題,因為我只想揭開傷疤,其目的不是展覽"傷疤,"而且讓它通通風,見見陽光,以促使"傷疤"更快癒合,身體早日康健。於是我樂觀地說,關於重慶打黑,以及王立軍所乾的其他不人道之事,遲早會被矯枉過正,大躍進、反右、文化大革命不都糾正了嗎?中國共產黨為什麼偉大?偉大就偉大在它敢於犯錯誤、敢於承認錯誤和敢於糾正錯誤。每糾正一次錯誤,我們黨就成熟一次,就向前邁進一大步。捂住傷疤的結果是潰爛肌體。我想,世界上任何一個明智的、理性的政黨都不會以捂住"傷疤"作代價,去犧牲"身體"的。 2012.3.12
十一、零距離看王立軍
禾苗主要負責各種資料的收集和各類文件的處理工作。禾苗原來在郊縣工作,由於老實有才,被調至市局機關從事文字工作。經過他十餘年的打拼,他好不容易由一位警察晉升為區局副局長,在這之前還當上了權傾一時的王立軍局長的秘書。禾苗是老王的秘書,應該說,禾苗是幸運的,然而,就是這種幸運斷送了他的一切。 那天,王大爺在機關一次大會上宣佈,說禾苗貪污公款幾百萬,還私設小金庫等,頓時弄得禾苗莫名其妙。他說,他當時大腦至少有五分鐘缺氧。 接下來,禾苗就被打黑專案組戴上黑布套,弄去黑夜,戴上腳鐐手銬,鎖在了那冰冷、堅硬的鐵椅上,然後接受了與犯人一樣的審訊。 第一輪審訊的主要內容是坦白交待與原公安局長劉光磊的關係。 禾苗與劉光磊怎麼可能沒有關係?當時他是秘書處副處長,抽調到專為局領導服務的辦公室幫助工作,幾乎每天都與局領導打交道---這是他的職責。但是,那都是正南其北的工作關係,是光明磊落的上下級關係。可以用黨性和職務作保證,這其中沒有任何睚眥必報之事。至於打黑人員反覆追問禾苗與其他局領導在私下如何打壓王立軍的問題,禾苗更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因為禾苗從未參加過他們任何的密謀會議,也未聽到任何此類傳言和看到任何此類跡象。如果不是打黑人員提起,禾苗連想也不會想到這個層面的問題,禾苗也不相信有這方面的問題,如此偉大的立軍局長,巴結都巴結不上,怎麼可能背後有人使陰招呢?結果,審來審去,打黑專案組連稻草也沒撈到一根,只有灰溜溜地轉移話題了。 第二輪審訊從政治問題轉移到了經濟問題。 因為王立軍在公開場合都給禾苗定下了私設小金庫和貪污公款幾百萬的罪行,不徹底查個水落石出怎麼可能呢?但是,令打黑者非常為難,因為經審訊和內查外調,根本就沒有發現什么小金庫。他一個副職,又不管錢財,怎麼可能去設什么小金庫呢?他只管文件,不沾經費,他到何處去貪污?向誰貪污?審了半天,查了半天,純屬子虛烏有,純屬無稽之談,純屬偉大的立軍局長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一樁驚天大案很快以查無實據而流產,這難道不是政治笑話嗎?作為堂堂公安局長,怎麼可以當眾污衊部屬呢?作為執法機關,怎麼可以毫無根據抓人呢?並且抓的還是自己的戰友! 事已至此,打黑專案組並不死心,他們很快又推起了第三輪更奇特的審訊。 王立軍的第三任秘書以有嚴重的行賄受賄罪(後經長達三百三十天的審查,純屬栽贓誣陷)被抓了起來。說是禾苗推薦的,禾苗有失查之責。其實禾苗從未推薦過此人,因為禾苗認為此人性格較急躁,給王立軍當秘書,等於針尖對麥芒,不合適。退一步講,就算是禾苗推薦的,也是工作疏忽,與黑社會有何相干?禾苗認為此事無傷大雅,就勉強認了帳。接着,打黑人員話鋒一轉,問:"'王辦'是你喊出來的吧?" 禾苗馬上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工作問題了,而是上升到政治問題的高度了。於是,禾苗不得不多了一個心眼,不但否認了剛才推薦第三任秘書之事,而且矢口否認首喊"王辦"之事。禾苗清楚地記得,老王來重慶的頭兩三個月,還比較正常,尊重其他領導,笑待身邊工作人員,按規矩辦事。但很快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目中無人,性格偏執到了極點,對誰都看不順眼,都破口就罵,認為身邊的人都是壞人,都是黑社會的,都想整他,他把機關人員全部趕出去,很大程度是這個原因。當時,公安警察無論就餐、聚會,還是工作間隙,議論最多的就是他,出了九龍坡分局"因言獲罪"事件後,大家仍然閉不上嘴,記得有好幾次朋友聚會前,禾苗都打招呼"不談國事",可後來談着談着還是談到他身上去了。沒辦法,因為他太值得大家"談"了。至於那"王辦"的說法,禾苗的確聽不少人在私下這麼稱呼,也知道它是從中央的"江辦"、"胡辦"衍生而來,但究竟是誰第一個說出口的,禾苗的確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是我禾苗,即使我禾苗有那種想法也不會說出口,這是做領導秘書的基本職責,怎麼會栽到我禾苗頭上呢,不會因為我禾苗老實本分吧? "那麼,你最先聽誰說的呢?" "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好像也是一次朋友聚會,都在那樣喊,是誰第一個喊的呢?誰呢?嗨,當時只顧抽煙喝酒了,沒留意。"---這是大實話。 "你認為喊'王辦'意味着什麼?" "我當時感覺有些彆扭。"其實禾苗心裏想說喊得很"恰當。" 第三輪審訊仍然無跡而終。氣急敗壞的打黑人員按計劃迅速啟動了第四輪攻勢。 前三宗罪不是模稜兩可,就是子虛烏有,甚至不能自圓其說,但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總得拿個東西向王大爺交差吧。於是,他們又別出心裁地想出了新花樣:追查禾苗行賄受賄的情況。他們先入為主地認為:作為一位從警二十多年的老警察,屁股不可能是乾淨的,沒有屎巴巴也有臭味。 打黑人員先問禾苗為了當官,送了領導多少錢?禾苗說自己幹了近二十年才升了個副處,同年的連正處都當得不想當了。自己不只一次想去送點禮,獲得一個好印象,為提拔打點基礎,可就是囊中羞澀,一直沒有去送,至今還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另外,自己一個寫材料的,無職無權,又幫不了別人什麼忙,誰行賄自己呢? 打黑人員不相信,說:"你一位副局長,怎麼無職無權?那些黑社會不可能不巴結你,比如說過年過節送紅包什麼的沒有嗎?告訴你,不講清楚你是出不去的。要想早出去,就乾脆點,說得脫走得脫。" 在鐵椅上三天三夜 沒合眼的禾苗的確有些受不了了,他想早點獲得自由,於是就開始"坦白交待"了自己的一系列"罪行。"如:某日收到朋友送去的購物券一張,價值二百元;某日收到公司送去的月餅一盒,價值三十元;某日收到老鄉送的鋼筆一隻,價值一百七十元,自己生日收到親朋好友送的壽禮三萬餘元(還禮五萬多元)……通過對自己從警生涯的回憶,居然還收了上萬元的禮金、禮物。夠了,足夠他喝一壺的了。就這樣,禾苗被判刑三年。 禾苗給老王當了八個月的秘書,最後落了如此下場,禾苗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想通的。禾苗說他一定要討個說法。 知兒莫過母。其實,禾苗的母親心裏最明白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禾苗當幾十年警察,連辦公用紙也沒往家裏拿一張,他怎麼可能貪污受賄呢?於是,母親去找了律師。可請了幾個也沒請動。律師說,這種案沒人敢接,誰接就是第二個李莊。最後是在無律師辨護下給硬判了的。 說起自己的事,平常不善言談的禾苗馬上滔滔不絕起來,但更多的沒涉及自己的案子,而講述了老王一些事。禾苗說自己接觸過郭元立、陳邦國、朱明國、劉光磊、文強、王華剛等局領導,還接觸過上至公安部、下至各區縣黨政部門不少領導,沒見過像王立軍這樣霸道、這樣難以侍候的主。 "聽說市局機關有二百多人專門為他服務,是不是誇張了一點啊?"我說。 "讓我想想。" 禾苗掏出香煙點上,猛吸了一口,然後把白色煙霧徐徐吐出,"應該沒有誇張,你可以數一數。從全世界採購食物、日常用品、高檔衣物、玩物的就有一二十幾人(採購的東西堆滿了整整一大屋),膳食團四五十人,"王辦"三四十人,"藍精靈"影視組二三十人,文字宣傳組一二十人……細算起來恐怕不會低於二百人。" 生活腐敗,在王立軍身上表現最為突出,王立軍比較好客,凡有客人來,都去五星級酒樓,王立軍帶的女性研究生經常隻身從外地來找他,王立軍皆以國賓規格單獨接待 。王立軍出行,一律一級警衛。不管交通如何堵塞,不顧群眾怨聲載道。王立軍的駕駛員說,王立軍最喜歡在沒有一個人,沒有一輛車的公路上飛馳。王立軍一天最高興的時候是在餐桌上受到大家頻頻敬酒,受到大家眾星捧月之時。有一次,服務員上菜上慢了,王立軍張口就罵:"他媽的,把你們老闆喊來,還想不想開了。"然後對秘書說:"給治安隊打電話,把這家酒樓給老子查封了!"在各種場合 ,王立軍都極力顯示其權力的至高無上、唯我獨尊。 王立軍的行為舉止與其他領導的行為舉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次,他去北京公幹時陪劉光磊晚餐,一位服務員不慎將湯水灑了幾滴在劉光磊身上。坐在旁邊的王大爺開口就罵,罵得服務員都不敢進屋了。當時,劉光磊在打電話。話畢,他把服務員喊進來說:"小伙子,對不起,我剛才在打電話,對你態度不好,請原諒。" 禾苗在王立軍身邊工作了八個月,寫了七次檢討,每月不少於一次。就說文件處理吧,每天都有幾十件,一天不處理就會積一大堆。一次,有份急件王立軍未及時處理,還責怪秘書,說秘書有意把急件藏文件底層了。他把秘書痛批一頓不說,凌晨三點了,還把辦公室十幾位工作人員喊去,站成一排挨個臭罵,個個被罵得文錢不值、體無完膚。最後指示:"每人手寫三千字的檢討,明天上班前交老子手頭。" 2012.3.13
十二、執法者質疑執法
一年前,我就與正在三個打黑專案組工作的他探討過王立軍的問題,因為他是從政法學院畢業,從警後又一直在辦案,所以我認為他比較有發言權。當時,我更多的是從思想、意識、文化上去剖析,而他則從法律角度談了自己的看法。儘管我們倆人探討的領域不同,但觀點卻驚人的一致,那就是:王立軍不是在搞公安建設,而是在毀滅公安建設;不是在執法,而是在踐踏法律。為此,我們非常沉痛,非常擔憂。我們不只一次地互相詢問:這一切中央知道嗎?後來,一拔又一拔的中央領導到重慶來考察,堅定的大拇指,響亮的掌聲幾乎使我們陷入絕望。 今天,我倆又坐到了一起,又聊起了同樣的話題。我們的心情還是那樣沉重,那樣憂慮:在郎朗乾坤之下,王立軍的叛逆行為什麼能大行其道呢? (一) 按法律規定,公安機關只能辦理一般刑事案件,國家公職人員職務犯罪,應由檢察機關偵辦。可是,王立軍把自己凌駕於法律、凌駕於法院、檢察院之上,經常先下定義:某人有重大經濟問題,先抓起來。然後交給打黑專案組審查,收集證據,實施"黑打"。這裏有幾個例證。 第一例:不知王立軍出於何種目的,他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說原來負責公安電腦業務的易聯公司有嚴重行賄行為,私下送了公安局某領導幾百萬,令打黑人員把易聯公司中層以上的幾十名領導抓了起來。經打黑組內調外查,王立軍所言毫無根據,為此專案人員多次請求放人,王皆不同意,給所抓公司人員心理和身理造成重大傷害,嚴重影響公司正常業務運轉,並造成重大經濟損失而不給任何說法。 第二例:"白志有重大經濟問題。"王立軍先把調子定了,打黑專案人員馬上把白抓進私監,再進行審查組證。按我國法律規定,類似職務犯罪案件應該由檢察機關辦理。公安機關不能直接辦理,更不能像其他刑事案一樣,辦結了才把卷宗送交檢察機關。 第三例:按我國多個法律規定,四十八小時之後,律師可以界入刑事案,辦案機關不能拒絕律師的合法權力,且應積極配合律師覆行職權。但重慶的打黑案一是不准律師介入;二是相當一部分律師因此獲刑;三是律師不敢介入打黑案。這是世界法學界一種相當不正常的現象。 第四例:按法律規定,嫌疑人被公安機關抓捕,二十四小時(涉黑案五天)之內必須通過書面形式通知其家人。可打黑專案組到處亂抓人,從來不通知其家人,有的家庭長達十幾個月不知其親人去向何方?是死是活? 第五例:關於打黑專案組私設監獄之事,法院從一開始就提出質疑。後來由於反響太大,公安局就給法院去了一個函,說明"私監"存在之必要了事。 第六例:這幾年,刑訊逼供在打黑組已成家常便飯。在審查刑警總隊副總隊長黃代強時,王立軍親授旨意:可以採取一切手段。結果黃被打得皮開肉綻,連腿骨都露了出來,還沒等到宣判,人就面目全非了。黃代強被送抓進打黑專案之後,就一直用黑布套罩着頭部,只是吃飯時才揭開一會,直到關進看守所也是一樣。江北分局刑警支隊領導王勇,在審查期間右腳被打黑人員打斷;羅力坐鐵椅三個多月,致使下身糜爛;彭長健、趙黎民等領導皆受到長時間的非人折磨。 第七例:一位從事法制工作的肖姓科級幹部對王立軍所謂的機制改革有微詞,就將自己的看法帖上了互聯網。王知道後,指示打黑組將其抓捕。抓來定什麼罪呢?定誣衊黨中央,還是詆毀改革開放?為了達到"做死"警察之目的,他們對其從警以來所辦理的案子進行了一次徹底清查,試圖從雞蛋裏面挑出骨頭。結果,雞蛋里什麼骨頭也沒找着。為此,專案人員向王請示放人。王說不行,先刑拘起來繼續審查。肖之弟是律師,懂法,就托人代信給王:刑拘肖依據何在?如果把肖刑拘了,他就要通過互聯網把真相告訴全世界。至此,虛假才在正義面前灰溜溜地蔫了氣,但責令肖以嚴重違紀(王法之一:不懂規矩,不叫招呼)脫警服走人。 (二) "豪華警務"這個詞是王立軍帶到重慶的。當時,他是不主張"豪華警務"的,並多次提到不能搞"豪華警務"。但是,他是一個真正的兩面派,他口頭說不準搞"豪華警務",而背後所乾的皆為"豪華警務",並且這種"豪華"比任何一個發達、富有的西方國家都"豪華"。譬如那機關食堂就是一例,從食堂建造、烹飪方式、食物品種,全部與國際接軌,按王立軍的說法,叫"超一流膳食文化。"這還不算可笑,更可笑的是推行強迫式進餐、命令式進餐、排序式進餐。市局經偵總隊和禁毒總隊駐紮在遠離市局機關大院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城鄉接合部。為了顯示市局機關食堂的一派繁榮景象,立軍同志別出心裁,規定與命令排隊坐沙龍一樣,經偵總隊和禁毒總隊每天必須乘專車去市局機關食堂就餐,即強迫"請客吃飯"。為了不折不扣貫徹執行立軍同志指示,又不影響正常工作,兩個單位就列出了警察進餐日程表,每天安排警察按比例去市局機關食堂就餐。凡當天去市局機關食堂就餐者,不准外出遠距離公幹,不准請假,不准遲到,不准他人頂替,提前一小時集體乘車前往,還必須由領導帶隊。有帶隊領導把自己詼諧地稱之為"值吃飯班。" (三) 車管所揪了一批警察,小丹也在其中。打黑組經過反覆調查,小丹什麼問題也沒查出。是放,還是留下繼續審查呢?打黑人員猶豫不決。此時,有人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小丹是內勤,應該知道許多內幕,他還負責單位的電腦管理,有一組數據不知去向,說不定就是他藏匿了。於是,小丹以藏匿數據為由將其刑拘。 當小丹知道自己被刑拘的理由時,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他質問打黑英雄們:"我藏匿那數據幹嘛?你們有什麼依據證明那數據是我藏匿的?" "說是你藏匿的,就是你藏匿的。"與王立軍一個腔調。 "兄弟,講點理好不好?"小丹活動了一下被銬僵的手腳,心平氣和地說,"那數據肯定在硬盤之中,但不知在哪個程序里存着,按電腦專業素語講,那叫'鎮列',你們多用幾種方法找找,肯定能找到。" 在小丹的具體指點下,五分鐘不到就找出了數據。被關押八個月的小丹不但幸運地逃過一劫,而且還被正式吸收為打黑骨幹。 2012.3.14
十三、不可理喻的老大爺 (一) "說起老王,有許多故事,其中許多細節很耐人尋味。現在我可以與你分享分享,如果是以前,這可不能說喲,是犯政治錯誤的喲。"別人托我給楊局長送喜糖去,無意之間就扯到了敬愛的王大爺身上。 有一次,老王坐直升飛機去墊江公幹。下飛機後就惡暴暴地叫秘書去把安祥勝(市局辦公室領導)喊來。當安祥勝氣喘吁吁地跑到老王面前時,老王大光其火:"給我滾回去!"至今為止,誰也不知道老王當時哪根神秘出了毛病。安祥勝更是一直沒想通自己當時什麼地方沒做對。也許,只有他老王才知道;也許,連他老王自己也不清楚了。 (二) 老王打電話有個習慣,動不動就冒無名之火。火一上來就摔手機。據他身邊的工作人員稱,他不到三天就會摔壞一部手機。後來,服務人員就多了一個心眼,一旦發現他火上來了,就做好了接手機的習慣。剛開始時接不着,久而久之,工作人員就掌握了規律,發現他大多時候是右手摔手機,並且是往右後方摔。於是,工作人員一見他發火就往右後方快速移動,結果十之八九使王摔出的手機穩穩地落到了工作人員手中。為此還贏得了老王多次苦笑。 (三) 王大爺在辦公室飲水有個習慣,不能把倒好的茶水直接放於桌上,要親自遞到他手上。一個夏天,服務人員倒了一杯熱水,發現太燙,不敢馬上遞上去,就自己雙手捧着,結果把雙手燙得通紅也不敢放下。不巧,自己的手機又來電話了,並且不斷來電話,他也不敢接聽。 開水送出後,他把雙手伸進冰箱十多分鐘才止住痛,但被女朋友深深誤解。女朋友問他為什麼不接聽電話,他無論怎樣解釋,女朋友都不相信,都說不可能有這樣的領導,都說他在扯謊。"我最討厭扯謊的人了!"女朋友甩下這句話後,轉身而去。 (四) 老王因為對一位周姓校警領導匯報工作不滿意,就雷霆大發,說此人沒有政治敏感性,思想覺悟低,能力與職務不匹配,落入了勝在起點,敗在終點的怪圈云云,必須拿下。 另一次,有所長匯報工作時由於緊張和缺乏經驗的原故,把早準備好的匯報內容給嚇掉了,為此老王非常生氣。當時,有一新警察比較機靈,就主動補台,把所長表述不完整的地方複述了一遍。為此,老王當場宣佈所長下課,那位新警察接替所長職務。結果把新警察給嚇住了,跑去政治部哭喪着臉訴苦,說自己不能勝任所長一職,要求堅決不干,另舉他人。政治部領導說:"不干也得干,皇命不可違!" (五) 二00八年七月十三日,王立軍去到網監總隊說:"我再一次說屋裏綠化這個問題,重慶的仙人球、仙人掌等花卉植物便宜得很,辦公室能配置就配置。不然天天在這裏坐着,一個小時沒問題,十個小時肯定有問題。這一點上你們不信,可以去我辦公室看看核糖核酸的裂變,其中電輻射,磁力改 變,是六大因素之一。我希望下次來看到綠色。"王立軍的聖旨當天就傳達到了全市所有公安機關,有的單位連夜就開始栽花種樹,後來還把辦公室有無花草作為正規化建設的重要內容之一。又有一天,他覺得牆上、地上空空的,一點文化含量都沒有。指示要文化建警,於是把嶄新的地磚全部撤掉,重新把打黑英雄的大名燒制於地磚之上,讓行人天天頂禮膜拜。指示有關人要在牆上弄點文化。於是,有關人又是去外地學習取經,又是到美院拜師學藝,又是請專家挑燈設計。幾易其稿,最後終於把警營文化設計方案呈到了老王的府上。 三天後,負責此項工作的一位副局長畢恭畢敬地去老王府上徵求意見。老王把頭埋於文件之中,像沒聽見副局長的請安一樣,老半天不哼聲。當副局長再次請安時,老王一把抓起那份方案就朝副局長的臉上砸去:"亂彈琴,這是什麼狗屁方案……"副局長被罵得目瞪口呆,拾起方案,佝僂身子,倒退而出。然後把方案向在門口等候的方案制定者的臉上砸去:"亂彈琴,這是什麼狗屁方案……" 為了迎合老王的口味,一夜之間全市所有公安機關都建起了警營文化沙龍。連警察工資都成問題的邊遠區縣都請去了重慶市最高級別的設計師,花費近千萬搞裝修。市局規定,每個單位至少不能低於一萬冊書籍,為了迎接檢查,又無錢購買,他們不得不去地方圖書館租借應景。 (六) 有人說老王有"自戀"症,他不但經常獨自照鏡子,而且經常獨自欣賞自己的像片和錄像片。"藍精靈"服務隊就是專門為他照相、錄像的。這些人當中還沒有沒被他罵過的,還沒有沒寫過檢討的,從他身邊被趕走更是家常便飯,被嚇出毛病來的也大有人在。 小吳在大學時是文體骨幹,吹拉彈唱,打球照相,樣樣都在行,而且性格開朗活潑,是出了名的文體活動積極分子。可是,自從當上"藍精靈"服務隊員之後,他變得謹小慎微、擔驚受怕了,連走路都害怕踩着螞蟻。不到半年,由於高度緊張和嚴重失眠,不到三十的他不但頭髮全部脫落,而且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質。一次,他舉起相機正為老王照相時,老王說:"你不應該站着照,應該跪着照,你們漢人那膝蓋天生就是用來跪的。"他先是一愣,然後收起相機,轉身離去。沒想到,他那神經質還救了他一馬啦,因為事後老王要處理他,聽說他有神經質後,為數不多地把舉起的屠刀放下了。 2012.3.15
十四、驚魂未定
前幾天聽胡局長和好幾位朋友講,老江最冤枉,幫別人開了幾天車,後來那人被當成黑社會抓了,他也被抓了進去。 老江是警察世家,父親、哥哥、妻子和自己都是警察。他被抓進去之後,老父因此氣死,哥哥對警察失去信任而辭職。自己被不明不白地關了半年多,最後以莫須有的罪名被開除。 聽了他的情況,我非常憤慨,當即要了電話,並與他取得了聯繫,自我介紹後我提出要請他喝茶。他很敏感,但還是來見了我。他見我穿着便服,一時很驚訝,連問幾聲你是什麼人,是警察嗎?當我說明身份時他仍不相信,先要看我的警官證。我說沒帶身上。他又說要看身份證。我說沒帶身上。他又問我的真實姓名,哪個單位的,找他幹什麼,是組織安排的還是個人行為。當我一一作答後,他仍然半信半疑,我說如果不相信,可以給我們單位領導通電話證實,於是他馬上把電話撥了過去。 身份得到證實後,他仍然沒有放鬆警惕,仍然驚魂未定、心有餘悸。他說,現在講這些時機還不到,還要等待。自己已經輸不起了,為了自己,已經失去了父親,不能再有閃失了。自己不是一個人,自己一人倒沒什麼,完全可以豁出去。現在自己是兩個讀書的孩子的父親,天天還要為孩子的健康成長掙錢。 我說:"完全可以理解,你什麼都可以不說,你沒有任何向我傾訴的義務和職責。你哪怕一字不吐,也改變不了事實,並且這些事實總會有人吐的。" 老江說:"我們非親非故的,你出於什麼目的。" 我坦言以對:"出於公民的良知,出於同事的同情,出於黨員的責任。"他似乎沒聽懂,一臉狐疑地四處逡巡。似乎聽懂了,但不相信當今社會還有這種人。 老江雖然走出了打黑組,但打黑組在他心壁刻下的創傷太深、太重、太慘、太痛了,他的心還完全處於那種被驚駭、被鎮壓、被黑打的陰霾之中。我把今天的最新消息,也是他最關心的事情(王立軍及其主子的最新動向)告訴他,想使他高興高興,想讓他早日走出陰影。可是,他反映木然,似乎此事與他無關。看着他的表情,我的心也好像被猛扎了一刀。我的天啦,什麼藥才能將他們拯救?什麼人才能讓他們回到過去? 老江神色顯得很慌亂,他前後左右看了一遍又一遍。看是否有什麼埋伏,是否有攝像頭、錄音筆、竊聽器,看門外是否有異常情況。儘管他什麼也沒看見,但他慌亂中夾雜着的疑惑神色仍然對房間那位正在操作電腦的文員不放心:"她是在暗中記錄嗎?"文員很聰明,我稍微一示意,她就離開了房間。同時,我擺出了誠懇、和藹 、親切的姿式。但是,他還是緊鎖心門,連一點縫也不裂開。說:"關於我的事,我需要的是等待,一旦時機成熟,你不找我,我都會找你。"最後他還說:"你難道不害怕,你也要小心啊!" 2012.3.15
十五、逃出王府
一年前,我們單位來了位年輕漂亮的女研究生,她告訴我她的最新目標就是找一位男朋友早點把自己嫁出去。奔着這個目標,那陣子她出去見了不少人,汪就是其中之一。 她說汪能說會道,特別善於利用各種關係。他大着膽子給王立軍寫信,極力讚揚王立軍所推行的機構改革等而受到王的寵愛,把他調到身邊工作。沒幾個月,他入搖身一變,調去了市政府。她說他不但長得英俊,而且前途無量。她徵求我的意見,問找汪做男朋友怎麼樣?我一口否決說:不行。(為什麼不行呢?因與本文無關而打住) 一心追隨王立軍,為什麼又很快離開呢?常言道:好鳥擇木而棲,是他發現王立軍那"木"不宜棲呢?還是因為"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他找到了更好的位置呢?這個問題一直令她想不通,一直追問我。其實我早想明白了,不僅是汪,就是任何人也在王立軍那"木"里呆不長久的。三年間,僅辦公室工作人員就被他更換了百餘人。如果汪真的"傍"上了,他怎麼可能"水往低處流"呢? 最近,我接觸到了汪的一位好朋友,他告訴了我汪快速離開王立軍的原因。 汪比較年輕,閱歷很淺,但他非常渴望上進,特別喜歡王立軍那種天馬行空、呼風喚雨似的風雲人物。當初,他把王立軍不是當人看,而是當神供起來,在他眼裏,王立軍就是偶像中的偶像。當他得到王立軍的賞識時,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他連續幾個夜晚不能入眠,他在心裏暗暗發誓要為王立軍馬首是瞻、赴湯蹈火! 很快,快得幾乎接近光速的時間之內,汪就對王立軍的認識產生了徹底的、顛覆性的變化。於是他給他的朋友發了一條保存至今的短訊:"王立軍是個壞人,我想走。"於是,他迅速逃離了王府。 那麼,汪說"王立軍是個壞人,"壞到何處呢?我很想知道,但他朋友告訴我,汪不一定會說。思來想去,我認為有必要與汪接觸一下,至少可以親耳聽聽他的初衷。於是,一個小時前我撥通了他的電話。我問他有空沒有,咱們找個僻靜之處聊聊天。他說很忙,問有什麼具體事。我講了意圖。他一口回絕了,說關於王立軍的事,無論好壞,暫不表態。政治這東西太複雜,像霧裏看花,迷惑。我已經被迷惑了一次,不想再迷惑了,以後再說吧。 不說就不說吧,一個"壞"字,足矣! 2012.3.16
十六、失去信心
二0一二年過年期間,一位在中國黑龍江、雞西、天津、上海,以及加拿大溫哥華都有生意的楊女士懷揣二個目的,不遠萬里來到重慶,一是看望調入重慶某局任職不久的丈夫;二是考察重慶市場,準備將部分生意移至重慶。 到重慶後,楊女士隻身去大街小巷轉了六七天,觀看了重慶的電視、報紙、市容、市貌,接觸和詢問了出租車司機、酒店服務員、商場老闆,以及街邊小販等,還與幾位政府官員共進了晚餐。她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重慶的政治氛圍太濃,不適合做生意。同時,她勸丈夫與她一起回老家東北去,別做官了。節後,她丈夫將此事告訴了我,引起了我好長一段時間的沉思,同時也印證了我先前所聽到和見到的一些狀況。 一個夏天的晚上,與幾位朋友一道去陶然居晚餐。作東的是建委政府官員,所以難免官話,酒菜還沒上桌,大家就談到了"國事",即打黑問題。他有些憂慮,說有近二百家地產老闆聞風而逃,遠走他鄉發展。我很驚愕,一方面認為不可能,或者有些誇張。另一方面覺得那些地產老闆也太鼠目寸光了,打黑,是打擊黑社會,又不是打擊房地產老闆,更不是打土豪,分田地,擔心什麼!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二00九年初我就在想,打黑除惡之目的是什麼?是淨化社會環境,為順利進行經濟建設鋪平道路;人警察察的職責是什麼?是為經濟建沒保駕護航,二者相加,就是帶來社會穩定、經濟繁榮的大好形勢,所以當時我很自信地告訴朋友,重慶很快就會出現一個欣欣向榮的大好局面。但是,後來發生的幾件事卻使我有些沉默了。 第一件是關於重慶媒體的。無論重慶人,還是外地來的觀眾,皆認為重慶的電視節目不看好(我以前一直認為只是我一人有這種感覺)。據一位資深作家說,她女兒都離開電視台去外地跑單幫了,原因有兩個,一是重慶媒體思想大禁錮、僵化,個性無法張揚。二是好多年沒漲工資了,原因是電視台收入越來越不景氣。據《新京報》報道,重慶衛視二0一一年一月三日和三月一日兩次宣佈改版:不播商業廣告;減少電視劇和外包節目播出量,且將電視劇清出黃金檔;增加公益廣告片、城市宣傳片和一系列自辦新聞、紅色文化節目。改版後,重慶廣電集團因此減少約三億的收入,將由財政補貼二分之一,再由其他地面頻道業務增長補充另一半。為此造成重慶衛視收視率直線下降,二0一一年重慶衛視全國收視率僅位於省級衛視以第二十三名,此前最好成績是第四名。還有報社記者,以前非常吃清香,想去報社當記者比考公務員還難,可現在大多記者人心思走了。原因也是一樣,既不能還原新聞真面目,工作業績又與收入不相匹配。有家報紙的廣告收入直線下降,由原來每年三個多億,降到了現在的一個多億。鍋里沒有,碗裏還有嗎? 第二件是我們轄區的。以前,轄區隔三差五都有企業開工、竣工,都要請我們去維護秩序或捧場。這幾年突然啞了火,就我本人而言,起碼好幾年未參加類似活動了。 第三件是一位地產老闆的。那次,他從廣元來重慶看望一位年輕的老領導。席間,我問他是不是想到重慶來發展,如果有想法,他的老領導完全可以幫上忙,因為他的老領導負責着區裏的城建工作。可萬萬沒想到他搖開了頭:"氣候不適合。"我當時還以為他怕重慶火爐般的夏天。原來,他的確想依靠老領導在重慶一展身手的,但他接觸了幾位生意夥伴後就失去了信心。生意夥伴們告訴他,他們已經受到暗中調查,有的生意已經受到影響。 2012.3.18
十七、派出所長的心理話
我曾給他打過三次電話,三次都在開會,兩次直接去派出所找他,也不湊巧,都去社區了。他手下只有六名社區警察,轄常駐人口近六萬,有暫住人口三萬多,人均工作對象近一萬,遠遠超過公安部規定的人均一千戶(三千人左右)的任務。作為所長,他放心得下嗎?今天他到機關來找領導匯報工作時,終於被我逮住了。我說,想聽聽基層派出所這幾年的情況,因他在基層幹了近二十年,對基層應該最有發言權。他張口就來,並且滔滔不絕。 一、關於派出所與交巡平台 交巡平台建起後,有利有弊。 從利的方面講,老百姓從心理上感覺良好,似乎見到穿制服的心裏就踏實了一些---這是一種心理暗示,實際效果也不是沒有,它使街面打架、搶奪等八類暴力犯罪大大減少了,公開違法犯罪的現象得到了遏制,群眾在大街上的安全感增強了。 從弊的角度看,一是把罪犯從街面逼進了社區,加大了派出所的工作量,社區發案率明顯有所增加。二是擴大了矛盾,打破了警察心理平衡,如工作量,派出所警察每天每人接處警三次,交巡平台每人每天接處警零點三次;一個派出所十五六人,一個交巡平台二十五六人,派出所警察的工作量起碼比交巡警多百分之五十;派出所警察沒有星期天、節假日,交巡警察五班三運轉,保證了休息;待遇上,交巡警察比派出所警察多出一節;還有領導重視上,交巡警察是大媽生的,派出所警察是後娘養的,無形之中使派出所警察心理不平衡而使彼此之間形成反差,滋生矛盾。我們提倡和諧社會,群眾要求公平合理,結果把原有的和諧給破壞,還人為地製造了不公平、不合理的矛盾。 二、關於撤掉派出所 首先肯定地說,撤掉派出所有百弊而無一利,這是極其不理智,極其弱智的低級玩笑,而非正常人所作出的正常決策。 可以說,公安機關的一切工作,都必須落實到派出所。比如刑警隊在某轄區發現一作案嫌疑人,必須通過派出所了解嫌疑人的所有基礎信息;通過派出所與當地政府、居委會的關係求得支持與幫助;通過派出所與轄區群眾建立的骨幹力量掌握第一手資料等,否則案偵工作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無法開展下去。派出所如此重要,怎麼可以撤呢? "一街一鎮一所",是我們的老公安經過幾十年實踐摸索總結出來的最合理的公安工作模式。當一個街鎮沒有了派出所的時候,那裏的社會治安就無法控制,政府就穩定不了。政府都不穩了,你公安不是失職嗎?有人會說有交巡警察了。可交巡警察如水中浮萍,生不了根,與當地政府,人民群眾難以建立溝通、協調、默契等關係,互相之間就形不成互信,形不成合力,形不成真正意義上的戰鬥力。 對人民群眾來講,更是不能理解,無法接受的一個事實。因為沒了派出所,給他們的工作、生活帶去了諸多不便,如去派出所辦個證,以前幾分鐘,最多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現在莫說辦事了,一些山區連走路時間都增加了三四倍,不知這是方便群眾,還是為群眾製造困難。若政府或山村發生什麼事情,警察就無法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處置了。 公安工作,不是公安一家的事,它與黨政機關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人警察察,不僅是"警察",它與人民群眾有着血肉聯繫,我們在派出所建與撤的問題上,不應該把黨政機關和人民群眾涼在旁邊,別忘了他們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他們還養着我們啦。在事關國計民生的重大問題上,我們應該徵求他們的意見,尊重他們的選擇,這種無視政府、藐視人民的行為,實際上是一種有意製造警政矛盾、割裂警民關係的單邊主義、霸權主義行為。 三、關於近三年警察的變化 最近兩三年間,我親眼見證了我們警察的巨大變化,變得幾乎讓人不認得了,完全可以用"面目全非"四個字來形容。 在強壓之下,警察開始明哲保身,但求無過,變主動工作為被動應付。再也聽不到為警隊建設出謀劃策的聲音;再也看不到為警隊利益增光添彩的行為。這是變化之一。變化之二, 同事之間沒有了戰友情,同志愛,互相之間變得如同陌路,冷若冰霜,互相猜虞,互相防範,互相詆毀,人人自危,彼此之間的感情基礎被倒塌、淹滅,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變化之三,口是心非,不敢講實話、真話,不能講真話、實話。不敢堅持真理、正義,隨大流,喊口氣,上騙下,下瞞上,認認真真走過場,踏踏實實搞形式。變化之四,共產黨員的先進性、原則性、鬥爭性和我黨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不見了,連"共產黨員"幾個字也很少聽見了,天天聽到的是王立軍語錄。變化之五,骨幹力量出現了較嚴重的斷層現象,主骨力量流失,中間力量未成長,剩下的都是"新生力量",人才正常結構全部打亂、破壞,派出所工作主要是機械應付為主,從所領導到警察,主觀作用幾乎得不到發揮,把人變成了沒有思想的機器。事實上王立軍也不允許警察思考,他給警察發放了各種繩索、鎖鏈,把警察的手腳全部捆綁,大腦全部禁錮。 四、關於我自己的看法 我是代理所長,已經代半年多了,一個"代"字,幾多辛酸。我就搞不懂,堂堂一級黨委,居然連個科所隊長的任免權都沒有了,那你這黨委不是瞎子戴眼鏡,等於圈圈嗎?一個"圈圈"何以能領導一個近千人的大局呢? 在我們所不到三年的時間內換了十三次領導,僅主官就換了六次,在中間的一年多時間內就瘋狂地更換了五屆班子,你說工作如何去熟悉,如何去適應,如何去開展?就是有天大本事之人也無法施展拳腳。 公安部提出要快樂工作,幸福生活,他老王也這樣重複過。但是,他說一套做一套,無端製造忙亂就是他口是心非的表現形式。他把機關無限擴大,機關各部門不了解基層情況,不顧基層警察死活,都武斷地、拼命地往基層壓任務、下指標,弄得基層疲於奔命,疲於應付。動不動就停休,就加班,隨意剝奪、侵犯警察合法的休息權。瞎指揮、亂折騰,據市局通報,一年間,市局就下文件六千多個,僅治安總隊就下文件三千多個。我的天,這些文件都是指示,都是命令,都需要下面去貫徹落實呀,他們難道不知道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難道不知道警察也是人!作為不自信,沒有底氣,不相信部屬的統帥是不可能統帥全局的。 不講科學,違背規律。動不動就追責,就處罰,就督察,三年來我所被處分十七人次,佔總人數的百分之一百零六;誡勉談話十一人次,佔總人數的百分之六十二;通報批評、罰款更是家常便飯。警察僅有的一點生氣、活力就這樣被消耗怠盡。黨中央提出構建和諧社會,要以人為本,按科學發展觀決策,老王之舉卻完全背道而馳。把隊伍整得噤若寒蟬、風聲鶴唳。 職能部互相推委,逃避責任,不敢擔當,很小的事情,領導不敢作主,不敢負責,職能部門見事就躲,或只找下屬原因,不查自身決策失誤,任何錯誤都以"勝在起點,敗在終點"論之,一句話,上面的永遠為"勝",下面的永遠為"敗"。這幾年,警察成倍增加了,而不見戰鬥力增加,戰鬥力反而明顯不如以前了,這是為什麼?因為王立軍簡單地把"人數"看成了戰鬥力,現在從領導到警察,不但很少主動幹事的,而且是怕幹事,因為一幹事就免不了出事,一出事就要追責,就要刑拘,誰還敢去冒那風險。警察們不是一個人,他們還有父母妻兒,還有家庭啦。現在大多數警察已經不把工作當事業幹了,只當成一種謀生的手段,當成一種無奈的屈尊。 王立軍曾說,經過他的整肅,重慶公安隊伍要管二十年。二十年是什麼樣?不會就是現在這個樣吧! 2012.3.20
十八、稀里糊塗被撤職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被撤職的。 他原來是交巡警支隊的領導。有一天,上面突然來人,說他們單位工作推進無力,上級決定撤其職,削官為民。他覺得很奇怪:他認為他們的工作做得非常紮實,凡上級的指示皆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單位工作怎麼推進無力呢? 被撤之後,他被送去了市局"再培訓中心",即"五.七"幹校。先有上級指定學習內容,學了之後就寫心得體會。後來就無人管你了,既不指定學習內容,又不清點人員,去也可,不去也吧,心得體會亦無人催收了。再後來,恐怕擔心他們耍出病來,機關一些人手緊的單位就三天兩頭跑去抓差。有的被弄去當臨時工,收放報紙、文件,打開水掃地;有的被弄去代表上級部門(用犯錯誤者去代表上級部門有點可笑),到基層沒日沒夜,且毫無目的地督檢;有的被弄去 "陽光辦"、"整車辦"等臨時辦公室頂班喝茶。總體感覺就像麻將中的"聽用",有也可,無也罷。 從表面看,"五.七"幹校的日子是清閒的、輕鬆的、單調的。但是,他們每個人的笑都是苦澀的,在笑聲的背後涌動着無法言狀的哀傷。他們說的話都是裝出來的假話,都言不由衷---那是個只需要假話的地方。他們的心情是沉重的,比三座大山還沉重,經常壓得他們喘不過來,凡進入"五.七"幹校者,有的很快白了頭,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有的由開朗的性格突然之間變得沉默寡言,並且再不與人交流,甚至與家人說話也躲躲閃閃。 每天除了睡着的時候,他們的大腦就胡思亂想。想什麼呢?想自己究竟錯在哪裏?想自己何時才能解放?想今天在"五.七"幹校,明天會在什麼地方,想得大家頭昏腦脹,垂頭喪失。他從一年前發配"五.七"幹校之後,想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不過,在外面倒有不少關於他的傳聞。聽到那些傳聞 ,連他自己都感到可笑、可悲、可憐。在不講事實的環境中,也只有傳言盛行了。 其傳言主要有以下四種。 一種說法是說他們支隊領導在交接管轄權時(交警交由分局管轄),私底下分了什麼錢。這肯定子虛烏有,肯定為想當然的猜測,因為那年月每個交警支隊的確都有錢。但他們卻未動分文,分家前,分局早就去把賬凍結了的,若有此事,還活得到今天? 第二種說法是說市局想要他們支隊部的地盤,他們不同意而得罪了王大爺。這種說法也站不腳,因為他們一個小小的支隊領導,哪有支配營房的權力?即使他們不同意也是白搭,營房決定權在總隊或分局,他們才有權決定營房的去留。其實,嚴格說公安部門皆無權決定它,營房是政府修的,政府是營房所有權的法人,公安只有使用權,決定權在地方政府。 第三種說法是有人對原公安局領導不滿意,由於他曾為原公安局領導服過務,他們就把矛盾轉嫁到了他的頭上。他覺得這有一定道理,因為他曾多次見到過"有人"用仇恨的目光看他,還在一次公開的會議上點名批評了他們的工作。如果是這樣,他就是他們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了。 第四種說法是公報私仇,他比較認同這種說法。當時,市局機關有領導給他打電話,令他將"市局機關"的親戚分到分局機關,不去平台。關於這個問題,他是沒有直接權力的,要由分局領導定奪。儘管如此,他還是向分局領導作了匯報。分局領導說先放平台,以後再調整。他覺得也沒什麼不妥,一是嚴格執行了上級指示,二是給"機關領導"留了餘地和面子。誰知"機關領導"非常不滿意,放下電話後說:"騎驢看賬本,走着瞧。"有朋友就把"機關領導"的話私下通告給了他,提配他小心點。朋友話音未落他就被追責。其實,對"機關領導"當時的要求,他也不是無能為力,不是不能滿足,因為分配儘管最後由分局領導定奪,但初期分配名單是由他們下面事先提供,他們完全可以不把她定去平台。但是,他的脾氣也許害了他:你不是要追責嗎?那就追吧。他於是就沒有給"機關領導"面子,結果…… 他不是認為上級領導不能追下級的責,而是覺得這責追得冤枉,追得蹊蹺,追得個人。這不是一級組織的正當行為,倒像小人耍的小手腕,倒像心術不正之人在泄私憤。他私下一打聽,到"五.七"幹校去的大多有類似成份。而這種現象又是王立軍到重慶之後的一貫行為風格。 2012.3.21
打黑第一案刑警隊長被黑打 (一) 在重慶警界,名叫王勇的有十餘人,但一說起王勇,無論上層領導,基層刑警,新聞記者,還是案件當事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他這個王勇。 王勇個子不高,身材不壯,五官不俊,從外表看,毫無特別之處,就像鄰家大男孩,市井小民眾。但是,他那腦袋可不一般,那裏面全是智慧,尤其是在偵查破案方面,特別敏感,敏感到痴迷,有人說他得了職業病。就算吧,因為他至從警那天開始,就把警察當成了事業去追求,當成了職業去忠誠。一天無論有多累,只要一上案子,他就來了精神;自己有再重要的私事,只要案子未破,一切私事都得靠邊站。為了拿下案子,他可以連續一個月睡在專案組吃方便麵;為了拿下案子,他可以兩三個月不洗澡、不換衣服。正因為他對工作的執著追求、熱愛與敬業,才贏得了一個又一個榮譽,使之成為重慶警界響噹噹的破案能手,凡全市發生重特大案件,局領導都要點他的名。他曾連續三年被評為重慶市破案能手,十次榮立三等功,二次榮立二等功,四次被評為優秀共產黨員,他所領導的刑警隊、專案組,曾六次立功受獎。每一項榮譽之中,都有汗水,有智慧,甚至有驚險。 一位市局領導曾經對王勇說:"別看我一天很風光,有許多人圍着我點頭哈腰,笑容可掬,他們都是有意圖的,唯有你沒有意圖,你是把工作當成最高追求的人。" 還有一位市局領導曾經這樣評價王勇:政治可靠,為人正直,業務精湛,是重慶刑偵戰線上難得的人才。 有一位遠在萬州的被王勇"辦"過的嫌疑人說:王勇是個好人,你們千萬別對好人不好呀。 後來對王勇下黑手的打黑勇士們也多次向他伸出大拇指,多次稱他為師傅。 誰會相信,就是這樣一位響噹噹的,領導、群眾認同的,黑惡勢力聞風喪膽的刑偵精英,卻被王立軍棄用;就是這樣的人才,卻被打黑專案組抓進私設監獄長達半年之久! 誰會相信,他就是打黑專案組組長,並且還是重慶打黑第一案的一線指揮員! 誰會相信,他現在卻萌生去意,不想再當警察了! 誰會相信,以前一心一意搞業務,天天喜歡與戰友們黏合在一起的他,現在卻愛上了攝影繪畫、花草蟲魚!天天與畫畫的、唱歌的、寫書的藝術家打得火熱!在他家中,牆上掛的全是他自己的攝影作品,大多為自然風光,地上置的是吐艷的杜鵑,怒放的茶花和披綠的水仙,從上到下,已聞不到警察的味兒。滿屋流溢着恬靜、淡雅,但也夾雜着沉寂與憂悒。
(二) 重慶人,或者說中國人,甚至一些外國人都不會忘記二0一0年三月三十日發生在重慶江北愛丁堡的槍殺案。案發前,王勇帶領他的刑警隊員正在辦理一樁命案。接到指令後,他第一時間趕到了案發現場。 由於"6.30"案發生在王勇所在分局的轄區,又是重特大案,又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在這之前該轄區還發生過兩起槍案未破,因此王勇感到壓力非同一般。但他沒有絲毫遲疑和畏懼,從接受任務開始就全身心投入其中。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當天就掌握了案件中最主要人物的行蹤,第三天就在北京將其抓獲歸案。 從接手"6.30"案開始,王勇就感到有些氣氛不對勁,並且是從未有過的氣氛,究竟什麼氣氛他說不清,但總覺得有些領導言行舉止怪怪的,不太正常,總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向自己襲來。憑以往的經驗,他預料這案子還有其他什麼色彩,或者即將發生什麼不測。為此,他向隊員們提出了三個"安全"要求,即證據安全:保證證據的真實性、可靠性、完整性,經得起歷史、法律檢驗;嫌疑人安全:嚴禁任何形式的刑訊逼供,提高警惕,防止其自殘自傷和脫逃;個人安全:對得起職業、組織和良心,謹言慎行,不出任何事故。 在王勇的嚴格要求和嚴謹作風的影響下,通過縝密部署、果斷指揮,案偵按預定目標進展順利,不到一周時間, "6.30"就水落石出,與案件有關的涉案人員就悉數落網,並收繳了一大批贓物、贓款,其中還有作案所用的槍支。作為刑偵人員來講,這個時候應該感到非常欣慰和喜悅,會喝酒的,想來幾杯;會唱歌的,想吼幾句;會打牌的,想甩幾張。不過,更多的時候是想蒙頭睡個自然醒。但是,這一次出現了意外,不但他們的最低希望被剝奪了,而且還窩了一肚子氣。王勇認為,"6.30"案不過就是一樁見慣不驚的普通刑事案,沒任何特別之處。但他發現上層領導不同尋常地重視,幾乎每天都有最新指示,隔三差五就有上級機關的工作組前去督察、指導、過問,指示"6.30"案該如何辦?戰果如何擴大?嫌疑人如何打擊等等,並有具體規定,王勇納悶了:自己辦了幾十年的案,難道還不知道如何辦案?既然自己是白痴,派自己去負責幹嗎?於是他臉色有些陰沉了,話語有些隨便了,動作有些僵硬了。 於是他請教法制科的同志如何報送批捕材料。法制科的同志說他們不是法制科的,是政治處的,或者說是紀委的。 於是他對上級派來撰寫新聞稿的人感到震驚,因為來者說奉上峰指令,要把案子寫"血腥"一點,寫"恐怖"一些無法理喻。因為那案子怎麼樣,是由案子的本來面目,即事實決定的,不是寫出來的,更何況是新聞,更不能杜撰。 於是,他對王立軍說"6.30"案是"殺人公社"不解了,殺一人就成了"殺人公社,"那殺幾人,幾十人又是什麼呢? 於是他對王立軍把與本案無關的證據累計到本案上,一切往團伙上靠,靠黑社會上靠,往政治上靠,以擴大戰果的指示有些含糊,因為以他所了解的法律知識,還未見過相關論述,也許那是博士生導師的知識層面,他一個警校生怎麼可能知曉呢?為此他感到非常自卑。 於是有一位從政法學院畢業來的年輕刑警對王勇說:"我們的法制建設這下算完了。" 於是他提起相機,去池塘邊把那一塵不染的荷花攝進了鏡頭。然後,他遙望着滿天流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直到暮色蒼茫…… 由於王勇正常情緒的流露而被不正常之人的理解,在"6.30"案還沒結束之時,他那專案組長的職務就被莫名其妙地給擼了。此時此刻,應該說領導還認為他是一棵"棋子",還有可利用的價值。就把他"重用"去了萬州,明確指示他去"揭開萬州黑社會的蓋子"。繼"6.30"案之後,全市一夜之間成立了十四個打黑專案組,似乎重慶市遍地都是黑社會,不把他們抓起來,就有亡黨亡國之危險。王勇離開"6.30"打黑專案組之後,又馬不停蹄地到了萬州打黑專案組。不過,當時他還是有些許不悅的,同事們都為他報不平。但他只有那麼一"些許",奔波在重慶刑偵戰線幾十年,破什麼案都是破,什麼人去破都是破,沒有必要多慮。 對於王勇來說,破案可謂輕車熟路,他到萬州不久就打開局面,並摧毀了兩個帶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在當時全市打黑專案組之中,應該是戰功顯赫的,他本人也感到非常滿意。但是,老王不滿意,老王從一些似是而非的舉報、隻言片語的傳說,以及主觀想像斷定:萬州的"水"很"深",當地不但黑社會猖獗,而且在黨內、在公檢法、在政府機關內還有保護傘,有代言人!必須完全、徹底、及時揪出來。王勇感到為難了,因為他一方面對舉報內容進行了詳細查證甄別,另一方又通過暗中私訪,以及多年經營的"關係"調查,王所說的"黑社會保護傘"、"黨內代言人"純屬主觀臆斷,憑空想像,連"蓋子"都沒有,哪裏去"揭"呢?這不是估着雞公下蛋嗎? 你這雞公既然下不了蛋,還養着幹嗎?不如殺了吃肉。如果這樣也簡單了事,可老王不會簡而單之,他要"倒查",要"追責",要弄清楚你王勇為什麼"揭"不開"蓋子"?你是否與黑社會同流合污,或者還有其他什麼見不得天之事,說不定就是個黑老大---就這樣,王勇被我們敬愛的立軍局長想像成了文強的又一"金剛"而被打黑專案組秘密抓捕。一個堂堂的人警察察,一個堂堂的刑警隊長,一個堂堂的打黑專案組長,就這樣被自己的兄弟黑打了,並且這事就發生在郎朗乾坤之下!發生在號稱人民群眾安全感位居全國第一的重慶!試問:連執法者的人身安全,連人警察察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地方,安全從何談起? (三) 王立軍到重慶始,指示凡抓人,皆戴上黑布罩,這不知是保護當事人的肖像權,還是怕暴露他們自己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勇還是穿着警服的警察,還是堂堂刑警隊長,堂堂中共黨員,他們居然也給他戴黑布罩,還從監獄借來了刑椅。這種刑椅是監獄專為那些已經判了刑,被送至監獄實施改造期間,有逃跑、自殘、毆鬥和拒絕改造傾向的重刑犯使用的。但自購買之日起還從未使用過。可是,我們的打黑勇士們居然把它用在了自己的同志身上。 一位臨時負責人看見後覺得有些不妥,就暗示打黑勇士們要慎重。說:"王勇還是一位正式人警察察,你們怎麼可以用重刑呢?"打黑勇士們大多來自邊遠區縣的刑偵部門,多少也懂一點法律,也覺得有些過份,就向市局領導請示,結果得到的答覆是:"可以採取任何手段。"就這樣,一群高舉法律武器的執法人員用自己的行動使神聖的法律不再神聖,使莊嚴的法律不再莊嚴,使打黑變成了黑打,使一位從警近三十年,對公安事業有着執着追求的人警察察對人警察察這個職業產生了動搖,對敬愛的立軍局長徹底失望。 當初,王立軍到重慶不久就糾偏滅虛,就親臨一線指揮搶險,就坐出租車暗訪。王勇還為自己本家出了這樣一位局長而暗暗高興(曾為本家出了王洪文而抬不起頭)。後來王立軍在"3.19"案中瞎指揮、延誤戰機,還以為是個別現象,不足為奇,人一生哪有不做錯幾件事的。可是,現在他才發現這王立軍根本不是個東西。從表面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是位出色的實力派演員。有一次酒會上,一位長期跑公安的女記者趁敬酒之際問王立軍:"立軍局長,聽說因為打黑,您遭到了報復,妻女被害,情況屬實嗎?"王立軍稍一愣,馬上鎮靜起來,臉上頓時寫滿憂傷,然後默然離去,似乎不願提起內心的傷悲。其實,記者是故意詢問的,因為她昨天還見過王立軍的妻女,她早就知道那是網上的一條假信息。通過問話,曾採訪過多屆市公安局長的女記者得一個結論,王立軍人格有問題,太虛偽,太陰險,不如文強。從背後看,他是個陰謀家,他所謂的打黑,就是要把公安局原來的領導們全部弄下課,換成他的親信;把老闆、公司全部折騰一遍,通過威脅利誘,然後為他所用。王勇心裏算看明白了,但人卻被打黑勇士們打昏死了過去。當他醒來時,看到幾位手持刑具的打黑勇士們累倒在地。他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是:他們也是警察,他們怎麼會這樣對待警察呢? 打黑勇士們問了些什麼,講了些什麼,王勇幾乎不清楚了,因為他腦袋暴痛難忍,渾身肌肉火燒火辣,似乎用刀在剮割。但他記得一句話:"我們怎樣說,你就怎樣說;叫你如何寫,你就如何寫。"他矇矓地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麼問題,但至今為止他也不記得回答了什麼問題。他還依稀記得自己的手被人強行拉去簽了字,按了手印。簽的什麼,他也沒了印象,只是手拇指上還有褐色的印泥。但是,他心裏很清楚,他們在編造筆錄,在刑訊逼供,在私設監獄,在偽造證據,在踐踏法律!這都是辦案中嚴禁的呀!他們怎麼……這不是對國徽的侮辱嗎? 稍微清醒一點,王勇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們在自掘墳墓呀,他斷言:不出三年,以王立軍為首的這幫畜生就將自己把自己掩埋!沒想到他一語中的。 (四) 王勇出生於警察世家,父親幹警察到退休也不願解甲歸田,還返聘回去幹了四年。還有自己的表哥、表嫂也都是警察。父親幹了一輩子警察,直到退休之後才分到一套房子。那房子是父親六十年的心血,六十年的希望,六十年的回報,也是父親留給母親的養老金。為此,母親對它倍受加珍惜和呵護,然而,就連這唯一一點遺物,也保不住呀。 王勇被抓之後。王母想了七七四十九天也沒想清楚自己的兒子究竟在什麼地方犯了糊塗。她清楚地記得,王勇從小開始就是一位拾金不昧的好孩子,他在上學路上哪怕拾到一顆紐扣也要交給老師。當警察之後更是嚴於律己,一塵不染,他父親偶爾還把單位分發的水果、餐巾紙之類帶回家,而從未見他往家裏帶過什麼東西。母親覺得奇怪,記得有一次還問兒子單位為什麼不發日用品。王勇回答說:"發了,都放單位大家共同享受了,這家裏哪樣都有,不缺那點。" 王勇當了快三十年警察,得了什麼?連住房都是兄弟給的舊房子。妻子與他離婚,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不把家當家,當成旅館,他愛工作、愛戰友超過了愛妻子。老母親想不通呀,她要把房子賣了,請律師為兒子打官司!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討個公道。但律師還沒聽完老人家的述說就逃跑了。王母覺得這重慶的天空好陰暗,好不正常,律師都不願打官司了,那不等於貓不願逮老鼠了嗎? 王母又把兒媳、孫女喊住一路,抱起王勇從警以來的一大堆立功勳章和各種獎狀、喜報,憤憤不平地去市公安局找王青天。她要問個明白,自己兒子犯了哪條王法。有人告訴她:公安局森嚴壁壘,連警察也不能隨便進出,你老百姓怎麼可能進得去呢?即使進去了,裏面還有幾道崗哨,也不能見到日理萬機的王大人。但老人家不相信,她是共產黨員,共產黨員找自己的父母官怎麼可能找不到呢?於是她還是固執地去了。結果可想而知,她未能如願。不過,在好心人的指點和幫助下,她見到了信訪辦的工作人員。那天,值班的信訪工作人員有一男一女,他們還沒聽完王母的述說就雙雙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但是,王母需要的不是同情和眼淚,而是真相!信訪工作人員告訴她們說:"局長不是什麼人(她們是什人?應該算是人民群眾吧。)都可以見的,見着也沒用。類似問題這幾年日漸增多,誰都知道是咋回事,但又不能說,更無力幫忙,希望理解。但是,一切都將大白於天下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耐心等着吧!" 等着?等多久?老態龍鐘的王母已經七十多歲了,她能無期限地等下去嗎? 裝着一肚子氣,老人離開了那傷心之地,蹣跚着步子回到了家。看着冷清孤寂的家,老人想到了什麼呢?她想到了退黨!她發現現在的黨不像她入黨那會兒的黨了,她說她不願意把黨費拿去陷害自己的兒子。在母親眼裏,當時的毛主席就是黨。如今,王立軍就是黨。也許老人家的理解有些偏差,但她左看右看王立軍也不像什麼共產黨,反倒與土匪有些相似。 (五)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王立軍的大腦中形成了一個固定概念:共產黨的幹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會。按照邏輯學的三段論推論:因為共產黨的幹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會,重慶市公安局的幹部是共產黨的幹部,所以,重慶市公安局的幹部十之八九都是黑社會。在這種先入為主的"固定概念"的指導下,王立軍一到重慶就把目光盯住了重慶市公安局的所有幹部,尤其是廳局級領導,並把與這些領導關係密切,甚或有來往的人皆納入了被監視、被控制、被調查、被打擊的"黑名單"之列。而王勇就是其中之一。 當初,打黑專案組抓王勇的理由有兩條,一條說他受賄幾百萬,另一條說他占乾股,參與經濟活動。但是,在審查時,打黑勇士們卻並沒有直接詢問這兩個問題,而是問他與文強、王雲生、舒濤之間的關係。作為一心搞業務,很少關心政治的王勇來講,一點也沒覺察出他們其中的用意。要說關係,一個刑警支隊長,怎麼可能與分管刑偵的局領導之間沒有關係呢?對於王勇來說,不但有,而且非同一般,既然打黑勇士們想知道,他也不隱瞞,因為這是公開的秘密。 他先說與文強的關係。 作為常務副局長的文強,多年分管刑偵工作,可以說對重慶市公安局的刑偵工作了如指掌。有一次,王勇參加市局召開的年度破案能手錶彰大會休息期間,文強從衛生間出來,居然喊出了王勇的名字。王勇當時感到非常驚喜。覺得局領導一天工作那麼多,那麼忙,還能記住一位小警察的名字,這對於他王勇來說,是一種榮光和滿足。從那之後,文強到分局檢查工作時,都吩咐分局領導把王勇喊去作陪,甚至連吃飯也不例外。有幾次,文強下班後無聊,還專門給王勇打電話,約他出去吃飯、逛解放碑。 "是你約他的吧。"講到這裏,打黑勇士們有些不太相信,就急不可待地打斷了王勇的敘述。 "我也請過他,好像有那麼一兩次。" "你們一般都到什麼酒樓進餐?" "酒樓?什麼酒樓也不是。說來你們恐怕不相信,就是路邊店的小火鍋。" "不可能吧。大名鼎鼎的文強,怎麼可能去那贓兮兮的路邊店吃小火鍋呢?太沒檔次了吧。"從這一點上看,文強與王立軍相比,的確是太土、太沒檔次了,你瞅人家王大爺,凡吃飯,非五星級酒樓不進,多風光,多氣派,多排場,那才與身份匹配呢! "可以去問嘛。我告訴你們,那火鍋店就在濱江路,名叫'好又來'。我們吃火鍋,最後基本上都是文局付的賬,這不知是他賄賂我,還是我賄賂他?" 打黑勇士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這是誰賄賂誰呢?有用小火鍋賄賂人的嗎? "文局不可能賄賂我是不是?連傻子也知道他不會賄賂我的。那就是我賄賂他了。就算我賄賂他吧,兩次小火鍋,算上,一百多塊錢,四捨五入,算二百吧!"王勇自己都覺得可笑,"有這樣賄賂領導的嗎?"他把最後一句說得輕如蚊蠅,連他自己也聽不清楚。 "不會僅僅吃了幾次小火鍋吧?"打黑勇士們一臉狐疑。 "還有什麼呢?"王勇皺起眉頭,搜腸刮肚地回憶着。哦,他想起來了,有個周末,文強給他打電話,說自己搬新家兩個多月了,希望他去坐坐,看看新居裝得怎麼樣。王勇想,喬遷之喜,應該去,但不能空手而去呀,那麼送點什麼呢?送錢?太俗;送花?更俗。他正為此苦惱之時,他女朋友想起了一件東西,說:"上次朋友也是搬了新房,我買了一件裝飾品(水晶球)準備送去,結果出門時忘帶了,很好看,我本想留着等我們有了新家時擺出來的,不如把它先送給文局長,以後我們再買吧。" 王勇也沒想到更好的辦法,於是就將其作為禮物送了去,"至於那東西值多少錢,說出來嚇你們一跳。" 話至此,王勇突然打住,說要抽只香煙。打黑勇士們心想,終於從牙膏里擠出了白金,他們忙不迭地把香煙敬上。 王勇把癮過足之後,緩緩地說:"八十八元人民幣……你們可千萬別嫌少啊,這才真正叫千里送鵝毛,禮輕情義重!此外,裏面還有雙'八',連發喲,怎麼樣?吉利吧?"王勇一驚一乍,把打黑勇士們弄得哭笑不得。接着他又繼續交待:"這算我與女朋友共同賄賂了領導。同時,領導又賄賂了我,當聽說我母親脖子扭了之後,文局馬上把一個日本造的護脖器送給了我。還囑咐我別光顧工作,還要照顧好家庭,特別是老人。說得我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 再說與王雲生副局長的關係。 以前王雲生一直在市局辦公室工作,王勇連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後來王雲生雖然到刑警總隊當了政委,但由於他不分管業務,彼此仍不熟悉,王勇認識他,他不認識王勇。直到後來王雲生當了市局副局長,分管刑警總隊,坐到一起研究了幾樁案子之後,雙方才對上了號。 "你與王雲生關係不錯吧。" "還可以,你們怎麼知道呢?" "你們經常通電話、發短訊對不對?"曾經,王立軍到重慶後,對全市許多領導、老闆的電話都無禮地進行了監控,當初王勇只把它當傳言,沒想到還真有其事。 王勇料到自己的手機,或者王雲生的手機被監控了。猛然間王勇想起了一件事,以前通過電話向王雲生副局長無論是匯報案情,還是其他事,王副局長都會認真聽取或爽快應答,可是,不久前王勇向王雲生副局長詢問案卷批閱情況時,王副局長顯得有些遲疑和猶豫。對王勇發去的短訊也破天荒沒有回覆。當王勇通過手機約王副局長吃飯時,王副局長有些神秘地壓低聲音說:"以後別在電話中講這些。"現在想來王雲生早有預感,似乎還受到了某種監視與脅迫。可是,這與他王勇有什麼干係呢?"難道那短訊惹了什麼麻煩?"王勇心想,同時他不置可否地回答了問話:"不是經常,怎麼可能經常呢?他是局領導,一天早晨起身,忙到熄燈。我雖然是個刑警隊長,一天照樣忙得屙水都成水,哪有多少閒功夫打起電話耍,不是工作上的要緊事,我不可能去影響他。" "你請王雲生吃飯是什麼意思?" "這話問得有意思。請客吃飯,不可能沒意思,但我請領導吃飯是為了加深印象,密切上下級關係,為順利開展工作進行感情投資,這也是分局領導的意思。怎麼?這也不對?" "不會吧,是為了仕途暢通渠道吧。我們單位的警察都通過這種形式靠近領導,常言不是說'又走又送,提拔重用;光走不送,原地不動'嗎?凡送了的都嘗到了甜頭。" "告訴你們吧,對於這個問題,我壓根就沒想過。因為我從未把當官當成人生的追求。你們可以用腦子想一想,我當警察二十七年了,還一位小科級,我買官?難道就買這麼個芝麻官嗎?這種虧本買賣誰做?" 最後說與舒濤副局長的關係。 儘管王勇說得非常清楚,他與文強、王雲生之間的關係純屬上下級關係,工作關係,沒有任何權錢交易,而事實也證明了王勇所說,兩位局領導在王勇的升遷上沒有任何以權謀私之嫌。但打黑勇士們仍然不相信,仍然認為王勇不可能一天只知道干工作。為此,他們一邊派出專人對王勇的家人、親朋進行秘密地、公開的調查外,又拋出了十二條罪狀,說是舒濤吐的。 王勇曾經與舒濤是一個分局的,又一起在刑警隊共事多年,彼此之間非常了解,所以王勇一看筆跡,就知道是舒濤親手所寫。但是,僅看了第一條罪狀他心裏就明白了,那是刑訊逼供的結果,是舒濤受不了酷刑的緩兵之計。 十二條罪狀中說王勇為了當官,送了舒濤二十萬。誰信?依據在何方?舒濤一個剛提拔不久的副局長,連自己的稀飯都沒吹熱,他關照得了王勇嗎?大權在握的市局領導如此看重他,信任他,他都沒去行賄,怎麼可能去行賄、巴結一個什麼作用都起不了的分局副局長呢?不到一袋煙功夫,十二條罪狀就被王勇悉數批了個體無完膚,片鱗不留。氣得打黑勇士們個個吹鬍子瞪眼睛,甚至連佔乾股之事都忘記追問了。其實追問也沒什麼,完全可以說得一清二楚的。那不是什麼乾股,是自己的弟弟做生意缺周轉資金向他求救,他給朋友郎老闆打了個電話,請他幫弟弟一把。有借據可查,後來,王勇還提前多次給弟弟打電話提醒、督促他遵守承諾,按時償還。郎老闆收到款後還給王勇回了電話,說包括利息,悉數歸還。賬上有記載,假不了。 "你女兒讀書時,郎老闆送了多少錢?" "你們是說我女兒上小學吧,不可能,那時我還不認識郎老闆---哦,我想起來了,是我小弟的兒子讀書吧,我仿佛記得他們之間互相送了禮。我女兒與小弟的兒子相差好幾歲啦,肯定是你們搞混淆了。"沒想到,這一"混淆",最終還是"混淆"到了王勇的頭上。 (六) 一招不靈,再來一招。打黑勇士們當從行賄角度找不到縫隙之後,他們就開始從受賄方向發起了進攻。 "關於行賄問題,不是依你說了算,我們還要繼續深挖。"一位年輕的打黑勇士說,"你作為區刑警隊長,權力可不小喲,你能打保票每個案子都沒問題?" "不信?不信可以倒查呀,現在不是時興翻老賬嗎?你們如果在我辦的案子上查出我半點問題,隨你們怎樣處理都可以。" "在這方面,你是這個。"名叫雄風的打黑勇士伸出了大拇指,"我們不但有耳聞,也詳細查了。但是,在收受賄賂方面,你恐怕不敢打保票喲。" "為什麼?" "因為我們也不是憑空辦你,多少也是有些證據的。" "好哇,那就請出示證據吧。" "最好你自己坦白,爭取主動。" 這種慣用伎倆太老套了,王勇本想沉默以對,因為他曾經在什麼書中讀到過"沉默是最好的反抗"的句子。但是,他不能沉默太久,因為他已經看出這幫勇士已經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一個瘋狂之人是什麼利令智昏之事都有可能幹出來的。曾經有位美國總統說過:別與瘋狗爭道,否則傷着的只能是你自己。王勇看到打黑勇士們那一雙雙血紅的眼睛,他終於承認了自己幾樁一直埋在心裏,不願告之他人的受賄事實。 一年過年期間,有人從樓下給王勇打電話,說要見他。王勇說:"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電話?"對方說,他是舒濤的朋友,電話和住家地址都是舒濤講的。既然如此,王勇就下樓去了。 相見時,雙方說了一些互祝節日快樂之類的客套話。離開時,對方給了王勇一紅包,說給他拜個年,考慮到舒濤的面子,王勇推脫不了,就把紅包收下了。回到家裏,王勇順手將紅包甩於電視柜上。次年過年,那人又來了,沒其他事,又是拜年,又是送紅包。此時,王勇開始警覺,彼此素不相識,他為什麼要不斷送禮呢?這禮不會是誘餌吧?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人又出現了,那人終於提出了過分條件。王勇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吩咐對方次日去隊上找他。 第二天那人到了隊上之後,王勇把兩個原封未動的紅包歸還了對方。說自己人微言輕,幫不了忙,請原諒。至於那紅包中是什麼,王勇沒打開看,但從手感估計,那應該是錢,至少不下一萬元。對方姓甚名誰,王勇至今也不清楚。 以上這是第一次受賄。第二次是在廁所里。 究竟哪一年的事,王勇記不清楚了,好像是個夏天的傍晚,王勇去廁所解手,剛蹲下,就有一案件當事人進去了。當事人提了一麻袋錢,小心翼翼地說請王勇高抬貴手。王勇非常氣憤地說:"你不覺得在這裏交易很骯贓嗎?"然後把一隻剛點燃的香煙扔在了地上,"你不知道賄賂國家公職人員是犯罪嗎?你還想罪加一等是不是?趕快在我面前消失!"案件當事人嚇得扛起麻袋就跑了。至今想起那事王勇還有些不明白:一個專門搞業務,很少過問政治的人,當時怎麼說出了那麼堅決,那麼高尚,那麼政治的話呢? 第三次在他辦公室。 一天上午九時許,王勇剛走進辦公室,就有一位多日沒有謀面的朋友接踵而至,雙方顯得非常熱情,又是遞煙沏茶,又是寒暄問候。並很快表達誠意,要抽時間去郊外農家樂小聚小聚。言談之間,王勇想起了十點鐘要開會的事,就起身打開立櫃取筆記本,結果他透過立櫃的玻璃窗,看到朋友正將一紮人民幣往他抽屜里塞。 "你把放在抽屜里的在西拿走吧。"分別時王勇說。 朋友面帶難色地說明了來意。說刑警隊前不久抓了幾位小姐,其中之一是他朋友,欲請王勇放她一碼。王勇最不高興之事就是遭遇說情者。作為公安機關,一切按法律程序辦案,有什麼情可說,如果去照顧私情,那法律算什麼?執法人員又算什麼呢?王勇一直認為,在法與情的問題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為此,王勇毫不客氣地說:"你如果還把我當朋友的話,趕快拿起東西走人!"朋友再三求情,還說事成之後有重謝。王勇寸步不讓,馬起臉說:"你這是沒把我當朋友看待知道不?你這是害我!快拿起走,否則我把你和紅包一起送紀委去。"在王勇強硬的態度下朋友才怏怏而去。從此,王勇失去了一位朋友,但堅守了一方陣地。 第四次受賄是賣香煙的老大爺發現的。 王勇不沾打牌賭博,酒量也差,兩瓶啤酒就可以把他放倒。但他抽煙,他認為抽煙有助於分析思考問題,不過,他抽煙有講究,只抽大眾化的一般香煙,不抽高檔名牌貨,他說高檔名牌假的多,花錢買罪受,不划算。外人不太了解他這個嗜好,就把一條高檔香送去了,王勇瞅了一眼,欲甩進垃圾筒,被妻子攔住了:"丟了太可惜,好幾百啦,你們吃皇糧的不知道掙錢的辛苦。"下來,妻子把它送給了大門口賣香煙的老大爺。結果就送出了問題,幾天後,老大爺攔住王妻,像捧着燙手山芋一樣,無論如何要把那條煙退還給她。為什麼呢?老大爺湊近王妻悄聲說:"你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妻很疑惑:煙是假的?煙發霉了?還是有別的什麼問題?她捎回家仔細一檢查,還真發現了問題,其中有幾包香煙之中不是煙,而是錢!王勇把送煙人狠狠教訓了一頓,說侮辱了他的人格。 "喊你談受賄的問題,你卻表起了功。你一月多少工資?你難道真不缺錢嗎?"打黑勇士們有點坐不住了。 "工資不高,但完全夠用了。要說用錢,你們都知道,我前妻開有公司,我兄弟開有公司,他們經營都不錯,我要用錢,隨時都可以張口,我有必要去貪占別人的小恩小惠嗎?更何況那些都是陷阱,我相信任何一位真正的、純粹的人警察察,都會像我一樣不染塵埃的。" (七) 打黑勇士們從王勇口中未撈到一根稻草,感到非常吃驚:一個刑警支隊長,雖然算不上一方諸侯,也算一隊之長呀,他接觸那麼多當事人,其中不乏老闆富婆,怎麼可能兩袖清風呢?打黑勇士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照這樣下去,一是無法向主子交差。二是顯得自己無能。三是不知如何收場。於是他們故伎重演,把對待罪犯的手段用在了王勇身上。 打黑勇士們先把王勇之弟抓起來,不問青紅皂白就一頓毒打,然後戴上黑布罩,戴上手銬腳鐐,不給吃喝,丟進黑屋餵蚊子。 晚上,打黑勇士們吃好喝足之後,開始了對王弟的審訊。審訊什麼呢?審弟向哥行賄?還是審哥向弟行賄?打黑勇士們長時期思考之後,覺得不妥,就先問起了他讓給王勇住的那套房子: "王勇住的房子是誰的?" "我的,也是我們家的,不存在給與不給。"王弟如實回答。 "你的房子為什麼要讓你哥住呢?" "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誰都可以住。我媽還住那兒啦。"王弟在心中疑惑:"這警察是不是弱智喲,怎麼可能問出如此低能的問題。我家的房子由誰住,純屬家務事呀!" "你那房子價值多少錢?" "你們不是抄了家嗎?那發票上寫得有,一目了然。" "錢是哪來的?" "一不偷,二不搶,三不騙。合法收入,勞動所得,我做生意十幾年,連套房子都買不起還算生意人嗎?" "你嘴別硬,我們什麼都可以查出來,到時讓你吃不了兜着走。"說着,一打黑勇士就給了王弟兩耳光。 "現在生意不好做,誰都清楚,你為什麼做得那麼順?你哥沒少幫忙吧?" "不知你們說的哪方面?"王弟知道他們在設陷阱,可他就是不往裏面鑽。 "哪方面都可以說來聽聽,我們家裏也有人做生意,學點經驗回去指導指導。"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哥不幫我誰幫我?哥雖然對做生意一竅不通,但他年長我幾歲,見多識廣,社會閱歷比我豐富,也親眼目睹了不少沉浮商場的老闆。所以他經常用他們的成敗經驗與教訓來告誡我,警世我。我認為這是他對我最大的幫助。同時,他是警察,我做生意也會為他着想,決不做違法亂紀之事,決不給警察抹黑,不為難警察哥哥……" "誰叫你講這些?" 打黑勇士不耐煩了,"說你哥怎樣保護你的?" "他既是我哥,又是人警察察,保護我理所當然。具體怎麼保護說來就話長了。小時候,他保護我不被別人欺負;長大了也不放心,我都結婚了他還時常打電話問寒問暖。常言說長哥當父,他還真像父親那樣把我護在羽翼之下,真是血濃於水呀!" "我們是說王勇幫你解決了什麼棘手的問題?你那些家務事,陳穀子爛米之事少扯點。" "這得讓我好好想想。"王弟把眼閉上,顯出沉思狀。 一刻鐘過去了,王勇還是沒有聲音,打黑勇士們以為他睡着了,又要動刑。王弟聽到了拿刑具的聲音,他立即睜大了虛掩的雙眼,"應該有吧……哦,我想起來了,有次我生意上缺資金,四處借不到錢,我哥朋友多,我就去求了他。結果他給郎老闆打了個電話,郎老闆就把錢借給了我。" 其實,打黑勇士們早已掌握了這些事,只是他們認為借錢者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把那麼大一筆錢(二百萬)借出來的,這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權錢交易。可是,他們經詳細查證,雙方借還手續齊全、合法,無任何不明經濟往來。經當面審訊,雙方說法完全一致,無懈可擊。打黑勇士們又用刑拘相威脅,但王弟說,只要有證據,槍斃都可以,結果又遭一陣拳打腳踢。 "你那生意夥伴---合服夜總會的郎老闆為什麼借那麼大一筆款給你?"打黑勇士們仍不死心。 "因為我講信用,有借有還。我有償還能力呀。你們去查查,包括長安公司在內,外面還欠我幾百萬啦。這年月,做生意哪有不借賬的,有法律規定不准借款做生意的嗎?我可沒聽說過。" "還了嗎?" "當然。郎老闆沒催還,反倒是我那老哥催了一次又一次,生怕我當老賴影響他的事業……查吧,手續齊全,連利息都不差分毫。" "你哥的女兒讀書時,郎老闆送了兩萬彩禮是不是?" "這事我倒沒聽說過。不過,我的兒子讀書時郎老闆送了兩萬過來,他兒子讀書時我也送了禮的,禮常往來,古往有之。" …… 無奈,經一天一夜突審,打黑勇士們被弄得精疲力竭,其結果與他們所想像的毫不沾邊,他們不得不暫時罷手。第二天又去找王勇前妻的麻煩。他們曾對王勇說:"查不出你的問題,不相信你前妻沒有問題,至少有偷稅漏稅行為,總之非把你弄下課為止。"當時王勇就在心裏想,這幫人怎麼如此猖狂?難道他們吃了豹子膽? 王勇之前妻與王勇已離多年,彼此間除為了女兒之事有時通通電話外,基本上就沒有其他什麼來往了,從法律上講,前妻身上即使有什麼問題,與王勇也沒關係。然而,打黑勇士們則不那麼認為,他們認為有無關係不是以法律,以事實為根據,而是由王立軍說了算,由他們說了算。 找到王勇的前妻後,他們認為一個弱女子好對付,肯定能從她身上大撈一把,於是他們來了個單刀直入:"你與王勇是什麼關係?" "你們是什麼人?請出示證件。"當了幾年警察的妻子,通過耳濡目染,她多少也懂得點常識。 "我們是什麼人?說出來嚇死你!現在你只有配合我們的權利,沒任何條件可講。" "對不起,我還在工作,如果你們再胡來,我就打110報警了。" "打吧,我們就是110。" "你們……哦,我知道了,你們是警察對不對?我前夫也是警察,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啦,說吧,找我有什麼事?"王妻性格開朗,幾句話就把一群陌生當成了朋友。 "不看證件啦?" "看,怎麼不看,這是程序嘛,你們辦案不都講程序嗎?程序一旦搞錯,也許全盤皆輸喲。" 為了不節外生枝,打黑勇士們不得不委屈地去掏警官證。結果,誰也沒帶身上。好在王妻憑經驗斷定他們是真警察而沒有再去糾纏那"程序"了。 (八) 關於打黑勇士們毆打王勇之事,王勇不想回憶,更不願講出細節,但他說的一句話已經包含了所有內容,他憤怒地說:"他們比國民黨還殘忍!"而事實也充分證明了他們對王勇動了酷刑,因為王勇左鎖骨被打斷,身上留着多次傷疤,自己以及家人的心靈受到了難以癒合的創傷。王勇就是利用去醫院治療的機會才逃離虎口的。 離開醫院,他搭了一輛摩托車,回家看了老母親後,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像當年遭到追捕的地下共產黨員一樣,他必須把自己百分之百地"躲"起來。因為再被他們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因為他還要看到他們的滅亡,他不想早於他們去見馬克思。他"躲"之前放了一句話:如果再對他、對他的家人無禮,他就要把他們的醜行公諸於眾,大不了弄個魚死網破。 這事就這麼完了嗎?這可不是王立軍的性格,但又能怎麼樣呢?畢竟他們是非法的。此時此刻,王立軍有點兩頭為難了,但他沒有糊塗,他一腳把皮球踢給了專案組:自己弄髒的屁股自己擦去。打黑勇士們也深知自己惹了禍,但他們又不敢面對現實,更不願承認錯誤,就一邊拖,一邊思考對策。最後終於想出了一招,不,是借用了小偷之法:掩耳盜鈴。他們通過"中間人"給王勇傳話,叫王勇多少認一點,然後弄個假手續,走走程序,你知我知大家知,心照不宣就行了。具體說就是喊王勇承認郎老闆送給他弟弟那兩萬元錢,就是送給他王勇的。然後,打黑專案組以受賄罪將王勇的材料送交法院,但不批捕,更不開庭,弄一張虛假取保文書了事。 經過利弊權衡,王勇認了。 我的天,在倡導文明的今天,居然還有這種荒唐之事!以前可是聞所未聞呀!王立軍有多項發明,這也應該算是他的一大發明吧。 最後,王勇問了這樣一個高深的問題:在我們強大的祖國,王立軍的倒行逆施為什麼能大行其道?可見我們的組織之軟散,制度之脆弱,人民群眾之容易被愚弄! 2012.3.31 三、雜音不雜
現在有一種說法,叫只准 "一個聲音,不准有雜音。"仿佛一聽,沒什麼,我們就是要與上級一個聲音嘛。但仔細一想,這話就說得不夠嚴謹、不夠科學、不符合我黨歷來所倡導的"群言堂"思想了。 我們強調與黨中央保持一致,是說在思想上、路線上與黨中央保持一致,而這種"一致"不是按既定方針辦,不是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步調,每一聲咳嗽都與黨中央一致。也不是一言一行要與某個部門的某項決策一字不漏地照抄照轉。更非每根汗毛都與上級長得一樣長短,一樣粗細,一個顏色。倘如此,就是對"一致"狹隘的理解和誤讀。如果這樣去"一致",非走到形而上學、機械唯物主義、個人崇拜、一言堂、主觀主義、教條主義的邪道上去不可。"文化大革命"就是突出"一個聲音",打壓"雜音"造成的嚴重惡果,其慘痛教訓切忌淡忘喲! 我們的黨,是人民的黨,是人民民主的黨,對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每個黨員,每個群眾都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和看法,都可以暢所欲言,各抒己見--這是憲法和黨章賦予每個黨員和人民群眾的權力,是共產黨區別於其他黨派的顯著標誌之一,是共產黨的光榮傳統和優良作風之一,也可以說是中國共產黨的立黨之本。正因為中國共產黨能夠兼聽各方不同意見,能夠大度地對待不同意見,才使黨能夠不斷修正錯誤,不斷發展壯大而立於不敗之地。 唐代能夠興盛,與唐太宗開門納諫、容忍異己(魏徵)不無關係。美國的強大,與他們的民主政治分不開。歷史己經證明,並且還將證明:"一個聲音"、"一言堂"、萬馬齊喑都是不足取的。"一個聲音"、"一言堂"、萬馬齊喑對我們的事業有百害而無一利。 因言獲罪、以言治罪的時代已經過去,我們的憲法為什麼要規定公民有言論自由,刑法為什麼要取消反革命罪,這都是社會文明、進步的象徵,是中國共產黨的偉大之所在。"朝無諍臣,則不知過;國無過士,則不聞喜。"廣開言路,事關國之興衰、民之福祉,善納人言體現為政者的襟懷和品格。一個強大的國家,英明的政黨,牢固的政權,自信的領導,是不怕別人說三道四的,是隨時敞開胸懷,歡迎評頭品足的。"君子額前跑過馬,宰相肚內能撐船"才是大將風度、大家風範、大人之心。任何諱疾忌醫,任何不願、甚至抵制別人打掃自己臉上灰塵的做法都與我黨的建黨方針和建黨原則格格不入,都是人格不健全的表現。現在我黨又提出構建和諧社會。那麼,什麼是和諧呢?"和"字左邊為"禾", 右邊為"口",意為人人有事做,有飯吃;"諧"更明了,就是人人享有話語權,人人皆可參政議政,充分體現人民當家作主人的思想理念。從古至今,從中到外,沒有一個政黨,一個國家是靠一個聲音存在的,也沒有一個政黨,一個國家是被"雜音"擊倒的。幾句"雜音"都害怕,甚至被"雜音"擊倒的政黨和國家,還算得上政黨和國家嗎?"美國之音"自開播以來,沒少抨擊自己的總統,沒見哪位總統因此而捲鋪蓋走人,也沒見美國滅亡。它專門設在距中國最近的國家,方便謾罵中國,結果罵了幾十年,非但沒罵垮中國,反而使中國更加強大了,使其不得不閉上臭嘴,改罵為頌。乖乖!好鮮明的例證。 "一個聲音"就能統領一切,還要那麼多幹部幹嗎?還要集體領導幹嗎?還要民主集中制幹嗎?還要黨內、社會監督幹嗎?由一人說去得了,況且誰也保證不了你那"一個聲音"就是永遠正確的。我們的黨內黨外,有點"雜音"並非壞事,有人有不同看法,有刺耳言論,甚至反面意見,都是正常的,值得提倡的,它不但說明我們黨的開明,政通人和,還說明人民群眾在乎黨、關注黨、關心黨、愛護黨。"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人民群眾憂國憂黨是其職責所在。常言說得好:"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如果全是歌功頌德,全是紅旗飄飄,全是阿諛奉承,全是花言巧言,全是喜甜送糖,好酸送醋就完了。 學會聽"雜音"吧,任何"純音"都是從"雜音"中過濾出來的,從"雜音"中比較出來的。"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封堵的堰塞湖,早晚會垮塌;平靜的港灣,往往孕育着風暴。大禹勝於父,關鍵在於疏。有位老革命說得好,真理往往在少數人手裏。同理,"純音"往往被眾多的"雜音"所包圍。唯有"雜音"的知音者,"雜音"的善待人,才能真正享受到"純音"的美妙,獲得"純音"的真諦。唯有"兼聽,"才有"則明",孤陋寡聞的結果是眼瞎、耳聾、心封鎖。倘若真到了這種地步,你還能耳聰目明、心明眼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嗎?
四、給別人面子
一九二一年,經過幾個世紀的敵對之後,土耳其下決心把希臘人逐出領土。穆斯塔法.凱末爾對他的士兵發表了一篇拿破崙式的演說:"不停地進攻,你們的目的地是地中海。"於是,近代史上最慘烈的一戰展開了,土耳其最終獲勝。 當希臘的迪利科皮斯和迪歐尼斯兩位將領前往凱末爾總部投降時,土耳其士兵對他們大聲辱罵,但穆斯塔法.凱末爾卻絲毫沒有顯出勝利者的驕氣。他握住他們的手,說:"請座,兩位先生,你們一定走累了吧。" 在討論了投降的有關細節之後,凱末爾安慰這兩位失敗者。他以軍人對軍人的口吻說:"兩位先生,戰爭中有許多偶然情況,有時最優秀的軍人也會打敗仗。"一番話使兩位尬尷的失敗者的心靈得到了溝通、慰藉,也給了失敗一方足夠的面子。 讓別人保住面子-這是極其重要的道德風尚和人格魅力!而我們許多人卻忽略了這一點,或故意而為之。我們常常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目空一切、傲視部屬,常常無情剝奪別人的面子,傷害別人的自尊心,抹殺別人的感情,甚至人格而自以為是,沾沾自喜。其實,不尊重別人的人,也是對自己的不尊重,更是自身人格不健全的表現。我們不妨冷靜地思考一兩分鐘,說一兩句體涼的話,再看看結果就大大地兩樣了。 你傷害過誰,也許你早已忘了。可是,被你傷害的那個人,以及他的親朋好友是永遠不會忘記你的-他們非但不會記住你的任何優點,還會放大你的缺點。這些仇恨的積累,就是將來埋葬你的墳墓! 有例為證。一次,幼年的張君(殺人魔王)在母親的帶領下去都市裏拜見一位做官的親戚,欲通過他為張君鋪設一條好的後路。離開親戚家時,張君見親戚之妻用抺布在擦他母親剛坐過的凳子。於是張君的神經受到了強烈的刺激,自尊心和人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當即發誓:以後一定要親手殺了她!當張君有了槍之後,第一個就對準了她,而且很快成為殺人魔王,先後數十人倒在了他的槍口之下。還有一例:北京一位勞釋人員去派出所上戶口,警察愛理不理,有意怠慢。一個多小時後,受到冷落的勞釋人員再次向警察說明情況,結果遭到警察蔑視:"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給我講道理?" 為此,勞釋人員氣憤至極,並在胸中播下了報復社會的種子。在之後短短的兩年間,就有五人被他殘殺,其中還有一位派出所長。好深刻的教訓啊,但願那些怠慢善良者的人引以為戒。不然,某天翻進陰溝還不和是路的問題,還是橋的問題。
兩種態度兩個結果
第一個例子,說的是老前輩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時遇到不 同聲音時的態度。 一個夏天,蒼天突然雷鳴閃電。結果,雷公劈死了正在野外覓食的延安農民的兩頭毛驢。農民十分心疼,就報怨說:"為何不劈死毛澤東?"邊區保衛部門知道後,立即將農民抓了起來,並要以反革命罪逮捕這個農民。毛說,他這樣說必有他的道理。一問是邊區農民負擔太重。毛就讓減稅。所以,當年邊區地域雖小,生活雖苦,但領袖胸如海,百姓口無忌,上下一條心。其效果是:1948年,部隊要攻打佳縣,仗要打三天。需十二萬斤糧食。但糧食早讓胡宗南搶掠一空。毛澤東就問佳縣縣長張俊賢有什麼辦法。張縣長說:"把全縣堅壁的糧食挖出來,夠部隊吃上一天;把全縣地里未成熟的玉米、穀子收割了,還可吃一天;剩下一天,把全縣的羊和驢都殺了!"戰鬥打響,群眾拉着糧、驢、羊支前,自己則吃樹皮、樹葉。戰後很長時間,這個縣見不到驢、羊。由於有了群眾之"水",才使共產黨這條"魚"暢遊天下。 第二個例子是他親眼所見的、單位同仁的態度。 那天晚上十點多,他已洗漱完畢上床正準備睡覺時,接到一電話,說要召開什麼重要會議。他一聽那會就不重要,因為重要的會是不會叫不重要之人去參加的。 會議召開之前,與會人員開始議論,中心意思是說有人向上級反映了單位什麼情況。 "他媽的,剛消停幾天,又操蛋了。"有人一聽,猶如鞭炮點響。 "是什麼人在背後搞鬼,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好好治一治!"有人很生氣,很憤慨,並博得了與會領導的認同。 後者的結果就截然不同了:通過明查暗訪,排嫌查疑,弄得單位人人自危,雞犬不寧。群眾對領導越來越疏遠,對組織越來越不信任。工作熱情每況日下,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成為共識。同事之間行若陌路,離心離德,各掃各人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打小報告蔚成風氣,驚天事故接二連三地發生。為此,領導們焦頭爛額,夜不安寢。群眾則天怒人怨,人心思走。
雞猴之辨
雞與猴本來是風馬牛不相關的兩種動物,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什麼人把它倆扯到了一起,說什麼"殺雞給猴看",似乎猴就被嚇住了,只要看到雞被殺,猴就老實聽話、誠惶誠恐、舉手投降、俯首貼耳了。事實果真是那樣嗎? 首先,雞與猴不是一類動物。它們所好食物不同,居住環境不同,生活方式不同,性格特徵不同,語言表達不同。完全可以想像,沒有任何共同點的兩種動物是無法進行交流和溝通的,也產生不了共鳴和憐憫之心的。就是說,你無論把雞怎麼樣,猴都會無動於衷、袖手旁觀的。大量事實證明,從古至今,雞無論如何也沒有在猴的心田裏盪起微瀾。這不是猴的冷血,而是雞天生就不為猴所理解。 其次,猴與許多動物一樣:通人性。按理說,它更懂人的良苦用心,更應該引以為戒,認真吸取雞的教訓,學乖一點,聽話一點,少去惹事生非,逗主子不高興。然而,正因為猴的通人性,它才不願意被人所擺佈呢。人類在不斷向大自然進行瘋狂侵略和掠奪的今天,猴的生存空間越來越窄,它們正為此犯愁啦。你把雞殺了,它們正好飽餐一頓。殺得越多,它們越歡迎。如果把雞燉了更好,免得它們為拔毛除屎費時間。 再有,猴怎麼可能成為雞呢?猴天生就比較狡猾,據部分人類學家說,人類是從猿猴變化而來的,沒有人說是從雞變化來的。猴可爬樹、可涉水,雞就不行。猴可長几十上百斤,雞最多只能長几斤。還有……猴都與雞一樣了,還有猴嗎?雞不雞,猴不猴,這世界不是亂套了嗎? 那麼,"殺雞給猴看"之後的效果又如何呢?事實證明,聰明反被聰明誤。為了讓猴聽話,太白金星曾把猴封為弼馬瘟,可是,不但沒把猴拴住,反而使猴更大膽、更聰明、更調皮搗蛋了。不少人利用猴之聰明和通人性的特點,把猴馴化後弄去賺錢,但大多數猴不聽招呼,只為獲得一小口美食而暫時委屈求全。從人第一次"殺雞給猴看"至今,所殺之雞已不計其數,按理氣說,猴應該變溫順了吧,但勿庸置疑,雞還是雞,猴還是猴。"殺人必償命"這一法規夠嚴厲了吧,警鐘夠響亮了吧。那麼,從世界上槍斃第一個人之後,世界上殺人犯罪的人在單位時間內多了還是少了呢?恐怕沒有人不承認越來越多了這個事實吧。 雞猴之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由此推斷無論殺雞給猴看,還是殺猴給雞看,它們壓根都不看,因為風馬牛不相及唄。
重視與輕視
一九五五年,聯合國維合部隊派遣的一架美軍戰鬥機被塞爾維亞軍隊的導彈擊落。由於只找到飛機殘骸,美方判斷飛行員奧格拉狄可能還活着,積極準備營救方案。克林頓總統特許,一旦發現奧格拉狄的蹤跡,地中海艦隊可以立即行動,不必等待總統批准。軍方為奧格拉狄的父母開通了一條免費專線,以便他們隨時聯繫了解進展情況。六天後,當地時間凌晨兩點,一名飛行員同伴收到奧格拉狄的無線電呼號代碼,巡邏的空中預警機立刻確定認出他的精確位置。 克林頓總統隨即親自打電話給奧格拉狄的父母,告訴他們兒子還活着,營救行動已經開始。凌晨五時,四十架飛機從航空母艦上起飛,兩小時後,直升機準確降落,並將奧格拉狄成功營救。 美國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裝力量,客觀地講,美軍是一支能打仗的隊伍。但是,並非士兵喜歡打仗,而是國家需要他們上戰場。能打仗的基礎是美國人傳統的愛國精神。能打仗的動力是國家和社會對軍人職責的崇敬,對他們人格的尊重和對他們生命的愛護。 二0一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過年到來的前一天,臨時工向鵬程還在單位加班。按單位安排,他可以回家過過年了。但他沒有走,他讓那些家離單位比較遠的同志先回家過過年。 下午三時許,向鵬程見單位正式工處理一樁事遇到了麻煩:與對方糾纏了起來。向鵬程擔心矛盾激化,過年過節的,到時對誰都不好,平時都稱兄道弟的,何必呢,於是他就提起工具主動前去幫忙(這已是常事,剛上班時領導也是這麼交待的),結果對方說他沒有幫忙的職責,沒有攜帶工具和處事的資格,屬越權行政、違法所為,於是一個電話把他告到了上級機關。 上面不聽解釋說明,不作調查研究,不問青紅皂白,給正式工一個處分,說他沒管好臨時工。把臨時工向鵬程開除單位不說,還被繩之以法:勞教十五天。 就在向鵬程被押上警車的同時,單位三十多位臨時工集體辭職而去。至今,此單位再也招不到臨時工了。同時,所有正式工士氣衰竭,人心渙散,生機蕩然無存。他們認為他們的人格受到了欺辱、輕視和踐踏。兩相比較,結果迥然各異,孰是孰非,諸君應該一目了然。
一個危險的信號
幾天前,一位高級幹部在單位職工大會上講:"最近上級要進行幹部大調整,你們不要亂議論,群眾說的算不了數,只有黨說了才算數。"似乎黨的聲音代表不了群眾,人民群眾的話與黨是相牴觸的,二者無利益上的共同點。 今天,在報紙上見鄭州市規劃局副局長逮軍又說出了同樣的話。有記者向他採訪關於開發商在經濟適用房土地上建別墅之事時,他竟然露骨地回答說:"你們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準備替老百姓說話?"嘿嘿,中國的一切媒體,都是黨的喉舌,都為黨搖旗吶喊,而中國共產黨又與中國人民站在一起,為黨說話,就是為人民說話,曾幾何時二者分家了呢? 兩位領導的話表達了同樣一個意思:那就是我們的黨與人民群眾不是血肉相連、魚水相依的關係,而是兩個完全對立的群體,中國共產黨倡導的"緊緊地與中國人民站在一起,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已不復存在,共產黨的幹部己經不再是人民的公僕了。照兩位領導的意思理解,中國共產黨已經改變了性質,中國己經改變了顏色。這不是危言聳聽嗎?因為中國共產黨代表中國人民的利益,中國共產黨與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倘若黨報不為民而呼,當家作主人的人民說的話都不算話了,那黨與人民不明擺着不是一家人了嗎? 作為我們黨的領導幹部,不至於連中國共產黨與人民是什麼關係都不知道了吧?兩位領導不是一個單位的人,不在一個省份工作,所從事的職業也不同,卻在一周之內說出了同樣內容的話,不能不引人深思。 首先是我們黨開展的宗旨教育、三個代表教育、黨課教育,以及科學發展觀教育走了過場。教育中,一些領導幹部認為受教育的是群眾,而不是自己,把馬列主義裝在電筒里,在他們的頭腦中,也許從入黨那天起,從當幹部那天起就不知道黨的性質為何物,就沒搞懂黨與人民群眾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也沒思考過如何去為人民服務。正因為如此,當前黨員幹部的官僚主義作風才如此盛行,黨與人民群眾之間的矛盾才如此尖銳。 其次是我們的幹部水貨太多。我們在選拔幹部上,長期以來存在許多問題,儘管我們黨提出了許多諸如培訓、提升、監管和處罰幹部的上千個法規,但大多成了瞎子的眼鏡,在我們的幹部隊伍中,可以說有相當部分(別不承認,也別不相信,是騾子是馬?敢拉出來溜溜嗎?)是濫竽充教,莫說政策、理論水平令人不敢恭維,有的連話都講不清楚,報紙都讀不通,更莫說幹什麼實事了。據了解,目前我們的黨政機關中,人浮於事的幹部比比皆是。喝酒、吹牛、吃回扣、撈外快、拍馬屁幾乎是相當一部分幹部的主業,因為他根本就不懂業務,更不懂領導藝術,叫他干也不會幹,更何況大多數為官者的"功夫在詩外。" 再有就是隨便亂說,信口雌黃。一些黨的領導幹部認為,它自己就是黨,就是法律,把自己凌駕了黨和法律之上,自己的話就是金口玉言,就是聖旨,就高於一切,代表一切,他們不分場合,隨便亂說,反正他放個屁,就有人去唱出戲,從來不講分寸、不管結果、不顧後果,下面也不質疑(也不敢質疑),全當聖旨照辦,久而久之,就把幹部們慣壞了,就出現了逮軍似的人物。 如果我們黨像逮軍這樣的人物多了,那我們黨將是一個什麼樣的黨呢?而今天,像逮軍這樣的黨員幹部已經不是一兩人了啊。逮軍和那位高級幹部在公共場合的講話給了我們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那就是一些黨員幹部已經與人民群眾割裂開來,對立起來,已經嚴重脫離群眾,而黨和人民群眾之間是魚水關係,魚失去水的結果是什麼呢?令人悲哀,令人後怕,令人脊背發涼,令人額頭冒汗!
發火考
對於喜歡發火的人,一般皆認為是性格、脾氣不好,或者是因工作壓力太大而為。但我卻認為另有原宥。 首先是內涵膚淺。沒有內涵,或內涵太淺薄之人,其城府肯定深不了,一遇稍微複雜點的事情就性情煩躁,無法掌控,手腳無措,冒火連天,隨之而來的就是出口成"髒"。還有就是理屈詞盡、黔驢技窮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兒來表達,就醜態百出,惡言相向,其淺俗低劣的嘴臉就暴露無遺。 其次是修養低俗。沒有修養的人,就是粗人、草莽、蠻漢,民間叫流氓、二流子、雜皮。這種人不講道理,不講文明,不懂禮節禮貌,滿口污穢,一身臭氣,隨時把"他媽"掛在嘴上。 第三是心虛膽怯。有的人屁股上有髒物,或者沒本事,不自信,就以性子野、聲音高、口氣大、髒話多、手段絕和蠻橫無禮來掩蓋自己的弱點。而往往許多人又懼怕發火之人,於是就助長其流氓習氣甚囂塵上。 第四是專橫跋扈。"子系山中狼,得志更猖狂"算一種;朝中有人算一種;財大氣粗算一種;有恃無恐者算一種。這些人或為虎作倀,或狗仗人勢,動不動就大發雷霆,就燃燒無名之火。這些人目中無人,藐視一切,心中連黨、政府、法律都沒有,哪還有你區區小民的存在,對你發火算看得起你了,某一天他不高興了,像李晉學(山西運城市夏縣縣長,因教育局長吳東強舉報了他,他一發火就把吳投進了監獄)一樣,把你投入監獄比在路邊踩死一隻螞蟻還輕鬆,你信不信?你不信反正我信,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因為這樣干李晉學不是第一人,也不會是最後一人。 從身體健康的角度講,發火之人命不長。因為一發火心裏就會產生一種對身體有害無益的物質,古人所說的"怒傷肝"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在奉行養身之道的今天,許多人都開始修身養性,克制忍隱,不怎麼發火了。但是,人有人不同,花有幾樣紅。有的人就是不信邪,不怕死,他非但不撿點,不節制,反而火氣漸長,並且大有燎原之勢,似乎不把羅馬城燒個精光他是絕不收兵的。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去燒吧,偌大一個世界,莫說他,就是他祖祖輩輩也休想把它燒光!因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讀書的另類滋味
走進大院,好比走進了書齋,甚至比書齋還舒服,這裏不但有各種各樣的書、刊、報和文化積澱介紹,而且還有踱步的長廊,憩息的軟椅,打尖的餅乾,解渴的茶水,品味的咖啡。 書齋,如一個巨大的磁場,它深深地把我吸住了進去。 什麼書都想看,我想把這兒的書看完,但又不可能看完,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兒能呆多久。正當我為此感到惋惜和遺憾之時,《狗有狗道》那奇怪的書名吸引了我。可是,我沒看下去,它從狗講到狼,又從狼扯到了辦企業,做生意,直至如何做人,實在太牽強附會。再看,《是誰摸了我一把》也怪撩人眼球的。這書應該有點色,儘管色字頭上一把刀,但世間男人都不怕,於是我不由自主地翻了起來,結果大跌眼鏡,它既不像散文,又不像論文,東拉西扯,無病呻吟,如同嚼蠟,實在難看。轉了幾圈,《小說選刊落選作品集》陡然印入眼帘,感覺應該不同凡響,像央視春晚落選節目,總比正選節目出彩。我取出一本,倒了咖啡,正了椅子,放平心態,準備飽睹為快。首篇為阿成的《買車》,名作家的,應該壞不到哪裏去。看了幾頁,沒有吸引力;再看了幾頁,仍然感覺不佳,太拉雜冗長,像記流水帳,又沒有值得品味的故事情節。文字也平淡無奇,沒看頭,難怪被落選。我不相信,偌大一個書場沒有一本好書。正當我徘徊遲疑之際,《趙麗宏散文集》使我眼前一亮,我捧起來就捨不得放下,此刻才真正體會出了"愛不釋手"的含義。我一口氣讀了青鳥、蟋蟀、獵鳥、宰羊、詩魂和裝鬼等十幾篇,可謂篇篇精品,章章上乘,令人回味,頓時把我拉回了童年的記憶。趙麗宏的文章文筆流暢,文味清新,短小精巧,故事性強,每一篇都能引人入勝,使人身臨其境,耳目一新。於是,我欲將其帶回辦公室細細品讀。我轉頭環顧,搜索管理員在哪裏,想先給他說說,這書是借,不是偷。 突然,我發現牆上安有一個黑洞洞、冷冰冰的監控鏡頭。再看,左右還有,上下也有,監控鏡頭像一隻只犀利的眼睛,俯視着全部書場,窺視着讀者舉止。它們在監視什麼呢?監視圖書被偷?不可能吧,一本圖書才幾塊錢,而那監控設備至少也得上千萬吧,要買多少書?監視是否認真讀書?也不會吧,認不認真與它何妨?搞不懂。但是,我似乎還是體會到了它的作用,那就是令人有如芒在背的感覺,似乎被人剮去了全身衣服,然後裸置於光天化日之下,使人讀書的興趣一下子就從樓頂降到了樓底。很難想像一個人在這種環境中還會有讀書之雅興?
吃飯的規矩
世上沒有人不吃飯,沒有人沒吃過飯。可是,不知你是否懂得吃飯的規矩,反正我不太懂,我只知道肚子餓了就想吃,只知道人不吃飯要餓死。 中午時分,朋友說:"走,食堂吃飯去。"我一看表,還早着啦。正遲疑,朋友接着說,"這裏吃飯有時間區分,每個部門專門劃分有時間段,我們部門是十一點半開飯。"也好,機關大,人員多,如果都擠到一塊去吃,那食堂不擠爆才怪,德國"愛的遊行"事件不是因為擁擠而導致的嗎?防範於未然總是好事。 "把手機關了,或調至振動位。"朋友提醒道,"在食堂里一律不准打手機、不准交頭接耳、不准吃出聲響。"好,雷公都不打吃飯人。吃飯就吃飯,打什麼手機。在吃飯時打手機的人,不是請吃飯的人,就是腦筋有毛病的人,一個電話,食慾全無不說,口水還會濺到別人碗裏去,多不衛生,多不文雅。 刷卡、領取碗筷、排隊打菜、坐入指定位置。桌上有雜誌,既有物資食糧,又有精神享受,愜意、舒服。我隨手拿起一本雜誌,上面有一篇新面孔寫的文章,可是,從頭到尾沒看出什麼名堂。我有點不相信,如此有名的國家級雜誌,怎麼可能登出這種八卦文章呢?細想也很正常,怎麼不可能,自己當年(編雜誌,刊登關係稿)不也幹這種事嗎? 飯畢,有湯、飲料、水果,還有專人洗碗。"想得真周到,說不定當年的劉文彩也沒享受過如此奢侈的午餐。"我有些興奮地說。 "別說話,"朋友警告道,"地上有督檢,天上有監控,被抓住後要通報的。"我扭頭一看,身邊吃飯的人個個俯首貼耳,謹小慎微,表情木然。這哪像在午餐喲,簡直像在完成一樁極其嚴肅的政治任務,這種狀況我似乎看見過,但肯定不是在飯堂。在什麼地方呢?哦,想起來了,在監獄。那時我在監獄工作,見犯人吃飯就這模樣。 朋友說這就是吃飯的規矩,真讓人大開眼界。不過,一頓飯吃下來,我好像沒吃出什麼滋味,胸口上一直有個什麼東西堵着。吃飯,乃人生一件愉快之事,一件享受之事,當愉快和享受被壓抑和鬱悶所替代之時,吃飯就沒了它本來的意義。如果長期這樣下去,非吃出問題不可。據病理專家說,許多癌症患者就是壓抑和鬱悶所致。
幹什麼為何不吆喝什麼
誰都知道"幹什麼吆喝什麼"這句俗話,可是,今天我卻遇到了一位"掛羊頭"恨"羊頭"的斯,他當着我的面含血噴天地披露他親手經銷的"羊頭"不是"羊頭",而是"狗頭"、"豬頭"、"耗子頭",你說奇怪不奇怪。 這斯姓廖名一全,因其有"皰丁"般解牛的手藝而被店主聘為宰羊倌兼售肉員。店主對宰羊倌十分挑剔,是聞名遐邇的擇人之君,一般人他是看不起的,廖某人能夠進入他的視線,一方面說明其在宰羊與售肉方面的確有過人之處。另一方面也說明店主看得起他。既然如此,廖一全為何"幹什麼不吆喝什麼"呢?敝人認為原因有四。一是廖某人講了大實話,那"羊頭"的確不是"羊頭",而是其他什麼頭。他不想皈依醜惡玷污自己的名聲而將真相公諸於眾。二是店主不厚道,不會善待屬下,得罪了廖一全,廖有意胡說八道,出店主的言語,故意拆台。三是受人唆使,違心瞎說,以達到某種目的。四是受了別人蒙蔽,在不明真相中誤入歧途。 那麼,他到底屬於哪種原因呢?經分析,他應該屬於第一種原因。在聽到廖一全泄"私憤"、"玷污"羊肉店之前,我們已經不只一次聽到同樣的"報怨"了,並且言詞比他激烈、情緒比他激動、聲音比他高吭、觀點比他犀利得多的大有人在。這件事進一步說明他吐了真言,同樣也說明他心底坦蕩,品格高尚,具有起碼的職業道德。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像廖一全這種人已經十分罕見,因為你"幹什麼不吆喝什麼",就等於自己砸自己的牌子,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同時,還會砸碎別人的黃粱美夢,你說你不挨揍誰挨揍?類似現象早已不勝枚舉。因此,當聽到廖一全赤裸裸地說出羊肉店的"內幕消息"時,我就為他捏了一大把汗。誠然,店老闆掛羊頭賣了狗肉,甚至是耗兒肉,這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呢?你工資照樣拿,乾飯照樣吃,說不定你拿得還比別人多,吃得還比別人脹,你何必鹹吃蘿蔔淡操心呢?搞不好弄巧成拙,自掘墳墓,到時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只有自認倒霉。古今中外的教訓告訴你,還是"幹什麼吆喝什麼"安全、穩當、幸福。你如此危險地"曝光"、牴牾就是自找麻煩,說不定你的碗兒明天就將被輪起,在找工作比找爹娘還困難的今天,你又何必要抓些蚤子到自己頭上爬呢?
估倒雞公下蛋
雞公會下蛋嗎?不會。這是連三歲細娃都知道的常識。但是,總有一些人要估倒雞公下蛋,並且相信雞公會下蛋,這是為什麼呢? 一般來說,出現這種狀況有三種原因,一是長官意志作怪。長官們通常皆有家長作風,喜歡獨斷專行,一言堂,一言九鼎,皆認為一聲令下,翻江倒海;一腳踏下,地動山搖,什麼都能擱平撿順。雞公不也是雞嗎?雞母都要下蛋,你雞公為什麼要閒着?二是不懂基本常識。世上許多事物都有雌雄之分,都有各自的職責和義務,不了解各自情況,不知道各自分工不同就強行其去"下蛋",這是典型的瞎指揮,瞎胡鬧。這種違背自然規律,違背事物特徵的作法最終結果是事與願違。三是爭噱頭,取悅大眾。故意製造新聞,像小品《公雞下蛋》那樣,故意說公雞真的下蛋了,然後通過媒體進行炒作,吸引大眾眼球,增加賣點。其實就一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沒有任何可信度和真實感。 《石點頭.潘文子契合鴛鴦塚》上說:"按牛頭吃不得草",比喻做事不宜強迫,否則是行不通的。估倒雞公下蛋,就是一種強迫行為,雞公最後不但下不出蛋,而且還會被逼瘋,直至逼死,古往今來,類似教訓還少嗎? 眾所周知,中國古代歷史上就有一位殺人如麻的暴君,他執政期間全國數十萬臣民死於他的屠刀之下。 一天,暴君突然感到很無聊,手又癢了,於是就把宰相喊去,問為什麼最近沒有人殺了。宰相說該殺的人都殺光了。像莊稼地一樣,雜草都連根拔乾淨了。"還有雜苗、雜蟲、雜種啦?" 暴君怒髮衝冠。少頃,他一邊捋着山羊鬍,一邊略有所思地說:"我有個主意,恩准左右五百官吏隨從,限他們三日之內把近五年來每天所干政績都回憶記錄下來,誰完不成任務就殺誰,並株連九族。" 宰相本想解釋幾句,過去幾年的事,誰還記得清楚呢?這不明明是故意刁難,找茬殺人嗎?但他沒敢開口,皇帝的話就是金口玉言,只能照辦。曾經暴君說太陽是從西方出來的。有大臣說不對,太陽是從東方出來的,於是大臣被峰王當場賜死。 轉眼間大限到來,暴君令宰相對官吏隨從們所寫的"政績"進行核查甄別。說,誰的"政績"不真實,一律斬首示眾。結果無一倖免。五百官吏隨從和上千親眷全部成了暴君的刀下之鬼。因為無一不造假,不造假就完不成任務,完不成任務也不能倖免於難,也就是說,無論你如何做都是死路一條。皇帝要你死,你不能不死! 稍有良知的宰相看到哀鴻遍野、萬馬齊喑的江山,心徹底涼了,說不定某天皇帝也會向自己開刀啦。於是,他星夜而遁,使皇帝成了孤家寡人。不久,冤魂仇鬼揭竿而起,殺了暴君,拋於荒野而無人收屍。
強盜與少女
在光天化日之下,強盜旁若無人地闖進了住在鬧市區一位少女的閨房。強盜甚至沒有把門帶上,也沒有害怕臥室正在午休的少女就開始行竊,不,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樣,開始隨便拿東西。 "誰呀,是媽咪回來了嗎?"由於強盜動作太大,驚醒了 午睡的少女。 "什麼媽咪,是你大爺!"強盜一邊往兜里揣錢,一邊沒 好氣地回應道。 少女聽聲音不對勁,慌忙合衣而出。她見一位渾身是毛的彪虎大漢正在從容地拿自家的東西時,明白家裏進入了盜賊,頓時使她三魂嚇飛了兩魂半,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那,那是我家的東西,你不能隨,隨便拿喲。" "你家的?你家的也是我家的,誰的都可以成為我的。" "你怎麼不講道理?" "道理,什麼道理?我就是道理。你怎麼不去責備老虎為什麼要追殺小羊,為什麼不去干涉美國人充當世界警察呢?實力就是硬道理,我看你是辨解之力強於工作能力。" 的確,在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少女除了拌幾句嘴,連束雞之力也沒有啊。看着強盜肆意作惡,她只有忍氣吞聲地又躺回了床鋪。心想:蝕財免災。他不害人就萬幸了,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然而,強盜怎麼會讓她安安靜靜地休息呢?少女剛一倒下就被他喝斥了起來。 "你偷了我的錢財也就行了嘛,還要剝奪我的休息時間,國家法律可有規定,公民有休息的權力。" "別說得那麼難聽吧小姐,我可沒偷,而是拿。另外,什麼是法律,我就是法律。還有你那權力是誰給的?是我給的,我既然可以給你,也可以剝奪它。" "你……" "你怎麼啦,你最好給我閉嘴,你一個小女子,一介弱民,沒有發言權,即使想說什麼,必須照我說的說;想做什麼,必須照我做的做;想吃什麼,必須是我嚼過的,懂不懂?你所乾的一切都必須看我的眼色,聽我的指揮。" 少女一臉茫然 ,欲言又止。正當她無所適從之時,強盜見她還有幾分姿色,就滿臉淫笑地朝床邊靠攏。 "你你,你想幹什麼?"少女嚇得渾身哆嗦,語無倫次。 "別怕,先把衣服褲子給我全脫了!"強盜柔中帶剛地低聲吼道。 "不不不,你別過來。你還要什麼,我這裏還有存摺,你全拿去好了。" "有存摺當然好,有你不更好嗎?但是,光我要了也太自私了一點,你難道不要,不要點愛嗎?" "不不,愛是自私的,你還是回去愛你老婆吧。" "這你就太狹隘了。孫中山先生說要有博愛精神,古人說要大愛無疆。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天下的女人我都要愛。" "你這是強盜邏輯。" "不對。是我的權力、職責和本性。你一個弱女子,只有服從的份。服從是弱者唯一的生路。"少女無語,只有飽含淚水,任憑強盜蹂躪。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一則中國寓言說:有人在大路上行走時,不慎摔了一跤,於是就埋怨地面坎坷,說火車多自由,鐵軌多平直,從而羨慕火車。當他知道火車其實也不能隨意而行,必須在窄窄的鐵軌上行駛,否則就會車毀人亡之時,看見了空中的飛機,天上既沒有高山、大海,也沒有不可逾越的深壑、沼澤,多麼自由自在。"我若能變成飛機就好羅。"他嘆息道。但他哪裏知道,天空縱然遼闊無垠,飛機也不能自由翱翔,縱橫馳騁,它的一舉一動皆按早已設計好的航線飛行,否則定會迷失方向,折翅高山,飛出國界,或與其他飛行物發生碰撞。此寓言說明,世上的任何事物都必須按照一定規矩行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有報道說,一位美國老人和一位中國老人在美國駕車途中遇到紅燈了,美國老人會立即停車,抬頭觀看紅燈還有多長時間。而中國老人則看四周有警察沒有。倘若沒有,他會馬上開車撞過去,以證明自己的勇敢和靈活,心目當中根本就沒有規則的概念。 還有一則被中國人嘲笑的德國幽默:中國留德學生見德國人做事一板一眼、循規蹈矩,就想方設法去捉弄他們。於是,留學生們悄悄把校園附近的幾個公用電話亭上分別標上了"男"、"女"字樣,然後靜觀德國學生如何處置。果然不出所料,德國學生像見了"男"、"女"廁所的標誌一樣,各自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到該去的電話亭打電話。有時,"男亭"空置着,女生們寧願排長隊等候,也不去"男亭"打電話。為此,中國學生們感到極其驚訝和茫然:德國人何以"呆"到如此地步!面對中國學生的疑惑,德國人平靜地聳聳肩:規則嘛,不就是讓人去遵守的嗎? 德國人說得好。試想,如果在足球賽中沒有規則,或者說有規則,足球隊員漠然置之,不去遵守;裁判吹黑哨,不按規則執行,那球賽能公平地進行下去嗎?庫水破垻,河水漫道之時,就是洪水泛濫成災之日! 我們應該冷靜地思考一下:我們漠視規則多久了?我們總是聰明地認為,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怎能被尿憋死。於是,我們天天在制定規則,又天天在違反規則,高喊規則最響亮的人,恰恰是違反規定最厲害的人。不是嗎?哪一個腐敗分子沒有曾經參與過規則的制定?沒有在群眾面前高談闊論過規則?可以肯定地說,他們比任何老百姓懂得規則。然而,他們的失敗,又無一不是違反規則的結果。 的確,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是,規則一旦確定,就應該不折不扣地去遵守和執行,只有在規則不適應新形勢發展的情況下,才能重新修定,再按章行事。如果我們都以自己的意願在規則面前想當然地自由揮灑,那必然造成天下大亂。人是活的,是說人可以創造性地去貫徹規則,而不是機械地照抄、照搬規則,但萬變不離其中,規則的精髓不可差之毫厘,否則不是政出多門,就是政令不通。由此看來,不是德國人呆板,而是我們太鬆散自由,太放蕩不羈,難怪台灣著名作家柏楊說中國人醜陋。 自由與規則是相輔相存的。沒有規則就沒有自由,只有接受規則的約束,按規則辦事的人,才會獲得真正的自由空間;無視規則、對抗規則的人,最終將被規則所吞噬。在規則面前俯首,是人類區別於其他動物的崇高精神的最佳體現,也是人類通向和平相處、和諧大同的康莊大道。
容人所短是美德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每個人都有長處,也有缺點,取人之所長,容人之所短,是一個人的美德。按照《祁止祥癖》一文中所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說明與有缺點、短處,即有"癖"、"疵"之人交往不僅不是壞事, 反而有"深情"、"真氣"。 武則天有道禁令:禁止私人屠宰,違者重罰。朝中拾遺張德家生子添丁時,私自宰羊慶祝,張拾遺的同僚杜肅參加賀筵時偷了一塊羊肉,然後寫狀子一同呈送武則天,告張拾遺違令罪。當武則天弄明實情後說:"朕禁屠宰,然紅白喜事除外,卿設筵召賓,亦須擇人。"即原諒了張德。杜肅因此"大慚"。 這就是一種寬容,一種大度。《左傳》上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每個人生活在社會中,而不是真空中,每人皆有不同的缺陷和嗜好,有人喜醋,有人好辣,黃鱔魚鰍本來就不一般齊。金無赤金,人無完人就是這個道理。一個人如果固執生硬,從不"三省吾身",也不願理解別人,以"智者疑鄰"的眼光去看待別人,對什麼都看不慣,容不得,心懷嫉妒,那他面前永遠是一團漆黑,這種人最終必將落得三國時的周渝或水泊梁山中的白衣秀士王倫的可悲結局。 容納別人,等於容納自己,連兔子追急了也會反身咬人的。明智的勝利者是不會追窮寇的,會給被圍困者網開一面的。在人類生存的地球上,不應該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你想吃掉我、我想吃掉你的狹窄的競技場,而應該互相包容、互相承認,共同建造美好家園。馬克思在《評普魯士最近的書報檢查法》一文中說:人們讚美大自然悅人心目的千變萬化和無窮無盡的豐富寶藏,並不要求紫羅蘭和玫瑰散發同樣的芳香,但為什麼都要求世界上最豐富的東西--精神只有一種存在形式呢?魯迅在談到《紅樓夢》時說:才子佳人和經濟學家、道學家、政治家名人有各人的眼光。蝙蝠是靠聲波識別東西,蝦和蒼蠅是複眼,牛看東西是相反的,食草動物的眼長在兩側,響尾蛇的眼是環形的……你要這些動物和昆蟲承認別人看到的世界才是正確的,這是根本辦不到的事情,每個人看世界都不一樣,但世界又永恆地存在着。因此,以我為中心,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衡量別人是不符合客觀實際的。那樣做,就容易形成一言堂,就會自己封閉、孤立自己,使之成為"孤人"。 "有容德乃大,無欺心自安。"收斂自己,容納別人吧,連感冒也不患的人未必身心健康,而那些經常病病怏怏的人的免疫力才最強。只有看見別人優點的人,自己才有優點;處處以人為敵,排斥異己,眼中容不下細沙的人,其實早被沙礫所覆蓋。"水至清無魚,人至察無徒",不長毒草之地,永遠長不出鮮花。
瞎折騰
前些年,說燃放煙花爆竹是中國人的千年陋習,必須革除,並列舉了燃放煙花爆竹的七大罪狀,讓世人似乎從傳統習俗中突然清醒了過來:煙花爆竹有百害而無一利,燃放不得,非取締不可。於是,政府迅速出台了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若干強制規定、成立禁放辦公室、各種媒體鋪天蓋地宣傳、全社會口誅筆伐,真有將煙花爆竹徹底消滅之勢。可是,僅過了兩年,就有人出來說話了,說燃放煙花爆竹是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是百姓歡度節日、慶賀吉祥的最佳形式,千萬取締不得。於是乎,被鬧得熱火朝天的禁放運動轉瞬之間偃旗息鼓了。 也是幾年前的一件事。有人說國人長假太多,應該取消一些。如五.一長假就沒有必要。勞動節,故名思議,應該勞動才對,怎麼放假呢?於是乎,一幫學者又開始引經據典,例舉了五.一長假的若干弊端,不顧廣大群眾呼聲,不尊重事實,一棍子將其打死而後快。二00九年三月二十五日的報紙上又說,國務院已經着手研究恢復五.一長假了(在這之前,廣東已恢復,重慶正準備恢復云云)。而放長假的規定,也是這幫人幾年前才精心研討的結果呀!事隔兩日,報紙上又登出消息說,國務院不准擅自調整休假時間。調,還是不調;放,還是不放?弄得百姓雲裏霧裏,不明究竟,左右為難。 任何一項決定或措施的產生,都不該成為兒戲,都應該經過科學的考察、嚴謹的論證和可行性試點。如果頭腦一發熱就發佈指示,甚至作出決策,然後又朝令夕改,其後果不但浪費了人力、物力,而且欺騙、玩弄了民心,這是對權力和事業的嚴重輕視、褻瀆、踐踏、侮辱和不負責,最終的結果是群眾利益受損,政府信譽喪失。 類似事件為何屢見不鮮呢?我想不外乎以下四個原因。一是瞎指揮。我們一些決策者,處處以自己為中心,把自己打扮成一貫正確的救世主,打扮成馬列主義的化身,喜歡信口開河,喜歡表現自己,動不動就發號施令,就鐵板釘釘,從而造成決策失誤。二是缺乏事業心、責任感。一些決策者,整天只琢磨人,不琢磨事,把自己的升遷當成第一要務,把中飽私囊作為第一目標,下指示、作決定不考慮政府形象、不顧及群眾利益。思考工作或者想當然,或者固執己見,或者我行我素,機械照搬,形而上學,只管一時說得痛快,不顧後果,不顧影響,犯下錯誤,流下遺憾。三是缺乏科學態度。按照胡錦濤總書記的指示,全黨都要學會運用科學發展觀思想去思考問題、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可在實際工作中,不少決策者或者只顧本屆執政利益、本單位利益、眼前利益,或者鼠目寸光,或者盲目蠻幹,嚴重違背常規,違背民意,違背科學,使群眾無所適從。四是盲從陋習作怪。不少人只會當吹鼓手、轎夫、傳令兵,從來不動腦子,不發揮主觀能動性,除了點頭哈腰,阿諛奉承之外,什麼事也不懂,也不會,甚至站着茅坑不拉屎,或盡拉些既無臭味,又不肥莊稼的八卦屎。明知決策有問題,也不聲張,不報告,不抵制,上面放個屁,他就唱本戲,以謬傳謬,錯上加錯,誤人子弟,禍國殃民。 關於瞎折騰之事,當今時代,可謂枚不勝舉,比比皆是,百姓怨聲載道,搖頭嘆息,倘若此風不剎,定會貽害無窮。
禁令當禁
如今,禁令可謂滿天飛,上至中央,下至地方都熱衷於發佈禁令,而發佈者卻從不考慮禁令適不適合,起不起作用,張口就下令,提筆就制定,使本來很嚴肅的一件事成了大眾笑料。使其不但污染了環境,而且不同程度地影響了政府形象。這種極不負責任的、隨意發佈禁令的行為應當休矣! 目前,一些禁令主要存在以下四個問題。 一是把禁令凌駕於法律之上。什麼是禁令?禁令是在國家法律法令之下的、一個部門制定的規章制度的一部分,純屬於鄉規民約範疇,是某個部門的單個行為,不具備普遍性、法令性。反之,你那禁令就是違法的。然而,現在許多禁令不但與國家法律法令相牴觸,有的甚至把國家法律法令置之腦後,讓禁令一統天下,國家法律法令可以不遵守,必須遵守其禁令,國家法律法令允許的,它卻強令禁止、杜絕,似乎禁令比國家法律法令還權威,還重要。其實,這是貌視法律法令,以我為中心,以我為老大的自由主義思想的惡性膨脹。 二是草率、輕浮頒佈禁令。頒佈禁令之目的,是為了大多數群眾的利益,是需要人們去遵守、去執行的,不是一句口頭禪,也非信口開河,更不是某位領導人頭腦發熱後的夢囈。發佈禁令,必須慎之又慎,科學嚴謹。不能想當然,更不能以個別領導的好惡為標準而制定禁令。還有就是朝令夕改,使群眾無所適從。今天這樣說,明天那樣干,一個領導一個樣,一屆班子一個招,都想顯示自己的權威,結果不但降低了自己的威信,還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 三是禁令性質錯位。禁令中的一字一句,都應該彰顯一個單位的政策理論水平和文化道德素養。如湖北的"嚴禁教師強姦女學生"、貴州的"不准搶劫警車"、重慶的"嚴禁人貨混裝"等禁令,不但缺少文化品味,而且邏輯混淆、觀點模糊、導向失准,更嚴重的是連性質都搞錯了。如:"嚴禁教師強姦女學生",那麼,其他人就可以"強姦女學生"嗎?並且,強姦不是嚴禁的問題,而是必須繩之以法的問題,你一條禁令就能禁止"教師強姦女學生",那不是天方夜譚嗎? 四是禁令嚴重脫離實際。禁令,是對法律法令的補充,是為了更好地貫徹執行國家的法律法令,它對具體工作有非常強的約束性、指導性和針對性,因此,禁令必須緊密結合實際。如某村為了控制人口增長,作出了"本村女青年只准外嫁,不能娶婿"的規定就嚴重脫離實際,且違法。這種禁令難道能使其大行其道嗎?
關於忙的解讀
據國際勞動組織調查,全世界有六億人每周加班超過六個小時。國內某政府機關二00九年每月人均加班二百多小時。據香港渣打銀行報告,中國人的生活節奏快,過一年相當於美國人的四年,即中國人一年幹了美國人四年的活。還有人在網上撰文說,當今中國有的行業,工作是"五加二"、"白加黑",即沒有星期天,不分日夜連軸轉。起得比雞還早,睡得比狗還晚,吃得比豬還差,幹得比起驢還多。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畜生用,忙,幾乎成了他們生活的全部。百分之七十八的人忙起了疾病,百分之十一的人忙完了夫妻感情,百分之八十的中年人產生了退休想法,百分之九十八的年輕人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那麼,他們一天到底在忙些什麼呢? 有相當一部分生活在底層的人,他們在為生活而奔忙,如果不忙,就保證不了最低生活水平。這種忙是生活所迫,是不得已而為之。有的企業老總,為求企業生存發展和利益最大化,需要夜以繼日地運籌帷幄。如果不忙,就會在無情的商城中敗下陣去。這種忙值得,有想頭,因為一分汗水換來了一分收成,苦盡甘來,忙中有樂。還有的科學家、作家等,為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科研、創作任務,不得不挑燈夜戰,履行承諾。這種忙不但有價值,而且忙出了精彩人生。當然還有人民公僕,為了人民幸福,為了事業興旺,他們日理萬機,嘔心瀝血,忙了我一人,幸福千萬家。這種忙無可厚非,值得頌揚。 辭書上對忙的解釋有兩層意思,一是事情多,不得空;二是急迫不停地加班加點。以上之忙就屬於這種情況。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有相當一些單位,相當一些人的忙卻令人不敢苟同。 有的領導頭腦一發熱,腦瓜一拍,就是指示,就是決策。下面不得不傳達部署,貫徹執行,大家忙得腳不沾地,頭不挨枕。結果忙乎了半天,既無科學價值,又無實際意義,累了工作人員,耗了國家錢財,欺了人民群眾。類似勞命傷財的忙亂現象在當今的許多黨政部門可謂屢見不鮮。可他們從來不問效果,還時常把某單位如何繁忙用來教育、鞭策本單位職工。 當上級有文件下來後,有的單位不加研究,不加思考就連夜趕計劃,馬上發通知的通知,從會議到會議,從文件到文件,工作從頭至尾都在搞應付,做遊戲,演鬧劇,從來不結合實際,不講時間觀念和成本效益,直到結束都沒幹一件實事,只有一堆冠冕堂皇的文件和空洞無物的標語口號。有人說,世界上有兩種人最可怕,一種是不折不扣遵守規則的人,另一種是從來不按規則辦事的人。然而,就是這種可怕之人卻在我們的黨政機關、核心部門大行其道,比比皆是,甚至不少單位還把這種人樹為楷模,號召群眾效仿之。 還有就是工作無序,製造忙亂。這裏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不會科學安排,人浮於事,有的人一天閒得洗煤球,有的人卻忙得昏天暗日。很多事本來一天就可以幹完,硬要拖上三五天,無形之中增加了工作量。另一種情況是不顧下屬具體情況,不講人性,任意添加任務,隨便延長勞動時間,隨便佔有職工享有的正常休息權利,打消耗戰,疲勞戰,人海戰,其結果既影響了積極性,又降低了工作效率。 在日新月異的今天,"忙",已經成為一種生活常態。但是,不同的"忙",其結果卻大相逕庭。會忙之人,常常頭腦清醒,目標明確,方法得當,事情忙到什麼程度、忙出什麼效果常常心中有數,能分清輕重緩急,把握快慢節奏,順勢而為,勞逸結合,忙而不亂,忙而有序,忙而有效。那些不會忙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整日忙忙碌碌,實際沒忙到點子上,儘管忙得身心疲憊,卻收效甚微,這種忙叫瞎忙,叫添亂。 工作中還有另外三種忙。一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浮躁與空虛,藉口"忙",從而證明自己有"事"可做。第二種是庸碌無為地"忙",忙於庸俗無益之事,如賭博喝酒等,忙着打發時光,耗費生命。第三種忙是忙着違法亂紀、假公濟私。凡此種種,皆不可取也。 古人說,將帥無能,忙壞三軍。縱觀當今的忙亂現象,大多是由無能之輩製造的,"有能者是從來不忙的"。所以,只要有無能之輩存在一天,人們就輕鬆不了,就得繼續吞咽忙亂的苦果。好在中國人多,耗得起;好在不是企業,否則喝西北風去吧! "在生死臨界點的時候你會發現,任何加班,給自己太多的壓力,買房買車的需求,這些都是浮雲。"上海復旦大學青年教師,海歸,博士,兩歲多孩子的母親,乳腺瘤晚期患者于娟,與癌症勇敢抗爭一年多,終於二0一一年四月十九日凌晨走完了短短三十二年的人生旅程。她在生前的日記中這樣寫道。 年近八旬,仍然鶴髮童顏、精力充沛的台灣十大名嘴之一、《易經》專家曾仕強說:很多人一天到晚都在忙,很少動腦筋,這種太忙碌的人,是沒有什麼創造力的,只有那些每做完一件事都會自省之人才會有很強的創造力。而如今我門已經忙得沒有"自省"的時間了,所以就無所謂創造力了。一個沒有創造力的人還有未來嗎?
虛假之風當斬
大凡經歷過"大躍進"年代的人,恐怕都會把"大躍進"視為浮誇風、弄虛作假的代名詞。在那個年代裏,從國家到群眾,可謂是吃盡了浮誇風和弄虛作假的苦頭,一提到浮誇風和弄虛作假,人們就會不寒而慄、心驚肉跳,甚至怨恨、譴責。可令人遺憾的是,幾年之後,浮誇風和弄虛作假又死灰復燃。目前的浮誇風不僅在農村有、城市有,而且滲透進了我們一些政府部門和公安機關。一些人為了完成指標任務、應對檢查考核,大玩"數字遊戲"、大演"太極功夫"、炮製"虛假事實"、編織 "真實謊言"、捏造"繁榮假象"。既嚴重背離了統計法則,損害了法規尊嚴;又助長了官僚主義、敗壞了社會風氣、破壞了優良傳統、削弱了政府權威、影響了黨的形象、隔離了警民關係。弄虛作假有百害而無一利,此風絕不可長,必須狠剎、嚴懲。否則,"大躍進"、"文革"的悲劇就會重演,我們的事業必然遭受重大損失。 一、弄虛作假,教訓深刻 在一九五八年"大躍進"中,農業戰線上有人喊出了"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不怕辦不到,就怕想不到"的虛無縹緲的政治口號。報紙上報道昨天畝產八百公斤,今天就上升到畝產一千五百公斤。河南某公社小麥畝產三千七百公斤,郫縣某公社水稻畝產二萬公斤……農業生產戰線上出現了空喊口號、比武打擂的高潮。於是,作為西南地區第一所獨立的、多學科性的高等農業院校的西南農學院,也不甘落後,緊跟形勢,喊出了要放一顆晚稻畝產五萬公斤的"大衛星"上天的口號,並緊鑼密鼓地付諸實施。他們先在北(碚)歇(馬場)公路邊劃定一塊一點一畝的土地,深根一點一尺,施了麥樁、青草、玉米杆高溫速成的優質堆肥和未經摻水的人糞尿、顆粒肥、磷礦粉、硫酸銅等共達八萬多公斤。為防傾倒,在衛星田裏栽木樁、捆木棒、扎竹竿、搭棚架。田禾高度密植,互相擠壓遮掩,為了解決光照問題,棚頂安了十個三百瓦的大燈泡日夜不滅。為了通風,用鐵絲拉起來分廂分格。無奈密度太大,擁擠緊貼嚴重,又在田坎上安起電風扇吹風的同時,把蒲扇捆成排,每天由學生扯動蒲扇吹風,土洋結合,以求通風透氣。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精力不算,還花費人民幣一萬多元。如此精心呵護的結果是什麼呢?不是畝產五萬公斤,而是顆粒無收,成為笑柄!按當時的市價,五十公斤稻穀六元一毛錢,五十公斤大米八元七毛錢計,一萬元人民幣可購買稻穀八萬三千五百公斤,可買大米五萬七千五百公斤。難怪有人說,這是"吃人飯,辦鬼事"。由於全國性的瞎胡鬧,再加上刮"共產風"、"大煉鋼鐵",三年趕英(國)、五年超美(國)等不切實際的折騰,使全國數千萬人因缺吃而得了浮腫病,數百萬人因此而命喪黃泉。可是,如此慘痛的教訓我們並沒有吸取,如此沉重的悲劇並沒有結束。五年之後的一九六三年,我們又在黨內虛構了一個已經在學術界、教育界、新聞界、文藝界、出版界企圖篡黨奪權的官僚資產階級。於是在"四清"的基礎上,一九六六年八月又接踵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以打倒走資派為核心的文化大革命。那時,"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成了時代的主旋律,成了最革命的政治口號。為此,農民不種地,工人不做工 ,學生不讀書,整天四處抓走資派,八方開批鬥會,結果"走資派"倒了,經濟也垮了,使中國經濟至少倒退三十年!同時,弄虛作假之風仍在一些地方勁吹。如一企業,上半年上報實現產值三千五百萬元,實現利潤三百二十萬元。可上級審計部門一審計,就是砸鍋賣鐵,產值也湊不足二千五百萬元,利潤湊不足一百萬元。另一家公司,上半年上報國內純銷售五百八十萬元,實現利潤三十二萬元。經核查,實際上純銷售數不足一百萬元不說,利潤分文也沒有,還倒掛了十八萬五千元。真是聽之令人啼笑皆非。這些雖然已經成為歷史,但"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我們惟有牢記歷史,才會使歷史的悲劇不在重演。 二、弄虛作假,根源何在 說假話,干假事,做假人的原因很多,歸納起來有以下七種。一是"好"出來的。有些人好大喜功,看到基層虛報的高效益、高打擊數、高收繳數、高出勤率便眉開眼笑,給他們又是戴"帽子"、又是加"凳子"、又是壯"膽子"、又是給"面子"。如此以數字論英雄的"浮誇"、"虛假"導向,自然會衍生出一批"牛皮"幹部、"數據幹部"、"抬轎"幹部,他們以吹牛為"業",以弄虛為"榮",以障眼為"技",大干欺上瞞下之能事。二是"保"出來的。不少人明知下面報的是假數字,搞的是假業績,卻採取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因為他們希望的就是拿這些浮誇、虛假的數字和虛報的材料去上貢、裝點門面,或糊弄群眾。三是"逼"出來的。有的對基層缺乏深入了解,制定的任務指標往往過高、過多,不是天文數字,就是龐雜無邊。基層為了"實現"這些不合實際的目標,又是立"軍令狀",又是簽"責任書",只有逼着向上"浮動",硬着頭皮"瞎編""胡皺""亂劈材"。四是"錯"出來的。有些人簡單地用"數字等於業績"的公式來評價基層工作,結果出現了隱瞞浮誇、弄虛作假者受重用,實事求是者被指責批評、被靠邊冷落的不正常現象。於是有些基層單位怕數字報低了當"副班長"、挨批評,波及自己升官晉級,影響單位光輝形象,就採取了弄虛作假的辦法來蒙蔽、欺騙上級。撈"政績"、爭"機會"、保"晉升"而不顧實際,憑空吹虛。你要立案數麼?不管是不是案,馬上給你湊一堆;你要打擊數麼?要多少給多少,反正"吹而優則仕"、"不吹白不吹,吹了不白吹"。五是"懶"出來的。目前,隨着物資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居住、辦公條件的改善,人們養尊處優、貪圖享受的思想日漸抬頭;敬業精神、吃苦耐勞傳統大打折扣;迎着困難上的勇氣和信心慢慢喪失。一些人不是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學習、工作和為人民干實事上,而是"功夫在詩外",熱衷於廣播有聲、電視有影、報子有文。到頭來總結工作沒成績,只好在統計數字上做"遊戲",在虛報浮誇上做"文章",在領導好惡上編"故事"。為保報表"充實"、數據"滿意",進而採取"技巧"花在統計上,"文章"做到報表上,工作擺在 "案頭"上,匯報放在"吃喝"上,精力耗在"勾兌"上等,以虛對虛、矇混過關的作法,不少人還真在這上面"混"出了點"名堂"。六是"空"出來的。國家雖然早在1996年就頒佈了《統計法》。繼後,為了貫徹執行此法,各地又出台了一系列《暫行辦法》。但是,由於審計部門人手不足,上報數字不能及時核實;法律不配套;處罰不及時和處罰過輕等原因,使一些膽大妄為者鑽了空子,使一些人理直氣壯說假話,認認真真干假事,光明正大騙好處。七是"比"出來的。一些單位搞浮誇,上面並非不知道,而是看見別的單位也在搞,並得了好處,於是就默認了,放行了,甚至"青取之於藍而勝於藍",有過之而不及,促使弄虛作假之風愈演愈烈。 三、弄虛作假,危害無窮 有群眾曾形象地說:"浮誇開張,天下遭殃"。短短8個字,一針見血地道出了浮誇風和弄虛作假的極端危害性。首先,它違背了黨中央的指示。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黨中央反覆強調要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一再告誡廣大黨員幹部,要"說老實活,干老實事,做老實人,絕不能弄虛作假"。而我們有些人則背道而馳,把上級指示貼在牆上,政治口號掛在嘴上,弄虛作假干在手上,這不僅在思想上沒與黨中央保持一致,在行動上也是一種嚴重的腐敗行為。其次,它給國家經濟帶來了後患。大家也許記憶猶新,"大躍進"時搞浮誇,人民群眾忍飢挨餓,落了個"浮腫病"遍天下的可悲局面。"文革"中此風一長,國民經濟又在"一片大好"的形勢下,步入瀕臨崩潰的邊緣。如今,浮誇風、弄虛作假又在一些部門抬頭,有的隱瞞不報,有的冒進虛報,有的完全假報。如果任其蔓延下去,我們可以斷言,無論是國家、集體,還是個人,必將招來"圖虛名,得實禍,大家遭殃"的厄運。再則,它嚴重地損害了黨群關係。弄虛作假,使領導幹部脫離實際,脫離群眾,一些私慾膨脹者趁機以權謀私。熱衷於搞浮誇和弄虛作假的人,或者志大才疏、或者沒有實績、或者陽奉陰違,如果按這些人提供的情況去明辨是非,肯定不是脫離實際,就是黑白顛倒。其結果是降低黨和政府的形象,損害群眾的根本利益,久而久之,人民群眾就會對黨和政府失去信賴感和依屬感,黨和政府的凝聚力、影響力和執政能力必然降低。這怎能不引起大家對弄虛作假的反感、唾棄和深惡痛絕?此外,它直接干擾了科學決策。從地方到中央,發展經濟總是需要制定近、中、遠期規劃的,如果上報的數字摻進了水分,使"數字升官"、"官升數字"惡性循環,無疑會使所制定的計劃失去嚴肅性、科學性,其後果是可想而知的。就公安工作來說,也莫過如此。如果虛報社情民況,提供案偵假情報、假數據,就會使上級判斷失誤,決策失准;執行者認識失真,處理失向,結果失效,從而造成人力物力極大浪費的同時,還會給群眾心靈造成陰影,給社會帶來負面影響。如果沒有了群眾的信任,就沒有了群眾的支持和配合,如果在破案中,就得不到真實的線索,案件就不能及時偵破,其後果不堪設想。 四、糾偏滅虛,正本清源 我們黨一貫強調要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認為只有實事求是,才能制定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只有實事求是,才能使公安工作持續、穩定、健康、科學發展;只有實事求是,才能贏得人民群眾的信賴和擁護。毛澤東同志曾教導我們:"幹勁一定要有,假話一定不可講","愛講假話的人,一害人民,二害自己,總是吃虧"。鄧子小平同志也曾告誡過我們:"任何對黨隱瞞和歪曲事實真相的行為,都只能對黨造成損害。而歸根到底,對於隱瞞和歪曲事實真相的人,也只能造成損害"。江澤民又在黨的十五大報告中明確強調:"那些背離黨的路線的人,那些貪圖私利、弄虛作假的人,絕不能重用"。虛報浮誇、弄虛作假,認真地講,不僅是心術不正、道德不端、黨性不純的表現,同時也是一種違法違紀行為和思想腐敗現象。因此,要識"廬山真面目",必須引起各級領導的高度重視和嚴正關切。首先,要在思想教育上加"力",充分認識弄虛作假之危害。激發其內在的榮恥心,幫助為官者和作假者確立求實光榮,撒謊可恥;憂國憂民光榮,好大喜功可恥;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光榮,政績不夠水分來湊可恥!從而激勵其對黨、對人民高度負責的精神,視弄虛作假為糞土,自覺防之,棄之。其次,要從輿論監督"入手"。在輿論上營造不利於弄虛作假者滋生的強烈氛圍。凡發現弄虛作假者,皆進行文件通報,會議批評,並積極配合、歡迎媒體曝光監督。做到曝光不留情,批評不含糊,處理不手軟,讓弄虛作假無聽眾,無觀眾,無市場,使弄虛作假者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永無立錐之地。第三,要在領導責任上"加壓"。因為從實踐看,虛報浮誇、捏造事實等不正之風的存在,問題雖然源於基層,但根子仍然在領導身上。"吳王好劍客,百姓多創瘢;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船頭偏一尺,船尾歪一丈"。要真正杜絕弄虛作假的不正之風,必須從上面做起,從領導自身做起,不相信假情況,不支持假行為,不重用假幹部。第四,要從防範出發"控源"。即從報表"出籠"的源頭開始控制,通過"微服私訪"、"突擊抽查"、"暗地追蹤"的形式,下決心,下狠心,橫下一條心,對各級報表中的各種數據進行核實,對各種文件、材料中提及的事例進行查對,對涉及重大的事實進行甄別,對疑點、難點問題進行澄清。從而擠掉水份,篩去沙子,剔出雜質,去粗取金,去偽成真。第五,對弄虛作假要上綱上線,嚴懲不怠。近年來,廣大人民群眾不僅對弄虛作假看在眼裏,而且深受其害,微詞很多,怨聲很高,意見很大。作為維護人民利益和國家形象的公安機關,應該帶頭大倡實事求是之風,大除弄虛作假之害,嚴格遵守中辦、國辦《關于堅決反對和制止在統計上弄虛作假的通知》。首先要對支使、逼迫下屬弄虛作假的人開刀,對他們採取組織措施,或摘其烏紗,或開除黨籍、公職,不讓其得到一丁點好處。得了的要讓其全部吐出來;嚴重的,造成了惡果的應繩之以法。其次要讓失職者失其職、浮誇者失其位、頂風者受其罰。第三、要大力宣傳和倡導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鼓勵講真話、吐實情、辦實事、做老實人,並讓其得到好處。第四、要建章立制。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要結合工作實際,制定出限制弄虛作假的鋼性紀律,並將其納入評先獎優、目標考評和晉級升職范籌,用制度約束其生存空間。惟有立法、立制上拾遺補缺,措施上加壓控源,運作上真抓實打,弄虛作假才無生存之地,執法權威才能重塑,否則難除弄虛作假之禍,難興實事求是之風。 目前,我們公安機關開展的糾偏滅虛工作,不但合民心,順民意,而且是貫徹黨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重大舉措,是落實科學發展觀的必由之路,是推動"三基工程"建設的起碼之策。惟有如此,公安形象才能重塑,公安隊伍建設才能跨上新台階,黨和人民賦予公安的歷史使命才能順利完成。
國家是塊唐僧肉
國家越來越善良,善良得像慈母,兒女們隨時都可以"回家看看",然後屁股一拍,啃了就走。國家更像一塊唐僧肉,任何妖魔鬼怪都對它唾涎三丈,貪得無厭。而國家又往往慷慨大方,任其肆意宰割、啃齧,哪怕剮割得國家遍體鱗傷,它也從不呻吟半句,誰叫自己是國家呢?國家不就是父母嗎?兒女啃齧父母何錯之有? 一個單位向國家報告,要進行機構改革,要把那些重疊的、多餘的部門關停並傳,把那些無所事事的人掃地出門。這應該是大好事呀,我黨不是早在延安時期就提出過精兵簡政嗎?"行,批准了,符合黨的大政方針之事為什麼不支持?"國家滿口答應。那麼結果如何呢?結果令人震驚!機構改革後,這個單位原來的部門一個未少之外,還多出了幾個部門,其中還有幾個部門升格提位了---由科級變成了處級。此部門的工作人員減少了五百人,彼部門的工作人員卻增加了一千人!如此機構改革意在如何,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還有一個單位的領導頭腦突然發熱,說要整合資源,建造一個什麼中心。理由說了一大堆,優點例了一系列,好處擺了一長串,說得國家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稱是。國家大筆一揮:三個億!中心建成後,被譽為該地區的形象工程,參歡者門庭若市,喝彩聲不絕於耳,溢美詞堆滿報刊。可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呢?國家無暇過問,但群眾心知肚明,那就是一形象工程,一個僅供參觀的、好看不中用的擺設。此工程毫無實際意義不說,每天還要動用幾十人二十四小時死守,其維護費、勞務費、水電氣費更像流水般"嘩啦啦"地付諸東流,而所創價值幾何?十年過去了,誰也沒見到,沒感受到它存在的任何價值和任何好處。用 "勞命傷財"、"敗家子"、"挖牆角"、"作孽"、"蛀蟲"來形容這些人一點都不過分,甚至與盜竊、搶劫都有過之而不足! 還有一位長官說:"我從來不輕意表揚人,但這次必須表楊曉東。你們一天就知道用錢,可曉東他卻知道向國家撈錢,並且一次就撈了幾千萬!"據說這位長官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黨委會上表揚人。那位長官(何止一位)把啃國家當成政績,啃得越深、越狠、越多者,其政績越突出,功勞越大,就會名利雙豐收。為此,被他讚揚的楊曉東很快就被提拔重用。在這種思想的驅動下,又有誰不去做"啃國簇"的急先鋒呢?於是就湧現了瀋陽燃料集團的尚皓、核工業集團的康日新、中石油的陳同海、國家電網的高嚴、中國建行的張恩照、中銀香港的劉金寶、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陳久霖、廣州新廣集團的吳日晶等貪得無厭之徒,他們一張嘴就成了永遠填不滿的欲壑,經常是血盆大口一張就是上千萬,甚至上百億!最後卻頭一昂:"縱有千千罪,我心坦然對"(陳久霖啃去國家五億五千萬美金後作詩明志)。真是"啃"得輕鬆,"啃"得泰然,"啃"得理直氣壯! 國帑為什麼誰都想貪?唐僧肉為什麼誰都想吃?為什麼如此容易得手且大飽口福?筆者認為不外乎以下四個原因。 一是國家有"肉"可"啃"。這幾年,國家通過改革開放,身體的確強壯多了,身上的"肉"也的確比以前肥多了,隨便啃一口也會滿嘴流油的。更何況那些掌管國家銀子的部門有誰不喜歡慷國家之慨呢?還有就是國家財大氣粗,腰纏萬貫,無論剮走多少也不會傷筋動骨的。這就是一個國家地大物博財豐的好處啊,莫說中國人,連美國人都狠狠啃了一口。 二是有"啃"肉的權力。其實,國家的"肉"並非什麼人都可以"啃"的,"癩蛤蟆"是吃不到天鵝肉的。只有那些手中有權,而且權力失去控制和監督的當權者、掌舵人、一把手,才能"啃"到國家身上的"肉"。他們僅憑一句話,一個簽字,就能隨意把國家狂"啃"一口。在他們眼裏,進"國庫"比進家門還方便,國庫就是自己的荷包,國帑就是自己的私房錢。難怪有人說:"權力導致腐敗,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在"啃"國大軍中,無一不是身居要職、大權在握的腐敗分子。 三是甜頭與好處並存。其實,那錢一般來說都不是隨便給的,他為什麼要給你呢?你又不是他舅子老表、孝子賢孫。可是,他就是要給,而且給得越多他越高興。因為把國家的錢給了你,你不會白拿的,他投之以桃,難道你不獻之以李?即好處費"大大的有"。同時還成全了你,你也會因此而受到上峰賞識的。各取所需,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四是工作極端不負責任。目前,一門心思欲狠狠啃"父母"的"兒女們"不在少數,他們挖空心思,絞盡腦汁打着"父母"的主意,那些"駐京辦"就是名符其實的"啃國辦!"而那些掌管國家銀子的人既不對要錢理由、建設項目進行可行性分析,又不深入基層調研論證,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錢,剮得再多也不心疼。常言道,給人玫瑰,手留余香,既然如此,何不做個順手人情,常人不是說要多栽花,少栽刺嗎?於是大筆一揮,白花花的銀子就流進了無底洞,就中飽了私囊。現在那些爛尾樓、危房、形象工程大都因此而致,許多貪官污吏也是被國家親自培養出來的,"取桀為虐"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目前,我們國家較之三十年代的確富強多了,少啃一點的確不會傷筋動骨。但是,如果大家都毫無休止、毫無節制地大啃特啃,國家哪怕是座金山,最終也會被這些蛀蟲啃空的(有人已經對國家慷慨購買美國國債提出了質疑和擔憂)。我親愛的國家,偉大的母親,還是噹噹葛朗台吧,否則做了冤大頭還幫人家數錢啦。 自序 想給人寫一本書,以前我是從未萌生這種奢望的,因為我認為寫書是件非常非常艱難之事,非一般人所能。但是,認識我們敬愛的立軍局長之後,這種奢望猛然間變為渴望而撞動了我心扉。不過,這本書與其說是我寫的,不如說是敬愛的立軍局長一言一行的傑作,我只不過是一位文字記錄員罷了。 這本書早在二0一0年的冬天就完成了,書名為《好冷的夏天》,書中主人翁名叫馮至,就是立軍局長的原形。此書參加了當年《啄木鳥》雜誌(公安部主辦)"二0一0年警察暢想"小說大賽,並列入正式出版計劃,但由於本人的某些顧慮而放棄了。 在撰寫《好冷的夏天》期間,我又斷斷續續寫了"王立軍一百問"和幾十篇相關雜文、散文,並悄悄存到一個獨立的U盤之中,其目的是為《好冷的夏天》續集積蓄素材。二0一二年二月八日,當"王立軍私自進入美國駐成都領事館滯留事件"(李源潮)發生後,那U盤卻神秘地失蹤了。那可是立軍局長三年來的"光輝業績"呀,怎麼會說沒就沒了呢?我找遍了所有可能存放U盤的地方,詢問了所有可能接觸U盤的人,皆不見其蹤影,如果是在二月八日之前發現丟失的,我也許會嚇出一身冷汗。 萬幸的是U盤丟了,大腦沒丟,它可全部存儲於我的大腦之中吶。於是,我馬上啟開大腦的熒光屏,將它複製了出來,這就是今天奉獻給大家的這本書。 此書很薄,但非常厚重,倘若心臟功能不佳、承受能力不強,最好免看。因為立軍局長是位出色的演員,他的欺騙性太大;因為"昨天是人,今天突然之間變成了鬼"的事實讓許多人一時難以接受。但是,當你用大腦、用心去仔細透析立軍局長的側面、背面,乃至內心深處之後,你就不會"無法接受"了,反而還有受騙上當、由愛生恨的感覺,自然就會對我們的黨油然而生敬意,因為我們黨的火眼金睛,及時將立軍局長這顆"定時炸彈"排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溫總理在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答記者問時說:"歷史告訴我們,一切符合人民利益的實踐,都要認真吸取歷史的經驗教訓,並且經受住歷史和實踐的考驗。" 立軍局長大躍進式的、文革式的冒進行為非但不吸取歷史的經驗教訓,反而重演悲劇,其刑訊逼供、打擊無辜、排斥異己、超越法律、超越規律、超越組織、違背人性的倒行逆施,是經不起歷史、法律和實踐檢驗的。這種"文革"遺風絕不允許在祖國大地肆意吹拂! 二0一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