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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松:著名學士家族 被摧折了「陽根」的男人們 99%的人要肝膽欲裂

——冥冥中一定有神靈的安排 他等了65年!

在採訪時李曼激憤地說:這些千奇百怪的刑罰在土改時公開地四下交流,幹部、民兵們互相學習,交流經驗。發明一種整人的辦法就給予獎勵。是他(毛澤東)下的這個令,毛澤東硬是要把地主全部要消滅乾淨!冥冥中一定有神靈的安排,他彷彿是專程回來等我的到來。他等了65年!

講述人:李曼(倖存地主,1929年生)

我是橫石村洋沱壩的人,以前我們這兒屬於川東奉節縣,1952年才劃歸湖北,四川土改搞得比湖北利害。我的經歷豐富呀,我先說我自己,再說我看到和聽到的。

我們李氏家族是一個大家族,但我們家已經破產,原因是父親抽大煙,敗了家,搬到高梁村去了,土改時他被評為破產地主。我同爺爺李孟洋住,爺爺也被評為破產地主,我被評成地主。

問:你家沒什麼田地了怎麼要評你地主?

李:滿了18歲就要評地主,他們說我解放前在教書,沒有勞動,是剝削。我自己耕種那點土地,算不上什麼地主,問題出在農會追“浮財”。他們說我家裡藏有3000斤黃金,於是我被抓到村上關起來,天天拷打,追逼金銀。

我哪兒交得出來,3000斤?3兩我都沒有看到!他們說:“金子銀子!你是個地主,怎麼會沒得金銀?要拿出來!”交不出來,那就用刑!

一,我本人的遭遇

(一),我土改時所遭受的刑罰

在關押期間,我遭受了幾十種不同的刑罰,我講一些給你聽。

1,“飛機下蛋”

“飛機下蛋”酷刑(民主中國)

“飛機下蛋”就是把人捆在五根板凳中搖晃。手放在下面捆起,腳放在上面捆起,捆好後搖晃板凳,板凳是活動的,把人一搖,扯得人所有骨頭要散架。這種刑罰我也受了好多次,它整不死人,只是痛得過火。

2,“背磚”

“背磚”酷刑。(民主中國)

先把人面朝下睡在板凳上,手扭到背後把一雙大拇指捆在一起,再把兩個腳的大拇指用麻繩捆得緊緊的,然後把板凳豎立起來,把捆手和腳的繩子從板凳頭上掛下來,捆在板凳腳上。這一掛就受不了,人有那麼重呀。這還不說,他還在背心上加磚,一塊一塊的加。我曾經被加過12塊磚!我的媽呀,受不了。這種刑受一次後兩三天都吃不下飯。

3,“猴兒扳樁”(有的地方叫“吃咂酒”)

猴兒扳樁就是用麻繩把兩個大拇指捆在一根木樁上,木樁上破一條縫,加一個木楔子,再用鎚子砸木楔,你受得了?當場把指頭整斷了的都有。

但是,在所有刑罰中,這個刑罰我沒有吃大苦,原因就是那個婦聯主任同情我,她把一卷陳腐的麻繩交給行刑的民兵,捆上後,捶了幾捶,麻繩就斷了,再捆,再錘,又斷。他們說我會使法,我會使什麼法?是那個婦聯主任良心。所以這一關我躲過去了。

4,“稱稈”

土改時幾十種刑罰我都熬過去了,最後有一種差點讓我送了命。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我22歲的生日。

他們把我脫光,手和腳反捆在一根棒棒上,再用一根麻繩把我生殖器捆起。棒棒就當作一把稈的稈桿,生殖器就作為稈鎬(稈桿上提稈的鐵環)。另外,在腳那一頭還掛一塊石頭,作為稱砣。捆我生殖器的麻繩上再接上棕繩,然後吊在樹上。我全身加石頭的重量就吊在我的生殖器上,那個吊上去得了呀!我肚臍眼上的血喲,直往上噴。

“稱稈”酷刑。(民主中國)

問:怎麼從肚臍眼上出血?

李:我被吊起後,肚子裏面的隔膜全部扯破了,肚子里的血就從肚臍眼上噴出來。

(李曼眼看性命不保)

全靠那個農會主任,他說:“這是個才出林的筍子呀(即:一個年輕人呀),不應該把他搞死了。”

他一手托住我的身子,一刀割斷了繩子。把我救下來後,這個主任還把我送到一個80多歲的老醫生那兒。老醫生說:“嘿,你們注意喲,他肚臍眼上的血不要回進去了,讓它盡量流出來。”他說,我肚子裏面的隔膜被扯爛了。我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性命保住了,但是,促使生殖器勃起的附睾被扯爛了,從22歲我生日那天起,我就“殘廢”了,所以現在我是一個“凈人”(沒有生殖能力的人)。

註:李曼從此獨身,現在,年近九旬的他作為孤寡老人住在利川市社會福利院。

(二),我文革時所遭受的刑罰

抓進村農會的11個人中,只有我一個人活出來,其他人全部整死了。在文革時,又把我抓出來整,他們問我:“你怎麼沒死呢?”我說:“我當時想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就這麼一句話,差點又讓我送了命,他們說:“你留得青山在,你是還想來造反吶?”

一頓暴打!我被打得昏死過去,他們把我丟在地壩,我躺在地上沒有知覺了。

這時,他們唆使村裡兩個傻乎乎的人來整我,他們一個拿一把柏樹皮,捆成這麼粗的火把,來燒我的眼睛。他們說我土改時沒有整死,文革中就要把我打死。我眼睛當時是燒瞎了,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在地壩上躺了一夜,天要亮時才有兩個人把我拖回去。

同院子住的一個姓周的人去請青龍口醫院的院長羅遠明和大水井的一個眼科醫生冉玉清來救我,羅院長看到我眼睛燒到那個程度,腫起多大,就說我的眼睛沒有救了。冉玉清說,你先把人救活,我來治眼睛。

結果我人被救活,眼睛也保住了。冉玉清說,那個眼睛有個自動保護,火一燒那個眼珠子就扯到後面去了,外面燒傷,裏面還有救。她用了葯,把我眼睛包紮起。最後那幾天,眼睛癢得很,他們把我手捆起,不准我去抓。對了,他們兩個都沒收錢,我也沒錢。原因是冉玉清曾是我的同班同學,羅院長曾是我的學生。我又一次大難不死。

(李曼眼睛雖然救下了,但從此他只有在一、兩尺之內才能辯清人和物。)

二,我的親眼目睹

土改時我耳聞目睹的刑罰和死亡多得很,死的人中大多數都是我們李氏家族的。

(一),李斗寅之死

李斗寅是我祖父一輩的,他畢業於北京大學,曾經擔任龍門中心小學校長。他家多少租嘛?五擔租,只有五擔租子!他被抓來鬥打是為了逼要金銀和花紗布匹。

他們給他定一個數字在他頭上,要他按那個數字交納。他哪裡有嘛。他交不出來,就把他抓去整。

我們關押在一起,給他用的刑叫“裁肢”,這是我親眼見到的!

他們用一種叫做“腳拿子”(音)的鋼夾子來夾他手指,“腳拿子”用腳踩,鋼夾子就是用來扭鐵、扭鋼的那個夾子。他們把李斗寅的手指夾在鋼夾子里,只有幾分鐘,手指先夾扁,骨頭都夾斷了,最後只剩一張皮了。人皮不容易夾斷。他們把第一節夾了又夾第二節,手指夾了兩節才夾完。把這隻手整殘了後,再整另一隻手。不光是手,把兩隻手裁斷了後再裁兩隻腳。你想,夾那個肉和骨頭,慢慢絞,一直把它絞斷,要好久的時間,要痛好久。

一節一節地裁,裁斷,所以,這種刑罰叫“裁肢”。

李斗寅當時沒有死,他的消化器官、呼吸器官還是完好的,不容易一下子死。他們把他丟在一個豬圈裡,有些農民看到活活把一個人整死還是不忍心,給他點水喝,有的喂他點稀飯,他又活了幾天才死的。他死時68歲,比我爺爺大幾個月。

(二),李載承之死

李載承是我堂兄,比我大三歲,同我關在一起。那天,土改民兵把他抓出來,脫光他褲子,把他手扭在後面,往上提起,就像刑罰吊“鴨兒鳧水”一樣。然後他們抓來地主家的10個女人,哪10個呢?他的親姐姐、親妹妹,嫂嫂、族裡的嬸娘、甚至還有族裡的奶奶。民兵們在李載承大腿前放一排板凳,把這10個女人抓來趴在板凳上,把褲子脫了,脫個光屁股,頭髮綁在板凳上。民兵對李載承說,今天這些都是你的人,全是你家裡的人,你喜歡不?你看到這一串白屁股你喜歡哪一個?李載承一聲不吭,民兵說:“你不說呀?你不說喜歡哪個呀?那不要緊,我們今天來整。”怎麼整呢?他們用竹刷子朝他的生殖器抽打。那生殖器怎麼經受得起打喲。

問:這是當眾進行的嗎?

李:是呀!有些怕來看,有良心的人不願意來看。但是,強迫動員,強迫他們來看。

一陣抽打後,女人們被民兵拖出去各打50板屁股。李載承被打得撒不出來尿了。他父親李先昭來幫他,用嘴吸,還吸出來了,吸出來的尿中有一半是鮮血。可是,李載承下身損傷了,一直撒不出來尿,他要斷氣的時候我去喂他幾片洋芋(馬鈴薯),我喂他嘴裏,他已經不吃了。民兵說:“把他拖出去把腳給他砍了!”他被拖出去就在那個火坑石頭上,用砸草那個鎚子,榔錘,這麼大,砰砰幾下就把他腳桿砸斷了,兩隻腳都砸斷了。

(李載承遇難時25歲,未婚。)

(三),李先昭之死

李先昭是我叔叔,他是怎麼被整死的呢?也用了十幾種刑罰,我記不到那麼多。印象深的一種叫“卵彈琴”另一種叫“灌水葫蘆”。

“卵彈琴”就是用麻繩把睾丸捆起,麻繩接在一根棕繩上面,另一頭叫人使勁拉直,繃緊之後就拿鎚子,像彈匠彈棉花一樣,在繩子上一刮,“嘣”的一聲,這邊拉得緊緊的,那邊一彈,受不了,慘叫。人又是捆起的。

“灌水葫蘆”就是把他吊在雪地壩上。怎麼吊呢?倒吊,一弔就是一晚上。人倒吊起後,鼻孔是朝天的。土改民兵用壺裝了80度的開水,灌他的鼻孔。我叔叔先噴出來的是開水,後來噴出來的就是血了。

天天整,晝夜不停換班整,我叔叔被折磨了一個多月才死。

在採訪時李曼激憤地說:這些千奇百怪的刑罰在土改時公開地四下交流,幹部、民兵們互相學習,交流經驗。發明一種整人的辦法就給予獎勵。是他(毛澤東)下的這個令,毛澤東硬是要把地主全部要消滅乾淨!

(四),李懷清之死

我們家族有一個叫李懷清(音)的人,他一隻腿有毛病,走路一拐一拐的,外號叫“三瘸子”。土改民兵把他抓來,用鐵絲捆扭在他那隻病腳上,倒吊起來後,再捆一砣棉花在腳桿上,先用汽油引燃,然後把煤油桐油淋在上面燒。那腳燒得吱吱吱地響。油往下流,火就從腳一直燒到膝蓋。李懷清死時57歲。

對了,李懷清的兒子也全部整死完了,其中有一個叫李柏聯。他還有個女兒叫李先X——名字記不全了,只知道她在萬縣省師範讀書,才十六七歲,兩天就把她整死了。不僅是輪姦,還用了各種下流殘酷的刑罰。

李懷清的哥哥叫李伯清,土改時也整死了,但怎麼整死的我沒有看到,他死時62歲,他就住在我家後面五里路的地方。現在他的房子已經全部毀完了。李伯清的兒子叫李先藩,被槍斃了。

問:你還知道其他被槍斃的嗎?

李:還有李汶州、李沛東、李沛承、鄭少鼎(音)、李鴻鈞。李鴻鈞開的染房,又開了藥鋪。他是我們李家輩數最大的,但他才30多歲,那硬是把他腦殼打得沒得了。

(五),李蓋五之死

李蓋五是我的堂祖父,比我祖父(李孟洋)小九個月。他是我們李氏家族最後一任族長,解放後他還立了功,在奉節縣當了統戰部長,土改時也把他抓來整,用鉗子把鐵絲捆在他頭上,還捆上一些爛棉花,然後淋上煤油來燒。整了好幾天,他最後是餓死的。

(六),李盛槲妻子之死

李盛槲也是橫石村我們李氏家族的人,但他“解放前”(1949年前)已經死了。他的老婆姓劉,是嫁到李家屋的媳婦。土改時她50多歲,把她抓來鬥打。民兵問她想睡“軟鋪”還是睡“硬鋪”,她想到自己瘦,就回答說睡軟鋪。

農村有一種植物叫“火馬草”,這種草一碰到皮膚就火燒火燎地痛。於是,他們去去割了幾背篼“火馬草”來,然後把她脫光,幾叉叉子把她叉到“火馬草”上去,她痛得在上面打滾,那一滾後全身就胖了,腫起來了。接下來他們把她綁起,手腳都綁起,用火鉗夾起“火馬草”,一束一束地往她陰道里塞。

當時沒整死,但是那個鮮血直流。她有一個過繼(抱養)的孫孫,有十七、八歲了,是貧農出身。民兵叫他把她背回去。在背回去的路上,她說“我想喝水喲。”她孫孫用角樹葉給她捧了一捧水,她喝了就斷氣了。

(七),王大湜之死

王大湜是我媽媽王明淑娘家那邊的人,在土祥鎮梅魁鄉。那兒有一個王家大庄(園),那是一個文化集中的大家庭。大庄王家有10弟兄,是兩個媽生的。大媽是我們李家的子女,是我們的高祖母,嫁過去的。10弟兄中前五弟兄老大,老二、老三都是舉人、老四是拔貢(半個舉人),老五是秀才。後面五個,老六、老七、老八、老九我記不到名字了,他們都在土改前去世了。土改時只有老幺還活着,已經是70多歲的人了。他叫王大湜,又叫湜老爺、么老爺。土改時也把他抓來整,那也是用了各種刑罰,一整幾個月呀。他要死之前是這樣折磨的。

先把他家裡的女人捆好,睡在地上,然後把他捆起,嘴就放在女人的生殖器上。女人撒尿時就要他喝,喝尿。最後把他翻過來,他躺在地上,把他的曾孫媳婦綁起放在他面上。他曾孫媳婦正好來了月經,一股一股的,他們強迫他喝。他喝女人的尿和月經,還多活了幾天。

湜老爺的後人,不知道有幾個,全部整死完了,只剩下一個,跑到黑龍江去了。

對了,就在那個王家大院里,前後整死了幾百人,好像是389人,我寫的書上記得有。書記錄的是我們李家如何發家,土改如何敗下去,有20萬字。書被我兄弟拿去了,你現在看不到。

(八),母子倆之死

我們這兒,整死的人多,有的一家一家的整死完。就我們洋沱壩,就有一對母子被整死。

母子倆之死。(民主中國)

有個小娃娃,把他媽抓來吊起,吊起後,他們把她才滿月的小娃娃抱來,用矛杆子從他肛門戳進去,那矛杆子有這麼長,戳進肚子裏面!這麼小的娃兒,他有什麼過錯?他們把戳在矛杆子上的奶娃舉到他媽胸前,說:“你看喲,你兒子來親熱你了,他想喝口奶。”

他媽也死了,兩個都死了。

問:媽叫什麼名字?

李:媽姓彭,我一下想不起了。

(九),李先昭全家的遭遇

我叔叔李先昭住在離洋沱壩約30里的梅子園,當時與我們洋沱壩同屬一個村——橫石村(現在不是了)。土改時他家收多少擔租?嘿,收8擔租!他家還是有好大一壩田,為什麼只收8擔呢?因為李先昭也是工商業者,他開得有酒廠,收入不靠田地,所以,農民種他的田最划算,農民交一擔租,自己要得十擔甚至十幾擔。土改時主要是逼他家的金銀。他全家有九口人,除了剛才講的李先昭和他大兒子李載承,還有6口人死於土改,他的二兒李宗列也是整死的,但我想不起他的死因了。特別是他的三個女兒,被整得最慘。

(當問到那幾個女兒,也是李曼的表姐妹是被怎樣折磨的,老人不願意談。最後,李曼老人終於開口說了一點。)

那些民兵實際上都是些流氓!共產黨就用這種人,土改時讓他們當了民兵,當了幹部。

他們把他女兒面朝下綁在板凳上,說金子就藏在她陰道里,他們用手去挖她陰道裏面的金子。幹部也去,民兵也去,一個個跑去輪姦。奸了之後,他們說,這一下正好來打她的屁股嘛,就派兩個民兵站在兩邊掄起板子打她兩個大腿,把兩個大腿打得稀爛鮮血長流。打了後一看,地上有好大一灘從她陰道里流出來的精液。

李先昭的三個女兒中有兩個(李載承的妹妹,李曼記不起名字了)在土改中被折磨死了,那些折磨的手法我就沒有看到了,是在屋裡整的。有一個才16歲,是個中學生。李載承的姐姐整殘了,神經失常了,她那年26歲。她也沒活多久,一年多後就死了。

他家九口人只剩下一個,就是李先昭最小的兒子,叫李宗沛,當時只有3歲。是同情他的人給他一口飯吃這樣他才活下來。李宗沛現在還在,而且還有後代。當年地主子女找不到老婆,後來他找了一個瞎子女人,那個女人給他生了兩女一兒,靠他一個遠房表姐的幫助,他們都上了大學,有兩個還留學國外,有一個還是個博士。

三,我的爺爺李孟洋

爺爺早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同秋瑾等人在一起。他畢業以後回來,到成都熊克武手下做事,當時熊克武是四川省的都督。他幹了一段時間,覺得不適應官場,就告病還鄉回到洋沱壩。

我爺爺酷愛書畫,一輩子收藏書畫。他回鄉後修了一幢房子,農民叫花屋,有三層共九間,其中四大間全部用來藏書。他的藏書有七個方面的來源,我一時講不了。我們李家祖傳的書籍主要也在他這兒。

我曾經給那些書籍編目錄,僅目錄就編了四大本,每本有兩指厚。他的藏書中很有些大部頭,記得僅《佩文韻府》就有1800本。

字畫中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條七、八丈長的白繪綾。白繪綾是日本產的絲織品,完全是真絲。那是我祖父留學日本的一個紀念品,上面有幾百人的題字,最前面的一首就是秋瑾寫的。她的字比其他人的字大。我很喜歡她那個的字,所以背下來了,現在我還背得到一部分:

地球面積為舞台,五色民族各一派,

太素元素作帷幕,精神腦力為器械,

鬥智斗慧斗新奇,刁鑽狡獪眾稱快,

或和或戰或悲歡,意態分明演百般,

但知日日登場好,那曉天公冷眼看。

……

問:其他題字的是哪些人你曉得嗎?

李:曉得,以前我全部背得,現在一下背不到了。

土改的時候,工作組的人(裏面只有一個人識字)說這些書畫是封建毒素,要徹底粉碎封建毒素,因此,天天派人來背書去燒。

我很心痛,想阻止,結果被抓去鬥打,他們沖我吼:“這些舊意識的東西,這些反動的東西你為什麼要珍藏起來?!”

所有的書畫都燒乾凈了,前後燒了五、六個月,光紙灰都挑了幾百挑,挑去肥田了。

白繪綾沒有燒,農民沒見過,以為是布。他們把它撕來分了,拿回去縫成褲子,女的穿起來開會我還看到的。

我爺爺死在燒書之後。土改時我家裡已經沒有什麼財產了,爺爺是個讀書人,不善經管,修房子又花了些錢。我爸爸李仲達抽大煙,敗了家,分家到另一個村去了。他們把我們抓去整主要是追逼金銀。

問:追出些金銀了嗎?

李:哪裡有喲?沒得呀,只是從挖墳里挖到一小點。但是玉多,都是從墳里挖出來的。我們家族被挖了幾百座墳,全部挖完。他們挖苦說,李家墳埋得好喲,請風水先生看喲,結果挖得一個不剩。

土改那年(1951年)雨多,雪也大。我爺爺被關在一個石房子里,又凍又餓,餓了兩三天,最後把他丟在一個石頭壘的巷子里,他就死在那兒了。那是1951年的冬天,他68歲。

當時我已經被關押在村上的農會裡,爺爺在屋裡躺了幾天後,他們把我放回來埋他。

你想去看?看不到了。他的墳被人挖了。我們這兒認為,母豬病了,要用人骨頭燒成灰來喂,小豬要喂得肥,也要人骨頭去喂。於是有一個人(他的後人現在還在)就把我爺爺的骨頭挖出來去賣錢,治母豬的病。

採訪時間:2016年8月11日、8月13日

地點:湖北省利川市柏楊壩鎮水井鄉水井村

(原奉節縣橫石村洋沱壩)

記錄:譚松

採訪後記

2006年8月,我到湖北利川採訪當年李氏莊園的土改幹事向賢早先生時,就聽他說,在李氏八大莊園建築中,洋沱壩的雕飾最為豐富。他還告訴我,李氏家族有個著名學士叫李孟洋,是日本早稻田大學的醫學博士,他有很多書,土改時全部被農民燒了。

十年後,我在製作土改紀錄片《血紅的土地》時,專程到洋沱壩去拍攝外景。

洋沱壩在著名的大水井李氏宗祠下面10多里的地方,比較偏僻,路也很爛。到達一條小河邊時,我向橋邊一個小屋裡的老人問路。沒想到,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就是李孟洋的長孫李曼!

老人一直住在利川社會福利院,當天剛好被家鄉的一位朋友接回老家小住。他只比我先到達兩個小時。

冥冥中一定有神靈的安排,他彷彿是專程回來等我的到來。他等了65年!

他在他孤寡人生的遲暮之日,用清晰的語言,講述了六十多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注:李曼老人在我採訪他之後9個月(2017年5月)去世。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民主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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