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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倫多女留學生的婚姻自述:我要身份,他們要錢

受訪人:Lucy,女,32歲,省份不詳,1999年秋來多倫多留學

這已經是一個結束了的愛情故事,它的後遺症同樣是難捨、心痛、遺憾和不甘,只是它的開始和過程是不同的。若干年後回想起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個情節依舊是那麼清晰,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來就沒忘記他……

畢業、身份與愛情

25歲那年,我自費來到多大讀研究生,我選的專業和環境有關。來的時候,心裏滿腔抱負,想着有一天我海歸回去,一定能怎麼怎麼樣……可是學還沒上完,我的心就野了。

我知道我喜歡上了這個國家。它碧藍的天、翠綠的草;河流、樹木、優美的景色;乾淨的路面、清新的空氣;還有自由的環境氛圍,與其相比,我更是對回國的事情興趣缺缺。可是我憑什麼光明正大、安安心心地永遠留在這個國家,我沒有身份呀!我只是個國際留學生,如果幸運地找到工作的話,我還可以拿到工簽,呆上一年半 載的,然後再辦移民,可這不保險,永遠是我的心病。如果不幸運,那我也只能回國,但是以我當時的心態,回國的路又怎麼能讓我甘心地踏上?

也算是幸運吧,我畢業後,還真的找到了份工作。那時,我也與交往了1年多的男朋友打得火熱,男朋友來自北京,也是留學生,我們看上去挺般配的。

可上天是公平的,他不會讓一個人既得了熊掌又給你一盤魚,我男朋友畢業後想回國,他連工作都聯繫好了。這個時候,我極力地想留住他和我在一起,我試着說服他,想盡了加拿大的種種好處說給他聽,可他依然不願意放棄國內那份薪水不錯的工作,而且他認為,即使他留在加拿大,也不見得有好的發展。

其實我知道,工作也在其次,我們的家庭情況也佔著主導地位。我生長在中國南方一個發展不錯的城市,家裡經濟條件很好,家裡人也希望我留在這裡。而他,雖然在北京生活,但他留學的錢都是他在國內的工資省吃儉用存的,外加上他在加拿大打工才能支持下去。差別不僅僅是我們的觀念。

這時候,愛情真是顯得格外禁不起考驗,兩個人的山盟海誓也要向現實低頭。大學裏的戀人一畢業就要各奔東西,不分國界的上演着一幕幕分離的場面,真讓人心酸。在機場的大廳里,我控制不住眼裡的淚水,行人在向我行注目禮,而我哭哭泣泣地回家,耳邊還回蕩着他臨走前說的話:「等你想好了,回國找我。」可是,和我說這話的人在兩年後的某一天結婚 了,現在連兒子都有了,不過我已經不在意了。

人們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一年後,我居然丟了工作,我當時的腦子裡簡直是一片黑呀,先別說簽證,我還指望今年遞交移民的材料呢。我真是欲哭無淚,打電話給我的男朋友,發現他和我說話的語氣已經變了,而且句句敷衍,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我要身份,他們要錢

我四處在想辦法,也和幾個朋友商量着,家裡人也為我着急。後來有人說,不如找個當地人嫁了,在美國很多留學生都這樣拿綠卡。於是,在我腦子裡已經亂成一片的時候,傻傻地去尋找着那些鬼佬們。後來還是一個朋友提醒我的,既然我家裡有錢,那何必找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人呢?錢有時就是能解決問題。

在另一個朋友的介紹下,我和他認識了。和他的結識,不浪漫,甚至有些可恥,我們在談移民,在談婚姻,在談錢,更可笑的是,他的女朋友就在旁邊坐着。

那是2002年經濟最蕭條的時候,很不幸,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白白凈凈,還帶着一副金邊眼鏡的32歲男人和我一樣也失業了。但是更不幸,就連他剛來不到一年的女朋友都沒工作,而且他的家裡條件不好,自己本來就沒這麼多錢帶來。用他的話講,就是他們倆都窮,雖然還有點存款,但是他們也不想將來睡到街上去。如果還有人不知道什麼是各取所需,就來看看我們現在的情形吧,一個是需要錢,一個是要身份,我給你錢,你負責給我身份。

他的女朋友坐在旁邊指指點點,話說得最多的就是她了。一會兒很精明的討價還價,一會兒又為我們出謀劃策,等談妥後,又露出一副苦大愁深的臉,簡直像是封建社會為吃飯賣孩子的媽,只不過是換成了老公。

他們倆個人給我的第一印象都不好。那男的,我嫌他沒出息,怎麼能讓自己淪落到「賣身」的地步呢?那女的,我更討厭,怎麼能允許自己的男朋友做這種事情,甚至推波助瀾,說不定還是她的主意呢!可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人家呢?誰都知道做這種事情不好,可是我們都有難處。

我記得當時是在離他們家不遠的一個咖啡館裏談妥的,之後我請他們吃了頓飯。吃飯的過程中,他和女朋友之間流露出的甜蜜,和他對女朋友的呵護倒是讓我刮目相看。看着他們很恩愛的樣子,我心裏微微發酸,很讓人嫉妒呀,似乎還沒有一個男人如此疼愛過我,也許他們真的很難,真的很無奈吧。

時間差了,有緣無份

2002年11月的某一天,我在法律上正式成為他的妻子,還有,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我們已經很熟了。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有了新的認識和改觀,是從那頓飯他對女朋友的態度,還是之後他對我有求必應的幫助?不過,我和他熟識後真的發現他經濟上比我想的還困難。

聽說他的母親生病了,花了挺多的錢,他把自己的很多積蓄匯到了國內,失業後打了一份工,但是沒多久又把腰給傷了,他女朋友在那段時間一直在照顧他,連工作都沒時間找。很多事情都有正反兩個方面,當初我看到的是他們讓我討厭的一面,為錢可以拋棄一切,包括婚姻和自尊,後來我看到的是他們兩個人相愛相扶很真誠的一面,這種感情已經不多見了。

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真的很會照顧女人。就拿我兩次搬家來說,一次是趕上下大雨,一次是下大雪,當時都是他主動提出幫我的忙。搬家他出的力比我還要多,重的東西他都不會讓我碰,下雨時身上都淋濕了也不在意,下雪時很冷他卻出了一身的汗,後來腰痛複發都沒告訴我。

他女朋友發了急性闌尾炎住院,我去看了幾次,每次去他也都在,又打工還要照顧人,他顯得很憔悴。後來他女朋友出院了,想回國休養一段時間,我們送她去機場的時候,他們倆人依依不捨的樣子,讓我的心裏又一陣酸楚。後來我常常想,他女朋友千不該萬不該就是要回國休養,因為她的走,給了我們機會,也許這是她當初怎麼也沒想到的。可是我們的感情不允許叫做愛情,只能叫曖昧吧。

我們當時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這也是我原來沒有想到的,本以為只是個交易,可後來又成了朋友,我只能說,他的人真的很好。自從失業後,他一直都是很努力地找工和自學,可是命運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他越是努力,越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interview,越是讓他失望。每次他都很惋惜,然後總結經驗,可等來的又是下一次的打擊。

和他相比,我倒是時來運轉,拿到移民紙沒多久,我就找到了和我專業相關的工作,為此還請他出去一起慶祝,我說這是他帶給我的運氣。他很為我高興,還自己給自己打氣說是下回一定輪到他請吃飯,他還是很樂觀的,只有我付賬的時候,他才說了句慚愧,此時我會鼓勵他,說他將來一定能怎麼怎麼樣,然後,倆人很開心的開車各回各的家。可誰又會發現,我每搬一回家,都是離他住的地方近一點。還有,我從來不在他的面前提錢也不提婚姻,我怕我倆會尷尬,更怕傷他的自尊。

有段時間,我已經習慣了每天和他見一次面,再打個電話給他,聊一些家常,內心很快樂,我們給別人的感覺,像是一對很有默契的情侶。但我也知道,他也會給他還在國內休養的女朋友打電話,他們聊的又是什麼呢?我從來不敢想。

他女朋友回來了,我哭了。我知道我喜歡上他了,可是我們之間,先天條件就不足。有一次,我喝了很多酒,大半夜找他,他來了,照顧了我一整晚,清晨才離開去工廠。那天,我藉著酒勁發瘋,說了很多話,他應該都聽到了。第三天,他女朋友來找我,問我為什麼半夜找他,還和我聊了很久,不過大部分都是在提醒我和他的關係和我的身份,還有她的位置。

從那以後,他們開始遠離我,雖然他還是有求必應。一年後,我和他在法律上又變成了單身。差不多又過了半年,他和他女朋友要結婚,給我打了個電話。後來我們見面的時候,他才告訴我,原來在那段時間,產生感情的不只是我一個人而已。可是我們認識的時間錯了,有一個為了他付出很多的女人比我先和他相遇,那個女人現在很需要他,或者說,除了他,那個女人也是一無所有,他們才是一對。但是他不會忘記我,因為我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一顆比血還紅的痔。

我們之間有着愛情,但是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他們的婚宴我沒有參加,他們只請了最好的十來個朋友,只有我缺席。從那以後,我沒再和他們聯繫,據說今年年初,他太太生了個男孩兒。他也許很幸福,也許偶爾會想起我,可我又能怎麼樣呢?他也曾經打過電話問我的情況,可離開他後,我已經交了很多男朋友了,無數個,卻不想讓他知道,因為我在找着和他一樣的男人。

本應該是像兩條平行線一樣的倆個人,因為各自人生中的一個小事件而產生了交集。結果,是它們相交叉了,卻從此沿着更遠的方向走着,那就只能各走各的人生。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陳柏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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