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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貶值樓價高漲 中產失去優質生活

與整體消費放緩趨勢相反,即食麵、啤酒、榨菜等低價消費品銷量反彈

住公寓必須有配套服務,買衣服最差也要CK(Calvin Klein),吃火鍋只選小龍坎大龍燚……曾經,嚴凱瑞在生活上諸多講究,他的薪水也支撐得起他體面的生活。然而,最近一年在廣州闖蕩時,他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多地方要將就。

嚴凱瑞有着光鮮的履歷:美國紐約大學碩士畢業,曾在摩根大通總部工作。曼哈頓金融才俊回到中國闖蕩,瞄準了一線城市的金融行業,這裡機會多,晉陞空間大。

前幾年,他輾轉北上廣談項目,收入節節攀升。去年,嚴凱瑞落腳廣州,加入一家中國國有投資機構,擔任項目主管。他的收入主要來自固定的基本工資和業績激勵。當他期待能在廣州再續輝煌時,卻發現項目越來越不好談,花錢也要處處“留一手”。

中國經濟發展放緩的同時,大多城市房價卻持續飆升,今年以來人民幣出現較大幅度貶值,加上股市暴跌和P2P崩盤的衝擊,以嚴凱瑞為例的一大波城市中產階級,正經歷着從租房到日常消費品等不同方面的消費降級。

中國國家統計局今年七月份公布的CPI(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上漲2.1%。更讓人關注的是消費走低的信號,上半年中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9.4%,同比降低一個百分點,上半年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少見地低於兩位數,5月份還出現15年來的最低值。

與整體消費放緩趨勢相反,即食麵、啤酒、榨菜等低價消費品銷量反彈。主要市場在中國大陸的即食麵廠家康師傅上半年財報稱,銷售額同比增長8.4%,凈利潤同比增長86.59%。而在2013年至2015年中國“消費升級”那三年,康師傅的凈利潤連續下降。

降低大宗商品消費

嚴凱瑞在公司里想晉陞還不夠年資,基本工資也已達到所在職位的最高薪資級別。他開始盤算節省開支,首當其衝的就是降級大宗商品消費。

剛到廣州時,為了上班方便,嚴凱瑞在號稱“廣州尖東”的高消費商圈環市東,選擇了一間商住兩用的單間公寓。公寓有受住客調配的保安,即使忘帶門卡也有人幫忙開門,還能時常預約房間打掃服務。面面俱到的物業服務,代價是比普通住宅貴數倍的管理費和水電費。

“人都有惰性,如果我收入水平是直線往上,我不會考慮換。”

不堪重負的嚴凱瑞搬到了附近一個居民大院,物業配套只有24小時安保。雖然房租一年只便宜5000元,但是物業費降低了很多。“服務水平就一定會體現在價格上,這種附加值的東西我可以不追求了。”

中產轉向拼多多?

除此之外,嚴凱瑞還看上了“拼多多”。這是一個主要面向中低收入人群的電商APP,有超過60%的用戶來自中國三線以下城市,常被詬病假貨、山寨貨泛濫。

“中產階級有一個毛病,他們是一個最矯情的階級,在任何國家都一樣。中產階級比上流社會更在乎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真品。當中產階級可以湊合的時候,其實就是一種降級,”他說,“好不容易從下面混上來,打死也不想倒回去。前有狼,後有虎,你讓這幫人承認狼是狼,虎是虎,說明手上是真沒傢伙了。”

將面子工程放在第一位的嚴凱瑞在拼多多上最愛買三種商品:絕對不帶商標的襯衫T恤——不會丟人;高損耗的日用品,例如紙巾和潔廁靈——反正沒人在乎;還有花的種子——低價消遣。

“我原來最次也買CK,”他說,“但是現在我必須思考一件事情,既然沒有商標,因為商標都在衣服裏面,根本看不出來,我可以考慮考慮貴人鳥。”於是,嚴凱瑞的衣櫃里不帶商標,品牌不明的白T恤、黑T恤、灰T恤多了起來。

無獨有偶,知乎專欄作家吳一4個月前分析了50萬條拼多多商品數據,發現拼多多上一級類目銷售額前十名當中,排名第五的洗護紙品成交額將近13億,男裝排名第七,成交額超過10億,而三級類目的銷售額當中,抽紙成交額超過5億,排名第一。

但拼多多要在中產階級里火起來仍有困難。在廣告公司擔任創意總監的陳潼潼就堅決不買拼多多。因為要想獲得低價,需要在微信群或者朋友圈分享拼多多的鏈接,拉人拼團或砍價。她認為這樣太丟臉了,不符合她對自己作為中產“過得體面”的期許。

相反,網易嚴選就深得陳潼潼青睞。她說,“網易嚴選標榜的是大牌的代工廠商,價錢低了,質量維持,所以引起了我的興趣。”

網易嚴選經常被人拿來和無印良品作比較,兩者在創立之初都是迎合消費者希望花低價買到優質品牌貨的心理,通過把控生產的源頭,直接向原料供應商採購關鍵零件,開發定製化產品來控制價格。

“我是典型的沒有貴族命,但有貴族精神的人,”陳潼潼說。

學習取代社交

為了“有尊嚴”地減少高消費,嚴凱瑞還將消費降級與自我提升結合起來。他在過去一段時間裏,報考了基金證券期貨等各種從業資格證,年底還要考CFA(特許金融分析師)。他將複習考試作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躲避高消費,同時也為尋找更好的工作機會做儲備。

“一來我跟別人說我不出去社交的時候呢,我能說得出口,”他說。“另外一方面它會有幻想,也許我考了以後,我現在這個東家不行的時候,我可以換東家,我是不是有更多的議價籌碼呢?”

同樣有換工作考慮的外資廣告公司高管陳雨暉,由於所在集團整體業績不佳,今年加薪無望,獎金凍結,加上之前投資的P2P融資公司跑路,損失了20萬,還有基金投資賬面浮虧,她的購房和換車計劃通通落空。

陳雨暉原想趁着廣州在車陂興建國際金融城的機遇在那裡購置一套八十平米的兩房一廳住宅,用於出租。但是一下子遭遇多重經濟損失,面對最低200萬的首付,她也只能望房興嘆。連原本將用了5年的代步車換成油電混合車的計劃,也一併作罷。

由於一貫踐行精簡的生活方式,陳雨暉在日常消費上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眼看人民幣貶值,她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說走就走,一年兩次國外游。“出國旅遊貴了很多,除非是去土耳其,”她苦笑。

面對越來越緊的錢袋子,許多人都會選擇削減可有可無的娛樂消遣。嚴凱瑞感慨,早些年經濟形勢好的時候,他和朋友都是去酒吧、KTV、夜店等高消費場所,對比現在,他幾乎把近期上映的電影看了個遍,以作消遣。

“只有電影可以180分鐘把你框在那裡而且只收你50塊錢,”他說。

不過,嚴凱瑞最便宜的消遣方式還要數種花,他從拼多多上買回來種子。“最近太無聊了,養動物呢又怕它掛了,“他說,"你總得有點指望吧。”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BBC中文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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