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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為何跳出豪門後會再嫁給打工仔

20090418-life-people-01love

成佳玉,廣州人,四十歲,社會工作者 

  二十一歲我嫁入豪門,三十一歲我成了單身女人,這段時間給了我足夠的成長,讓我知道一個身心平衡的女人需要一個怎樣的男人,三十四歲那年我終於又把自己成功地嫁出去了。
  很多人說我命好是因為我天生麗質,我想也許吧,我是典型的那種出了大學校門,便進了丈夫家門的女人。
  這種幸運的起因是我到一家大公司去面試。我是學外貿英語專業的,當時應聘的職位是這家公司的英文翻譯,沒想到那天碰巧遇上公司的大老闆帶着兒子來巡視,那個三十多歲還沒有女朋友的豪門公子,不知為什麼就一眼看中了我。
  對於我出身清苦的雙親來說,能嫁入這樣的人家,那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而在一群像無頭蒼蠅一樣東撞西撞滿世界找工作的同學中間,我也害怕走出校門便要獨自面對的世界。
  眼前的這個男人沉默寡言,滿腦子叮噹亂響的數字,可是玫瑰花、鑽石、奔馳轎車,他一個都不少,對於除了一張本科文憑,便只剩下清純可人的容貌而別無長物的我來說,還有什麼可選擇的?
  更何況女孩子的虛榮心讓我忘卻了很多現實的樊籬,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嫁了,只想鑽進這個富貴窩兒,從此逃離貧困與清苦。
  當時我的婆婆還不到六十歲,那是個精明而尖刻的女人,對於我這個小戶人家出來的女孩,她似乎有一千個不滿意,但礙於她固執的兒子,不便發作,但她的目光里流露着鄙夷,所以,我的富貴註定一開始就得和傲慢與偏見結緣。
  嫁給有錢人我才知道有錢人在生活中的真相。我丈夫是獨子,他們家的資產大概有幾千萬之多,可他們家除了在外面吃飯一定要到最好最貴的館子擺譜以外,在家裏,人再多也是兩菜一湯,搞得我常常是只有吃白飯的份兒。
  婆婆在當地的富女人當中頗有威望,她經常帶我去跟她們一起喝下午茶,可她們聊的除了珠寶便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那點事。看着這些闊太太們個個珠光寶氣、雍榮華貴,卻滿嘴的譏諷與嘲笑,我心裏一陣陣難受,而婆婆卻認為這正是她們有錢女人的一種文化,對於我的不適應,她輕蔑地說:「像你這樣出身的女孩子,哪見過這樣的世面,我帶你到這種場合來,就是要你儘快學會這種應酬的方式,否則,你永遠也融不進這個圈子。」
  丈夫是個被金錢和壓力折磨得喪失了生活激情的男人,尤其是他父親把公司的大權交給了他以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幾乎有三百天是在外面跑,偶爾回來幾天,也幾乎天天被手機、電話追得坐臥不安。
  我勸他回到家裏就好好休息,把手機關掉,可他卻不高興地說我不懂事,「萬一漏掉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那損失就不是個小數目。」
  嫁給了這個男人我才發現,所謂的有錢男人真的很難再對錢之外的東西產生興趣,對女人也不過只是一種生理需要,而如果壓力過大,他們連這種本能的生理需要都會省略掉,「沒辦法,太累了,你讓我休息一會兒。」這是我丈夫幾年來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而這常常是在我最想跟他親熱的時候發生的狀況。
  錢就這樣把我「俘獲」進一個除了錢一無所有的家,而我這個所謂有錢人的太太,每個月能夠支配的零用錢不過千兒八百,更談不上去幫助我的雙親了。
  有沒有錢花還是次要的,關鍵在於我並不幸福,尤其是在有了兒子以後。他們全家包括我丈夫都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孩子身上,而我似乎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這讓我的自尊受到了極深的傷害。
  我要求出去工作,可婆婆說:「我們家的媳婦要是出去滿大街地找工作,那還不讓人以為我們家的生意出了問題,這是個形象問題。」
  丈夫也說,孩子還小,他需要我,「要是錢不夠花,你可以告訴我,我想辦法瞞着我媽再給你點兒。」
  作為有錢的男人來說,我丈夫的確是個好人,他不抽煙不喝酒,從不上風月場所,對公司的生意盡職盡責。可作為丈夫來說,他實在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丈夫,有時候我懷疑他的情商太低,甚至沒有情商,可他追我的時候也知道送玫瑰花和鑽石,後來,我想這也許是男人的本能吧。
  導致我終於下決心離開這個家的是他們對我兒子的「處理」。
  孩子剛滿八歲,他們就聯繫好了英國的學校,把孩子送到了英國,婆婆說,這孩子將來要繼承家業,因此,從小就得接受最嚴格的教育。丈夫說,他從小也是這麼過來的,只不過他出去的時候已經十多歲了,現在家裏的條件比過去還好,應該讓孩子早點出去受最好的教育,將來好接他的班,守住這份家業。
  說實在的,我對他們的決定目瞪口呆,我想像不出來我那孱弱的兒子,如此小的年紀如何去承受國外嚴酷的環境。
  我想陪兒子一起去,可婆婆說,我必須留下來,讓孩子一個人去鍛煉,再者說,他們希望我再生一個女兒,「反正家裏有的是錢,多一個孩子我們就多一個繼承人。」婆婆話說得輕巧,我聽了卻膽戰心驚。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人群,再呆下去我只會瘋掉。
  兒子滿臉的眼淚和恐懼蹣跚着登上了飛機,去開始為了他的家業而不得不去的旅程。誰讓他生在這個有錢的人家,在有錢的人家通常作決定的是奶奶和爸爸,媽媽只是他們身邊的工具。
  在我看來想要嫁入豪門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可想要離開豪門是一件更難的事。
  轉眼我在這個家裏呆了十年,從二十一歲到三十歲,我走過了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歲月,卻並沒有享受到一個女人最想要的快樂和幸福。
  也許,在外人眼裏,我是個不知足的女人,但我內心的失落與悵然常常讓我不由自主的就滿眶熱淚,可這些情緒我都不可以跟我的丈夫說,我知道他是沒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去聽我說的。
  我是突然離家出走的,只帶了一點我隨身穿的衣服和不多的幾千塊錢。我打電話告訴丈夫,我們必須離婚,這種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下去了。
  他們家一開始還以為我因為想兒子而鬧情緒,等真的發現我是鐵了心要離婚的時候,他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把財產紛紛轉移到了婆婆的名下。有一個我認識的闊太太給我悄悄打電話說,我婆婆對她們表示,我鬧出這樣有損他們家形象的事,傷害了他們全家,即使真的離婚,我也休想得到一分錢。
  聽他們這麼說,我只有苦笑。我想我要是為了那份家產,我就乖乖地留在那裏度過餘生算了,我幹嗎這麼想要自由。
  就這樣持續了一年多的離婚官司讓我成了自由的女人,當然代價是我失去了兒子的撫養權和只得到了一點點象徵性的補償金。
  我拿到這筆錢以後馬上就去了深圳,我想做一個獨立的女人,自己去開創一份事業,也享受從今以後只屬於自己的那份尊嚴。
  在那裏我發現家政市場比較火暴,而且,需要投入的資金也很少。我不知哪兒來的那麼大的勇氣,竟馬上去註冊了一家家政公司,並租了辦公室,開始招人經營。
  可由於市場競爭很激烈,我又幾乎沒有經驗,很快,幾萬元的資金就消耗殆盡。我有些沮喪,第一次發現了生存的艱難,也從心裏理解了前夫那種種的壓力。
  就在我準備解散公司,去找工作養活自己的時候,我公司雇的五六個員工中,有一個湖北的小伙子子彬提出,他們幾個不要工資,再堅持干兩個月看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再關門。
  子彬的想法得到了那幾個員工的支持,我也不好再打退堂鼓,就這樣我把租好的房子退掉,用租金來付辦公室的房租,然後,我住到了辦公室里。
  那間只有十五平米的小屋,沒有窗戶,充滿了人的汗味,與我原來住的豪宅有天壤之別。可是,我覺得很舒服,那是一種身心都得到解放的感覺。
  在我們的苦心經營下,半年以後,公司開始收支平衡,固定的客戶也多了起來,尤其是當子彬知道我是外語系畢業的高材生以後,他馬上讓我每天晚上都給員工們教授英語,這樣他們就可以多到一些涉外公寓去工作,收入也會因此多一些。
  那時在深圳,真正能為外國人提供家政服務的公司並不多,而市場的需求量又很大,我的公司漸漸有了名氣,業務量做到了原來的幾倍。
  這時,我成立了分公司,讓子彬擔任經理。這個頭腦靈活的小伙子當年考上了大學,卻因為家裏窮得湊不齊學費而沒能走進大學校園。
  但是他天分極高,很具有經營頭腦,又忠心耿耿。我已經想好了,公司真的有了一定的規模,我就要分給他一些股份。我認為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我要想辦法留住他。
  讓我沒想到的是在公司成立二周年的慶功會上,他紅着臉送了我一台筆記本電腦,然後他說:「玉姐,我看你每天在公司看賬看到很晚,這樣很累,回家時又不安全,我送你台筆記本電腦,這樣你把所有的賬目都存在裏面,晚上帶回家慢慢看會方便很多。」
  要知道,那時候一台筆記本電腦要兩萬多元,我前夫那麼有錢都從來沒想過給我買一台,可是子彬不過是個打工仔,竟然捨得花這個錢,這差不多是他一年的薪水啊。
  我當時特別的驚訝,也很不好意思,我推辭着:「子彬,謝謝你,但這……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着用吧,我……我不需要。」
  沒想到我的拒絕讓子彬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別瞧不起我,玉姐,我現在是個窮工仔,但我相信再過幾年,我一下子買幾十台這樣的電腦都不會有問題,我是很誠心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沒有別的意思。」
  自從離婚以後,我就再也不奢望收到男人的禮物,因為我認為,女人一定要憑自己的本事才能快樂和自由。
  可子彬的禮物卻讓我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可憐,哪個女人不渴望男人的禮物?我只是在強迫自己去逃避這樣的企盼而已,骨子裏我還是那期待男人來寵的小女人。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子彬之間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儘管他足足比我小了六歲,還是個純純的大男生,可我還是覺得他身上有一種特別吸引人的東西。
  那是一種純樸、憨直而又誠實的感覺,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種朝氣,是我多年來不曾看到的,我想這也許跟年齡無關。一個人只要身心平衡,他自然會處處流露出青春的光彩。
   可想到我是一個有過婚姻經歷的女人,並且,子彬還那麼年輕,我就有些覺得自己「誤入歧途」,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幹嗎要去胡思亂想,我們這樣一起專心地做事不是很好嗎?
  為了讓自己儘快有個歸宿,我去婚姻中介註冊了自己的材料,隔三差五會有不同的男人跟我約會,可讓我失望的是那種有朝氣、有吸引力的男人實在太少了。
  有一天傍晚要下班的時候,子彬在我的辦公室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些着急,因為晚上要與一個男人「相親」,我想早去一點好,遠遠地觀察一下那個婚介介紹來的男人。
  見我要走,子彬吞吞吐吐地問:
  「玉姐,你最近很忙啊,怎麼天天晚上有約會呀?」
  見子彬像是知道了什麼,我有些尷尬,但還是搪塞他:「是啊,我最近有點忙,幾個朋友總約我喝茶。」
  「好像不是這樣吧,玉姐,我聽他們幾個說,你最近一直在忙着『相親』,怎麼樣?有結果嗎?」
  聽子彬這么半開玩笑地說,我也不加掩飾了,反正我是他姐姐。
  「是啊,我是在相親,怎麼着,你還想過問一下我的私生活呀。」
  「哦,不……不,玉姐,你別生氣,我只是關心一下你,現在的好男人不多,你要當心自己才行。」
  見我有些不耐煩,子彬的臉紅了,忙着緊張地解釋。
  說實在的,子彬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嘆了口氣,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突然對這種「對號入座」式相親一點興趣也沒有了。
  「玉姐,我……我想跟你說幾句心裏話,我年紀輕,說錯了,你別怪我,你只當我沒說,可以嗎?」
  其實,子彬還沒有說我就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了,儘管這樣,我還是全身發抖,心裏怦怦亂跳,臉熱熱的像呆在火爐旁邊。
  我心裏一動,我怎麼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哪怕是嫁入豪門,我也是心如止水般嫁的,可這又是怎麼啦?
  實際上,那一刻子彬比我還緊張,只見他白皙的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死死地抓住我辦公桌的邊沿:
  「玉姐,我們相處兩年多了,我是什麼人你也該看出幾分。我想對你說的是,你別再去相什麼親了,你要找的人就在你眼前。我不是個最有能力的男人,但我一定是最疼愛你的那個人,我想讓你考慮一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可能,反正我是愛上你了,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覺得你是個挺特別的女人,是個值得我喜歡一輩子的女人。這兩年多來,一直為你打工,一直是聽你的,可今天你能不能聽我一句,你最合適的人就是我,就是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男人,請相信我,我是認真的。」
  子彬大概是太激動了,話還沒說完眼淚便流了下來。我平生第一次看見這麼個大男人流淚,我也有些嚇壞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子彬倔強的眼神,那種震撼是我一生都難以忘記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是在最矛盾最痛苦的掙扎中度過的。我回了一趟廣州見到了我分開幾年的兒子,那個還不到十一歲的小男孩用冷漠而疏離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個陌生人。
  我不知道是因為孩子那么小就得自己去面對嚴酷的環境,從而變得感情淡漠,還是他的父親和奶奶跟他說了什麼。面對兒子,我唯一的感覺就是自從離開了這個家,我便永遠地失去了他。
  在我猶豫、彷徨的時候,子彬離開了我,他用僅有的一點點積蓄開了一家送水公司,他自己既是老闆,又是工仔,在一個新建的小區里,生意倒也是蠻紅火的。
  他告訴我,之所以離開我的公司,是因為他不想讓我感到他只能為我打工,「我想向你證明,我有能力讓你過好日子,我不是個只能做打工仔的男人,給我一些時間,我不會做得比任何人差。」
  子彬的話讓我特別感動,他讓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男人只要有了責任感,他就會承擔起一切,而這種責任感往往源自他真摯的情感。
  面對這樣的感情我還有什麼不滿足?同我原來的丈夫相比,子彬一無所有,但他卻有男人最可貴的品質,那就是真誠、坦率、純真。
  雖然他比我小很多,但他卻有一顆比我勇敢的心,這是他能夠牽引我走出另一條生命之路的力量。
  對於我跟他的結合,我們兩家的父母都表示拒絕接受。子彬是家裏唯一的男孩,他的家境雖然貧寒,但他父母還是希望他能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在他們看來我是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生過孩子,配他們的兒子是有點不夠資格。
  而我的父母則擔心我的將來,子彬比我小六七歲,將來我老的時候,他還年輕,「到那時他想拋棄你還不容易?」
  我媽一邊說一邊流眼淚。他們本來就對我好好的硬要跟有錢的丈夫離婚不滿意,現在見我再婚要選擇這樣一個小伙子,他們說什麼也不肯接受。
  我和子彬是在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的祝福下結合的。登記註冊完當天,我們倆在街頭的大排檔吃了頓晚餐算是慶祝,然後我們到海邊去走啊走啊,一直走到深夜。在海邊的沙灘上,子彬給了我他人生的第一次,我是以虔誠的心來接受這個大男孩的第一次的,身邊的海水溫柔而纏綿,做了我們情感的見證。
  嫁給子彬後,我把公司交給了他去打理,而他希望我去做我喜歡做的事情。我說我喜歡做的事情一是在家裏給你做太太,再就是走上社會去義務地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老人和孩子。
  聽我這樣說,子彬幸福地笑了。他說:「你是個好女人,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想你應該成為我的太太。」
  再嫁給子彬讓我的生命又重新的燦爛起來,一年後我生了個女兒,在家裏照顧孩子的同時,我也成了社區裏的志願者,經常到一些老人家裏做義工。後來,我參加了一個社會工作者的機構,專門組織志願者去做一些義務的社會工作,我的名氣比我做老闆時還要大了。
  現在公司的老闆是子彬,但他從來不肯承認。他說他要一直為我和女兒打工,做我們家的打工仔是會讓他幸福一輩子的事情。
  當年我的那個小公司如今也今非昔比,在子彬的運作下,我們是深圳最資深的涉外家政公司,包下了幾十幢涉外公寓的保潔、家政服務,這個最卑微的行業被我和子彬挖到了金礦。
  現在每逢周末我和子彬都會帶着女兒驅車去廣州。在我和女兒徜徉在廣州植物園的時候,子彬卻坐在了中山大學的課堂上,上起了他的研究生課程班。
  當年他因為沒錢失之交臂的大學就是廣州中山大學,如今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終於走進了中山大學,但他卻告訴我,有了我跟女兒,他這輩子所有的夢想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這個家的美滿和快樂,這將是他一生一世的夢想。
  望着這個英俊的「大男孩」誠實的雙眸,我忽然覺得老天對我真的很好很好,我沒有理由不去感恩,感謝它讓我有智慧走出了那個有錢人的城堡,成為子彬的太太,讓我獲得了成功再嫁,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責任編輯: 陳柏聖  來源:女人再嫁故事經典再嫁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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