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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市區瓦礫如山 「下面有人嗎」

都江堰市是地震重災區之一,昨天記者進入市區,路邊、公園、巷口,甚至路中央的分隔島,被各式各樣的帳篷佔領,空氣中充滿了污濁塵土和焦糊味,和台灣「九二一」地震一模一樣的味道—死亡的氣息。

民眾以幾家為一群落,把帳篷搭在一起。「大家本來就是鄰居,現在都是難友,住在一起互相照顧」,下崗的王先生說,有的家裏失去老伴,有的沒了孫兒,有的父母不在了,「這是沒法子的事,現在是同舟共濟」,王先生說。這兩天晚上老下雨,住在帳篷里很不習慣,但沒有人抱怨

沒水、沒電、沒瓦斯,居民把取暖的火爐搬出來煮飯。王先生說,連吃的東西都是各家捐出來的,有什麼,吃什麼。

兩天了,都江堰已看不到死難者的遺體,沒有號啕大哭,每一張臉孔儘是無助和惶恐。市中心到處可見斷垣殘壁,有些商業大樓裂開二十幾公分,有的整片牆剝落;更有整棟大樓只剩下支架。離都江堰人民醫院不遠的大街上,兩棟大樓全部倒塌,成了瓦礫堆,好像剛被轟炸過。

挖土機的駕駛可能太累,在駕駛室睡着了。像小山一樣高的瓦礫堆里,一名男子站在最高的土堆上,不斷向地底下喊:「下面有人嗎?下面還好嗎?」「不要放棄,再撐一下,救援就來了。」和一旁已停工的挖土機,形成強烈對比。

男子王同青說,一家八口人全埋在地下,雖然知道這麼嚴重的坍塌,活命機率不大,但仍不放棄最後一線希望。一雙手滿是搬磚塊的傷痕,他說,會搬到無法再搬為止。

市人民醫院外科主任說,地震後,醫院全部癱瘓了,九百多名醫師和護士將病人搬到花園裏,病人都沒轉移完畢,死傷者就不斷送來,醫院外的廣場成為露天大醫院。

五官科的醫師向陽說,現在什麼藥物都缺,除了少數外傷藥,醫院什麼藥都沒有。醫院只剩下生命搶救的功能,重傷者必須送到成都大醫院。一大堆來支援的醫療搶救人員,因為沒有藥,只能做生命搶救和檢傷分類。

都江堰市死了多少人?一位宜賓第二醫院的醫師說:「太多了,數不清,死者都送到成都殯儀館去了。」

責任編輯: 於飛  來源:聯合報╱特派記者賴錦宏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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