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沒有那一天,他就還活着,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他已經走了。你們每一個人都像活在我的夢裏面,總有一天這個夢會醒。」李潔時不時喃喃自語。巴蜀笑星劉德一離世後,他的妻子李潔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除了捕捉到她或流淚或沉默的場面,李潔從來沒有正式面對過媒體。18日深夜,李潔經過了慎重的考慮後在位於蜀都花園的家中接受了本報記者的獨家採訪,回憶了劉德一生前的點滴故事,並談了自己對將來的一些打算。
深夜,採訪在臥室中進行。李潔一身黑衣黑褲,神情悲哀,記者後來才知道李潔以前一件黑色的衣服也沒有,因為她的丈夫劉德一不喜歡。雖然之前已經同意了記者的採訪,但真正坐到記者面前的李潔似乎又失去了面對丈夫離世的勇氣。乾女兒劉芯蕊抱着她軟綿綿的身體,親吻她的臉頰,小聲地耳語,在準備了很久之後,李潔終於說話了:「問的問題,我不願意回答的話,怎麼辦?」當記者告訴李潔願不願意回答完全由她自己做主之後,採訪得以開始。
最後的一月
地震時,她沖回家搶救他的藥
李潔陪伴劉德一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段歲月,也是地震後餘震不斷的一個月,困難的環境使得兩人相依相扶,更加愛護彼此。當記者問起5月12日地震當天的情況,雖然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混亂的情況,但李潔還是長久地沒有說話。沉浸在回憶中好一陣子之後,李潔幽幽地說道:「平時他都要睡午覺,但是那天劉戈兒(劉德一兒子劉乙麟的小名)中午要來看他,擔心打擾到他,就沒有讓他睡午覺。他和師姐在客廳看碟子,我們在外面玩紙牌。突然我感覺到地面、亭子都在晃動,我本來身體就不好,還以為是自己病犯了。但是我看周圍的人臉色都變了,突然意識到地震了。我就趕緊往家裏跑,這時他們也跑出來了,大家就一起跑出去了。」
記者從兩人的親友處了解到在第一次震動後,李潔立刻跑回家中,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搶出劉德一的藥。問起這件事的時候,李潔很平靜:「地震一停下,我就往家跑。他說『你在跑啥子?快走,房子要不得了。』我說『走了咋辦嘛,你每頓都要吃藥』,我就一個人衝進家裏把他的藥都搬出去了。」記者問她有沒有意識到那時是很危險的,她說在那個時候自己仿佛沒有意識到這回事:「我只曉得,地震那麼大,醫院也有可能要受損,醫院受損就有可能斷藥,他就有生命危險。上天肯定會保佑我的,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劉德一生前健康情況很不樂觀,身患多種疾病,因此每天要吃很多藥。李潔並不是學醫的,但是她把劉德一每天什麼時候吃什麼藥都打理得很好,「每次配藥都要配大半天,陪他看病之後醫生都要交代我,我就知道了。」最後李潔補充道:「在地震時他還很樂觀,我們從家裏搶了一袋米出來,他說『沒得事,我們到青城山煮稀飯』。」
最後的一天
「他誇我做得好吃,他說他愛我」
6月 15日凌晨,劉德一因突發心肌梗塞離世,李潔送他走了最後一程。問起這一天的情況時,李潔長時間無法言語,幾次欲言又止,從她後來的談話中可以看出,她在記憶中珍藏着每一個與劉德一有關的小細節。「早上我出門去買菜,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大雨把傘都吹翻了,雨水一下子從上面淋下來。他看我淋得像落湯雞一樣,喊我趕緊去洗澡洗頭不然要生病。那天我給他做了冬瓜連鍋湯,番茄炒蛋,他誇我做得好吃。他以前最喜歡說吃啥最科學。他說他愛我。」
李潔斷斷續續地拼湊着那一晚的情況:「我們都睡着了,他把我拍醒,說自己不舒服。他把藥吃了,我問他怎麼樣,他說沒得事,說乾脆去輸點液。這麼多年,他已經教會我怎麼做。我正在打電話,他起身就出門了,我趕緊把衣服套起就攆出去,他喊我開車,我就開車。我一心開車,一會兒又注意他。開到半路,他告訴我他感覺很不舒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他讓我開去最近的醫院。我把車開到急診科,醫生用擔架把他抬起。當時他還很清醒,醫生就去搶救。」
記者問李潔以前有沒有遇到這麼危急的情況,聽說以前還下過病危通知書。思緒已經有點混亂的李潔理解錯了記者的意思,她仿佛回到了當時那緊張的場面,激動地說:「我只曉得有一個醫生喊我簽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曉得我不簽字的話就可能耽誤他。只有我一個人,我都要崩潰了。」李潔喘着粗氣。
未來與財產
「隨緣,一切都隨緣」
記者問她有沒有什麼打算。李潔表示現在還沒有想到那麼多,「我現在也沒有什麼打算,我肯定要先為她守孝,守完孝再做打算。他肯定在天上,他太善良了,他應該上天,他肯定看到我的。」嫁給劉德一之後,在事業上幫助劉德一,在生活上照顧劉德一成了李潔的工作。現在,沒有這份工作該怎麼辦呢?李潔喜歡跳舞、表演,記者問她有沒有想過重新拾起這些。「我喜歡舞蹈、表演,讀書的時候就選修的這些。他也鼓勵我跳舞,後來我長胖了,就不再跳了。他都有點不高興,我說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欣賞我』。」
劉德一過世後,留下了幾處房產以及一些存款,這些財產會怎麼分配呢?李潔很淡然地表示:「我覺得這些都隨緣,他以前喜歡說『隨緣,一切都隨緣,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