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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支部隊殺人最多 8964六四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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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四鎮壓中,清場主力無疑是三十八軍,殺人最狠、最多的也是三十八軍,但耐人尋味的是,戒嚴部隊中唯一個敢站出來抗命的軍官竟然也是三十八軍的,而且還是他們的軍長(徐勤先)。

絕食學生與醫務人員
1989年5月18日
大絕食進入第六天,三千學生決以死相諫。


裝甲車衝進天安門廣場「清場」
1989年6月4日
六月三日晚至四日凌晨,軍隊以機槍坦克對付民眾,北京城鬼哭神嚎。最後裝甲車衝進天安門廣場「清場」。誰說沒有死一人?圖左下角是學生屍體。


肝腦塗地
1989年6月4日
一市民被裝甲車撞得肝腦塗地,曝屍街頭。


坦克與士兵
1989年6月5日
大屠殺後軍隊在人民大會堂外列陣警戒。



 


劫後紀念碑
1989年6月7日
軍人駐守天安門廣場紀念碑,坦克碾過的損毀痕跡依然可見。
June 7th. Soldiers stationed around the Hero’s Memorial in the Tiananmen Square. Tank tracks on the Steps of the Hero’s Memorial are still visible.


彈殼
1989年6月4日
戰火稍歇,驚魂未定的市民向記者展示軍隊開槍後遺下的各種口徑的彈殼。

坦克碾過的死者
1989年6月4日
慘遭坦克碾過的死者肉泥一團

裝甲車在廣場與民眾對峙
1989年6月4日
血腥的晨曦下,大批裝甲車在廣場列陣,與民眾對峙。

廣場開槍
1989年6月4日
六四凌晨四時,士兵自人民大會堂衝出,槍口指向人民英雄紀念碑下的學生,一邊開火一邊推進。照片中其中一軍人槍口可見火光


 

(一)

儘管6月3日下午5點以後,一些部隊都開始配備實彈,但並不是所有的部隊都被要求限時抵達天安門廣場。直到6月3日當晚軍隊準備強行進城之時,一些佯攻部隊和非主力部隊的軍人都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一個叫胡海利的軍人回憶道:

那天出發前,許多人在軍裝里特意穿上最精神的襯衣,個子小的幹部還穿了高跟皮鞋。(《將軍脫險記》•《戒嚴一日》)

現在看來,胡海利的這段敘述至少說明了兩點,一是當時北京城內根本就沒有發生所謂的「反革命暴亂」,二是一些沒有配備實彈或沒有接到開槍命令的部隊成了殺人部隊的「替罪羊」。

事實上,大多數解放軍官兵由始至終都沒有殺人之心,據一個叫劉維新的軍人回憶:一個老太太曾對着他淚流滿面地哭喊道:「孩子啊,你千萬不能幹傷天害理的事啊!你們帶槍來幹什麼?要打就先開槍打死我吧!」而他也流着眼淚對老人家說:「我是山東農民的兒子,在俺家鄉,我該叫您娘,在北京我叫您老媽媽。您的孩子決不會把槍口對準母親、對準人民……」有人打斷他的話,吼道:「要是你的長官下令要你開槍呢?」他斷然道:「絕不會這樣的。」這話贏得一片掌聲。(《西單路口:軍火!軍火!!》•《戒嚴一日》)但最悲慘的就是這批佯攻部隊,他們中的一些人成了憤怒民眾的「出氣筒」。

一個親歷「六四」的大學生目睹了這批佯攻部隊的可悲命運:

當我們到達車公莊的時候,那裏已有一串被群眾自發攔住的軍車,卡車上擠滿了軍人,他們都沒有武器,只有少數幾個車上的軍人頭上戴了鋼盔。群眾一見到我們舉着大旗到來,馬上跑過來攔住我們,請我們幫助指揮,攔住這些軍車。於是,我們十幾個人分成好幾個小組,每組分別指揮群眾包圍着一個軍車,向他們講道理作宣傳。同時,我們也負責勸阻老百姓,不讓人傷害軍人和軍車。整個車公莊大街的軍人和群眾都在有序地僵持着,軍人站在車上,群眾和學生在車下宣傳。(雨源•《「六四」坦克碾人真象》)

可見,即便是在六月三日夜裏,只要軍隊不硬來,軍民雙方都能相安無事,在學生的引導下,老百姓一直奉行堅持非暴力、和平示威,這在古今中外都是很罕見的。學生直到這時的做法仍是是對的,他們成功地讓軍隊找不到鎮壓口實,下不了手。

但軍民雙方一直都被當局蒙在鼓裏,這一暫時的和諧狀態維持到軍隊開槍殺人之前,這位大學生回憶道:

約莫過了兩三個小時後,大概在快十二點的時候,忽然有傳說軍隊開搶了。不久,就見從二環路南面跑來了很多人,其中有的人身上沾滿了血跡。這下,整個車公莊都亂了,群眾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們開始群起掀軍車。車上的軍人只好跳下汽車,匯集聚攏到了一堆。這時,有的市民和學生開始打砸軍人。當時我看到,有好幾個可憐的軍人的頭被石頭砸得鮮血直流。我們幾個同學無助地看着發生的一切,看着這批可憐的軍人簇擁一團,擠向了地鐵站。(雨源•《「六四」坦克碾人真象》)

事後證實,即使是在清場主力部隊中,也有主次之分。據《戒嚴一日》一書透露:1989年5月20日7時30時,一支由航空兵組成的隊伍也奉命開拔北京,大型運輸機和大型客機緊急調運兵力,起飛時間提前再提前,這支身着迷彩服的特種部隊於凌晨1時25分最早到達天安門廣場南側。這也是一支准主力部隊,據該特種部隊(一說是空降部隊第15軍)一個叫左印生大校副軍長稱:6月3日,17時整,我奉命帶領部隊從南往北向天安門廣場開進。他們已經獲准端上刺刀,對空鳴槍的暴力恐嚇,但他們沒有接到開槍殺人令,而是一支佯攻部隊,主要任務的是吸引、牽制抗議人群,他們一樣狂喊喊着口號,我讓鳴槍示警的戰士全部站在隊列正中央,以免誤傷群眾。(《戒嚴日記六則》•《戒嚴一日》)二十年後,據參與北京戒嚴的54軍軍人張世軍透露:6月3日晚上,他所在的部隊也接獲命令前往天安門廣場南邊進行武力鎮壓,部隊在前往廣場途中曾遭到市民數度抵抗。他的臉被石塊打中後流血,但他們部隊只是向上空射擊警告,並未對民眾開槍,他在4日清晨到達天安門廣場之前,目睹很多死傷者,他回憶道:「看到頭上綁着白布的學生倒在血泊中,令我心碎。」有件事他一直很納悶,他們的部隊明明沒沖人開槍,怎麼就見人倒下了!(中央社記者張芳明•東京2009年3月18日專電)事後證明,從南邊來的部隊也打死打傷了一些老百姓。但他們還遠不是殺人最多的部隊。

1993年,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了《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一書。據該書證實:38軍不僅最早抵達天安門廣場,也是負責清場的絕對主力。

(二)

1948年11月,中國人民解放軍第38軍經改編後正式建立,下轄第112、第113和第114師。在22年的國共內戰、對外戰爭中,作為中共軍隊中的嫡系,38軍參加過一系列影響中國歷史的重要戰役,如保衛井岡山,兩占遵義城,攻打直羅鎮,平型關伏擊戰,遼西會戰,天津攻城戰。

1950年10月19日,38軍被編為志願軍第38軍,下轄112,113,114師,隨13兵團第一批進入朝鮮半島參戰。因其在第二次對美軍的戰役中有着非常出色的表現,當時的自願軍總司令彭德懷在志願軍嘉獎通電上簽署完意見之後,餘興未盡,就在嘉獎電報的最後親筆寫上了「中國人民志願軍萬歲!第三十八軍萬歲!」的讚譽之詞。38軍從此獲得「萬歲軍」的美譽,同時也奠定其在解放軍中的絕對主力的位置。(《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而志願軍第38軍第112師第335團1營3連的松骨峰阻擊戰成為作家魏巍的通訊《誰是最可愛的人》的主題,38軍從此變得家喻戶曉。

1966年2月,38軍調到保定地區,接替第69軍的防務,拱衛京師。從此,38軍獲得了非同一般的待遇,成為「黨中央」的皇家衛隊和毛主席的御林軍,這「萬歲」是發自中共肺腑的,38軍可以說一直就是中共政權的「救命軍」,嫡系中的嫡系,王牌中的王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動用的。

第38集團軍的作戰能力毫無疑問是解放軍中戰鬥力最強大的。而112師又是38軍的絕對主力。112師是中共著名戰將彭德懷一手帶起來的,即湘軍獨5師第1團於1928年發動平江起義時創建的工農紅軍第5軍,

我們回顧一下38軍的歷史,可以注意到,半個世紀以來,但凡中國最重大的戰役,112師幾乎一次也沒落下。1983年12月,步兵第112師改編成38軍第一個機械化步兵師,也「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支機械化部隊。鄧小平當然捨不得把御林軍投入「小兒科」似的越戰,但為了給38軍貼金,做出一點姿態,1985年,越戰接近尾聲時,38軍偵察部隊「奉旨」到越南輪戰,當時戰死沙場獲一等功的傅平山就是38軍步兵114師偵察科副營職參謀。所以,六四屠殺之後,有人指稱這批殺人最多的部隊來自老山並非毫無根據。

中共當局一直篤信毛澤東的格言「槍桿子裏出政權」,所以,38軍註定要成為八九民運中的另一個主角,而112師註定會是「戲份」最多的,是主角中主角。

他們不僅早就是內定的戒嚴、清場主力,而且早就悄悄進城了。胡耀邦去世後僅一周,即學潮爆發之初,隸屬於38軍的一些部隊就已經悄悄進城,奉命進京「維護首都安定」了。而112師從一開始就被鄧小平當局委以重任。據(《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一書稱:

四月二十二日,集團軍奉命率第一一二師(欠三三六團)、坦克第六師(欠炮兵團)、工兵團、通信團,共八九八六人、四零九台汽車首次赴京,協助公安、武警完成了維護首都秩序,保護胡耀邦總書記的靈車安全進入八寶山公墓的任務。

此後,38軍多次出兵介入黨內外的政治鬥爭,成為一小撮人爭奪權力的工具。時隔四日,38軍又再次出擊——

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報》發表《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社論,揭露了動亂的實質和危害。動亂製造者不甘心失敗,組織和策劃了大規模的遊行示威。集團軍第二次奉命率坦克第六師、工兵團、通信團一部,共五一零零人、二三四台汽車,於四月二十七日至五月五日赴京擔負了警衛人民大會堂和制止動亂預備隊的任務。(《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

1989年5月20日至22日發生在北京市豐臺區大井路段的流血事件,即官方所稱的「大井事件」。第一一三師三三七、三三八團、坦克團和炮兵團在大井村遭到圍堵三天四夜,幹部戰士冒着磚頭、瓦塊、汽水瓶的襲擊,衝破重重包圍,進入集結點。但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據《戒嚴一日》稱,被襲軍隊都沒有開槍,雙方也沒有死一人。可見關鍵是上面的命令,士兵就是執行命令的機器。為什麼軍方單單對這支部隊照顧有加,因為他們早就是內定的清場主力,

後來這些部隊果然全都出現在了6月3日進軍天安門的血腥之路上。《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一書說出了這些在「平息反革命暴亂」中的做出了「豐功偉績」的清場主力部隊:

第一一二、一一三師和炮兵旅並肩前進,防暴隊擔負開路任務,其他部隊緊緊跟進。面對暴徒的打、砸、搶、燒、殺,指戰員們英勇無畏,以步代車,人護車行,突破了十二個路口,排除了暴徒設置的由燃燒的汽車、電車組成的七道火障,克服了七公里長的密集路障,歷經四個小時的艱難奮進,於六月四日一時三十分到達金水橋一線,作為成建制的集團軍,第一個開進天安門廣場。(《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

抵達天安門廣場後,「集團軍按照軍區的統一部署,派第一一二、一一三師分別堵住東、西長安街的路口,牢牢地控制住警戒線」,與南邊的空降部隊一起完成了對廣場的合圍。

清場開始後,38軍112師毫無懸念地領銜主演了清場的重頭戲:

六月四日四時三十分,清場開始。在軍區的統一號令下,我集團軍炮兵旅、工兵團的部隊和第一一二師四十二輛裝甲車,共計兩千多人,同兄弟部隊一起,由北向南進行清場。(《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

有學者指出,從六月三日晚上到六月四日清晨清場之前,戒嚴部隊大規模開槍殺人的現場主要是四個地段:木樨地一帶、西單一帶、南池子一帶、珠市口一帶。(高新•《「六•三」之夜:誰開槍?》)我也認同一看法,如果屬實,那麼上面38軍的自述足以證明這裏多次提到的炮兵旅、一一二師和一一三師就是殺人最多的,最兇狠的幾隻部隊。真正開槍殺人製造混亂與慘劇的就是他們,可以說大多數的戒嚴部隊官兵成了他們的替罪羊。這兩個曾經在『抗美援朝』的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萬歲軍」主力師,再一次挽救了「黨中央」。

(三)

在六四鎮壓中,清場主力無疑是三十八軍,殺人最狠、最多的也是三十八軍,但耐人尋味的是,戒嚴部隊中唯一個敢站出來抗命的軍官竟然也是三十八軍的,而且還是他們的軍長(徐勤先)。而這一切並不是歷史老人開的玩笑,也不是巧合,而是正因為38軍被委以鎮壓重任,作為38軍軍長的徐勤先才不願意擔上這個千古罵名。如果38軍僅僅是去北京「扎場子!」(助威),恐怕他也會抱着去去無妨的想法充個數,但是真要讓他去背鎮壓學生的黑鍋,他就要掂量、掂量了。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徐勤先違抗軍令是必然的。

毫無疑問,38軍軍長徐勤先不是一個等閒之輩,他是個有遠見、有想法的明白人(否則他也不會當上中共王牌軍的軍長),他不願意跟着那些目光短淺的同志做千古罪人,所以,他對野戰軍進城提出了質疑,害怕38軍的軍刀沾染上學生和平民的血,想保住自己和三十八軍的清白之身,於是,他的命運也就被順理成章地決定了——他被剝奪了一切職務後,又被送上了軍事法庭,據說後被當局判有期徒刑五年。

對於38軍,北京人的心情可謂愛恨交織。38軍無疑是殺人最多的一支部隊,但他們的軍長無疑是參與六四鎮壓的十多萬軍人中表現得最勇敢、最正直一個軍人。在當時,殺人是英雄,不殺人卻要付出監禁的代價,因為這個時候的不服從才是膽識的體現,這時候違抗軍命的退卻才是氣節的展示,無論如何,至少在他拒絕執行命令的這一刻,徐勤先和天安門廣場和長安街上實施「公民抗命」行動的北京民眾站在了一起。坊間曾傳38軍軍長在獲知中央軍委的命令時,當場就質問道:「野戰軍進城幹什麼?」而《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一書也予以證實說:「在國家重要的輿論工具發生了錯誤導向,我集團軍出現原軍長徐勤先違抗軍令,拒不執行戒嚴任務的嚴重情況……」不僅如此,該書還間接承認了除軍長徐勤先外,38軍中還有另外一些軍人不同意進城戒嚴:「一些同志用善良願望看待動亂,以擔心情緒對待戒嚴」。這句話十分搞笑,無意中透露了其潛台詞,說明鄧小平當局對38軍的期望是:既不要有善良願望,也不要在乎戒嚴造成流血。由此可見,當時的軍人連最基本的是非觀和價值觀完全被上面扭曲了。《鋼鐵的部隊:陸軍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一書充斥着類似的屁話,但他們這番說辭至少透露了這樣一個信息:那就是有軍人,而且是高層軍人,有的是出於良知,有的是因為「親趙(紫陽)」,對出兵鎮壓學運有所顧慮,只不過最後站出來對「戒嚴令」說「不」的只有38軍軍長徐勤先一人罷了。

實行改革開放以後,中共強調軍隊的正規化、現代化,並進行了設立國家軍委等體制改革。但這些都是做樣子,沒有從根子上解決軍隊的本質屬性。從《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透露的情況來看,「軍隊國家化」的目標遠未達到,中共軍隊依然是一支將維護中共統治放在第一位的「黨軍」。更確切地說,在一九八九年,這支軍隊是為屈指可數的幾個中共政治寡頭的利益服務的,當了這幾個寡頭的家奴。

據軍方稱:在平息反革命暴亂中,集團軍有三千多人被打,一千一百多人負傷,一百五十九人重傷,六人犧牲,被燒毀裝甲車四十七輛,汽車六十五輛,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重大的勝利。即便他們的統計數字是準確的(其實大有水分),與被他們的子彈打死、打傷的老百姓完全不成比例,也跟為他們的濫殺「埋單」的其他非主力部隊的傷亡也完全不成比例。

38軍中,第一一二、一一三師和炮兵旅是主力中的主力,其中,主要負責向人群和公寓樓以及其他民用設施開槍的是所謂的開路「防暴隊」,而這裏面,真正得到明確指示,可以沒有例外地開槍殺人的,即負責殺人開道的並不多,這些得到「格殺令」軍人就是殺人最多的軍人。大多數戒嚴部隊成了38軍里的這「一小撮」劊子手的替罪羊,而所有戒嚴部隊都是鄧小平棋盤上的犧牲品。

早在大井軍民衝突事件之後,鄧小平當局有了殺人之心,開始組建最後解決八九民運的殺人機器。據《第三十八集團軍軍史》透露:

在休整中,部隊在加強思想教育的同時,積極進行了指揮方法研究和適應性訓練,成立了一千多人組成的二十四個防暴隊,籌集了各類裝備和物資,為下一步的行動做好了準備。

六四屠殺之後,中國人民解放軍第38軍中有一個連被授予「衛國英雄連」,兩個連被授予「衛國先鋒連」,二個連榮立集體一等功,他們所獲得的御賜「獎賞」是其他部隊望塵莫及的。由此我們就可以推斷出,六四鎮壓中開槍殺人的主要就是這些人,即所謂的防暴部隊(開道部隊)中的特種兵,只有他們收到了明確的「格殺令」。

從在海外發行的紀錄片《天安門》(1995年)中可以看到這樣一幕,6月4日清晨,在清場結束後的天安門廣場上,一群全副武裝的軍人對着旗杆上的半旗敬軍禮,這支數百人的部隊個個頭戴鋼盔,臂纏白毛巾,敞領擼袖,目露凶光,一股暴戾、血腥的殺氣寫在他們陰鬱、鐵青的臉上,令人不寒而慄。從這些人的鋼盔上看不到任何被石頭擊中的白點,從他們身上也看不出一點受傷的跡象,他們就是六四屠宰場的王牌屠夫,這些軍人從木樨地一路開槍疾行過來,毫髮未損。有目擊者證實,為了身先士卒,為手下人鼓舞士氣和壯膽,他們中的個別下級軍官甚至赤膊上陣,半跪在街心,對着西長安街上的路障和街邊的人群掃射。這些開路軍人為了避免被同夥誤傷,都臂纏白毛巾或臂戴紅袖章,為了防止吸入自己人施放的催淚瓦斯或是出於其他的考慮,他們中的許多人還面蒙三角巾,一副匪徒的打扮,這些軍人就是六四屠宰場上的一級屠夫,即官方所褒揚的「共和國衛士」。至於他們是如何從軍中被選拔出來的,至今不得而知。單從外表上看,這些軍人就跟其他部隊的軍人不大一樣:他們大多是一副幹練、成熟的面目和神情,沒有一個是「娃娃兵」的形象。完事後,鄧小平當局顯然對這幫「雜種」也很不放心,生怕他們節外生枝,捅出什麼簍子來,六四屠殺後的第三天,即將他們全部換防。

歷史已經定格,一切都無法挽回,軍刀上沾染上本國老百姓鮮血的38軍永遠也洗不乾淨六四屠殺的罪孽與恥辱。現在頭腦稍微清醒一點的中國人對於這支「萬歲軍」的理解已經完全顛倒過來,在人們心目中,當年的民族英雄變成了只知三呼「萬歲」的「奴才軍」。38軍的所作所為說穿了就是少數紅色權貴的家奴,他們以前是毛家軍,現在是鄧家軍,人民子弟兵的修辭不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偽飾。軍隊還是這支軍隊,從「最可愛的人」到「最可恨的人」的天淵之別不過一夜間。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 鄭浩中  來源:自由聖火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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