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溫總理:您好!
我是上海居民王鍊利。今有兩事,謹向溫總理諮詢。
中國近十年來的第三產業的大發展,是在「國家號召」下進行的。1998年,當時的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發表《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關於發展第三產業擴大就業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提出「今後三到五年,要採取各種措施,促進全國第三產業與整個國民經濟保持同步增長,有條件的地區爭取快於經濟增長」,這樣「吸收就業的能力就會進一步提高」。
《指導意見》的出台是鑑於這樣的理由:「90年代以來,我國第一產業增加值平均每增長1%,減少了126萬個勞動力;第二產業增加值平均每增長1%,創造了26萬個就業崗位;而第三產業增加值平均每增長1%,創造了100萬個就業崗位。目前我國第三產業平均每增加一個從業人員,需要配置2萬元資金(固定資產加流動資金),而工業平均每增加一個從業人員,則需要配置7萬元資金。第三產業是國民經濟中投入少、吸收勞動力多的產業,是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增長潛力大、可以加快發展的行業。」(見《指導意見》)
《指導意見》列出了第三產業11個行業的每年預計增加就業人數,每年預計增加就業人數共達800萬人。就是根據這些「預計」,我國開始了對第三產業的空前大投入。1999年到2002年,我國對第三產業的基本建設和更新改造投資是7萬億(包括房地產開發投資2.36萬億),2003年到2007年,我國城鎮第三產業的固定資產投資是22.5萬億,如果按照《指導意見》預計第三產業每增加2萬投資就能增加一個就業者,那1999年到2002年的第三產業的基本建設和更新改造投資累計比起1998年的增加數是8823億(包括房地產開發投資增加額4540億),1999年到2002年就應該提供第三產業就業崗位共4411萬個,2003年到2004年,我國城鎮第三產業投資一年就增加6790億,那2004年就該提供第三產業就業崗位3395萬個——然而,事實證明這是根本不可能的。這個事實,既是指客觀世界的真實解決就業狀況,也是我根據國家統計局自1992年到2005年發佈的四份同屬統計意義上的對「經常狀態」的普查資料比較計算結果。這四份普查資料分別是:首次全國第三產業普查資料(1992年)、第三次全國工業普查資料(1995年)、第二次全國基本單位普查資料(2002年)、全國第一次經濟普查資料(2004年)。
2006年春天,我以全國第一次經濟普查資料(2004年)為研究的導入口,用資產的年回報率、經營效益率、資產利用率三個指標衡量分析了中國第三產業十三個門類中的十個門類的經營活動情況,得出結論:第三產業的經濟效益遠遠不如第二產業。而「發展第三產業吸收就業」的想法則完全落空——《指導意見》認為90年代以來第三產業增加值每增加1%,創造就業崗位100萬個,然而我根據1992年的全國第三產業普查資料和2004年的全國第一次經濟普查資料,只得出第三產業增加值每增加1%,平均增加就業崗位18.3萬個的結論。並且這18.3萬個就業崗位,93%是個體戶在創造,並不是注入了巨量投資(主要是國有和國有控股單位在投資)的單位部門創造的!2005年出版的《中國統計年鑑》開始將各種所有制經濟分行業的投資情況給予了反映,我們能看到在2004年城鎮第三產業固定資產投資中,國有及國有控股佔60%,集體佔3%,私營個體佔13%,這13%的私營個體投資中,88%是投向房地產。而93%是由個體戶創造的第三產業就業崗位中,房地產業增加的工作崗位非常有限;但房地產業的投資是巨量的,1999年到2003年的房地產業開發投資額是3.5萬億,同期有着31個門類的製造業基本建設和更新改造投資只是2.5萬億;直到宏觀調控年同時也是經濟普查年的2004年,房地產業與製造業的固定資產投資才「扯平」,同為1.5萬億。
我到:不管怎樣在「私有化」,「國有」和「國有控股」似乎擁有着投資的「專利權」,但增加就業崗位,卻與「國有」和「國有控股」投資無關!因為如果私有制房地產企業是零投資,2004年按所有制性質劃分的第三產業投資結構就是:國有及國有控股佔67%,集體佔4%,私營個體佔2%;但私有經濟卻要解決第三產業93%的就業崗位!這說明,巨量投資借着「發展第三產業增加就業」的名義,另抱琵琶別嫁郎了!溫總理,根據以上的分析結果,我於2006年3月撰寫了《論中國第三產業的發展得失》一文。此文共4.5萬字,附18張EXCEL數據圖,15張數據表。文章分兩個方面對中國第三產業的發展提出質疑。一是分析闡述中國的第三產業「不可持續發展」的現狀,二是分析為什麼「大力發展」了第三產業卻無法解決就業。可以說,此文是在檢驗第三產業的發展對1998年《指導意見》的落實程度。檢驗的結果是,中國對第三產業的投資是巨量、低效又無序的,而「大力發展第三產業」的「中國特色副產品」則是導致了地方政府權力與利益的急劇膨脹。
2006年4月27日,該文在中信泰富政治及經濟研究部和中國稅務雜誌社綜合研究組共同出版的內部參考刊物《香港傳真》發表。據可靠消息,當時的國家財政部部長曾向發表單位索要多次、索要了多本,以供財政部有關人員認真研讀。
現在離2006年4月已經過去了整兩年零四個月,作為文章的作者,我沒有聽到任何反饋意見,我覺得這樣不正常。因為該文所有的研究基點和基礎數據全都來自國家統計局,我是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計算出「中國對第三產業的投資是巨量、低效又無序」的結論。如果我的結論錯了,那就得追溯使我得出結論的原始數據是否有錯,兩錯必舉其一。我是熟悉統計規則的,我不是見到數據就在胡亂引用胡亂引證,我是嚴格遵循着統計規則來計算、在論證、在研究。而國家財政部高層給予我的文章以相當的重視,也起碼能證明我不是在胡言亂語。看過此文的還不止國家財政部,國家統計局高層也看了,因為我文章寫畢就先行請一位離休的正司級幹部用電子郵件寄給了原國家統計局長李德水先生。既然國家財政部、國家統計局高層都看了,卻得不到回音,我就因此得出了自我感覺良好的結論:我的分析還是有道理的,因為有道理,有關部門難以回應。
溫總理,2003年春天您剛任國務院總理,您在兩會新聞發佈會上說:「我是一個有信念、有主見、敢負責的人」,當時,我為您的這句話動容。但是,一個大國,光是總理「有信念、有主見、敢負責」是遠遠不夠的,人民也應該以「有信念、有主見、敢負責」相呼應,我認為這也是社會主義國家的公民要求——我就是這麼要求自己、並努力在這麼做的!
本着這個精神,我認為,如果我分析得對,國家部門應該給一個說法;這個說法可以不給我個人,但也應該給人代會。如果我分析得不對,國家部門也應該公開反駁我。因為我分析的是「國事」,有關於國家利益。
溫總理,我請求給說法的還有另一件事。
我曾經研究上海房地產業多年,為了解決「每年公佈的上海居民住房數據從何而來」的問題,我曾經中規中矩地計算多次,總與統計部門提供數據相差甚遠,去年夏天,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襲來:「統計部門會象我這樣認真嗎?如果他們僅為交差,那該怎樣計算呢?」於是,我就將1995年以來每上一個年度的現有居民住宅建築面積與當年竣工的商品住宅建築面積簡單相加,結果就與統計部門「統計」的居民住房建築面積基本相符,再將空置面積、已拆遷房面積也鬼使神差地添加上去,這就與政府部門公佈的上海居民住房建築面積99%、100%地相符了!然後,我再將統計年鑑中公佈的「非農人口」與「居民住房建築面積」相除,就得到了與建設部《城鎮房屋概況統計公報》數據一摸一樣地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上海人均住房面積」!
溫總理,靠着納稅人養着的政府工作人員是在這樣的搞笑狀態下工作的嗎?我不願相信,可是這也是事實!統計部門只做加法,不做減法——幾千萬平方米的拆遷房面積竟然可以不扣除並還重複加了一次、空置房面積也可以算入「人均住房建築面積」之中並也同樣重複加了一次!這樣計算的後果是嚴重的:這使得上海在2005年時的人均住房建築面積平添了13.3平方米!
我雖然認定住房改革是失敗的,也不希望以「統計部門多算人均建築面積13.33平方米」來作為佐證呀!
我將我的驗證過程、驗證步驟和驗證結果寫成了《上海市居民住房數據應該如何統計——與政府統計部門商榷》一文,同樣也在2007年6月26日的《香港傳真》上發表。我是等着挨批和反擊的——人均住房面積多計算13.33平方米畢竟不是小事情!然而至今一年過去,也沒有得到任何回音,除了我的手機座機在去年7月份受了半個月左右的干擾外。
是不屑一顧嗎?對每個原始數據都是來自權威部門的這篇驗證性文章,不屑一顧就能繞過去嗎?
所以,請溫總理能就這個問題也讓有關方面給我個說法。
溫總理,我是社會主義中國的公民。我熱愛這塊土地,我就是這塊土地上的一星泥。在這塊土地上,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國家領導,我們共同播種着希望,共同播種着未來,共同期待着迎接沉甸甸的收穫季節。無論是人民,還是國家領導,我們都對我們熱愛的這塊土地負有責任。因此,我認為社會主義國家的人民當家作主,應該體現在能對政府職能部門的工作提出專業性的有深度的批評建議、能對政府實行切實而不是走過場的監督上。1949年以來的實踐告訴我們,工人農民當上人民代表並不意味着人民就在當家作主了,人民必須學會監督政府,人民能夠熟練自如地監督政府,那才是真正體現了人民當家作主。新華門前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是共產黨交給人民手中的一把尺子,她給人民傳遞着這樣的信息:政府應該是為人民服務的,但決不意味着政府官員的行為都天然、必然是在為人民服務,當政府官員的行為不在為人民服務時,人民要接過共產黨遞給人民的這把尺子,以當家作主的主人翁的姿態站出來,幫助政府改進工作,幫助政府官員改正錯誤。
溫總理,我是一個有着34年連續工齡的普通退休女工,一直生活在中國社會最基層,曾在國有大中型工業企業工作了27年,1994年以後,在國有房地產公司、私營工業企業、股份制工業企業都工作過;歷經工人崗位、工程技術崗位、企業管理崗位、市場營銷崗位。現年55歲,已退休五年。我的不普通之處在於:自從毛澤東同志發出「認真看書學習,弄通馬克思主義」的號召,我幾十年都處在努力學習、不斷學習的狀態之中,這樣學習的最大成果是鍛煉了我用自己頭腦思考問題的能力。1998年6月2日,您曾在我的《用數字說話——關於上海住房問題的思考》一文上作過批示(存檔號:國務院傳2899號98年6月1日、家寶第2500號98年6月2日);現在,我再次將我的思考呈您,並就上述問題希望能得到政府部門的回應。
溫總理,我是中國千百萬有信念、有主見、敢負責的公民之一。這樣的公民都會以實際行動支持您這個有信念、有主見、敢負責的總理。
致以崇高的敬禮! 公民 王鍊利
2008.9.3日
附:《論中國第三產業的發展得失》
http://www.blogchina.com/20080831596668.html
《上海市居民住房數據應該如何統計——與政府統計部門商榷》
http://www.blogchina.com/2007070632209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