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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附會亂猜《推背圖》結果竟然……

《推背圖》第四十二像(網絡圖片)

一、禍從口出

1974年我在北京琉璃廠海王村內部書店買書,結識了一批書友。其中有位中學教師汪先生,他有一本《推背圖》。我愛讀奇書,沒想到因為讀此書闖了禍,而且累及汪先生。

我是不太相信《推背圖》這一類預言書的,但讀起來像讀謎語書一樣也覺得好玩,有時也要猜一猜,以為談資。當讀到第四十二像乙巳,看到上畫宮裝婦女懷抱琵琶:

一歌女手持琵琶,地上左有一張弓,右有一隻兔。讖曰:美人自西來,朝中日漸安。長弓在地,危而不危。頌曰:“西方女子琵琶仙,皎皎衣裳色更鮮。此時渾跡居朝市,鬧亂君臣百萬般。”

當時我突發奇想:這不是江青嗎?“西方女子”寫其來自延安;“琵琶仙”寫其演藝出身;“皎皎衣裳”寫其重視服飾,推廣江氏“布拉吉”;“渾跡朝市”寫她先賣藝,後發達;“鬧亂君臣百萬般”不言自明。中國的草民百姓從來都是原諒皇帝,有事了,不是“奸臣”“宦豎”,就是“女禍”。我也是中國人,自然也難免俗。大學同學章某來訪,聊及時事,自然而然就說到《推背圖》。大學同學章某也愛奇書,把《推背圖》借走了。

(左起)文革期間,周恩來、林彪、毛澤東、江青。(網絡圖片)

1975年春節,我在北京家裡過寒假,章某到家來找我。他很緊張,一見我,馬上說:“學泰,《推背圖》出事了。我把它借給朝陽區文化館一個姓顧的朋友,他把它複印了。顧某又因為罵江青被‘板團’(指樣板戲劇團)的人揭發了。他把我牽扯了出來,公安緊着找我,追查《推背圖》的來源,我實在頂不住了,只得把老兄交代出來了。對不起你,如果無事便罷;真出事,連累了你,以後補報。”

過了正月十五、懷着這種隱憂與恐懼、我極不情願地回到單位。果然第二天上午房山縣文教局保衛科二人(其中有一人是縣公安局的)開着一輛中型吉普把我從河北公社口兒中學運到房山縣,在文教局隔離審查。

1975年3月4日中午飯後,曹某說你的態度惡劣,文教局管不了了,公安局“傳訊”你了。

(1976年7月26日,王學泰以“現行反革命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1978年10月20日被平反釋放)。

二、老工人被判18年徒刑

1976年底到1977年初,三中隊突然增加了一批“反革命犯”。

有一個老工人,到了三中隊後總是心神不寧的,下了工休息時老在筒道里皺着眉走來走去。他五十一二歲,微胖。一天我在筒道休息,他找到我說:“我看您像個知識份子,我有點事您幫我分析分析。”我問什麼事。他說:“我是第八機床廠的,廠址在北京密雲,是七級電工,姓趙。9月18日下午三時轉播天安門廣場的追悼大會,我負責電器。結果會開到半截突然沒聲了,到會者緊張得不得了,把我也嚇得直哆嗦,手抖得連接線也接不上,怎麼弄也弄不好。當時縣領導在我們廠子參加追悼會,判定我是階級敵人,說我有意破壞,馬上抓了起來,不到一個月就判了18年有期徒刑。”

那會兒出了問題先拿階級敵人(或者有各種各樣歷史問題的)開刀是天然合理、順理成章的,誰也不能反對,因為這樣做大方向沒有錯。這就是那個時代的邏輯。老趙說:“被抓時,我被那萬眾聲討的氣勢嚇暈了,沒有仔細為自己辯護。當時以為沒大事,從嚴批判一下就完了。不料糊裡糊塗就被判了18年,這樣長的刑期,還不死在獄裏?因此想寫個詳細的辯護詞,我寫好了您給我看看(當時還沒有恢復律師制度)?”

他跟我商量,我告訴他:“這沒用。這麼簡單的事,誰不清楚?他們了解事實、還要判你,你就是替罪羊。”我勸他與其花力氣為自己辯護還不如找關係,寫申訴往高層遞送。他想了想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他說:“我們工廠的總務科長是葉劍英的女兒,我老伴是幼兒園老師,平常與葉帥女兒關係不錯,要不讓我老伴求求她?”

我覺得這是一條路子。後來接見時,他果然對老伴說了。不久,就有人找他,每次找過他,回筒道只要他見到我,必要笑一笑,悄聲說“有門兒,有希望”。上面找了幾次後,有一天叫他收拾行李,然後扛着行李走了,再也沒回來。肯定就是放了。這個憨厚的老工人幸有貴人幫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吳量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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