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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西:民營企業家都在通往監獄的路上 看共產黨殺了多少「肥豬」

共產黨也是承諾人民,土地是免費的,我們打土豪分田地,土地是分給人民的。後來,我們叫入社自願,退社自由,然後把老百姓的土地哄到我們政府手裡,之後退社不自由了。怎麼不自由了?我們立法了,憲法規定,城市土地國家所有,農村土地集體所有。用國家法律規定的,一點不是等價交換,從農民手裡拿土地,無償利用國家法律把他剝奪掉了。這違背共產黨鬧革命時,對人民的承諾。我們當時承諾土地就是免費給人民的,你跟我鬧革命,我把土地分給你的。

陳有西律師在天則經濟研究所發表演講。(陳有西學術網)

(編者註:日前,有官方背景的大陸資深金融界人士吳小平的一篇指“中國私營經濟已完成使命,應該逐漸離場”的文章,觸發中共在經濟發展方向走回頭路的猜想。同時加上馬雲辭職,也有消息稱中共將召開國企改革會議,全力推進國企進軍創新科技領域等,不少分析認為,這預示著民企將成為中共的待宰羔羊。以下是資深律師陳有西2013年在天則經濟研究所的演講,對於了解中國的商業和法制狀態仍有幫助。)

民營企業家都在通往監獄的路上

陳有西律師在天則經濟研究所的演講

2013年11月17日

主持人:下面我們請著名律師、京衡律師集團董事長兼主任陳有西先生演講,大家歡迎!

陳有西:謝謝各位!因為時間關係,我就不講一些客套的話了。

剛才聽了盛洪教授、曙光教授精彩的分析。盛教授對我們國企的壟斷,和依託行政權力進行的一些壟斷,對我們國家經濟的阻礙,造成的經濟市場地位的不公平,做了非常精闢的分析。前面三位專家都給了我很多的啟發。那麼我想從一個比較專業的、我自己職業的角度、從經濟刑法的角度、從民營企業生存環境的角度,做一個補充的分析。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盡量在30分鐘內結束,因為這個課件提綱原準備的是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演講的題目是《中國民企的生存環境和經濟刑罰的重構》,這個課題我在上次的亞布力論壇和大午論壇上都講過,今天我向大家再彙報一下。

目前中國民營企業的生存環境非常不好,這是有目共睹的,我今天重點講我自己處理的一些重大的案子。這是最近的一些涉案企業家的照片。這是顧雛軍,就是格林柯爾系和科龍系的老總,當時上百億的資產,幾家上市公司,現在全都剝奪光了。抓他的時候,證監會移送公安部時給他按的罪名有九項,結果檢察、法院定了三項判了十年。現在我在幫助審查,向最高法院申訴中。我的分析三項罪一項都無法成立。說他“上市公司虛假信息披露”,是指壓庫銷售方式有退貨置換,說“業績虛假”。其實所有的家電行業生產商,壓庫銷售方式都是慣例,只要合同真實、收款真實、提單交付,中間流轉商將空調產品放在生產商倉庫暫時不提是完全可以的。第二年要退貨置換新款式型號的產品也是可以的。並沒有虛假銷售。因為他的貨款已經實際回籠,提單已經交付。還有“挪用資金”、“職務侵佔”,也是無中生有。因為顧同其他民營企業家不同,他沒有資本原始積累時的“原罪”,他是在國外創業成功專利成果發財,帶了一點七億美金到廣東佛山創業,收購了當時虧損嚴重的科龍電器的。他自己的母公司格林科爾,和他收購的科龍,實際都是他的左口袋右口袋,資金在集團內調用,根本不能定性為個人的侵佔和挪用,這都是他的錢。而且經過審計,實際上科龍還欠格林科爾錢。由於顧是資本運作高手,不斷收購其它上市公司,企業內部資金融通,動用很正常,在私有財產權保護嚴密的國家,只要沒有稅務問題,這完全是合法的處分,在中國就不行。還有一個虛假註冊罪,都是有政府同意的注資方案。要整他時,就說他虛假註冊。所以,人們都說民營企業都有原罪經不起查。其實沒有原罪,在中國的刑法框架和司法觀念下,你照樣逃不出掌心。

這位是蘭世立,上個月放出來,判了4年,關了3年7個月,提前釋放出來,最近我幫他在最高法院打官司,涉及20多億價值的房產股權。他東星集團公司旗下的一個東星房產股權糾紛,法院採納了我們的代理意見,撤銷高級法院的一審原判,發回重審。湖北高院審了三年的判決,被最高法院否定,否定的理由是“基本事實不清”,一個高級法院審了三年的案子,“基本事實不清”,就6個字,已經可以充分說明問題了。最近他在一個鍾祥風景區,有1,000多畝的旅遊景風開發,現在值近億,現在高級法院也發回一審重審了。如果這兩個項目他能夠勝訴官司,就有數億的公司資產,蘭世立就有東山再起的希望。他的出事是湖北第一家大型民營航空公司,就是曾經赫赫有名的東星航空,他租用了8架飛機,準備再租12架飛機,一共20架飛機的東星航空。有自己的航線,有機場機位,有飛行員,有空姐,好好經營著,由於遇到金融危機,國有航空公司有國家財政救,而民營的不可能。當地政府國進民退,要求他賣給國有航空公司經營,他不幹,又碰上2008年的金融危機,政府強制指令法院將他的航空公司破產了,把人以偷稅罪為名抓了,判了四年,人關在裏面,公司終於被國企無償收編了。然後說他是資不抵債的。資不抵債可能是真的,但是你也得徵求人家同意才能併購。但是把關起來,企業破產,白白拿走了。

接着是江西南昌的唐慶南。他這個案子就是太平洋電子商務,被作為傳銷把他判了10年。這個案子我在為他辯護,涉及到全國676萬人,其中的絕大多數銷售商被公安機關列為嫌疑對象,而且抓捕的600多個,被判掉的已經20多個。所以我曾經在法庭上講,一個法律,一個行為,能讓12萬人構成犯罪,不是執法出問題了,就是立法出問題了。所以我今天講的不僅是司法的問題、執法的問題,而且是一個立法的問題,就是我們國家的經濟刑罰能不能讓一個案子就能讓12萬人犯罪?所以很多時候講到理論問題都是從我的基礎案例上出來的。這個案子涉及到60個億的整個電子商務的運作資金。像馬雲都是幾百個億在運營了,他這個還沒有到這個程度,但是也有60多個億在他這個太平洋購物網上面消費的。現在他還在牢里,這是我會見他的照片,他叫唐慶南。

這位是我們辯護的貴州打黑第一大案,黎慶紅的案子,他被判了15年,他的爸爸——57個人的黑社會團伙的第二號老大,我為他爸爸辯護,第二也是為他不涉黑辯護,他爸爸是5個罪全部不成立,無罪釋放。貴州打黑第一大案,我們這個辯護是成功的。也就是說,57個團伙的第二個被告居然是假的,5個罪名全部是不能成立的,公安、檢察全部把他送上法庭,把他關了將近3年,最後無罪釋放。最後把他的兒子堅決要定成黑社會,判他15年。他原來是貴州的政協委員,因為牽涉到黃瑤的案子,想從他這裡找到一個行賄的突破口,找來找去找不到行賄,最後把他搞成黑社會了。

幾個案例,沒有很長的時間,只能扼要地講了,顧雛軍的案子三個罪名,一個是虛假披露信息罪,一個是虛假註冊,一個是挪用資金。虛假披露信息罪理由是什麼呢?就是他買的、賣的很多電冰箱、空調在他的倉庫里,倉單已經交給人家,合同已經簽字,貨款已經收到,把這些作為上市公司的營業收入,錢都收到了,發票都開了,稅也繳了,當然是營業收入了。現在公安機關和國家證監會就把他理解為,你是虛假銷售,虛增業績,欺騙股民。理由是什麼呢?就是你今年賣的東西沒有拉走。你明年有人退貨,你就用新的空調賣給人家,所以你這個業績是虛增的,虛增就是欺騙股民。實際上,我們這個叫“壓庫銷售”,所有家電企業,人家商場裏面倉庫不夠多,直接放在你廠家的倉庫里,我賣多少來拉多少,很正常的,所有家電企業都運行的一種“壓庫銷售”行為,只要開了票,有了合同,有了營業收入,他的業績根本不是虛增的。但是這樣清楚的一種企業家的經營行為,被中國證監會和公安部、廣東佛山的公安局理解為是虛假銷售行為。其它兩個罪,我今天沒時間分析了,三個罪名全部是假的,但是把他判了10年。所以顧雛軍案出來以後,草民確實冤枉,“草民完全無罪”,戴着一個高帽子,像地主老財一樣的,像文化大革命一樣地搞行為藝術,就這樣一個草民完全無罪。他沒辦法了,只能向社會呼籲了。我們的公、檢、法根本不講法律了,也不講你的經營規則。

他把公司全部搞好了,幾個億的投資飛機租好了,空姐找好了,飛行員也招好了,航線也批出來了,機位也租下來了,已經正常運營的,武漢市政府辦公廳說,你這個航線要給國家,他不同意。武漢市政府辦公廳就發了一個文件,給中南航空管理局,說這個航空公司不安全,我們不要他飛。他根本管不了航空的,武漢市政府怎麼能管航空呢?但是地方政府這麼一個文件,中南航空管理局當天下達禁飛令。那麼一個航空公司航線一停掉,每天損失幾百萬,空姐工資要發的,飛行員工資要發的,機位費、航線費要交的、飛機要維修的,對吧?每天幾百萬,搞得他沒有辦法了,怎麼辦呢?與政府要算賬,不同意停飛。不同意停飛就強制停飛,把他的企業就搞破產,不同意就把他抓起來,蘭世立就是這樣被抓起來的。抓起來的時候把他的公司強行破產,武漢市中級法院受理,他另外一家美國公司說只欠我們7,000多萬,你們這樣把他破產以後我們願意救他,我們來接盤。政府不同意,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允許破產重組,我一定要把他破掉。原來政府同意他稅款遲繳、晚繳的,這個時候不同意了,說你是故意欠繳稅款罪,就把他判了4年。在判刑期間,把他的東星航空破產,然後為了救東星航空,把他的東盛房產進行抵押擔保,想把十幾個億的引進來的資金來救東星航空,在他3.25個億抵押給一家融資公司,這個公司就是把他16億的房產公司3.25億就抵押。後來說,抵押我不相信,你要把股權轉給我才相信。他沒有辦法,為了救東星航空,把3.25個億抵押給人家,二十億的公司有3.25億股權就轉讓了。轉讓之後人家只出了8千多萬,後面的2億多人家不付了,說我幫你付工程款了,你的房子還在建。把他的房子已經賣掉了近5個億,然後又把他的房產、股權抵押貸款了3個億,拿到了8個億,他還2個多億不付,借他的雞下他的蛋,把他的公司掏空了,然後8,550萬這樣的對價就把20個億的公司,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交易有效,你這不是抵押行為,就是股權轉讓行為。然後就把他的房地產公司就拿走了,就8,550萬把人家20個億的公司判走了。所以這個案子天都黑下來了,所以上訴到最高人民法院,這麼大的案子付了140多萬的上訴費。上訴以後找到我,我們在最高人民法院開庭,一位女法官,非常認真地審,聽了以後拿了案卷就走了,也不知道她態度是什麼樣的。

兩個多月以後,案子二審判了。湖北高級法院判決被判基本事實不清,撤銷原判,發回重審。這太過不了理了,這樣的黑案子都會判出來的。所以蘭是這樣被剝奪財產的,還做了三年幾個月的牢。

還有一個案例,一個星期前在北京參加一個論證會,號稱廣東首富,福布斯排行榜的老闆,投資3個億到青海鹽田去買了股權,公司原來下面的一個子公司,是國企,他們原來要收購,入股鹽田的,因為假的礦產資源挖出來增值會比較高,到了總公司不同意,國企這個投資投到青海去不合算,他不要。不要以後他們就找了這個張克強,張克強不是有錢嗎?所以張克強接手這個項目,他也是風投專家。3個億就這樣投進去了,投進去了以後,國企股權不允許轉讓,那沒辦法了,這邊馬上要付錢了,這邊轉讓來不及,那麼就來個信託吧,就是雖然沒有拿到股權,將來爭議的話,拿到信託資產,所以3億多就信託給他了。信託以後,有一天這個鹽田上市了,上市以後,3億多的投資最高的時候市值達到40多個億,現在價值,股票下來也還有10多個億,這樣以來,雲南方覺得賣虧了。認為這個公司應該在我的國企裏面增值,雲南的政府要把它拿走,然後就以國有資產流失的名義,把張克強抓起來了。張克強現在已經被關了3年多了,這個首富就因為這麼個事情被關了3年多。所以那天的論證會我聽了以後,大家可以搜一下視頻,對張克強的案子我專門講了半個多小時,完全是一種所有制歧視。你現在把我抓起來,說國資流失。那麼如果我投資3個億失敗,上不了市,虧光了,你政府賠不賠給我?你雲南省政府賠不賠給我?就完全是一種所有制歧視。就是公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就是賣錯了我還可以反悔,你不同意還給我,就把你抓起來。

現在還有一個我在處理的在大連,當時處理薄熙來案子的時候,後面再查的就是一個民企,具體名字我就不講了,中紀委把他弄起來,查來查去跟薄熙來案子沒有關係。沒有關係有什麼呢?搞了那麼長時間,總要把他搞個毛病出來,什麼毛病呢?房地產整治的時候,這裡帶過去了,比如說評估的基準日是9月1日,9月1日到股權交割日,可能是到了第二年的3月1日,這段時間這塊地不斷在漲,漲了多少呢?按照現在中紀委評估,說這塊土地增殖了1.5個億,說這是國有資產在流失。他也不講整個基準日,雙方協商一致,已經評估按照當天價市值土地多少,交割以後多少,在我私營企業的口袋裡,增值是買方的,國家沒有責任,我的錢已經付了,合同已經生效了。雙方約定的基準日,後面的是我民企的。怎麼是國有資產流失呢?中紀委說這不管,反正只要你給1.5個億就放出去,不給,我們就把你關起來。後來,給了1.5個億,放出來了。現在把國有資產的原董事長關起來了,說是貪污1億多。要判無期。這個公司轉制時,連監察審計都參加定價的,只有6千萬。抵銷負債,其實是個負資產。1億多哪裡來的?說你導致國有資產1.5個億的流失。根本就不講道理,基本的合同法的原則,誠實信用的原則,雙方平等協商一致的原則,都違反了。

還有一個是山西呂梁地區的一個老闆,名字我不講了,網上說他國有資產流失800個億,你們可以到網上看看,煤企國有流失800個億就是說他的事。是怎麼回事呢?十多年前人民大學的博士畢業,在國家科委工作。後來下海經商。大家以為是煤礦要倒閉了,礦產安全連支架都買不起了,工人工資兩三年沒得發了,對他求爺爺告奶奶的引回去,你到老家來投資,你要愛黨愛家鄉。回去了,當時家鄉煤礦是很便宜的,一個礦可能是兩、三千萬,現在的礦山都漲了,都是兩億、三億了,他發財了。為了反悔這樣的轉讓行為,怎樣計算這800億呢?說這個礦山下面全是煤,這個煤田能挖100年、200年,煤蘊藏量是多少,按照現在的無煙煤多少錢一噸,那麼乘起來是800億。當年賣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算的,賣了以後10多年他反悔了,這樣計算,說是造成國有資產流失,而且現在這個老闆現在不敢在大陸了,他在香港,根本不敢在大陸。抓進去說不清楚的,所以這種案例是大量存在的。這就是這位山西煤老闆,說煤老闆都是負面的,但是煤老闆是很好的,做了很多的公益事業,沒有任何的歪門斜道的事情。我要全講的話,三十分鐘講幾個案例都不夠,就不講了。

這是廣東打黑第一大案王軍華,11.5萬畝海面,是政府求他去承包的,現在在增值了,政府要收回了,他不願意被收回,就把他抓起來,整個公司所有在海裏面養貝的人,都打成是黑社會,一下子抓了12個人,這12個人全是黑社會。11萬海面裏面完全是合法養殖的海貝,搞經營,公安機關就說你是強買強賣,你是欺行霸市,是廣東第一海霸,把人家打成黑社會,判決以後就把11萬海面可以收回來了嘛。這是政府幹的事情。

這是吳英案。這個是我處理的安徽吳尚澧集資詐騙38億的案子。他和曾成傑一起被報到最高法院,曾成傑死刑被核准了,吳這個案子我們辯護成功了,撤銷原判,不判死刑,發回重審。發回到高院,我們提了個意見,發回中級法院重審。這個案子涉及到全國將近十萬人,涉及金額38億元。正在重審中。但曾成傑已經死了。

現在中國民營企業的一些風險類型。一個就是政治歷史形態導致的風險,第二種就是打黑擴大化導致的風險,第三種財富的權力化化轉移行政干預的風險,第四種是經濟行為政治化,把你的企業經營行為、把你作為一個派系鬥爭、你的人、我的人,政治化的風險;第五種是短期政績觀的風險,就是一個市長,因為希望你這個老闆搞大,搞大以後把你放在懸崖上你就下不來了,曾成傑就是這樣,三館公司叫他大量集資的,實際以後政府帶頭抽資,然後抽資的責任政府不承擔說你自己非法集資,非法集資我還完貸就行了,而他還有30多個億,2億多的貸款沒有還,不用他還,這個案子的荒謬在什麼地方呢?他召集了所有的投資人開會,說資金年底就能回籠了,我保證你們所有的本金、利息我都還給你們,年底肯定還。政府把他叫去訓了一通。政府說,你憑什麼答應還?民營企業要還債,政府也要去管,你是破壞我們維穩的總體思路,我們說三年才能還,你怎麼說一年就能還呢?我們說只還本金不能還利息,你憑什麼自己說還利息呢?你這樣搞得我們搞不定了嘛,22家企業全部一起整頓,你單獨搞利息,搞得我們壓力很大,你利息不準還。這樣,一萬多老百姓去圍鐵路,一千多人去圍政府,圍政府的責任是政府造成的,但是推到曾成傑身上,把曾成傑給槍斃了。這就是我們政府幹的事情。政績觀完全是隨心所欲的,他自己當市長、當州長的時候要把三館搞好,拚命鼓動去搞,把你送到懸崖上,你就下不來了,然後責任就是你的。第六種就是計劃經濟的餘毒,權力來插手民營經濟,把民營經濟當作國有經濟來理解,他沒有國家一分投入他國家到處插手來管。第七種就是刑法的犯罪法立法。刑法的市場經濟犯罪112個罪名,很多的罪名都是針對民營企業家的,當然也有專門針對國有企業老總的。經濟刑罰八個刑罰修正案1997年刑法以後把很多全國人大的決定都已經歸納到刑法裏面去了。我們的刑法體系已經很發達了,但是還不夠,不斷的刑法犯罪發生以後,我們又不斷的立法規制行為。所以我們有刑法修正案一、刑法修正案二、修正案三、四、五、六、七、八,現在在起草刑法修正案九。所以我們的刑法還在發育,發育到現在叫普遍立法,我們是嚴格立法,普遍違法,選擇執法,現在就是這樣。因為每一個企業家都在籠子里,全在我法網裡面,所以每一個人都在違法。因為我們立法很嚴嘛,每個人都在違法。然後打擊的時候是選擇性執法,你什麼時候讓我不高興了就把你弄起來,如果你聽話,願意交稅的,你幫助我搞政績工程的,我扶着你。一旦讓我不高興了,隨時收拾你。所以選擇執法。所以是嚴格立法,普遍違法,選擇執法。現在嚴重壓制了我國市場經濟的活力,破壞了我們市場經濟的秩序,扼殺中國經濟的發展。實際上我們現在的經濟,很多是畸形的,關鍵就是上層建築的這個法律對經濟基礎的反作用力是很剛性的,它是用自由刑、生命刑、財產刑對你進行剝奪,所以現在很多人知道,企業家光知道自己做生意這一塊,民商法這一塊,他不關心刑法這一塊是不行的。因為刑法是可以剝奪你的生命,曾成傑的命就沒了。剝奪你的財產,一判黑社會,財產就全部沒收了。你的經營行為、你的股權隨時給你全部剝奪掉。

自由刑,無期徒刑判了很多,無期徒刑就是同死緩差不多。重慶打黑,無期徒刑的老闆判了很多,現在一個都不平反,所以有人問我薄熙來案怎麼樣?我說從審判來說是成功的,從偵察來講是非常糟糕的。因為重慶整個撥亂反正根本就沒有啟動。從張德江書記到現在的孫政才書記,根本就不敢啟動,因為公、檢、法那些全部在台上,文化大革命為什麼能一下子撥亂反正?因為粉碎四人幫以後,很大一批掌權的三種人,清理出去了,組織路線改變了,所以才能迅速平反冤假錯案。重慶現在的組織路線,根本就沒有動,總的意識形態也沒有動,所以把薄熙來一個人抓起來,把一個王立軍判了,整個重慶路線的危險性毫無改變。冤案也就不可能平反。所以這是非常危險的一種現象。

行政權、司法權的腐敗、敲詐勒索,不給就開始整人。像顧雛軍說的,就跑到證監會就誣告他。敲詐勒索不給,他說我不是不願意給錢,不是大錢,完全可以給他,但是給他我就講不清楚了,萬一以後把我講出來怎麼辦?如果說我是行賄罪怎麼辦?500萬可以判我的。所以我不是不願意給,我現在是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不給怕他查我,給了他我將來一輩子的污點。所以這個企業家怎麼活?

而第九種就是知識更新的執法水平問題。現在問題也很大,就是我們很多的公安人員、檢察官、法官,法律知識非常陳舊,還在用那種計劃經濟、投機倒把的觀念,不是自由經濟、市場經濟的理論,包括一些金融知識,包括電子商務的知識,包括知識產權的知識,公司法民法的知識非常薄弱,他不學習,一天到晚喝酒唱歌,在KTV,法官在娛樂着呢,他不學習,他不研究新問題。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市場觀念的落後、公有制觀念的落後、財產性收入制度、保護資本增值的觀念接受不了,他認為為富就是不仁的,你有錢的人就是應該無償地分給老百姓,就應該讓老百姓打你土豪,不打你你就應該施捨出來。

社會公平的觀念,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我們強調積極發展,允許收入拉開差距,這是小平同志理論的一個精髓。現在的要求,大家一起貧窮,絕對不許收入拉開差距,要強調社會公平,大家分蛋糕,不要造蛋糕,社會公平觀念被機械理解,也是很落後的。

刑法基礎知識也很弱。我們搞了那麼多的刑法條文,很多人光會死扣條文,不知道立法的原理在哪裡,為什麼要立這個法律,像我剛才講的電子商務案例,非常清楚地是一個電子商務買賣,他理解為一個打擊傳銷的行為,把他作為一個傳銷給判掉了。按照他這個理論,馬雲也可以判掉,他搞的電子商務支付寶就是擾亂金融秩序的,電子錢包擾亂銀行的金融規則,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馬雲也可判掉。我說這個問題,浙江處理得比較冷靜,比較客觀,浙江對馬雲不但不打擊,還拚命給他創造良好的商業環境,所以才會產生阿里巴巴,才會產生淘寶網。但是南昌搞到60來個億就把他搞死了。完全看到這一點小錢可以用,所以說你是組織傳銷,裏面的10多個億都可以沒收了嘛。所以裏面的問題很多。

包括土地歷史的知識,我們共產黨也是承諾人民,土地是免費的,我們打土豪分田地,土地是分給人民的。後來,我們叫入社自願,退社自由,然後把老百姓的土地哄到我們政府手裡,之後退社不自由了。怎麼不自由了?我們立法了,憲法規定,城市土地國家所有,農村土地集體所有。用國家法律規定的,一點不是等價交換,從農民手裡拿土地,無償利用國家法律把他剝奪掉了。那麼現在我們能不能免費還給農民呢?不行。拿什麼還給他呢?商品房土地流轉掉了,每一個10,000塊錢的房子,有7,000元的成本,進了政府口袋。無償從人民手裡拿到的土地,我們又高價賣給人民,這違背共產黨鬧革命時,對人民的承諾。我們當時承諾土地就是免費給人民的,你跟我鬧革命,我把土地分給你的。

土地裏面的很多東西,我們的公、檢、法不去研究這段歷史,不研究共產黨當年的承諾,所以這樣一種環境中間,我上次在天則的論壇裏面就講經濟刑法重構的問題,今天是沒有時間講了,那個演講都有記錄稿,大家可以去看。

社會主義的三大理論,三個特徵,第一,公有制。現在已經是私有制佔主導地位了,除了壟斷的還在國家手裡,像浙江的財政收入,稅收74%靠民營經濟,所以公有製為主體在很多沿海省份已經改變了。第二,計劃經濟,我們現在不僅黨的綱領,我們的《憲法》都已經修改了,拿掉了,現在是市場經濟。還有一個是按勞分配,以前我們只能榔頭、鋤頭帶來的錢才是合法的,你用資本獲利,資本的每一個毛孔都流着工人的血,列寧的理論,斯大林的理論、共產黨宣言的理論,對資本的獲利是否定的。

那麼現在呢?我們不但支持、不但允許,我們還開放了股市、開放了期貨市場、開放了風投市場,開放了股票市場。我們明確講,要保護財產性收入,也就是資本獲利,我們不叫資本收入,叫按資收入。按資分配已經超過了按勞分配,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三大理論——公有制、計劃經濟、按勞分配,三大理論都改變了。

那麼改變以後我們的執法指導思想、我們的刑法立法思想能不能改變?我們沒有改變,還是按照原來計劃經濟那一套。比如說公有制這一塊,貪污罪,拿了國有財產1,000萬,像重慶拿了500萬,貪污罪,可以判他無期徒刑,可以判他死刑。但是拿了私營企業的資產,同樣的資產,我拿10個億,我只能判15年,判不了死刑,為什麼?我們立的另外一個罪,叫職務侵占罪,不叫貪污罪。同樣的行為,拿私企的拿10個億15年,拿國企的500萬可以槍斃了。

我們還有一個挪用公款罪,判無期徒刑;挪用資金罪,10年。我們立法本身就是歧視的。我們說執法要人人平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很多人不知道,立法,全國人大搞出來的,立法本身不是人人平等,立法就是歧視的。歧視我們的私營經濟,民營經濟就是弱保護,公有制經濟是強保護,這是我們整個的立法指導思想、憲法指導思想出問題了,是這樣的情況。所以三大特徵裏面,公有製為主體,計劃經濟理論和按勞分配理論通過30年的改革現在全部都變了,只有我們的執法思想沒變,才產生了非常大的衝撞。

還有一個,第四個,小平同志後來發現了什麼問題?就是社會公平問題。社會公平到底是大家都貧窮呢,還是先富帶後富慢慢梯次發展的公平呢?效率優先還是公平優先?趙紫陽的時候就討論這個問題,到底是我們強調國家發展效率優先,還是老百姓一碗稀飯,大家分個半碗喝喝,是這樣子公平呢?現在完全走向了極端民粹主義,就是支持這種低水平的均衡,而不強調積極發展。社會公平的觀念現在也產生變化了。

所以這四大變化,導致我們整個的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已經完全脫節了,而我們的經濟越開放越用越好,我們的政治理論、我們的管理國家的理論、我們的法律理論、我們的憲法理念和我們的治國思想,越保守越好,所以這兩個跛腳丫在走路,推動不了。所以上層建築和經濟基礎的衝突是越來越激烈了。在這樣激烈的情況下面,最後擠在岩石縫裡面的,就是民營企業家。因為你的行為不可能逃過,每天都在做,在這樣的衝撞裏面,你在磨碎的中間。所以在這樣的環境裏面,我以前是呼籲哪個案子冤枉,現在不呼籲了。因為一、兩個案子解決了沒用,不解決一個刑法的基礎思想,不重新改善我們的經濟刑法,中國的民營企業永遠是會走在通往監獄的路上。

謝謝大家!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陳有西學術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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