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前附語
民國十九年至廿一年間,作者曾主持陸海空軍總司令武漢行營偵輯處工作,破獲共諜要案累累。其中民國二十年四月曾將中共「中央」常委兼特務總頭目顧順章捕獲,已是半個世紀以前的往事。陳立夫先生於六十六年七月在「傳記文學」一八二期發表「參加抗戰準備工作之回憶」一文,文內提及作者當年捕獲顧順章其事,立夫先生將該大作寄閱並囑作者對顧案提出專文,逕寄「傳記文學」發表,「以補其回憶之不足」,作者曾遵囑勉強苦憶寫成「兩個可能改寫中國近代歷史的故事」一稿,送請立夫先生過目訂正。但作者再思此事已屬「明日黃花」,遂無意發表獻拙。惟本年四月廿八日台北三電視聯播「大時代的故事」節目中,曾將作者捕獲顧順章一案片段播出,事後記者們紛向作者面索其詳,老來苦於分別應對,乃決定檢出兩年前所寫舊稿,送請「傅記文學」酌予刊出補空。深愧為文淺陋,且年久憶述或多缺失,敬請讀者諸君多予指正原諒。
作者謹識
一、從北伐討逆到受命鏟共
民國十七年北洋軍閥殘餘潰敗之後,被圍困於河北開灤一帶,彼時我與溫建剛(曾任南京公安局長)均奉戰地政務委員會主委蔣作賓委為山東戰區軍事特派員,我於是年五月間自天津收編張宗昌殘部一師,由塘沽海運至煙臺,同時促使當地北軍施忠誠團改編,由當局派溫建剛為東海警備司令,不料我收編之鍾師長原系忠心歸向,後被逃往大連的殘餘軍閥,秘密派員來煙,對鍾威逼利誘,致歸向僅為時兩月,(七月廿日前後)又行叛變,竟改懸北洋軍閥的五色旗,歡迎張宗昌自大連來煙,我於是匆匆冒險安排,偕同中央派去接收的軍政大員如彼時中央新派煙臺海關監督譚曙卿,鹽運處長張承□【HGC:□字,左為木字旁;右上為酉,右下為熊字去能。 】(後來台任審計部長,已故)及東海警備部參謀長陳文等數十人,秘密逃往大連,再同乘日本??丸輪到達上海。其時總司令蔣公追查責任,我隨同溫建剛、劉志陸(收編的十三軍軍長)等晉謁,據實稟報,蔣公於獲悉事變經過後,對我面諭:「你年事尚輕,應再加深造」,當即發給我三千元,囑我赴日求學。嗣以因事滯滬,未能去日,乃再呈總司令蔣公一報告,敘及煙臺事件經過及感謝賜給學費種種,請求另派革命任務,將報告寄往南京總部。這一報告寄出後僅兩周,中央黨部秘書長陳立夫先生即寄來通知,註明奉蔣公轉示報告,約我談話。立夫先生坐在中央黨部大禮堂講台的長方棹的一端單獨接見我,詢問我經歷及志願後,當約組織部調查科徐恩曾先生一同商談,決定派我前往北平調查彼時(民國十八九年間)汪精??、馮玉祥、閻錫山等所組對抗中央的「擴大會議」一切動態。我在平津滯留一大段時日,最後冒險由北平到河南許昌,當地敵軍為雜牌部隊任應岐師,任本人原先與我有過接觸(任師為綠林樊鍾秀餘部所改編,民十七年于右任先生介紹過我收編任的部隊),因設法在該師部拿到馮王祥新換發的一本密電本(聲明並非竊來,說來話長,將另文敘述),我設法搭上許昌英美煙草公司懸有英美國旗收煙葉的牛車,在衝過我軍與馮叛覃的戰線後,將密本呈送歸德蔣公督戰總部。後據彼時曾在討逆(閻馮)戰役期尚參加過中央軍某高級參謀(後在駐武漢三省剿匪總部任職)面告,彼時利用我密呈取得馮玉祥密電本,對討馮闐勝利為一大關鍵。迨討逆戰事接近結束時,蔣公在一棵大樹下召見我,除加獎勉外,並指示說:「第一個敵人打倒了,現在耍對付第二個敵人──共產黨,你即去南京見陳立夫秘書長,我會通知他派你擔任鏟共肅反工作。」我辭退後,隨即乘車到南京。
二、武漢如何由共黨破壞高潮轉為鏟共高潮
我於十九年八月初抵達南京,即蒙立夫先生接見,自然耍先報告北方之行的經過輿收穫,當被稱讚鼓勵一番,接着說明此後須集中力量對付共黨,鼓勵我耍有??士精神,中央決定派我任兩湖調查員,並付與劃除共黨的行動任務,即刻電告陸海空軍總司令武漢行營主任何成浚將軍給予支持與指導,囑我從速前往武漢。這一番明快指示,真使我一面興奮,一面恐惶,因我只知共產黨徒殘暴無比,對其主義與組織,毫無所悉。但覺鬥爭工作,對我是一件有挑戰意味的事,這項任務接受時,正是武漢成為共黨作亂的恐怖世界。接着該年九月二日匪首彭德懷攻陷長沙,我於先一周匆匆忙忙趕到漢口,首先拜會彼時武漢行營何主任及省市黨部委員,先對共黨在武漢活動與暴亂情形,探詢了解,認為「知己知彼」,方能戰勝敵人。他們均告以共黨在武漢市街,到處貼標語,不是用甲街的街道支部名義,就是用乙街的街道支部名義,隨時隨地舉行所謂「飛行集會」。有時鳴放鞭炮擾亂秩序即行潛逃,真是「來無影,去無蹤」。有時軍警捕獲幾人,只供保赤色群??,較寧漢分裂時,實耍猖狂若干倍。我曾經行營何主任准我搭乘軍事偵察機飛往長沙上空,窺察城內外匪軍動態,隨又由行營派人送至新堤,得當地公安局協助,深入賀龍盤據的洪湖外圍,藉圖了解匪黨種種作惡舉動,及其潛入武漢市區所取途徑。彼時駐武漢憲兵團長歐陽珍(軍校一期),系江西同鄉,即往訪於橋口團部,該團慨允儘量協助我鏟共任務。得悉押有共黨宋惠和、陳□正耍辦自首手續,予以開釋。我想這該是我自共產黨人,了解共黨組織及行動最好機會。我即大膽向歐陽團長要求,請許宋、陳二人隨我外出,當在我住的太平洋飯店,另闢房間,一同寄寓。我儘量對他們二人和諧相處,並大膽未予監視,不僅不視為共犯,且待如友好。早晚盡談共黨種種內情,我幾如學生惡補,因而對共黨行動路線,頗有了解。宋、陳兩自首份子頗受感動,尤其宋某為一長沙青年,能說能寫。他代我寫一鏟共計劃,並提出一實事求是的有效辦法,告以所有共匪姓名都是假的,隨時更換。而每人住處都極秘密,但面貌是真的。共匪規定開會或聯絡,必須親自出場發言討論,無法長期潛伏,有時必出街赴會或聯絡。對於曾經一同參加匪黨會議或有過聯絡的份子,只耍令一些自首份子在大街小巷,不斷行走瞭望,即可指認呼警逮捕,必可大為收效,可能捕到高級匪首。宋某建議,使我得到很大啟示,其時行營何主任首面諭准我對共黨直接採取行動,但我既未設機關,又無編組幹部,無法行動。曾將此一困難向何主任報告,這位胸襟寬闊忠誠的將軍,他立即介紹在上海及長江紅幫首頓徐朗西與我見面,再由徐介識武漢紅幫大爺楊慶山與我密談,結成深交。楊君有燕趙風,是一位典型遊俠士。我當即請他在他領導的好漢中選出葉明亮、周執中等二十人作為我的幹部,一律由行營發給工作證,即時隨本人行動。自此我出入有保衛,行動有幹員,從此成為武漢對付共黨鬥爭的首耍人員。
三、首破共諜危害領袖巨案
我彼時雖掌握有緝匪幹部,但本身僅系一非公開的兩湖調查員名義,上峰雖准我有行動權,對外說來,仍是名不正而言不順,我只好憑建功第一的欲望,爭取一些合作力量。一面與行營軍法處協調,約定「我捕」「彼訊」原則。一面取得彼時警備司令夏鬥寅的諒解,允我與該部對匪一致行動。於是,我於民國十九年秋間,乃藉紅幫協助即隨同自首共黨份子,在大街小巷保持距離行走,便於採取機動行動。進行月余期間,利用指認方法捕獲共黨份子破獲共黨機關甚多。該年九月末,閻、馮、汪聯合軍大敗,張學良自東北率大軍入關,進佔平津,宣佈擁護中央,蔣公在十一月下旬,以國民政府主席兼任行政院長宣誓就職兩周後,即離京西巡在廬山召開第一次剿匪軍事會議,會後預定巡視武漢,武漢各界籌備舉行討逆勝利大會,不料共黨乘機滲透,混入籌備會工作,進行危害,在蔣公蒞臨武漢前數日的某日下午,忽然據報已截獲一個重要共匪夏華(抑名華夏,此時難以記清。系四川人),在嚴訊間表示願意自首,須逕見我方高級負賣人,報告重耍案情。我即刻傅見夏華,單獨談話。他說:「隔數日武漢軍民將在漢口總商會(位於中山路邊系彼時漢口附有大禮堂的大建築)舉行歡迎蔣總司令討逆勝利大會,該大會籌備工作,完全是他們把握一切安排全權。事務人員多屬共干,對繕寫通知書與制發出場證,幾由他們(共匪)包辦。匪黨已組織二十四個組,每組五人,一律攜手榴彈參加。預定在蔣總司令蒞臨講台時,台下共黨一齊向台上投擲手榴彈,如果不信,我即將那些一參加籌備歡迎的共黨名字住址寫出,捉來審訊,即可破獲全案,並查出炸彈所在。」這一供詞,實駭人聽聞。我當即採取行動,按圖索驥,全案破獲無遺。我立即電告立夫先生,他接電後,即電促我自漢口赴九江候其本人到後,一同上廬山晉謁正耍啟節赴漢口的總司令蔣公,當我報告一切後,謬承嘉許,當蒙賞給獎金壹萬元,並手令派我為少將參議,囑我持手令呈交武漢行營何主任明令發表(該令尚保存),並命我以後隨侍本總司令行動,但我要求暫時先回武漢,爰於返回武漢後,會同當地軍警,重新部署歡迎蔣公的警戒事宜,並請蔣公改在漢口七碼頭登岸。隔數日蔣公偕同邵力子、周佛海及剛脫離閻、馮勢力下歸向中央的北平市長何其鞏等乘兵艦同抵漢口,取消討逆勝利大會的安排。蔣公即與武滇行營何主任商定,在行營下成立偵輯處,專事肅清湘、鄂、贛三省各城市共黨組織,派我主持其事。我立即完成該處組織,將紅幫幹部及自首份子分別組織若干個地下行動??爭小組。從此名正言順,與三省各城市共匪組織,展開明爭暗鬥的掃蕩戰,我幾乎終日站在戰線的前方。
四、我如何逃過共諜謀害
在審訊危害領袖蔣公的耍犯中,有七人(內女犯二人)請求立功贖罪,堅求自首。我利用自首政策雖不斷有斬獲,所謂「七擒七縱」,未始非屬得策,但亦有些口是心非份子,表面上似屬我的獵犬,也是我身邊難防的定時炸彈。他們都是智識份子,第一步求救命,不惜斷送本身組織;第二步覺得反悔,第三步又恢復政治欲,第四步又再叛變。他們後來供認曾由上海共黨中央秘密命令他們謀害我。並曾密給他們七千五百元行動費,足見共黨兇惡及反覆無常之可怕。前述蔣公在廬山的一萬元破案獎金,我以五千元賞給紅幫幹部,另以五千元發給這些自首份子,他們建議在漢口創辦「醒報」,由他們編撰,自我報導共黨罪惡,來喚起共黨覺醒,我立即同意。並告:「須好好安排組織與編輯工作,將來可以成為全國性反共報紙」。該??自首份子提議耍我出席指導他們所創辦的醒報籌備會議,我因無疑慮,予以應尤。在民國廿年二月廿一日那晚,是他們準備辦報會議之夕,更是預備謀殺我之時間。那時我的秘密電台,設在武漢行營後方一個里弄某號樓上,樓下即為其時漢口市黨委單成儀住所,共黨自首份子亦租寓在附近弄堂內某號的一個樓面。其實我對最初認識的自首份子宋惠和十分信任,等於我的貼身秘書,宋某幾為所有自首份子的眼中釘。那晚我在單家參加雀戲,我讓宋先去參加辦報籌備會,但宋一再往返單家,堅稱大家請我出席指導。因其時我輸了十三元,我以好勝心理,非贏回本錢不肯離席,一再展延赴會。詎知該??謀殺犯(男女七人)已購妥是晚十一時啟□駛滬的輪船票,(彼時甚少飛機通航)預備我到達會談時,利用白天磨好的幾把菜刀,先用棉花塞住我及宋某的嘴,一齊將我們謀害。因久等而我未前往,且趕輪船時間將到,只好照原來計劃將宋某一個人慘殺,這??兇犯一同趕登駛滬輪船。殊不知宋的頭頸雖被斬十餘刀,耳割手斷,尚未絕氣,痛苦呻吟之聲,被樓下房東發現報警。我聞訊後即攜槍馳赴現場,用電話通知警備部將當晚駛滬輪船,全部扣留,分別包圍檢查。該謀殺共犯,除一人跳江逃亡外,其他六人,一同就逮,送交行營軍法處審判處理,以昭炯戒。
五、顧順章其人及在共黨中的重要性
顧順章(化名黎明又名李明),江蘇浦東人,生長上海。弱冠時,系上海南洋煙草公司機器工人,短小精幹,富權謀,懂心理學,好享受,支配慾強,且擅魔術,在上海租界內設有「化廣奇」魔術團公開招生並表演,共黨公認為奇才。民國十三年即參加共黨,上海「五卅」事件發生時,潛伏上海英美煙草公司浦東廠,從事「工運」。十五年赴海參崴,以就讀東方大學為名,實際接受蘇聯「格別烏」特工訓練,習「爆破」與「暗殺術」,返滬後繼續工運活動。民十五年十月至次年二月止,這五個月中,共黨在滬舉行三次大暴動,顧均任「總指揮」兼「糾察總隊長」。當黨時紅色恐怖,籠罩上海,因之顧的潛伏勢力不斷增大,共黨中央六全大會,升任顧某為中委兼政治局委員,因周匪在共匪中央一向擔任軍事部長,在上海租界內活動改為特務委員。周恩來與顧順章、李立三共同組成特務委員會,(周為掛名常委)該會設於上海租界內,內分三科,一科負責匪黨中央機關的佈置與護??事項,二科負責情報工作的布建與秘密交通事項,三科負責暗殺及對黨內叛變份子的制裁事項,另組紅色保衛局,負責暗殺執行及綁架勒索等任務,以解決匪中央的經費等問題。顧不僅系周匪同級親信,其實等於周匪化身。因之顧又兼任紅色政治保衛局局長,主持該特務委員會執行全權。故英、法、日及公共租界內所有共黨機關與全部匪黨人員生命的安全保障,均掌握在顧一人手中。即首耍匪徒周恩來、李立三、向忠發、陳紹禹、瞿秋白、鄧中夏等均依附顧之安全措施下,才敢活動。我回憶民國廿六、七年間,國共一時合作,陳獨秀被釋住武昌,張國燾也宣佈脫離共黨來到武漢,彼時我仍任武漢警察局長,對他們(陳、張)有保護賣任,曾一同談起顧順章,他們一致認為顧是共黨中優異份子,手腕之歟??侄沃??保??^周恩來有過之無不及。再談在民二十年間,毛匪澤東盤據江西匪巢,不願在上海租界的全國蘇雄埃主席向忠發受在滬的中共政治局挾制,發號施令,致使匪區軍事行動,一同受到牽制,乃建議由該向匪計劃經武漢及湘鄂路潛赴井崗山建立中央組織。同時匪中央派定新自莫斯科返滬的張國燾經武漢潛赴豫鄂皖邊區就任軍區主席,他們認為武漢為「白色恐怖」地區,必須派幹員在武漢秘密安排交通掩護事宜,故顧自告奮勇秘密來漢。(以上系顧被捕後親向我供述者)顯系由上海到南京下關,乘祥泰木材公司(共黨所設)的拖船潛抵漢口,住大智門大智旅館,化名為化廣奇。因他擅魔術,以黎明魔術團作掩護,在漢口曾登台表演魔術一些時日,曾勾引漢口幾位交際花,後來同被捕訊,實際他秘密從事佈置向匪及張國燾經過武漢分別轉赴其日的地活動,(這是後來他親口自供)。
六、顧順章在漢口被捕及解往南京經過
前述曾進行謀害我與宋某的自首再犯六人,交付審訊。其中有一共犯尤崇新,先是匪黨江蘇省委,後調任漢口市委,經被捕後自首,再又叛變。他在獄中要求再給自首帶罪立功機會,咬破指頭,寫一血書請求。此人有分析頭腦,文筆也好,我再給他一次生存機會,再派員隨尤某去街頭到處游弋,續行指認匪共。某日(民二十年四月二十日左右)尤某在漢口特三區(以往英租界)小高爾夫球場前發現彼曾一度追隨在上海暴動的總指揮顧順章(被捕時年三十一歲)與另一共黨在街頭接談,尤某認定確實,大呼「暴動總指揮」,顧自知無法否認,即從容就逮。顧態度鎮靜,當求帶他到他住的大智旅館,收拾行李,首先耍求耍見蔡孟堅,他說:「我知道,蔡是武漢對付共黨負責人(因顧在上海指派匪幹打入我中央主持對匪的調查科,擔任機耍秘書,早已向匪中央提供各省對匪??爭的主官名單)我即傳顧來見,顧只說:「我有對付共產黨大計劃,請你速安排本人晉見總司令蔣公,我將當面陳情。」他態度冷靜,不願再言其他。我對顧說:「我將引你見行營何主任。」他答:「他見了也不過說說同樣的話。」即向何報告,他表示:不願傳見顧某,當面決定他與我分別向中央電告共黨首要顧順章被捕自首,要求晉謁蔣公諸情。(顧未能早供出我中央掌管匪情譯電的機耍秘書即為匪諜,致造成失敗之大錯,詳情且待下文說明。)何主任指示:即晚除由我派數名幹部外,另派憲兵一排乘專輪押送顧某赴京。」並令我次晨先飛往南京,報告顧順章被捕經過,會同中央主管單位,直接處理此一巨案。
七、潛伏我中央要犯錢壯飛於瓤供出之前先行逃滬向匪告密
當我飛抵南京,次日顧所乘輪亦即到達南京下關,我乘車迎顧,逕駛南京中央路三○五號即中央調查科(後擴為中央調查統計局)科長徐恩曾先生的秘密辦公處。顧一看到路名門號,他即向我說:此處即為共黨在南京負責人通訊處。他低聲向我說:「速將徐先生的機要秘書錢壯飛(聞錢匪系徐恩曾先生十七年招考無??電台職員其時化名偽裝慝考錄用的)扣留,如錢逃亡,則全功盡棄。」他的話,真令我震驚!因悉錢某一向是該辦事處重耍辦事人(主管電文),也與我有過多次公務接觸,我當時用電話將此驚人消息,告訴徐恩曾先生,他驚惶之下,雲即派人分別查究錢某行動,旋據答覆:「錢某先日將我自漢口發出報告顧顥某被捕願自首密電譯出呈??後,即不知去向,似已證明在逃。」(我安全單位某代表杜君直接告我:有確實資料證明大陸陷匪後,匪政權社會部長李克農,即是錢匪壯飛,錢壯飛為李作間諜假名,李匪系安徽人,現有其同鄉在美退休的段君,談及他與李匪於民十五、六年同在蕪湖中學教書,那時即發現他左傾,但隨後忽然不見人影,並憶及李匪身段臉形均修長,戴最深度近視眼鏡,與我所回憶李匪特徵,毫無二致。據一位研究西安事變歷史的王君說:「當年延安首先派李克農到西安見張學良,張初拒見,表示須由毛周二人中一人來商談。後李說:『他是共黨中委』,張勉強接見,敷衍數語,最後還是周本人親來見張,足見周對李匪如此信任。」顧得悉此情,恐惶萬狀。旋又低聲告訴我說:『共黨在租界秘密機關,及首要們住所,與交通種種,均由我(顧)安排,國民黨組織部調查科駐滬辦事處即在共黨特設一機關樓上,該辦事處長楊登瀛,即是共黨忠實幹部,故國民黨耍員每進入該辦事處,在樓下進門處即有共黨秘密攝影機留影。每次該辦事處開會紀錄,共黨黨中央,得以先睹。』某次陳立夫先生由南京赴上海,錢某事先密告其抵上海北站,他(顧)預先埋伏殺手,對其狙擊,殊不知立夫先生改由先一站下車,致爾倖免,這系他(顧)與錢某所作安排。(此案立夫先生曾面示證實此事)並續告:「徐先生的機耍秘書錢某,將各省反共情報及密電,因他(錢)有權拆封或翻譯先閱,再秘密照抄,不斷夾於報紙刊物中先寄上海共黨中央,後呈國民黨負責人核??。如錢某向周恩來以次首耍報告我(顧)已自首,共黨各機關負責人,非逃即遷,整個肅清計劃,自然全部落空。」我當即責顧說:「你在武漢,過份大意,而且自大,如其時說出有錢匪潛伏我中央機要部門之事,我將立即采防範措施,不用電報報告你(顧)已被捕而願自首諸情,一切由我面陳中央當局,這是你(顧)自我失敗。」話未說完,立夫先生來電話:「囑我即偕顧到黃埔路總司令官邸,晉謁蔣公,已派張道藩到官邸等侯陪見。(此時道藩、余井塘、張厲生諸先生均是中央組織部秘書。)
八、顧順章謁蔣公
晉謁蔣公,顧妄想有所獻策,他料不到召見如此之速,他正受到錢匪逃滬消息的刺激,即刻又要晉皆層峰。其時顧仍力持鎮靜,我陪他上車向黃埔路出發,坐定後,即詢顧向吾黨領袖有何高見提供,他說:「國民黨為革命,共產黨也為革命,如能保存共產黨名義,兩黨均為合法政黨,國民黨可領先而與共產黨聯繫合作,共軍全部改編,軍事全由蔣總司令領導,內亂即可停止。如能向蔣總司令陳述我的意見,且肯接納我,我(顧)願為此事奔走,藉圖贖罪。」我又責他,為何不寫一書面報告。當我與道藩先生一同陪謁蔣公時,蔣公站着向顧說:「你歸向中央很好,中央必對你寬大,望望以後多多尊重蔡同志的話,事事與他合作,藉獲帶罪圖功機會。」並未令顧發言陳述,僅面諭我送顧返住所後,再行來見,令道藩先生在官邸少候。當時我拉道藩先生耳語告知:顧已供出中央調查科錢壯飛秘書及調查科駐滬的楊登瀛處長,均是匪方重耍匪諜,且錢已逃滬,道藩先生急不擇言,僅囑「這是黨內大事,只能告知立夫先生,切不可逕向蔣公報告。」且說:「你不可多事。」我答:「連立夫先生處,也由你報告。」
說罷我便與顧同車再回中央路三○五號徐之辦事處,顧在車內對我說:「你對我所提要求安排太快,令我(顧)無法趕上思考與準備;此後只仗你支持與合作,現想起一耍案向你提供:共黨首耍惲代英化名王作霖,在上海被捕時,供系赤色群??,由蘇州法院解南京總司令部軍法司,共方已設法找到某種關係,可能在五月內即可開釋,你應該將此真情向上反應」云云。顧話說至此,汽車即已抵達指定處所,我對看守顧某人員交代後,即又回程再謁蔣公,道藩先生一同在坐,蔣公垂詢我的意見,我報告「一應讓顧提出整個反共意見,供我取捨。二應徹底與英法租界當局合作,按顧之指認,肅清共黨一切活動機構。」對顧供述共諜錢某、楊某潛伏我中央核心部門實情,遵照道藩先生暗示,未曾涉及半句,只就顧在車中所告惲代英已押在軍法司各情,詳為報告,蔣公當即令軍法司長王震南查明屬實,曾促惲自首,惲倔強拒絕,因而予以正法。
九、我將顧交代後即離京返漢
我再自蔣公官邱返回中央路三○五號顧之停留處,知道顧已被看護人帶往他處,由中央直接監管。(從此若干年後,未曾與顧見面接觸。)稍後張道藩先生邀集調查科張沖、顧建中兩總幹事與我商談如何利用顧某對上海匪黨採取行動,我向他們坦白的說:「潛伏我中央錢匪逃滬,使顧可能發生的作用與成就,已算全部消失,此時應速查究餞、楊兩人逃亡後,中央本身應採取防範政策,以免共匪反而對我方施展毒手。再:在上海匪徒搬遷逃亡後,仍可利用顧再行冷靜思索,可能找得一些零碎線索,發展新的偵察途徑。」張道藩先生詢我願否一同去滬辯案,我體會他們的顧慮及己作的安排,嘗予婉辭了,彼時我內心有如下想法:一京滬非我工作地區。二如果遵照蔣公指示,令我指揮顧某,對上海各租界匪穴採取行動,自必同時發動緝捕錢、楊兩潛伏中央匪諜,不論能否緝到,此一實情外揚,甚至引起對引用錢的人,加以追究及檢舉,蔣公可能下令對某主管單位予以制裁,故我還是退出此一場合,較為妥善。後聞立夫先生在顧案結束後,曾將錢匪壯飛潛伏中央調查科經過及一切事實面向委員長蔣公報告。蔣公寬大為懷,除責令該科嗣後力加警惕防範外,並未予深究。
十、周恩來親殺顧順章全家十三人後逃入共區
錢匪自南京逃滬向中共首腦傳遞顧順章在武漢被捕已抵南京自首消息,匪首們覺得大難臨頭,立刻大逃難、大搬場、雞飛狗走,而我中央情報單位,已知原駐滬辦事處長楊登瀛亦系匪諜,其原先在滬與各租界捕房當局所有關係系,均系共匪佈置圈套,更怕共匪在租界佈置新陷阱,致無計可施。其時中央辦案人員顧建中總幹事將顧帶往上海,透過上海市公安局與英法捕房聯繫。依照顧提出匪黨各機關住宅藍圖調查搜索,己全部人去樓空。顧乃設法與其妻子及親眷(十三口)聯絡,發覺全告失蹤。後顧會同租界捕房設法捕到其妻弟張長庚及匪特務委員會第三科長王竹友,經顧多日說服,才坦白供出顧的全家十三人己被周恩來帶同王竹友親手毒殺,分別在法界甘斯東路愛棠村十一號及公共租界武定坊三十二號,新閘路斯文里七十號等處掘出屍體三十餘具,彼時上海各報才發佈該案大新聞,全國大為震驚。彼時也曾找到周匪恩來一些行動轅索,偵悉周某夜在提籃某號集會,按址趕捕,惜周匪於五分鐘前,聞風潛逃。其時共匪傀儡主席向忠發,因顧被捕未動程赴漢,未曾接到顧自首發生大變化通知,故為我方捕獲,聞系陳紹禹等留俄派勾結周恩來有意借刀殺人將向匪作為「送禮品」,藉以掩護他匪逃亡。以上諸情,均系其時看報及匪情資料得悉,後來看到張國燾夫婦分別所寫回憶錄,因張楊子烈彼時他們夫婦方自蘇聯返滬,張人即經武漢密赴豫鄂皖軍區,留在上海的張太太形容彼時上海共黨中央首要視顧被捕「如山倒」,到處人人鼠竄逃命。張國燾亦曾敘及彼時上海中共中央瓦解,己與赤軍區斷絕電訊及一切音訊,在赤軍內部無人不談「顧」色變。惟彼時蔣公似認顧某在我指揮下。民國二十一年三月某晚,蔣公在南京陵園一新建築物中召集所屬特殊任務幹部訓話,用座談方式談至深夜,參加人員,憶有陳立夫、張道藩、賀衷寒、康澤、鄧文儀、戴笠、徐恩曾諸先生及我。蔣公位於長棹的首端,我與陳立夫先生接近蔣公對面而坐,列於蔣公左右旁。其時統帥部改組,改為軍事委員會,蔣公出任委員長。委座即席訓話,指出特殊幹部組織,如何不健全,今後應如何特別加強,但獨對我在武漢主持的工作,大加獎勉。當詢我:「顧順章工作情形如何?」其時我不敢說真話,也不敢說假話,只好望着立夫先生與徐恩曾以眼示意,請他二位報告。英明的蔣公可能已了解顧未隨我工作,當時指示立夫先生說:「蔡同志久駐武漢,環境險惡.應加注意。上海工作更重耍,可調蔡同志去上海負責,兼顧香港情況。」立夫先生曰:「此事待詳細研究後,再行呈報」(這是顧自首後已過九、十個月之事),當時我聆悉之下,惶恐無狀,會後乃稱病返回武漢。
十一、顧妄想太多,終不免一死
顧順章憑其豪放手法,靈敏頭腦及毒辣作風與周匪恩來拉成搭擋,他全憑其過去上海「坐山虎」的力量在租界依附中共中央稱「霸」。自信投入我方後,如能橫掃匪徒,又可能藉機稱「王」。憶在武漠將他逮捕,請求見我自首時,他真是盛氣凌人,唯「彼」獨尊,認我非他交手對象,開口便說:「耍見蔣總司令談國共合作問題」,使我這個「初出茅盧」的鏟共負責人,如非「胸無成竹」,幾乎招架不住,後因匪諜錢壯飛逃滬,向周恩來告密,致重要匪首全部逃亡,未建「赫赫之功」 (聞曾依顧提供線索捕獲一些次耍匪徒,我未悉其詳),而顧本人最後不免一死。分析起來,有下列可述的事實:
(1)當他被捕來見我時,為何不細密考慮,既知錢匪(真名李克農)潛伏我中央機關應該據實供出,應阻我不宜用 電報報告中央,須向中央最高當局當面稟陳,如此,不僅錢匪落網,周恩來亦必被捕。如無遺個滿腹陰謀詭計善於組織運用的周匪自上海捧着由共黨國際卵育成的中共「中央」靈牌,逃入江西瑞金匪區,供毛匪操縱玩弄,其本人與毛匪狼狽勾結,甘受驅使,若僅憑毛匪,這個獨夫剛愎自用,瘋狂造反,絕對難以成功。中國近代歷史,自必重寓。憶民國二十六年中日戰爭開始時,國共合作抗日,統帥部(軍委會)增設政治部,陳誠、周恩來分任正副部長,彼時武漢成為戰時首都,周領導的共黨辦事處駐漠口,政治部設在武昌,周不敢乘武漢輪渡,他本人常帶一年輕小矮副官,親來我的警察局借專用小渡輪,第一次周竟親至我的辦公室,搶先說:「蔡先生,我早知你大名,且久仰你……」因此直接認識他的猙獰面貌,當時恨之刺骨,而又不能不敷衍呀!
(2)他請求謁見蔣總司令而未將其招撫共黨投降詳細腹案寫成報告,迨謁蔣公時,才發覺自己已是「階下囚」,否則憑其投降報告,層峰必親予研審,可能就他所陳,作一番對他有利的安排,隨後錢匪逃滬告密事發,他寫也無用。
(3)他全家被周匪殘殺,其靈魂已喪,後雖准其續娶,可能??志逐漸消失。
(4)上海匪窩瓦解,「眼線」馬跡難尋,失去地下??爭對象,顧之價值自失。
(5)抗戰軍興,國共進行合作,全國釋放政治犯(共黨),他系自首共黨,全家被殺,令其自由,怕遭暗殺,留在 我方陣內,己成政治包袱,而顧亦不滿自首後終日過着被人監護生活,認國共既已合作,他「野性難馴」的天生,自必又萌新的政治意念。
(6)我轉任武漢警察局的數年後(約在民二十四、五年間),某次我因公赴南京在中央飯店遇見監護顧的幾位中央同志陪顧玩桌球(彈子),他竟認出是我,跑來向我求情說:「你救過我,現在還求再救我,我(顧)想組織新中國共產黨,形成傾向國民黨的政黨,我可號召困居延安中共領導階層大批共干來參加,對抗毛酋。請你(指我)向上峰進言支持……」,足見其落魄生涯中,仍有妄想。
(7)他被捕自首後,戴笠(雨農)確有利用顧的想法,在顧案發生數月後,曾親來武漢找我,他知道蔣公原令顧歸我指導運用,未成事實,他請我寫報告向蔣公建議:「准許將我所捕的顧順章交由戴運用一些時日,該報告交由他持謁蔣公批辦」,我婉辭了。以後我任武漢警察局長,戴又對我舊事重提,促謁蔣公時提議,放深表歉然。如果顧某真能改隸戴的麾下,相信「草寇」遇「英雄」,可以發揮顧的一些長處。尤其戴與胡宗南將軍親如兄弟,彼時胡將軍正發動圍剿陝北毛匪,可能利用顧與共匪關係,作些特殊措施,收到心理作戰效果。這些高級匪酋,與顧某在上海租界共過患難,或能收到內應反毛奇蹟,最低限度,可以利用顧組織對匪喊話隊在毛匪被逼逃離延安,正是共匪危急存亡之際,也可收到擾亂與招撫雙重作用。
以上各點,是我根據事實,所作推斷,可能有人予以「事後先見」之譏。後來抗戰軍興,聞顧已被槍決,我原認為中央調查單位,在戰亂中急不暇擇,為「丟包袱」而結束顧某生命,後自立夫先生方面得來資料,爰顧在抗日戰爭發動時,我方工作人員發現顧又與共匪勾結,其文件為我方搜獲,彼企圖暗般中央耍人後,逃往匪區,故鎮江江蘇省政府保安司令部予以看押法辦,民二十六年冬奉命在鎮江予以槍決,江蘇省府並派秘書長羅時實先生監斬。我在陽明山國防研究院受訓時,羅先生擔任講座,曾親口告訴我,他主持監斬之事。
十二、鏟共任務三年的成就與結束
在將顧某移交中央後,我回到武漢,中央又派我兼任平漢路黨務特派員,因此我的任務加重,把工作自武漢經河南到達北平,使我學到一些黨務組織與宣傳方法。同時將反共任務,一同開展。有何成就與過失,此時實難憶及。所幸最近在四十年前遺留文件中,找出一份從民國廿年一月到二十年七月的武漢行營偵緝處「鏟共概況」資料,記載該處成立後的六、七個月內,破獲共黨組織共計百餘處,捕獲共黨首要三百七十餘人。如偽長江軍委辦事處、偽長江政治局、武漢市委、湖北總工會及農工學等支部,與特別交通工運及採購組織等。我所采的方法,即是運用捕獲的共黨,其願意自首帶罪圖功者,決不關在獄中,一律予以優待。從早到深夜,輪流派幹部隨時押往街頭巷口,共黨習慣出沒之處,隨時指認,隨時捕拿。每個共犯,如不能認捕幾名,生命即無保障,倘能捕到其本人原先上級,即予重獎。這是鐵定法則。因而查獲幾個偽師軍團造槍機器及大小武器八千餘件,共黨首要,有「總指揮」,長江軍委師長、政治部主任、旅長、團長、站長,難以勝記。彼時共黨武漢動亂,完全系「李立三的城市路線」亦即「立三路線」抬頭階段,至此「立三路線」完全崩潰。更從破案線索中破獲第三國際駐滬俄人代表多名,並查出蘇聯接濟共黨的經濟機構。復根據線索,將鄂西、湘東、湘南、九江、上海、南京、安慶、天津、唐山等地共黨黨務、交通、兵運、民運等秘密組織,均不斷先後破獲。彼時我雖操生殺大權,但任何共黨人犯案件,一律分別解送軍法處審判。其時南京總司令部軍法司長王震南,武漢行營軍法處長袁竹樵,系我接觸最多的人,由他們去執行槍決,我決不願殺一無辜。曾有一二次忠實自首共黨要求親臨刑場執行判死刑共犯,創下「政治滅親」的先例。民國二十年秋,總司令蔣公又坐鎮南昌行營,督剿毛匪,組織黨政委員會,委我兼特派員,同時令我在九江南昌設立分支機構。彼時陳銘樞、蔡廷鍇部隊正在江西??剿共匪,密謀叛變,我在九江破獲陳、蔡等逆其時反抗中央密謀,捕獲大批人犯。隨後蔣公臨時宣佈下野,我在九江擔任護送登上兵艦,逕駛奉化。二十一年春間,蔣公以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名義復出,主持中央軍政大計,六月間又蒞武漢,組織豫、鄂、皖三省剿匪總司令部,蔣公兼任總司令,約一年後張學良自歌洲返國充任副司令。其時武漢行營,正待結束,蔣公派我兼任總部視察室主任,面諭:須隔日晉謁報告工作一次。其時行營偵緝處尚未撤銷,實令我工作難以應付。某日委員長手諭:改組對匪??爭組織,令彼時侍從秘書鄧文儀與我另組全國對匪??爭機構,並面諭:「兼辦黨內國內貪污腐敗的清查任務」。但我深感此一任務艱鉅,不敢接受,曾蒙召見面責:「革命黨員耍作無名英雄,必須繼續完成任務」,隔月我視察平漢鐵路黨務歸來,回到漢口,某日委員長出席聯合紀念周,即席訓話,對武漢市區秩序混亂社會生活腐敗,對警察服務精神,大事指實。當日手命彼時湖北省主席夏鬥寅派我出任湖北省會公安局長(後改警察局),囑即到職視事,(民國二十一年十一月廿六日)奉命將反共幹部分別移交中央及戴笠領導,我對匪鬥爭任務,從此即告結束。
以上《兩個可能改寫中國近代歷史的故事──兼述顧順章自首,匪穴瓦解以及我黨清除奸細之經過》,是以《傳記文學》雜誌總第222號(1980年)同名內容全文光盤版文本為發佈底本;收入析世鑒時,對光盤版文本的若干訛誤作了訂正。
老共干標榜「白區工作」以自保
作者:蔡孟堅
文前附語
中央黨史會二年前,曾將作者於民國二十年四月在武漢捕獲共黨特務頭子顧順章案紀錄, 交由台北三電視台聯合在「大時代的故事」播出,作者草成「兩個可能改寫中國近代歷史的故事」,文內敘述捕顧順章,並將共諜錢壯飛混入我中央最高調查單位,致錢逃滬使周恩來主持的偽中央瓦解與逃亡經過概略敘及。最近作者在美國史丹福胡佛圖書館,翻閱香港明報,一九八二年一月十三日報導中共「紅旗飄飄」有關文字,並以「北京發表『白區工作』機要檔案中共打入國民黨最高情報機構」為題,三篇報導中,只形容共方如何成功,對中共特務頭子顯順章被捕、周恩來逃亡種種一字不提,掩飾其敗陣實情。但錢的兒子錢江所寫他爸爸如何「成功偉大」,言及錢與李克農先後滲透國民黨工作,此點證明作者為文中所敘錢李系一人,頗有出入,此為作者為文補充的主要理由,敬請讀者察諒。
老共干搬出老檔案求表功保權位
我看到中華雜誌二二五期卷頭一位看明報轉載「紅旗飄飄」三篇的讀者,認為「共方正提倡國共和談之際,這是中共內部有心人發表的,他們知道中共正有一批人在國民黨內部進行某種破壞工作,特別提醒國民黨人的注意……」,這位讀者忠黨愛國想法,實堪敬佩,但作者另一看法,系憑該報導的執筆人身份推斷,一篇系原任主要共諜錢壯飛的兒子錢江所寫,另一篇系在徐蚌會戰時潛伏,任我方徐州市區指揮官現任共方農林部副部長張克俠(編者按:張克俠為馮玉祥舊屬,三十五年春任徐州綏署第三綏靖區副司令官,駐賈旺。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乘司令官馮治安赴徐州公幹,與另一副司令官何基豐率五十九軍及七十七軍一部投共,事在徐蚌會戰之前。)所寫但另一篇的作者身份未曾註明。這些老共干執筆,決非為國民黨有好意而發表的,報載正進行淘汰屍位保權的老共干,為着拒絕交權讓位,只好搬出四、五十年前的「明日黃花」,作為丑表功的護身符,藉圖苟安權位,各文中均抬出現時大陸正崇拜已死的「老狐狸」周恩來來唬人,說他們當年任務,都是周直接指派,這般老共干固權保位用意,似不言可知也。
大誇錢壯飛滲透妙運功能對顧順章被捕偽滬中央瓦解隻字不提
錢江敘述乃父錢壯飛考取陳立夫先生親信徐恩曾(中央調查科長)在上海創辦無線電訓練班第一名,因與徐為同鄉關係,備受重視,先隨徐任上海無線電局長室秘書,後升任中央組織部調查科機要秘書。錢江說:「從此直接代徐控制了國民黨特務機關的最高指揮機構,並直接掌握了徐派駐全國各大中城市的調查員與報務員,徐把其姘婦住在我們(錢)上海寓所前房,從此我們共黨組織開會,同志間往來,都在我們家裏即國民黨特務首腦的眼皮底下活動,那真是最安全不過了,同時我的姐夫也是上海共黨組織聯繫的交通員……」,但這吹牛的表功文中,對民國二十年四月中共常委、紅色保衛局長、特務總頭目顧順章在武漢被捕,到南京供出潛伏我中央錢壯飛事先在電報中發覺顧某自首,立即鼠竄先行逃滬,報告周恩來,周將顧家人十餘口全部活埋,共黨在滬的偽中央組織,如山崩作鳥獸散等種種一字不提,等於報生不報死,這是欺騙表功,是共黨一貫作偽手法,醜惡的歷史。

錢壯飛 李克農
錢壯飛與李克農確屬兩人
作者在民國六十九年在「傳記文學」第三十七卷第五期(第二二二期)發表「兩個可能改寫中國近代歷史的故事,兼述顧順章自首,匪穴瓦解以及我黨清除奸細之經過」一文,該冊第四四頁「七、潛伏我中央要犯錢壯飛於顧供出之前,先行逃滬向匪告密」節題中,敘及錢壯飛,??為李克農之化名,因彼時大陸共報載李克農任偽社會部長,其時友人杜龍潭(已故)曾任過我最高調查單位處長,後任某處代表,因他悉我主辦過顧順章案,及其時潛伏我中央錢壯飛見電報立??逃亡上海……種種經過,他特告我說:「在匪情資料中發現現任匪方部長李克農,即系錢壯飛。」我聞杜有情報專家之稱,信必屬實,現閱過錢的兒子錢江文中及「爸爸在以共黨秘密身份滲透國民黨中央重要間諜組織後,就多方找共黨組織的關係」,一九二九年(民國十八年)十一月,當共黨有關電影公司攝影,錢在攝影棚內碰到李克農,當時李系中共滬中區委的宣傳部委員,錢壯飛找到黨的組織後,立刻向組織匯報他已滲透在國民黨最高單位徐手下任秘書,如何如何可以搜集國民黨重要活動,受到周恩來、陳雲、康生等重視,??由錢特別讓李克農到無線電報局,擔任廣播新聞編輯,與錢一同秘密為共黨工作……。另有周基漢文,提到李克農還住過中共中委、副參謀總長、外交部國防部副部長,還說:「如果錢壯飛不是在一九三五年(民國二十四年)戰死(即指由瑞金逃陝北途中),也會擔任不小官職。」足見錢、李兩人滲透我中央任間諜是一夥,但不是同一個人,特憑以上明報所刊各文,予以更正,倘祈讀者了解並加原諒。
■■■■■■■■■■■■■■■■■■■■【以上全文完】
以上《老共干標榜「白區工作」以自保》,是以《傳記文學》雜誌總第246號(1982年)同名內容全文光盤版文本為發佈底本;收入析世鑒時,對光盤版文本的若干訛誤作了訂正。
◆如欲轉載析世鑒各系列內容以廣流傳,請務必保留原著有關重要信息(如發表原文的期刊名稱與期數等)並閱讀HGC關於發佈內容版權的聲明!
◆除特別註明者外,凡簡體字發佈內容,原文均為繁體字。除有時對若干內文標題序數作技術性處理及將繁體字原文轉換為簡體字外,HGC成員對所有發佈內容的正文均未作任何改動。凡原文固有訛誤,均一任其舊不作改動,必要時另在發佈文本中以符號【 】插入HGC校勘說明。
◆除特別註明者外,析世鑒各系列內容均是由HGC成員完成數碼化處理與發佈製作。
◆闡發觀感、分享網際網路稀見歷史文獻,請至彰往考來──
(蔡孟堅: 兩個可能改寫中國近代歷史的故事──兼述顧順章自首,匪穴瓦解以及我黨清除奸細之經過 (外一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