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革命
◎ 金 鍾
俄國布爾什維克發動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奪取政權,一九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按照列寧的指示,將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七口連四名侍從殺害於葉卡捷琳堡,毀屍滅跡。被掩埋的這段歷史,在蘇聯解體後才逐漸曝光,成為轟動全球的大新聞。沒想到,在沙皇一家滅門的同日,另一批皇室成員八人,也遭到同樣的虐殺,不同的是,他們的遺骨被轉移到中國安葬──這是本期來自莫斯科的報導。
從俄國開始的共產革命,至今尚未了結,它的實質就是要在屍山血海上建立共產天堂。布爾什維克殘殺俄國沙皇及家族是這場世紀大屠殺的一個劃時代標誌。一九九八年浴火重生的俄羅斯為末代沙皇遇害八十周年舉行隆重的葬禮,葉利欽總統發表講話,這篇講話只有五百字,卻是一篇無與倫比的永垂不朽的傑作。他說,「對這個極端殘酷的犯罪,我們長期保持沉默,現在必須說出真相。」「再不能因政治目的和愚蠢為暴行開脫,我們再不能自我欺騙。」他說:「安葬葉卡捷琳堡犧牲者的遺骸,是人類正義的審判,是民族團結的象徵,也是為很多人共同參與的暴力贖罪,我們都要為民族的歷史承擔責任。」
葉利欽強調,處決皇族事件的慘痛教訓是「企圖僅僅依靠暴力和毀滅去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他最後說,「我們必須終結這個世紀,這是一個血腥的世紀,俄國失去和諧的世紀。不分種族、宗教和政治信仰的懺悔,是我們的歷史機會。在這二十一世紀的前夜,必須為我們的後代着想,讓我們悼念死於暴行與仇恨的無辜犧牲者,願他們的靈魂安息。」
今天當我們讀到這些浸透着血淚、滿含沉痛反省的字句時,仍禁不住為之顫慄。似乎伊麗莎白公爵夫人被投入礦井時的祈禱聲;「主啊,饒恕他們,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在耳邊響起。俄國學者早已論證,共產革命就是野蠻對文明的蹂躪與摧毀。他們矇騙公眾說沙皇統治如何黑暗殘暴,但是,從十二月黨人起事到一九○五年的八十年間,俄國處決政治犯只有八百九十四名,而十月革命第一個月涉政治原因被殺者便有數十萬人,而從誅殺沙皇起八十年,死於蘇共專政者已達數千萬,米高揚回憶錄說,光是三十年代大清洗被槍決者就有七百萬人。
中共革命青出於藍勝於藍。殺人魔王毛澤東死了三十多年,迄今獨霸政權的共產黨,對毛的血腥罪行有沒有反省、懺悔?除了平反以黨內為主的冤假錯案,他們欠無數無辜的「革命對象」的血債,欠六四屠殺,鎮壓法輪功的血債,何時懺悔?何時贖罪?零八憲章提出了溫和的訴求,歷史遺案放在「轉型正義」中處理,俄國已經是一個榜樣和示範,以歷史反省、宗教式的懺悔、自我救贖,代替以暴易暴。前俄共反對派葉利欽在轉型中眾望所歸,一九九一年高票當選為首任民選總統。一九九三年沙皇的白藍紅三色旗重新作為國旗,在俄羅斯升起。
葉利欽在沙皇葬禮上的講話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七日於聖彼德堡
親愛的公民們:
這是歷史性的一天,殺害俄羅斯帝國最後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和他家族的事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對這個極端殘酷的犯罪,我們長期以來保持沉默,現在必須說出真相。
葉卡捷林堡的屠殺,已成為我們歷史上恥辱的一頁。現在我們以安葬犧牲者的方式,為前人的過失贖罪,為無恥的犯罪懺悔,也為我們所有的人懺悔。因為不能為這樣的犯罪辯護,再不能為政治目的與愚蠢的暴行開脫,我們再不能自我欺騙。
處決羅曼諾夫皇族的事件,造成了俄國社會的分裂,後果留給今天。安葬葉卡捷林堡犧牲者的遺骸,是人類正義的審判,是民族團結的象徵,也是為很多人共同參與暴行的贖罪,我們所有的人都要為民族的歷史承擔責任,這是我作為總統和個人今天必須在這裏的原因。我在被殘酷殺害的犧牲者的靈前鞠躬致敬。
建設新的俄國,我們必須依靠她的歷史傳統,俄國歷史的許多輝煌篇章,與羅曼諾夫王朝密切相關,但是和尼古拉二世名字相聯繫的,也有慘痛的教訓--企圖僅僅依靠暴力和毀滅去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
我們必須終結這個世紀,對俄羅斯來說,這是一個血腥的世紀,俄國失去和諧的世紀。伴隨這個終結的是不分種族、宗教和政治信仰的懺悔,這是我們的歷史機會。在這二十一世紀的前夜,必須為我們的後代着想。讓我們悼念死於暴行和仇恨的無辜犧牲者,願他們的靈魂安息。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七日於聖彼德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