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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屠殺預演:1975年共軍血洗雲南沙甸

1975年,中共對老沙甸等回族村子進行更猛烈的轟擊,火焰噴射器也用上,老沙甸成了一片火海。對一百五十七名男女老幼回族群眾舉着雙手,集隊出村,指望求生。也被幾挺機槍槍殺。被摧毀的民房四千四百多間,死傷沙甸回民數千。

一九六七年轟轟烈烈的“革命風暴”席捲着滿天的傳單、大字報以及人們莫衷一是的心情來到沙甸。這是毛澤東同志發動的。耿直的沙甸回民當然熱烈響應。丟了鋤頭、鐮刀、扁擔、谷籮,舉起紙裱的小紅旗,成立了毛澤東思想的“造反隊”、“戰鬥隊”、“兵團”。聽上邊說清真寺在被掃的“四舊”之列,於是,幾個人帶領鼓動,部分群眾拿出了“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精神,瘋狂地燒起宗教經典和“地富反壞右”家的書籍來。那氣勢,若秦始皇在世也是要自嘆不如的。

“毛澤東思想大無畏造反兵團”、“毛澤東思想紅色造反隊”衝擊關閉了清真寺。

沙甸最能顯示力量的“民族政策捍衛兵團”站出來,“紅旗野戰兵團”也站了出來。

一場爭奪清真寺的鬥爭展開了

拉鋸爭奪清真寺越演越烈,沙甸馬上成了“造反”與“捍衛”,“革命”與“復辟”的勇士們的用武之地——開始武鬥,刀槍相見。

大家都把自己的知識、謀略盡情地具體發揮,對自己的“敵人”要進行“革命的大掃除”了。

沙甸的“左派”人數不多,但靠山硬,去部隊那裡領了武器,帶着其它地方的“左派”,來攻打“復辟”的沙甸。一九六八年七月,包圍了沙甸,炮打爛了清真寺的屋頂和部分民房。雙方都死了人,沙甸沒被攻破。

一部分所謂站錯隊的其它民族的同志到沙甸避難。對沙甸就要“捅馬蜂窩”。

六八年十一月,稱為雲南省革命委員會一、二號文件的宣傳隊(支左部隊)包圍了沙甸,並展開了輿論攻勢。

“一小撮階級敵人、牛鬼蛇神、野心家、陰謀家受國民黨軍統特務指使,煽陰風,點鬼火,欺騙群眾,蒙蔽群眾,妄圖顛覆無產階級專政,他們必將碰得頭破血流!”

“誰反對毛澤東思想就沒有好下場!”

“誰膽敢放一槍一彈就堅決鎮壓!”

“受蒙蔽無罪!反戈一擊有功!”

……

在強有力的宣傳攻勢下,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宣傳隊”會很好執行黨的政策上,於是把準備對抗的武器全部交了出去。六八年十二月八日,沙甸回民夾道歡迎宣傳隊(解放軍)進村。

“宣傳隊”進住清真寺。吃豬肉,豬骨頭丟在水井裡。

清理階級隊伍,“反軍亂軍黑幹將”、“宗教復辟急先鋒”、“跳樑小丑”、“小爬蟲”抓起了兩百多。對這些人專政,反覆開鬥爭、批判大會,捆、梆、吊、打,有人在吊打中死去。強迫這些人學豬叫、學豬爬、學豬滾,有一孕婦滾得小產。

極左路線的推行者,要用“行動”來證明他們是“最最革命的”。狠狠打擊信教者,正是左的革命表現。沙甸搞以教劃線,禮拜、把齋者是批鬥對象。公開宣布:“信教就是反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就是反對共產黨的領導”。

“抓革命、促生產”,沙甸的幾百“牛鬼蛇神”抓出來了,生產“上去了”,學大寨的標兵生產隊每個勞動日值8角,其它生產隊還在2角、3角、4角中徘徊。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九個生產隊都評政治工分,政治思想好的人工分就多,否則就少。

在艱苦漫長的歲月里生存發展起來的回回民族,有強烈的民族自尊心和宗教感情,團結力最堅,鬥爭性最強,有優良的傳統、有光輝的文化遺產,能夠接受真理、激起正義,不能接受對自己的侮辱與糟蹋。

為了維護黨紀國法的尊嚴,為了維護回回民族的尊嚴,為了得到正當的生存權利,保持自己的風俗習慣、信仰自由,一九七三年十月,在馬伯華等同志帶領下,以開放清真寺為起點,沙甸等地回民拉開了與“四人幫”針鋒相對鬥爭的序幕。

開放清真寺被說成是“宗教復辟”,州縣工作隊進村,調子更進一步:“民族鬥爭說到底就是階級鬥爭……”。

“批林批孔”,保衛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偉大成果的工作隊在堅定不移地進行鬥爭,群眾始終沒被壓下去。

過開齋節被說成“反革命集會”,進行武裝阻攔未奏效。

拉鋸爭奪清真寺越演越烈,群眾始終佔上風……

一九七四年五月底,蒙自縣公安局抓馬紹美,因此群眾包圍了工作隊駐地,強烈要求放人。工作隊卻捲起行李溜了。

一九七四年八月,周興到沙甸,承認黨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還存在,答覆可以清查生產隊的經濟帳目。周興離開沙甸,前言盡否,“黑帳”依舊……

一九七四年十月,沙甸等地回民上訪(昆明)要求落實政策,要求解決在少數民族地方存在的經濟、民族、宗教方面的問題。

“這是鬧事”。“這是反對黨的領導”。“四人幫”、周興等人是會做帽子的。

雞街地區成立了“民兵聯合指揮部”。民兵進行示威,用大字報“揭露”沙甸“一小撮反革命分子披着宗教外衣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

帽子太大了是戴不穩的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初,沙甸成立“回民民兵團”。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中旬,當時的雲南省委常委一要員到沙甸,雞街民兵聯合指揮部的民兵借口保駕包圍沙甸,荷槍實彈,進行威脅。沙甸回民不甘受辱,徒手奪槍兩支,但也付出了死亡一人、重傷三人的巨大代價。對方民兵雖被回民俘虜七人,都得到回民的優待,教育後而放歸。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沙甸落實政策宣傳隊發動了建水縣回龍、館驛、麻栗樹等地回民開放了他們的清真寺。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沙甸回民民兵前往建水解救回龍被對方民兵包圍一事。

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沙甸回民在要求蒙自縣委落實政策、解決問題未碭情況下衝擊了縣委機關和縣武裝部,被對方民兵騙到蒙自二中,打死我十四人,重傷十六人,回民一怒之下,攻下對方,擊斃其十二人。

一九七五年元月一日,中央通知馬伯華、鄭全書、馬紹美等回民代表十人與雲南省委一起赴京解決問題。做了兩天的思想工作後,元月三日晚,回民代表與省委常委一起,乘坐國務院派來的專機抵達北京。

一九七五年元月上旬,貫徹中共中央一九七五二號文件,即關於浙江、雲南停止武鬥,收繳武器的通知。雲南省委為貫徹此文件,專門成立了雲南收繳槍支執行小組,由十四軍當時的政治部主任馮治國任組長,蒙自軍分區當時的司令員李鳳剛和沙甸的馬紹美任組長,開遠、建水當時的縣委書記鄧子俊、黃昌岐以及回民代表馬先慶、馬恩俊任組員。這個組的分工是:馬紹美、馬先慶、馬恩俊收繳回民方面的武器,馮治國行商和個收繳其他民族的武器。半個月時間,沙甸等地回民上繳了全部槍支彈藥。據馮治國等幾個說其他民族的也繳清了。執行小組回北京彙報。

一九七五年二月中旬,建水縣館驛等村回民集中到回族村子——雙山做聖節。

香木橋大隊肖家莊的民兵持槍前往威脅挑釁,做節的回民在驚怒之下欲奪其槍,未成,反被打死九人。引起了在二月下旬沙甸等地回民的第二次赴昆上訪。

三月五日王洪文令駐玉溪的部隊包圍交開炮轟擊玉溪西營清真寺。玉溪昆明等地開始抓捕“鬧事”的回民頭頭。沙甸空氣緊張,人心惶惶。

住北京的周興等人得意忘形,向住北京的回民代表聲稱:“這次到北京是一次重新‘站隊’難得的‘機會’,年輕人,前途無量,要好好考慮啊!”回民代表沒買帳。

五月初,幾個團的部隊要進駐沙甸,群眾怕重吃一九六八年部隊進村後的虧,竭力阻攔進村,因此部隊未進成。

五月二十三日,周興等人以雲南省委的名義發了“通告”,並用飛機到沙甸上空撒發。“通告”把回民群眾要求落實政策說成是被“反動教長”和“反革命分子”煽動起來的“鬧事”,幾個回民頭頭是違法的,只有放下武器(其實沒有武器),迎接解放軍進村,才是唯一出路。

回民群眾義憤填膺,幾千份“通告”一下就被集中成幾大麻袋,小夥子們簇擁着扛到工作隊駐地——雞街糖廠的大門口,一把火燒了。

謠言漫天,污衊、誣告回民的黑材料不斷送上北京。

當時紅河州的一個主要幫派人物說:“現在回民就象一頭瘋牛,我們要把她(他)引入火炕。”

七月中旬,“四人幫”及雲南的周興等人命令回民代表回沙甸做工作,交出武器,(特彆強調交出新式武器)和歡迎部隊進村。

沒有什麼新式武器,當然也就無法交出。關於自製的土武器,大家表示在接受群眾的條件後就交。條件即:歡迎少而精的部隊進村落實政策。沙甸這麼一個村子,怎能容納幾個團的部隊?解放沙甸時,對付國民黨的一個團只需要一連的解放軍,今天到沙甸落實政策卻要進駐幾個團的部隊,要搞什麼呢?六八年部隊進村的教訓,大家記憶猶新……

群眾堅持只歡迎少數部隊進村落實政策的意見。

“四人幫”及其一夥欺騙的伎倆用完了,最後,無恥地給沙甸等地回民扣上“與蘇修、敵特掛鈎,要成立伊斯蘭共和國、要叛亂、有地道、有新式武器”的政治罪名。險惡用心,昭然若揭。可惜回回太幼稚、耿直,知道得太晚了。

一九七五年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三點,“四人幫”開始對沙甸回民武裝鎮壓。村邊站崗的回民民兵,被把手腳捆起來丟到糞池中溺歿;沙甸父老被槍炮聲驚醒;大清真寺的守衛者殉難;沙甸大清真寺被武裝人員佔領。

凌晨四點多,沙甸回民憑據地形熟,進行反攻。付出上百人殉教的巨大代價,奪回了。大清真寺,始得到一點現代武器的裝備。此時,西營(註:老沙甸西部村名稱謂)已被武裝人員佔領,後山、馬家井、林家巷、金雞寨、川方寨的部分生產隊場院及民房也武裝人員控制,於是,在這黎明前的黑暗裡,街戰、巷戰、以住房為據點的攻守戰在殘酷地進行着,在火箭筒的爆炸聲、火光里,在槍炮的呼嘯聲中回民一片片倒下。沙甸人沒有屈服。到天亮時,又收復了部分民房據點,收回幾間自己的房屋,又付出幾百條寶貴生命的代價。更為凄慘者,沒抵抗的回回們——

有的被打死在堂屋(回話會客室)中,有的被擊斃於門旁,甚至有的被槍殺於床上;有的指望逃生,願意當俘虜被押出村去,卻在押送途中被槍擊於路旁的光天化日之下……

群情震怒,憑據用無數生命換來的那幾支步槍、機槍、手榴彈,以及那些自製的土武器奮起抵抗。有多少本不想抵抗的人,最後也含酸忍淚拿起那點土炸藥去尋同歸於盡的對象。然而真正找到同歸於盡的對象的並不多,自己反而喪生的卻不少。

炮火越來越猛烈。中午,三所清真寺開始被炮擊,哪裡的房屋堅固哪裡被炮擊。哪裡出現炊煙哪裡被炮擊,哪裡有水井哪裡就被火力封鎖。無須說明,大家都清楚了,這是沙甸穆斯林的滅頂之災。於是,以安拉的考驗、以樂園的恩典、以回回民族的氣節相互安慰着、鼓勵着、遺囑着……此時,望生哪有生之路,望存哪有存之地?

二十九日入夜,炮火有所減弱。但只要哪裡房屋透出光亮,隨着炮彈就劃破黑暗,呼嘯着在哪裡爆炸,於是慘痛的呻吟聲、幼兒被驚嚇的哭聲……撕肝裂肺。黑夜,為何這般漫長!你要吞噬多少人的生命和鮮血啊!

三十日,進攻的武裝人員放棄對老沙甸村內的部分控制點,縮小村外包圍圈,佔領制高點及有利地形,在無線電報話員的指揮下,對老沙甸村子進行更猛烈的轟擊,火焰噴射器也用上,老沙甸成了一片火海。金雞寨、川方寨炮火稍遜。遜下午,老沙甸部分群眾陸續撤到金雞寨。入夜,馬伯華帶領部分群眾也撤到金雞寨。通過商議,決定做群眾的思想工作,出村逃生,身體健康者可設法轉移。

三十一日,通過反覆勸說,二千餘老弱婦幼、傷殘病的回民群眾在筆者的帶領下集隊出村,以求生存。出村的群眾馬上被分住幾個小集中營辦學習班,筆者等頭頭鋃鐺入獄。入夜,突圍轉移未成,在川方寨發生遭遇戰,傷亡慘重,馬伯華腳被手榴彈炸傷,只好撤回金雞寨。

八月一、二這兩晝兩夜中,金雞寨、川方寨兩村的房屋據點爭奪戰從未間斷。一方是擁有現代化武器裝備,一方僅憑精神;一方是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一方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怎樣拚呀!在炮火硝煙迷漫中,在血洗之後,老沙甸與川方寨已沒有抵抗力量了。

八月三日,金雞寨已被進攻人員控制一半左右,爭奪、拼搏仍在進行。炮火依然未斷。在已被進攻人員控制的地段,殘酷的“清剿”在繼續,傷殘的“回匪俘虜”被提着腳手,象丟死羊一樣丟上汽車,運去“醫治”,而有的乾脆在現場補槍,來個“快性”。

八月四日,一百五十七名男女老幼回族群眾舉着雙手,集隊從金雞寨南面出村,指望求生。當走到大田埂上的時候,幾挺機槍一齊開火,一分鐘之後,屍橫遍地,血流成渠,隨即驗屍,未亡者進行補槍。現有五名倖存者以為鐵證,其中三名是補槍也未補死的。下午六時許,炮火摧毀了金雞寨南面幾間僅存的小民房,馬伯華等同志壯烈殉難。入夜,又進行了最後的“清剿”,戰鬥始告結束。

這七天八夜,不知耗費了多少彈藥。被摧毀的民房四千四百多間,被奪去生命的沙甸回民九百人,傷殘六百餘人,進剿者死傷人數不得而知。以參加“沙甸叛亂”的罪名遭到同樣武裝鎮壓的還有開遠縣的新寨、硯山縣的車白泥、田心茂龍、松毛坡、文山的茂克等。整個事件中回民共死亡一千六百餘人。

【編者註:文中把什麼壞事都往“四人幫”身上推,其實鎮壓完全是中共中央的決定,“四人幫”根本沒有掌控軍權。】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摘自《沙甸回族史料》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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