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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譽為「海軍上將中的海軍上將」 死後32年才被追授最高榮譽

他是二戰海軍名將,曾率軍在太平洋上浴血搏殺,打斷了日本海軍的脊樑,戰功卓著;他沉默寡言,當尼米茲、哈爾西、麥克阿瑟這些太平洋戰爭的英雄們被媒體狂贊力捧時,他卻似乎總是躲在人群之後默默地歡慶勝利,從而被人們遺忘;他軍事才華出眾,堪稱美國海軍將領中的佼佼者,人送美譽“海軍上將中的海軍上將”,但有生之年卻與最高榮譽失之交臂——他就是斯普魯恩斯,一位值得銘記的二戰英雄。

沉默的提督

斯普魯恩斯的全名是雷蒙德·艾姆斯·斯普魯恩斯,1886年7月出生於美國馬里蘭州巴爾的摩市一個德裔美國家庭中。童年時的斯普魯恩斯缺少家庭的溫暖,他的父母也許是忙於工作,對他經常性地不管不問。後來,父母乾脆把他送到姥姥家生活,結果他又在那裡飽受姥姥一家人的欺負。因此,這種成長經歷使斯普魯恩斯逐漸形成了寡言、平淡、低調、沉默的性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着了。終其一生,斯普魯恩斯一直都是這樣,不善交際,只是不聲不響地踏實苦幹。正因如此,後來斯普魯恩斯成為將軍後,大家便送給他一個綽號,叫做“沉默的提督”。

1903年7月,斯普魯恩斯考入美國海軍學院。軍校生涯中,他仍是很少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儘管顯得很不合群,但畢業時,他卻取得了在全班209人中排名第25的出色成績,是個學霸。畢業後,斯普魯恩斯被派往驅逐艦上任職,並在後來擔任了驅逐艦艦長。這段歲月里,斯普魯恩斯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沉穩,他沉穩到什麼境界?有一次演習時兩艘軍艦馬上要撞一塊兒了,而斯普魯恩斯依然能不慌不忙地平靜發令,最終化險為夷。也正是在這段歲月中,他結識了後來的美軍名將、當時擔任驅逐艦艦隊指揮官的哈爾西,這對他以後的軍旅生涯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圖)雷蒙德·阿姆斯·斯普魯恩斯(英文:Raymond Ames Spruance,1886年7月3日-1969年12月23日,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美國海軍上將,第五艦隊司令。

臨危受命

1941年9月,斯普魯恩斯出任哈爾西麾下的第5巡洋艦支隊司令。珍珠港事件後,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命令哈爾西率航母特混編隊對吉爾伯特和馬紹爾等群島發動突襲,並實施了對東京的轟炸行動。這幾次作戰,斯普魯恩斯只是擔負護航任務,這讓他的心裏感到不爽。他認為這種費時費力但效果寥寥的攻擊是浪費資源,海軍應利用好手中的航空母艦,對敵人的海上力量進行殲滅性打擊,以報珍珠港的一箭之仇,而不是為了製造新聞便讓如此高價的戰艦去無謂地冒險。這一主張得到了哈爾西的肯定,但由於種種原因,斯普魯恩斯沒有機會去實踐他的想法,因此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悶悶不樂。不過,命運就是這樣讓人捉摸不定。就在他為現實苦惱的時候,一個機會來臨了。

1942年6月,中途島海戰爆發。起初,尼米茲選定哈爾西中將擔任航母特混編隊司令,指揮戰事。但是,哈爾西在大戰之前卻不幸患上了皮膚病,不得不入院治療。沒辦法,尼米茲只好臨陣換將。可是換誰呢?這時,哈爾西向他推薦由斯普魯恩斯少將代替自己指揮艦隊。有人出面反對,說斯普魯恩斯只是一個巡洋艦指揮官,不會指揮航母。但在哈爾西的堅持下,尼米茲最終決定,由斯普魯恩斯出任第16特混編隊司令,與弗萊徹少將指揮的第17特混編隊一起,出戰中途島。

6月4日黎明,日軍艦隊駛抵中途島附近海域,司令南雲忠一中將下令第一攻擊機群起飛,轟炸中途島。因為暫時不清楚美軍艦隊的位置,南雲決定讓第二攻擊機群儘快出動,先徹底癱瘓中途島上的美軍,待到情報準確後,再收拾美軍航母。因此,他讓原計劃對攻擊艦隊而攜帶魚雷的飛機全部換裝炸彈。

恰在此時,偵察機回報,發現美軍航母。一下子,南雲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第一攻擊機群即將降落,需要補充油料和彈藥,而第二攻擊機群又需要重新換裝魚雷,以便立即出擊攻擊美軍航母。而保護艦隊的戰鬥機也即將耗盡油料,他們也需要返回航母加油裝彈。一系列問題使南雲的腦子亂成了漿糊,他思考半天,最終命令把正在換彈的第二機群撤回機庫,先讓第一攻擊機群返航。就在南雲魚雷換炸彈、炸彈換魚雷瞎忙活的時候,斯普魯恩斯綜合分析了手中的情報後,果斷下令美軍戰機起飛。儘管第一輪進攻中,美軍的魚雷攻擊機蒙受了慘重損失,41架飛機中有35架被擊落。但它們的犧牲卻成功消耗掉了日軍護航戰鬥機的最後一點油和彈。隨即,斯普魯恩斯的俯衝轟炸機飛抵日艦上空,弗萊徹的飛機也隨後趕到,扔下了炸彈。由於日軍航母甲板上全是換下來的炸彈和魚雷,所以被擊中後立即引發了連鎖爆炸,赤城號、加賀號、蒼龍號三艘航母瞬間變為一團火球,先後沉沒。飛龍號雖然逃過一劫,並發動反擊重創了弗萊徹的約克城號航母,但斯普魯恩斯隨後的攻擊把飛龍號也一舉擊沉。最終,美軍僅以損失一艘航母和一艘驅逐艦的代價,四殺日軍航母及一艘重巡洋艦,為珍珠港報了一箭之仇。

後來,斯普魯恩斯曾這樣談及中途島之戰:某些人讚揚我能準確地選擇日軍航母處於最不利的狀況──甲板上擺滿彈藥時去實施攻擊。其實,不是那麼回事。我自己認為唯一可以自詡的是,我十分敏感地意識到亟需採取出其不意的行動,並竭力要求在接近敵人後立即以我方的全部兵力打擊敵軍航母。總之,斯普魯恩斯臨危受命,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他成為這場經典海戰的最大贏家,一時間聲名鵲起。

連戰連捷

1943年,已是中將的斯普魯恩斯出任中太平洋艦隊司令,率軍殺向吉爾伯特群島。此時他手裡有11艘航母、850架艦載機,兵力甚強。但日軍也夠狠,他們個個發揚武士道精神,致使戰況甚為慘烈。儘管美軍最後獲勝,但傷亡卻很大。總結經驗後,斯普魯恩斯加強偵察,補充裝備,重點提升了艦隊及登陸部隊的突擊火力,於第二年1月發起馬紹爾戰役。他指揮美軍充分發揮海軍航空兵的強大機動性與空中打擊能力,在徹底癱瘓日軍空中力量後實施越島進攻,繞開敵人設防堅固的島礁,先拿下一兩個關鍵島嶼建設軍港和機場,而後再集中優勢力量,以強大的海空火力向下一個目標進攻。通過此舉,美軍不僅大大減少了傷亡,也顯著提高了進軍速度。整個馬紹爾戰役,美軍有效地運用奪占島嶼、修築機場後以優勢空中火力壓制周圍島礁的戰術,僅亡372人、傷1582人,殲敵8122人,大獲全勝。

馬紹爾之戰後,斯普魯恩斯晉陞為上將。他的艦隊也在補充了大量人員和裝備後,改稱太平洋艦隊第5艦隊。1944年6月,斯普魯恩斯率第5艦隊殺向馬里亞納群島。這個群島是日本太平洋內防禦圈的戰略要地,而迎戰斯普魯恩斯的小澤治三郎中將也是日軍中有名的智將。小澤深知美軍戰機航程短於日機,故而在美機作戰半徑之外對斯普魯恩斯連續發動四次空中打擊。但是,得益於斯普魯恩斯的沉着指揮,日軍的攻擊不僅沒有收到什麼效果,反而在美軍的反擊中被干沉航母三艘,損失200餘架飛機,日本聯合艦隊的海軍航空兵幾乎被斯普魯恩斯團滅。此役,塞班島(屬馬里亞納群島)被美軍攻克,島上的日軍將領和數千名日本居民紛紛自殺,東條英機內閣也隨之倒台。

軍中砥柱

戰爭打到1945年,日本已經離死不遠了。斯普魯恩斯率第5艦隊馬不停蹄,先是攻克硫磺島,繼而揮師沖繩島。沖繩號稱“日本國門”,所以日軍全都豁出命來拚死抵抗,“神風特攻隊”更是爭相恐後地“狂吻”美軍軍艦。斯普魯恩斯率軍進行了一系列艱苦的戰役,幹掉了被視為日本海軍象徵的“大和”號戰列艦,日軍海軍航空兵僅存的一點力量也折損殆盡。然而,斯普魯恩斯和他的將士們實在是太辛苦了。在日軍的頑抗下,疲勞的第5艦隊苦戰兩月仍不能獲勝,而美軍將士卻幾乎要崩潰了。尼米茲也只能又一次臨陣換將,讓斯普魯恩斯曾經的老上級哈爾西上將接替其繼續指揮戰事。可是,撤到二線的斯普魯恩斯卻沒有顧得上休息,他一直為如何登陸日本而操心。但就在他琢磨的時候,日本投降了,這位將軍也終於不用再勞神費力了。

1945年9月2日,日本投降儀式在東京灣停泊的美軍密蘇里號戰列艦上舉行,同盟國眾多勞苦功高的將軍們都來到了現場,為勝利喝彩。然而在歡呼的人群中,卻找不到斯普魯恩斯的身影。此時,他正作為留守艦隊司令,在新澤西號戰列艦上進行戰備值班,沒有能夠親眼見證二戰的終結。之所以有這樣的遺憾,是因為尼米茲一直擔心日本會在最後關頭起幺蛾子,搞一個自殺式襲擊什麼的。那樣的話,一旦出席儀式的麥克阿瑟、哈爾西、尼米茲等人全完蛋,但只要斯普魯恩斯還在,美軍依靠他的指揮,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這充分體現了尼米茲對這員愛將的信任與重視,斯普魯恩斯不愧是太平洋艦隊的中流砥柱。

遲來的榮譽

儘管斯普魯恩斯功勛卓著,連尼米茲都稱讚他是“海軍上將中的海軍上將”。但可惜的是,終其一生,他都未能獲得美軍的最高軍銜及榮譽——五星上將。其實,以斯普魯恩斯的戰績和威望,授予他五星上將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此時,美軍已有的8個五星上將中,海、陸軍各有4名。如果晉陞斯普魯恩斯為五星上將,陸海軍之間的平衡就將被打破。而且,在海軍的4名五星上將中,總統參謀長萊希和海軍總司令金是負責大西洋戰事的,而太平洋艦隊司令尼米茲和太平洋艦隊第3艦隊司令哈爾西則是指揮太平洋戰事的。如果斯普魯恩斯成為五星上將,太平洋艦隊和大西洋艦隊之間的平衡也會被打破了。沒辦法,人事工作歷來如此,需要搞這樣那樣的平衡,古今中外歷朝歷代都不能免俗。所以,斯普魯恩斯在有生之年一直未能晉陞為五星上將。但是,為了安慰這位英雄,美國國會通過了一項前所未有的議案,規定斯普魯恩斯退休後,仍可以拿現役上將的薪酬而不是退休金,直至1969年英雄辭世。

2001年7月,在斯普魯恩斯死後32年,美國國會終於通過2492號法案,並由時任總統小布殊簽署生效,明文追授已故海軍上將斯普魯恩斯為海軍五星上將。一代名將,至此終可瞑目!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時方 來源:八面楚風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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