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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黨國攀比議會制 建國大業從共和退化到專制

笑看黨國攀比議會制
(大陸)
管 見

正當英國大選吸引人們目光之際,中共的御用文人們也不甘寂寞。胡鞍鋼與胡聯合聯名撰文,宣稱中國絕不能搞「三權分立」。他們把中宣部那本《六個為什麼》裏的一個說法拿出來,很是賣力地論證發揮了一通。

  否認西方世界「三權分立」

中宣部那本小冊子稱,「即使西方主要國家,雖然理論上都搞『三權分立』,但具體形式卻並不相同」,比如,英國實行的是議會制,「立法權與行政權並不是分立的,甚至直到二○○五年之前,司法權也是不分立的」。於是,「事實表明,所謂『普世』的『三權分立』根本不存在」。以這種手法來看,世間應該只有具體的黑馬白馬之類,而「馬」其實是不存在的。這小冊子先是老實承認,西方主要國家至少理論上都在實行「三權分立」,但隨即又以「三權分立」具體形式的不同而否認它在西方的普遍性。如此「白馬非馬」式的手法,在這裏表現得極其拙劣。

  那兩位胡先生於是拍馬馳援。他們先恭維說,那小冊子「是一本正本清源的重要理論著作」,因為它「客觀地指出『三權分立』在西方世界實際上只有極少數國家實行,而大多數國家並未實行『三權分立』」,確切地說,「事實上,在西方國家中,只有美國(總統制)實行『三權分立』,而其它絕大多數西方國家實行的是議會制,並未實行『三權分立』 。」這樣,他們避開了「白馬非馬」,卻使得那本小冊子所稱西方主要國家「理論上都搞『三權分立』」,乃至於中共所謂「西式民主的『三權分立』」 ,都成了胡說八道,而中共拒絕美國的「三權分立」,擴大為反對西方民主之「三權分立」,似乎表現的是中共在政治上喜歡搞「擴大化」的通病。

  英式議會制仍是「三權分立」

其實,在英國那樣的議會制國家,權力分立不像美國那樣清晰,給人以權力融合的印象,乃因為內閣作為政府,而議會也像是「政府」。用《憲政與分權》一書作者MJC維爾的話說,政府的命運由議會中的辯論決定,而政府「要麼立法和活動,要麼可以解散議會」,它「是一個創造物,但它具有摧毀其造物主的權力」。如果只有所謂權力融合,而沒有權力分立,就很難理解這樣的政治現實。

議會制與總統制,其權力分立的狀態有明顯的不同,其中的憲政問題很是複雜,在此很難展開論述。以筆者所見,維爾指出,「『權力分立』仍然是英國政治體制的中心問題,因為受控權力行使問題仍然是,並且可能將總是一個希望把效率和最大可能地行使個人自由結合起來的政府體制的關鍵方面。儘管有十七世紀以來的一切變化,這個基本問題仍然存在」,這一論述,點出了問題的實質。

西方社會的發展程度,集中體現於它們對個人生命和自由價值的尊重,而這種尊重,不是抽象的、空洞的,它體現於國家的法律體系。它們的政治體制的權力分立,乃至於其政黨政治,即以這種法律體系為基礎。

  執政黨至上是中國特色

形成對照的是,中國共產黨堅持專政,堅持集權,喜歡以權力集中而保證國家運轉之高效率來證明其專政的合理性,然而,這樣的論證恰恰避開了個人自由這一社會發展的核心價值不考慮人的自由,高效率的運轉與增長,勢必以社會矛盾的深化、尖銳化為代價。大到改革開放前後兩個三十年的歷程,小到歷次抗震救災,以及主辦北京奧運、上海世博,無一不是如此。

中宣部小冊子企圖抓住西方民主的矛盾,自己反而陷入「白馬非馬」的詭辯,兩位胡先生避開了「白馬非馬」,卻避不開權力分立的合理性。無奈之下,他們把人們的視線引向政黨政治,據稱,「無論議會制國家還是總統制國家,實質上都受到政黨政治的主導和控制」,而據說不存在權力分立的議會制,其「『議會至上』實質是『執政黨至上』」。

這樣一來,「至上」的不是法治,而是執政黨。但是,執政黨在議會中形勢不利,它可以解散議會而重新大選,而在選舉中失利,還是無法避免執政黨的依法更替。所謂「執政黨至上」,在西方政治中,顯得莫名其妙。

反倒是在中國,表面上似乎也有所謂「政黨政治」,但執政黨之外的所謂「民主黨派」都已遭閹割,人大政協之類也無一不在專政的執政黨控制之下。這樣,「執政黨至上」固定為「中共至上」,或曰,「共產黨領導」為四項基本原則之核心。

對比兩位胡先生對英國議會制的描述,中國體制的特點是,黨權與行政權、立法權、司法權不分立,中共中央政治局或其常委,不但掌握着國家的立法權力,也掌握着國家的行政權力及司法權力,實乃凌駕於憲法規定之國家最高權力機構之上的權力中心。受中共的指派,行使行政權的那些人,多來自人大,國家主席與總理也都由人大推舉,他們既身為「人大代表」,又任職於行政、司法部門。

  形似相同實質迥異

這樣的體制,當然與美國式總統制不同,看上去倒很像英國式議會制,怪不得中宣部小冊子以及那兩位胡先生,都那麼熱衷於分析議會制政府。當然,他們心裏都很清楚,無論表面上有多少相似,最根本的一點區別在於,中國這裏有一個凌駕於社會之上的怪物,即作為「萬歲」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那兩位胡先生有本事從英國式的議會制,硬扯出一條所謂「『議會至上』實質是『執政黨至上』」的結論來,這樣,「三權分立」據說並非「普世」存在, 「執政黨至上」卻似乎成為橫貫東西方的「普世」政治。這樣從西方體制無中生有,其手法實際是將中國的土產貨色硬套過去,礙手礙腳的是那邊廂的法治制約着所謂執政黨的「至上」,那就把它撇到一旁,不提它就是。

去年,中共以電影《建國大業》紀念政協,慶賀其建政六十周年,創造了高票房的成績。這樣的「主旋律」固然為宣傳,但只要涉及歷史,只要不能全盤編造,就無法一手遮天。影片中可見,經過普選而召集政協會議,為當年政界對於共和體制之共識,而考慮到當時內戰正酣,民盟領導人體諒中共難處,同意暫不普選,毛澤東等人很是感激。今天的人們對此不能不感慨,經過六十年中共統治,不僅公然拒絕「三權分立」,而且視普選為高不可攀,視法治為兒戲,其中的退化,不可以道理計。

從共和退化到專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而百般辯護之中,既反對所謂西方民主「三權分立」,又否認權力分立在西方政治中普遍存在,一切皆以自己方便,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此「創新」邏輯,堪稱天下奇觀。

責任編輯: zhongkang  來源:爭鳴雜誌2010年6月號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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