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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憶延安歲月:周恩來機靈擅長拍馬屁 誰當權擁護誰

聞天當總書記時,周恩來是很尊重他的,每次外出回來總要來我們這裡。整風後才不大來了。他是經驗主義嘛。周恩來有他的長處,也有他的短處。周恩來是誰當權就擁護誰。他善於迎合領導。他崇拜一個人也不得了。過去非常擁護陳獨秀,擁護向忠發、擁護李立三。在蘇區的時候,他同博古的關係非常密切,對李德也是崇拜的。武漢時期他同王明在一起,王明以陳(紹禹)、周(恩來)、博(古)、凱(豐)的名義號令全國。再後來是崇拜毛主席。

左起:張聞天、康生、周恩來、凱豐、王明、毛澤東、任弼時、張國燾,1937年12月。

遵義會議後張聞天負責黨政事務

我和聞天在長征路上始終沒有同居過,就是怕生孩子,直到瓦窯堡才同居。結婚的時候毛主席跑了來,說不請客就不承認。那時大家的關係是比較隨便的。毛主席有時把聞天叫做“青天”,有時又叫做“皇帝”。他做過一首打油詩,大意是:風流天子李三郎,不愛江山愛美人;而今當今在皇位,愛江山又愛美人。因為聞天是總書記,毛主席說我是風流娘娘。我不承認是娘娘,說賀子珍才是娘娘。陳雲同志開玩笑,也叫我“娘娘”,我不同意,他說,是毛主席說的嘛!到鳳凰山後,毛主席開玩笑,來我們這裡的時候總是講,我要進皇宮了,見皇帝,見總書記請示嘛!賴傳珠的愛人孫湘是剛來的,也愛講“進皇宮”。我說什麼“皇宮”喲!她說,都講是“皇宮”嘛!

聞天在遵義會議後當了總書記。聞天說過,選他當總書記是毛主席提議的。毛主席是利用這些人,因為這些人有國際背景。當時對共產國際是很迷信的。大家都相信共產國際。李德並不是因為高明大家才服他,就是因為他是共產國際派來的。那時候共產國際的威信高極了。

毛主席在遵義會議前,既不是政治局常委,也不是別的什麼。許多人都支持六屆四中全會,博古有幾年力量很大。毛主席當時是靠邊站的,還受到一些人反對。很多人都對毛主席不服,連林彪都不服。毛主席當時是跟着聞天的,有事就推着聞天出來講話。對遵義會議,要看怎麼講。論思想是毛主席的,但是出頭的是張聞天。當然聞天講的又都是同毛主席先商量過的。後來從安排日程到通知開會,聞天也都是先徵求毛主席的意見。所以毛主席說他善於歸納。

在中央蘇區,博古是總書記,誰都稱他為總書記。他黨政都抓,但在法律上,選舉時選的是書記,沒個“總”字。當時我在青年團。青年團每次開常委會,博古總是作為總書記,代表黨來參加。他會隨便開玩笑的。博古、凱豐、我,大家都年輕,比較活潑。一直到遵義會議,大家都喊他總書記,沒有誰講他是負總責。遵義會議後,大家就把聞天叫作總書記了。叫聞天總書記,一直叫到1937年12月會議。

遵義會議後,實際上也是以張聞天為首。毛主席脫離中央隊“三人團”後,就只管在前方打仗,其他什麼事都不管。到陝北以後,有幾年都是聞天在管事。他的地位在毛主席、周恩來和劉少奇他們的上面,是領導他們的。我們在保安和搬到延安以後一段時間,中央就在我家裡開會。那時我家住得離中央很近,他們開會也不迴避我,我也就聽到一些。整風之前,聞天和毛主席合作得還是蠻好的,一直到1937年年底我離開延安去莫斯科養病的時候,都是很好的。毛主席有問題就找他談。這段時間,毛主席經常來,洛甫不在,就讓警衛員到處喊,叫他回來,說毛主席來了。參加中央會議的人有博古、周恩來、楊尚昆等。那時的會開得不錯。大家談得都很隨和,熱烈。

瓦窯堡會議我沒有參加,因為發高燒,住到保安去了。長征時把原來的建制打亂了,到瓦窯堡才重新建制。軍隊、工會、青年團,各歸各的口。在瓦窯堡會議上,把軍隊和黨政分開了。那時毛主席在軍委,只管打仗。中央的事,後方的事都歸聞天管。毛主席就是打仗,游擊戰,比較高明:怎麼打,怎麼迂迴,怎麼保存力量,把敵人算得清清楚楚。也不完全是就他一個人高明。彭德懷、林彪也出了主意。林彪還是比較高明的。林彪是在黃埔受過軍事訓練後參加北伐的。彭德懷也是懂得軍事知識的。還有劉伯承。毛主席是總結起來,綜合了意見,看聽哪一個的。軍事方面,他對中國的情況是比較了解的。對黨政這些東西,他不管。

當時,大家有事就找聞天,不會去找毛主席。郭洪濤、關嚮應、二方面軍的就都來找聞天。交通員來往送信,從別處帶信來,都是直接找聞天。王林是第一任交通員,他只認識聞天,不認識毛主席。後來的交通員魯本也是一樣,也是找聞天。到延安後,地方上的事,那些人還是到鳳凰山來找聞天嘛!後來,大概要抬毛主席嘛,就變成大家有事都去找毛主席了。歷史就是這樣的,好事都往一個人身上堆。聞天做得對的,做的好多事,好像都不是他做的,說是毛主席做的。

到陝北放劉志丹這些人,是他們直接寫信給聞天的。在陝北負責的是郭洪濤,一開始就是他來接頭的,程子華過後才來接頭。陝北肅反也就是搞矛盾。這一派排擠那一派,那一派排擠這一派。習仲勛那時候年輕,怎麼招架得住。習仲勛、馬文瑞那些人都被關起來了。中央派朱理治來當特派員,其實是形式主義。當時是地方勢力大,他插不進來的,朱理治也是背黑鍋。聞天知道了陝北肅反的事,就找他們開會談。聞天說,一個都不能殺,叫他們把人放了。

毛主席當時在直羅鎮,在前方打仗。當時打仗還是個很大的問題。不鞏固根據地,是沒有辦法站住腳的,所以必須打幾仗。毛主席要集中力量打仗。他同周恩來、彭德懷、林彪一起,完全管軍事。後方的事,他當時根本不管,不會去解決地方上的問題,仗還沒打完嘛。那時陝北連個電台都沒有,軍委和中央之間根本不會有來往電報。毛主席在吳起鎮就和中央沒有聯繫了,到下寺灣才聯繫上的,怎麼能通知“刀下留人”?這件事,郭洪濤知道得最多,現在他也還敢講一些。

王明1937年年底回延安,聞天的地位開始有了變化,但是繼續當總書記,繼續處理中央的日常事務。只是我1939年3月從莫斯科回來的時候,中央已經不再在我們家,而是改到毛主席那裡開會去了。我回來時把共產國際的整套密碼在腦子裡死記下來,回來後寫給了中央。我不再在少共中央,調到中央秘書處當了處長。因為工作關係,我可以看出,中央的事情,處理日常的事務,還是由聞天管,電報還是由聞天批。那時也看不出毛主席和聞天之間有什麼大問題。對這些事,聞天不大多講,我也不問。

一直到1940年,聞天都是很忙的。那時他還兼任宣傳部部長、幹部教育部部長,朱光是副部長。是1941年開始整風,聞天去晉西北作調查後,才不管中央的事的。後來不講張聞天當過總書記這件事了。聞天是很清高的,人家不提他就不提。他無所謂的,懶得講。過去錯就錯了嘛,後來正確就正確嘛。他不像博古。博古受不了,王明更受不了,因此挨整。後來斗聞天,把他的功勞拿給人家,他也無所謂。

在聞天當總書記的時候,是毛主席來找聞天商量問題的時候多。那時毛主席對聞天也很尊重,稱他為“明君”。說他辦事公道民主,開會做總結時也把他的意見總結進去了。

劉少奇在陝北時是向聞天請示問題的。那時他對聞天是畢恭畢敬的。他一回到延安就到聞天這裡來彙報工作。是聞天找劉少奇談話,分派他工作的。研究和組織白區工作,要派劉少奇去,就是聞天決定,和少奇談的。關於61人出獄的問題,是劉少奇請示他,他和毛主席商量後,由他批准的。事實上,這樣的事情,劉少奇也不可能自己做主,是一定要向聞天請示的。他在延安常到我們這裡來,我招待他吃飯,搞些辣椒什麼的東西給他吃。他是湖南人,要吃辣椒嘛!

劉少奇的好多東西都是在我們的窯洞里,在聞天這裡談的。他對哲學的興趣很大,也找聞天談。我還按他的要求幫他借哲學書,從馬列學院找人給他講哲學。我笑他:你都成了黑格爾了!劉少奇說過,他自己有的問題鑽得深,但是不像洛甫那樣善於概括;往往會上有許多意見,洛甫就能很快概括出幾條,這是因為洛甫有理論。要能概括就要有理論水平。所以劉少奇說他要學理論,光有經驗還不行。劉少奇對劉彬(劉英的弟弟,當過劉少奇秘書,當過冶金部副部長)也說過:我這人喜歡鑽,鑽得深;洛甫善於綜合。可是,後來劉少奇對聞天也不公正哎!

遵義會議之前和之後,周恩來和聞天都是很好的。聞天當總書記時,周恩來是很尊重他的,每次外出回來總要來我們這裡。整風後才不大來了。他是經驗主義嘛。

周恩來有他的長處,也有他的短處。周恩來是誰當權就擁護誰。他善於迎合領導。他崇拜一個人也不得了。過去非常擁護陳獨秀,擁護向忠發、擁護李立三。在蘇區的時候,他同博古的關係非常密切,對李德也是崇拜的。武漢時期他同王明在一起,王明以陳(紹禹)、周(恩來)、博(古)、凱(豐)的名義號令全國。再後來是崇拜毛主席。

周恩來這個人是機敏的。顧順章反水,是他下決心趕快轉移的。他在上海擁護向忠發,說:向忠發是工人,組織過暴動。實際上向忠發是個傀儡,開會時一言不發。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事情都是周恩來這些人在做。向忠發反水,是他發現的。向忠發穿着緞子長袍緞子馬褂,自己有老婆,又搞小老婆,逛窯子,什麼也不懂。周恩來對向忠發也注意安排,但還是出了事,被抓了。這是陳琮英告訴我的。她就住在向忠發的機關里,和向忠發一起被捕了。向忠發的小老婆跟她關在一起。她警告那個小老婆,千萬不要承認她是向忠發的人,承認就要被殺頭的。那個小老婆還能聽她的話。陳琮英沒有文化,但是政治上很堅定。她不承認是共產黨,只說是當保姆的。她帶着遠志,遠志那時還很小。審問她的人叫她簽字,她到處亂寫,表示沒有文化;又捏遠志的屁股,小孩子就哭,於是停止審訊。敵人覺得:這樣一個沒有文化的老太婆怎麼可能是共產黨?也沒有根據。敵人就把她放了,還給了她五塊錢。所以,國民黨的官也不一定都是壞的。

聞天和陳毅在延安的時候就是很好的,一起跳舞,陳毅還到我這邊下圍棋。陳毅這個人很豪爽,很隨便。我喊他風流將軍。

整風時沒有把陳雲算成經驗主義。陳雲同志和聞天的感情很好,常來我們的住處談工作,談問題。他有一次說:我現在體會到,書要一本本地讀,讀一本就要弄懂它一本。解放後他住在北長街那邊,他們兩人還常有來往。

潘漢年和聞天很熟,平時同聞天老是嘰嘰咕咕地談,兩個人是最要好的。聞天當宣傳部長時,潘漢年當過副部長。陳雲對潘漢年也是很好的。潘漢年回到陝北先向聞天彙報工作。他就住在我們窯洞里,我同聞天住在坑上,他支個行軍床睡覺。吃飯也在我這裡。他同毛主席也談過一次,是聞天帶去的。潘漢年還送一支鋼筆給聞天,硬把它插到他的口袋裡,說:我在外面搞得到,你在這裡沒有筆,只拿個毛筆,連鉛筆都搞不到。他見我們沒有衣服,就送給聞天一件針織的線衣,不是毛的。衣服小了一點,就把衣服送給了我。男同志也不懂得買東西。我說這是男衣,他說沒有關係。他叫“小開”嘛,總想給人送點東西,進來不好帶,檢查很嚴,又沒有錢。潘漢年被關起來後,聞天和我講,說潘漢年是什麼什麼的,政治局都不傳達,我到現在都不相信。我說你不問一問?他說,問有什麼用啊?毛主席問都不讓人問的。

任弼時搞白區工作,聞天支持他,所以就出來了。聞天不支持他,他就出不來。

康生對聞天也是畢恭畢敬的。

劉曉、劉長勝每次回來都向洛甫彙報,要求給他們指示。

那時候要搞學校,學生來了學什麼,人們都到我們這裡來,找聞天問。最後要搞魯藝,院長誰來當?那時康生已經到棗園了,他要聞天當。聞天說:不行,我兼職太多,不合適,你來當。在魯藝問大家的意見,大家還是贊成聞天當。他的威信不一樣啊!當然應該是他當啊!後來叫周揚來當院長。

周揚是文化人,在白區“左”了,和馮雪峰弄不到一起,調進來了。在延安時他的處境很難,和聞天談得來。我們是老鄉,他們夫婦兩個是經常來我這裡的。文革開始後,周揚被關了起來。“四人幫”倒台後,在彭德懷的追悼會上我見到了周揚。他問我:“洛甫同志怎麼樣?”我說:“不在了。”他很難受。這次和他談起過去的事,他說像是做夢一樣的。後來我也去看過他。他生病後,先前還可以講講話。我說要想開一些,我們黨就是這個樣子的。他笑一下,不怎麼講話。再去看他,他就根本不講話了。

在陝北,文化人互相鬥得不得了。文化人喜歡鬧意見。這個人來告狀,講那個人;那個人又來告狀,講這個人。丁玲,還有別人,都跑到聞天這裡來,很複雜的。

聞天反對“左”,是支持馮雪峰的。馮雪峰非常崇拜魯迅。聞天也很尊重魯迅,說魯迅是對的。馮雪峰和聞天很好。是聞天派馮雪峰去上海的。馮雪峰每次回來聞天都同他談話,一談就談老半天,談魯迅。魯迅送了一條火腿,不好帶進來,他們就在西安分着吃了。但是馮雪峰既看不慣周揚,又不贊成統一戰線,說打了半天,還搞統一戰線?他就跑了,不幹了。但不幹了也沒做壞事情,就是消極了。

伍修權在遵義會議後向洛甫表示要求離開李德,洛甫同意了,他就下了部隊。

馮文彬到青年團負責,是聞天調來的。到陝北後賴大超當少共中央書記,我當宣傳部長,胡耀邦是組織部長。張浩建議由我任少共中央書記。我說張聞天是黨的總書記,又讓我當團的總書記,多不好啊,還是劉道生當好。後來劉道生當了,但他是軍隊作風,實在抓不起來。耀邦和我一起去找聞天,反映了這個問題。耀邦推薦馮文彬接替。後來青年團就徹底改組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炎黃春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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