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
到了一九七八年,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幾乎可以重新正常地走路,而且精神集中的程度,足夠讓我開始思考如何重建自己未來的生活。
雷擊讓我失去了一切。房子、汽車和事業,它們全都被用來支付醫生和醫療的開支。我總共花了數萬元來維持生命。以大多數人的標準而言,我幾乎還不成人形。但就我自己的標準而言——所採取的是意外事件後的標準——的身體狀況是符合奧林匹克選手要求的。我的體重還是很輕,而且昏倒症仍然困擾着我。醫生說是因為我的心臟大約有百分之三十噎受損,也許已完全失去作用的緣故。因為閃電的襲擊,我的心臟患有「心跳不足」的症狀,以至於有時候沒有足夠的血液到達腦部。每當這事發生時,我整個人就會昏過去。幸虧總有許多人在身旁隨時扶我一把。珊蒂仍然和我在一起,還有其它的朋友,像戴維,湯普生、珍達,德利、吉姆和卡西范。我在公共場所昏倒時,他們通常就在我身旁,並適時地伸出援手。
醫生們擔心我的心臟機能會隨着時間漸漸返化,最後變成一個大問題。對我而言,卻不覺得還要等到這件事成為事實,因為現在它就噎像是個大問題了。
當然,我還有其它的選擇。我可以慢慢等,期待有朝一日醫術科技足以醫好我的心臟,期待自己能早日完全康復,也期待能夠回到工作崗位上。我決定要開始工作。
由於異象中經常出現有關中心設施的畫面,我變得非常着迷於電子業。我着手經營了三項事業,都是和電子相關的。
第一個事業是銷售一種用來壓制電壓劇增或不穩定的產品,這種產品是設計來防止電壓劇增,或不穩定時對家庭電氣用品的破壞。正如你所想像的,我是這種產品的最佳推銷員。一個接收了過量電壓的人類軀體,會有什麼下場?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呀!
我也回去為政府工作,在全世界的公家建築物里,銷售及安裝反竊聽的電子裝置。、這種裝置稱為「掩護系統」,主要的功能是防止竊聽。
第三項事業則是生產一種裝置,這是我從異象中得到的靈感。這種電子裝置是設計來防止海藻,或甲殼類生物附着纏結於船殼上,因而大大減少為了拖曳這些附着物所消耗的額外燃料。這項發明是我跟兩個朋友開發出來的,它對促進環保的觀念大有幫助。在這項發明以前,驅除船殼附着物最好的方法,是將一種含有劇毒的塗料漆於船殼上。現在,只要借着船殼傳導電頻,就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所以,這樣的發明對環保具有雙重的貢獻,一方面,它增加了燃料利用的效率,另一方面,它也減少了含劇毒的排出物進入水域內。
我也為聾啞的人做了一些事。我把一種叫作聲音轉換器的裝置稍微改良了一下,將語音轉換成以震動的方式顯現。這種裝置可以附着在任何東西的表面,包括人類的身體。在音樂或聲音經過這個轉換器的時候,它就會振動,並且把它所附着的東西,變成一個說話者。我把這種裝置安裝於聾啞者的耳朵後面,讓他們可以借着震動「聽到」世界的聲音。海倫,凱勒也曾用過類似的方法,她把手放在別人的喉頭上,借着聲帶的震動,來感覺他們所說的話。
我記得當我在一個聾啞的女人耳朵後,裝上這個轉換器時,她十分恐懼。她的母親一直告訴她,這沒什麼好怕的,但是她仍然很害怕,不知道聽到聲音的感覺會是什麼樣子。但當我將轉換器的開關打開,對她說話時,她瞪大雙眼望着我,同時哭了起來。她說:「我聽到了!從前我從來沒有聽到過任何聲音。」
這些聾啞的人在剎那間得到了聽力,讓我想起過去突然獲得特異功能的情形。多少年來,他們努力地學習生活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裏。其它感官噎犀利到足以彌補聽不到的缺陷,所以他們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少了什麼。突然有一天——轟然一聲 ——就像一道閃電,他們竟置身於一個他們從來不知道的世界,他們一定是又興奮又害怕,就像是到了一個他們從來不知道的世界去探險一樣。
那個轉換器也經常在我的異象中出現。我稱它為「小圓盤」。因為它讓我想到的,就是圓圓黑黑、像曲棍球般的小東西。我不知道這些小圓盤是什麼,但是透過異象,我知道它應該是借着躺在床上的人體,來傳送音樂。借着這些異象,我開始明白一些關於人體的事情。其中之一,就像這些轉換器所象徵的,我們傳送自己的精神、心理、以及肉體上的精髓到我們周圍的世界。借着接觸電子及生物上的自我,我們能讓自己成為傳送生活中精神層面的更高等生物。
我看到的中心異象,全部都跟了解人體有關——它如何產生能量?這些能量是如何顯現出來,讓它含有精神層面?在你可以控制這些能量,並且把它們轉換成為正面的力量時,你就噎找到了自己屬於上帝的那一部分。
中心的目標在重新引導人類的能量,不過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只是被要求去做而已。由於第六感的引導,我開創了前面所提到的事業。我也開了一家叫「科學技術」的公司,專門生產、銷售電子零件。在最後的這項事業中,我爭取到了幾名合伙人。我向他們解釋,我開創這個事業,是因為異象指引我這麼做。由於這些人噎和我認識好多年了,所以都相信我的話。他們知道我在被雷電擊到之前,對電子的所知不多。但是後來我所需要具備的電子知識,全由我的靈感導師教授給我。
我告訴合伙人:「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開創這項事業?我只知道是異象告訴我要這麼做。」
他們同意和我一起跟隨着異象走。我接收到讓事業朝着環保方向發展的指示,因此我繼續從事製造、安裝防止船殼受生物附着的系統。剛開始的一段時間,我們並沒有做得很好。後來,政府禁止了塗料的使用,因為在捜集足夠的科學硏究數據之後,他們終於明白塗料的使用,會對環境造成破壞。事實上,塗料的使用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在使用當中,有人不慎掉入諾福克港中,就必須立刻送到醫院解毒急救。在塗料被政府宣佈禁用的同時,我們的銷售量也急速攀升。
在一九八三年,我跟隨着異象的指示,離開了海軍電子業,而回到反竊聽裝置的事業。至此以後,我就一直守在這個行業中。
當然,異象還是繼續顯現。多半是有關於仁慈以及如何找到正確、合適的零件來建造中心。
我自願到臨終安寧院做義工,這安寧院的目標是要讓即將離世的人們在臨終前回到家裏,以得到心中的平安與慰藉。
因為異象指示我這麼做。所以我探視病患、將我的故事告訴他們。有許多病患從未聽過瀕死經驗。因為我本身接近過鬼門關,而且到過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所以他們都對我這個靈魂出竅者的故事非常感興趣。
大多數的人對死亡總有種莫名的恐懼,都儘可能想避開。所以他們都避免見到臨終的景象。我認為如果人們肯花更多的時間在垂死者的身上,他們對肉體死亡的恐懼就會平息。我並不是說死亡不可怕,也不是說死亡難以對付,因為事實也就是如此。
但是,擺脫恐懼肉體死亡的痛苦以後,心靈上的蘇型會隨之而來了。
當我在擔任臨終安寧院的義工時,我負責的是照顧病患的家屬。基本上,就是負責減輕臨終病患家屬的痛苦。我喜歡這個工作,因為他們真的需要緩和一下緊張的心情。他們一天死去一點點,而且通常這點都被其它的家人所忽略了。他們不只覺得自己也身陷於死亡中,也時常與臨終者發生衝突。
例如,我曾經幫助過一個兒子患了癌症的母親。我到病床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脈。不僅是為了檢査脈膊,也為了看他的「家庭影帶」。
這個帶子很糟。我看到他母親站在床邊,一臉的不悅。他被迫聽她滔滔不絕的說教。他很生氣。在她說話的時候,我能夠感覺到他那起伏不定的憤怒。
我對男孩說:「噢,你為什麼不高興呢?」
他說:「你不會相信的。」他接着告訴我,他母親對他的絕症有種罪惡感。不知何故,她覺得自己必須為他將死的事實負責。一天中總有好多次,她會站在他的床邊,譴責自己害他生病。他告訴我,這些話一點意義也沒有。最近幾天的情況更糟,因為她開始責怪他,說這病是他自己招惹來的。
「我快死了,」他說:「這不是她的錯或我的錯。我只是就快死了。」
在那位母親回來的時候,我們一起詳細討論了罪惡感和死亡。之後,我告訴他們我的故事,他們似乎因此舒服多了。
我告訴這位母親:「不要讓死亡打敗你,否則你會無法原諒你自己的。」
在另一個場合,我來到南卡羅萊納州,位於中產階級區的一家牧場式的房子。門口有位女士招呼我,她似乎很高興見到我。她很關心她的母親,她說她母親「有點難相處。」
這位女兒向她母親介紹我後,就突然離開了。於是,我做我的例行工作拿起這位女士的手腕把脈。「家庭影帶」隨即上演。我看到這兩位女士,大約在我抵達前的十分鐘仍爭論不休。我聽不到她們的內容,但是我有種感覺,覺得瀕臨死亡的那個女人可真是潑辣。
「我不知道你們在吵什麼,」我說,「但是現在不是爭吵的時機。現在,妳要和善一點,而不是當個討人厭的老女人。」
我再次提起她的手腕,我現在看到讓這個女人憤怒的是她的丈夫。有一天他搬出去了,而且強行賣掉房子。使得她除了她女兒的住處外,無家可歸。但是,她不喜歡與女兒住在一起,女兒也討厭她住在那裏。
我說:「不要因為丈夫,而把女兒當出氣筒。這不是她的錯。」
這位女士以為她女兒把吵架的事告訴我了,我隨她這麼想。後來,我們討論了兩個小時的關心與愛。在她女兒回來時,我告訴她們,我是怎麼知道她們的爭吵的,並且告訴她們死亡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任何場合比在臨終狀況時,使用我的靈力更適當的了。垂死者承擔不起奢侈的浪費時間,他們所需要的是坦誠相待。如果有事要面對的話,垂死者寧願立即處理。他們想要的是把問題公開,並解決它。
例如,我曾經到過一個家庭,父母照顧患了乳癌的女兒。我從牆壁上的照片推論出這個女兒已婚,並育有二子。我進入那女兒的房間,幫她診脈,腦中就浮現一幅景象。我看到她在醫生的辦公室里,醫生正向她說明X光片。他指着某個區域,直接告訴她病情,她驚訝的捂住嘴巴。她離開辦公室時,一點兒也沒有再回醫院治療的意思。
另一幅景象,是她告訴丈夫自己得到癌症時,我看到他的憤怒表情。在第二個景象里,她的臉上帶着病容,我猜這是在她去看醫生之後發生的。
他們談話的時候,我感覺得到兩人間的緊張氣氛。雖然她似乎需要對方溫柔的對待,但是他表現出來的只有憤怒。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所以我就單刀直入。
我說:「珍,我能問你一件事嗎?你為什麼沒有回去看醫生?」
她說:「我不能相信這個事實,所以故意忽略它。」在她告訴我無法面對手術的時候,她開始輕聲啜泣起來。當病情加重,她的丈夫將她送回醫生處時,他發現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但為時已晚。她的丈夫因此大發雷霆,氣得不想再理她。
「他氣我不想辦法治病,」她說:「現在我就要離開他與小孩了,所以他責怪我。」
我說:「現在擔心噎太晚了。」
她父母回來時,我把女婿生氣的原因告訴他們。他們一點也不知道早先診斷的結果。他們只知道這位丈夫很生氣,又不願來探視妻子。現在至少他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之後,我去找這位丈夫,想要幫他平息心中的怒氣。但是他興趣缺缺。他恨他的妻子,一直到她過世的那天為止。就我所知道,他甚至沒有去參加她的葬禮。這個故事很不幸,並沒有圓滿的結局。但是至少我盡力了。
我之前提過,異象引導我來做臨終安寧的工作。他要我把時間花在垂死者身旁,以便從別人的觀點來了解死亡的真諦。
這個,工作讓我了解,減輕壓力是改善死亡和生命的關鍵。自從被閃電擊到後,有時,我會驚異於事情的結果。十三年之後的此時此地,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爬出了墓穴。
表面上看來,我的身體已沒事,但實際上,狀況卻不是很好。我一走遠路,或走快些,就必須停下來喘口氣。我避免爬樓梯,主要是因為爬高就像要跑一哩路一樣累,我會站在樓梯頂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我的心理狀況改善許多。意外發生不久,我整天坐着嘰埋哇啦的說話。不是談我的瀕死經驗,就是講光靈交給我的任務,也就是他們要我興建中心的事。我旣無法將這些事從心頭揮去,只好把它講出來。我現在仍然會談這些經驗,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樣,講個沒完沒了。
異象仍然與我同在。他們要我儘速完成中心。除了床以外,我知道該如何實現。床對我還是個謎。異象中的轉換器是由兩個小圓盤並排組成的。床的其它組件,也曾經在異象中出現過,我逐漸認出它們是什麼東西,並且去找出來。耐難在我不確定找到了所有的零件,以及正確的組合方法。他們給我的期限是一九九二年完成床和中心,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因為異象引導着我。
然而,隨之而來的意外和所有的「包袱」,加重了我的生活負擔。因為珊蒂受不了我一再的談這些經驗和興建中心的事,她終於和我離了婚。我不能怪她。瀕死經驗是很難存在夫妻之間的。經常看到異象、特異功能的發展,再加上肉體的損害,我們的婚姻註定要走上失敗一途。
除此之外,我的生活過得還相當順遂。就像我早先提過的,我再次的開始覺得自己不錯。但是,在我能夠重新站起來前,我卻又開始走下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