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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自述:不想再帶孩子回國 有比霧霾和水更糟糕的原因

今年五月底,全家從溫哥華去日本度假旅行,恰逢家裡表外甥大婚,就順道回上海幾天。也算係在加拿大出世,一歲半的女兒第一次回中國大陸。

之前身邊不少帶孩子回過國的朋友們抱怨,國內的空氣,水質,食品都讓這些出世在國外,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下飛機就開始咳嗽發燒,上吐下瀉。

加拿大斯坦利公園

他們紛紛勸講,孩子太小,別帶返去受罪了。甚至連我們的家庭醫生也不贊成。

家庭醫生在讀博期間曾參與過一個關於亞洲兒童藥物使用的研究調查,其中,她在中國大陸兒童的用藥問題上一直不放心。

一再確認我們會回中國大陸後,她專門列了個藥單讓我們備齊帶着,並叮囑萬一娃生病了盡量唔好隨便使用國內的藥物,有任何不清楚的問題可以隨時保持聯絡。

老實講,我和先生覺得有點小題大作,如果空氣和水都糟糕到讓孩子生病,而病了吃藥又有問題,那國內的孩子怎麼活?

這個問題立刻得到了國內朋友們齊整的回應:

家裡有娃,空氣凈化器係標配。霧霾天關窗,少出門,家裡待着。咳嗽發燒?那就搞台家用霧化機,不用去醫院家裡就能治療。

霧霾中的孩子

凈水器當然也係標配。直接飲用肯定係瓶裝純凈水,還在喝奶的,建議去買針對性更強的嬰幼兒專用飲水。

至於葯,處方葯沒法子,但有進口當然用進口的。日常用的非處方葯,邊個家不從國外代購些返嚟?講起來你這次回能幫忙帶點葯返嚟嗎?

好吧,連國內娃都得咁裝備,何況我們這種沒經過“風浪”的溫室花朵。所以出發前還係給上海家中多添置了台空氣凈化器,訂購了兩箱嬰幼兒專用水,帶足了一箱子的兒童食品和葯。

心想,咁萬全的準備,帶娃回上海的行程,總該妥妥噹噹的了吧。

可後來的諸多事實證明,還係我們想得太簡單。在上海這短短几天,係三周行程里最令人身心俱疲的一段。

總也坐不了的電梯

在日本度假兩周十分愉快,主要係公共場所各種貼心的硬件設施到位,帶娃去哪裡都很便利,無愧為著名的“baby friendly”國家。

而講起這些公共場所的硬件設施,我原來對上海十分有信心。因為家人有不少從事建築業,每每談起近年來上海新建的公共建築,都講係按照國外標準來設計的,類似無障礙設施,母嬰專用空間,老年人便利通道等,只要國外有,上海也一定有。

在日本,為了使殘障人士能夠安全地駛上車廂,工作人員會在地板墊一塊專用的塑料板。

可飛機一落地,還沒來得及“品嘗”霧霾的味道,號稱中國大陸最大空港的浦東機場就讓我們全家見識了咩叫太傻太天真。

我們從日本到上海的航班,需乘坐擺渡車到達航站樓。下了擺渡車,得從地面去往三樓的國際入境處。

大多數乘客走到自動扶梯直上三樓,我們則推着女兒的嬰兒傘車,打算使用無障礙電梯上樓。同行的還有一家推着孩子的日本人,和一家推着老人輪椅的中國人。

老外在中國大陸體驗殘疾人的一天,寸步難行幾乎崩潰

這個入口惟一的電梯就在自動扶梯邊上,可大家卻發現它處於關閉狀態無法使用。

先生轉身詢問自動扶梯處的工作人員,係否可以開啟這台電梯供大家使用,邊個知那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揮揮手,“開電梯要密碼,密碼只有領導知道,我們不知道。”

使用無障礙電梯還需要領導才知道的密碼?!

我家先生天生性子溫和,繼續和氣問,“你看我們呢度有孩子有老人,沒法用自動扶梯,您能不能給你們領導打個電話,問下電梯密碼呢?不然您講講,我們怎麼上樓呢?”

我們的城市,你隨時隨地都會發現人行道上或者十字路口,突然出現一個報刊亭。

那工作人員反倒笑了,“怎麼上樓?你們自己諗計呀。你看人家唔係自己下來走咗么?”

我們這才發現,那家子中國人已經把老人從輪椅上攙下來,女的扶着老人走上自動扶梯,男的扛起輪椅跟在身後。

一臉懵圈的日本夫婦用磕巴的英文跟我們交流情況,終於讓一旁另一個工作人員意識到我們可能係外國人,講不通又“拎不清”,才拿起對講機開始請示領導:“兩個外國小孩,講電梯不開上唔去”,然後讓我們稍作等待,講處理的人馬上過來。

讓人哭笑不得的係,我們等來的唔係電梯密碼,而係八條壯漢。他們4人一組,把兩個外國娃,連人帶車,走樓梯,抬轎子一樣穩穩抬上三樓。

我們和日本夫婦都無語地看着這一幕,再想想剛才自動扶梯上那位快90歲的老先生孱弱不穩的背影,或許荒謬比無語更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依靠人力來彌補設備的不足。武漢地鐵某站點因為未設有無障礙電梯,兩名工作人員正合力搬抬一部嬰兒車。

可更沒想到,比起需要密碼才能使用的電梯,一台正常運轉卻永遠上唔去的電梯係咪更令人抓狂呢?!

而我們在上海的每一天,都在經歷這樣的事!

朋友盛情飯局,咩來福士六樓,龍之夢八樓,統統都係惡夢。

推着娃,在一樓想坐直達電梯上去,門一開,滿滿騰騰多一個人都塞不進,何況一台嬰兒車?

咬咬牙,學習機場工作人員的做派,跟先生合力把娃連人帶車抬到B2最底層,起點站總不會塞滿人了吧。卻不想,我們推車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身邊嗰啲不顧不管搶着擠進電梯的人群。

為了方便使用輪椅的殘疾人,日本的很多設施還設有殘疾人專用按鈕。

沒有人排隊,沒有人講究先來後到,更沒有人會像我們在加拿大、美國、日本等國家那樣,在任何場合優先謙讓老人,孩子甚至女士。

如果最後唔係朋友過來幫我們抬車抱孩子一層一層上八樓,估計等到飯店關門都還進不了門。

也有朋友“罵”我們,你們怎麼腦子咁不轉彎?推咩車?孩子抱手裡坐自動扶梯多方便?

對不住,我也想罵人,咁危險的舉動在加拿大育兒手冊里被嚴令禁止,貴國新聞里大人一個沒站穩孩子脫手摔壞了又唔係加拿大人編出來的,也許您覺着這種倒霉事輪不到您,但我怕啊!

總之,但凡出門,只要推嬰兒車,就係各種不方便。電梯進不了,地鐵上唔去,公交車就更別提了,連在馬路上走一走都要作好人力抬車的準備。而且都這般辛苦了,還時不時被路人“鄙視”:“咁小孩子不在家待着,出來湊咩熱鬧?!”

盲人道被共享單車佔用

無處可去唔係因為霧霾

兩天後,我們果斷放棄了推車出門,可我們家這隻在加拿大天天室外放養的“猴子”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不推車抱不動又走不遠,幸好發現附近有個小公園,想必總該有些兒童遊樂設施可以玩。

但外婆卻意興闌珊地嘟囔了一句,我看最好還係別去了,意思不大。

等帶娃到了那兒,才懂了母上的意思:滑梯上坑坑窪窪,扶手銹跡斑斑,中間還斷了老大一截,切口鋒利得很。邊上的攀爬架上,一堆堆無人清理的狗屎,滿地的垃圾。

好吧好吧,我安慰自己,公共免費場地,沒人清理維護很正常,而且室外有霧霾,孩子待久了也不好。那咱就花錢,去室內兒童遊樂場,總行了吧。

盲人道被商家佔用,早已見怪不怪

打車去到附近最近的一家商場,正好有家看着高大上的兒童遊樂場,168元一次,但只能進一大一小,還係優惠體驗價。再進個大人,還要再花50買張陪同票。如果還要停車,10元一个钟,玩半天至少得花個小三百。如果還在裏面吃飯,那就真沒底了。

就這價格,場子里的小孩滿滿騰騰跟下餃子似的,加上一個娃至少有一個家長看着,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先生不禁感嘆上海人民真有錢,我大溫村民只有雨季才去的室內遊樂場,三層1000多平米,一個小孩付8塊,陪幾多個大人都行,沒有其他任何收費,還有免費小點心供應。惟一的要求就係穿雙襪子。

但來都來了,先生“自我犧牲”帶娃進場,講給我放2小時假休息休息。邊個知只過了半個多小時,就被call了返去。

原來女兒排隊等着玩滑梯,但不斷有其他大一點孩子動作迅速地在她面前“插隊”,講嘢還不利索的娃氣鼓鼓地對着一個插隊的四五歲男孩大聲講,“line up(排隊)!”,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哭了起來。

熊孩子唔係生出來的,係教出來的

未曾想,先生還沒開口講咩,一直護在男孩身邊的奶奶先開口,“動作咁慢,自己不好!”

要講先生真正好性子,把女兒扶起來,居然還係心平氣和對老人家講,“我家孩子動作係慢了些,但你家孩子插隊肯定係不對的,推人也係不應該的。”

那老太太面無表情回擊,“又唔係我小孩一個人插隊,那麼多小孩插隊,憑咩就只抓着他一個人講?!小孩子推推搡搡多正常,他那麼小懂咩,你一個大人好意思跟小孩計較咩?再講你有咩證據看到係我小孩推的?!”

娃爸終於給惹毛了,立刻把管理員叫來,要求一起看監控視頻。

或許係先生跟娃一直講英文安撫她情緒,讓剛才在一旁的一名工作人員意識到這係兩個老外,才主動向管理員證實,係嗰個男孩插隊並推了我家女兒,並喊來一個衛生員幫忙檢查下女兒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待眾人起身準備去辦公室處理這件事,卻發現老太太和男孩早已溜之大吉,不知蹤影。

我見到女兒的時候,小東西還掛着淚痕,一臉認真跟我講,“He did not say sorry to me!”(他沒有跟我講對唔住)

嗰個瞬間,我才想跟女兒講對唔住!

對唔住,孩子。媽媽本來想對你講,唔係所有人都係這樣的。可睇吓身邊到處都係嗰啲爭先恐後不講禮貌的大人和孩子,媽媽更不想對你撒謊。

熊家長口頭禪,他只係個孩子

比水和空氣更糟糕的東西

一個多倫多的朋友講,她5歲的兒子在北京商場里扶起一個跌倒的小女孩,被對方家長不由分講順手抬手就給了孩子一巴掌。

另一個蒙特利爾的朋友講,他4歲的孩子在廣州街頭,被陌生人一句“你媽媽摔倒了我們過去睇一睇”就領走咗,萬幸他及時追回。

還有溫哥華一個朋友,她11歲的孩子已經拒絕同父母再回北京,講嗰度的廁所又臟又臭,滿係煙味;很多孩子都沒有禮貌,不講規則,很難相處。

坦白講,比起糟糕的空氣和水質,我們這些第一代移民,更怵這樣的場面。

我一直很好驚有一天被女兒問,媽媽,到底咩才係對的?為咩在你的家鄉,明明做錯事的人佔了便宜不被懲罰,沒有做錯的人反而飽受欺負委屈受傷?

這些問題,在很多年前,我還係一名記者時,就一遍遍拷打過我的內心。

好比嗰個插隊,推你又不道歉還逃跑的男孩唔係天生如此,係他所處的環境,家人也好,社會也好,教會了他這樣活着才不至於“吃虧”。

部分國人邊界感很弱,沒有邊界感的行為很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滿。

雖然身在海外,每每看到國內嗰啲關於“熊孩子熊父母熊老人”的社會新聞,或者關於嗰啲“從小深受寵溺,長大後殺同學殺朋友殺親人甚至素不相識的幼童”的悚人新聞,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一邊慶幸自己還好遠離了這些“垃圾人”,一邊又在擔心,萬一哪天回國,我們這些在加拿大已經待“傻”掉,更沒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孩子,如何才能層層防守,讓他們盡量不遭受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衝擊和傷害?

很多年沒去過上海的先生毫不吝嗇讚美這座城市的整體建設比加拿大絕大多數城市都要便利發達,但也可惜硬件咁一流的城市卻沒能滋養出更多美好的人心。

他講,不想再帶孩子回國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時方 來源:今日澳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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