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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掌權後最狼狽一刻 人生最後一次乘機只為逃命

這是毛最後一次坐飛機,對他而言也是逃命。荷槍實彈的人群居然闖進他的住地混亂地擁擠抓打,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成千上萬的群眾遊行,對他的指示公開表示敵意,遊行的隊伍中還有武裝軍人。當偉大領袖以來,毛還沒有這般狼狽過。

數百名老百姓跟帶槍的戰士,衝進毛澤東住的東湖賓館大院里,直衝到離毛住的樓不遠處,把住在另一幢樓里的“中央文革”成員王力一頓暴打後抓了去。自掌權以來毛澤東的安全還未受到過這樣的威脅。剛從武漢返回北京的周恩來,立馬轉身再飛武漢,帶來二百多名全副武裝的中央警衛團人員。周把當年做地下工作的一套拿出來,到武漢後等到天黑,再乘汽車駛向毛的住地,還換了衣服,戴上墨鏡。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兩點,毛乘夜色從東湖賓館後門尷尬離去。三套交通工具同時待命:專列、專機、長江上還有艦艇。毛先說坐專列走,上了專列,他又說乘專機。趕到機場後,他沒有上自己的專機,上了另一架飛機。機長問飛哪裡,毛答:“先飛起來再說。”等飛機升空後毛才下令飛往上海。

毛澤東文革期間接見紅衛兵(圖源:AFP/VCG)

一九六七年初,毛澤東清洗了數以百萬計的各級幹部,主要用軍隊的人來替換他們。但軍隊立即給毛帶來新的難題。新當權者中必須有造反派的參與,而號稱造反派的組織多如牛毛,互相競爭,毛只能依賴軍隊來選擇。不少軍隊幹部傾向選擇對走資派比較溫和的派別,用中國當時的話說,就是不那麼“左”的人。如果讓軍隊這樣幹下去,文革等於沒有搞。

不遂毛意的地方之一是他愛去游泳的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出身窮苦農民,十八歲參加紅軍,從排長一直升到上將。陳對文革非常反感,不加掩飾地表示過對劉少奇的同情。他在湖北“解放”了一大批幹部,解散了下手最狠的造反派組織,抓了它們的骨幹。一九六七年五月,溫和派們聯合起來成立了一個號稱擁有一百二十萬之眾的“百萬雄師”,陳支持這個組織加入新當權者的行列。

七月中旬,毛親自出馬來到武漢,叫陳再道改變立場。毛以為此舉易如反掌,打算在陳再道照辦後,用武漢給全國軍隊做榜樣。

令毛澤東大吃一驚的是,當他的指示被傳達給陳再道,說“百萬雄師”不算造反派,是“保守組織”,武漢軍區支持它是“犯了方向路線錯誤”後,陳當面頂撞毛說:“我們不承認犯了方向路線錯誤。”

一般的“百萬雄師”成員,還有跟他們交上朋友的軍隊官兵,反應更為強烈。七月二十日凌晨,他們湧上大街遊行示威,反對這個指示。幾百輛卡車載着數萬手持長矛鐵棍的工人,上千名帶槍的官兵,車頂架着機關槍,到處是沸騰的憤怒情緒。人們只敢公開反對“中央文革”,但矛頭暗地裡指向毛。他們看到神秘的“東湖賓館”的燈亮着,猜到毛來了住在那裡,車上高音喇叭對着賓館大聲抗議。大街上出現的標語有“江青靠邊站”、“毛主席受了蒙蔽”。陳將軍收到許多聲援信,其中一封請求他用他的權力,“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些不要歷史、不要文化、世界上空前的獨裁分子從地球上消滅”。

接下去數百名老百姓跟帶槍的戰士,衝進毛住的東湖賓館大院里,直衝到離毛住的樓不遠處,把住在另一幢樓里的“中央文革”成員王力一頓暴打後抓了去。

自掌權以來毛的安全還未受到過這樣的威脅。剛從武漢返回北京的周恩來,立馬轉身再飛武漢,帶來二百多名全副武裝的中央警衛團人員。周把當年做地下工作的一套拿出來,到武漢後等到天黑,再乘汽車駛向毛的住地,還換了衣服,戴上墨鏡。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兩點,毛乘夜色從東湖賓館後門尷尬離去。三套交通工具同時待命:專列、專機、長江上還有艦艇。毛先說坐專列走,上了專列,他又說乘專機。趕到機場後,他沒有上自己的專機,上了另一架飛機。機長問飛哪裡,毛答:“先飛起來再說。”等飛機升空後毛才下令飛往上海。

這是毛最後一次坐飛機,對他而言也是逃命。荷槍實彈的人群居然闖進他的住地混亂地擁擠抓打,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成千上萬的群眾遊行,對他的指示公開表示敵意,遊行的隊伍中還有武裝軍人。當偉大領袖以來,毛還沒有這般狼狽過。

留在武漢的周恩來把王力保了出來,見到王力時同他擁抱,把自己幾天未刮鬍子的臉同王力的臉貼來貼去,還流了眼淚。王力坐飛機回到北京時,特意先到的周恩來在機場率領數萬人歡迎他。天安門廣場舉行了百萬人大會聲討武漢,王力、周恩來登樓,林彪主持。

陳再道被撤職,由忠於林彪的武漢空軍將領劉豐代替。捲入抗議事件的部隊被改編,有的官兵押送農場勞改。“百萬雄師”被解散,不肯屈服的被武力打垮。據後來官方統計,打傷打殘打死的軍人、幹部、老百姓多達十八萬四千人。陳再道和幾名同事被召到北京,“坐噴氣式”,拳打腳踢,陳低頭彎腰六、七個鐘頭,被踢倒在地。這一切都不是發生在街頭的批鬥會上,也不是發生在不見天日的地牢中,而是在周恩來主持的政治局會議里,打手們是空軍司令吳法憲率領的高級軍官。即使在流氓當道的文革中,政治局會議成了打人場所也還是獨一無二。在世界政治史上恐怕也屬首創。

武漢發生的事使毛又氣又急,他認為百分之七十五的軍隊幹部靠不住,決定在軍內搞清洗,抓“軍內走資派”。

但毛很快改變了主意。他已經打倒了大部分地方幹部,軍隊里不能再過多地樹敵。軍隊的穩定至關緊要。毛裝作軍隊受衝擊不是他的意思,是“中央文革”幾個人假傳聖旨,把王力、關鋒、戚本禹三人先後拋出做替罪羊。王力是八月三十日被捕的。一個月前,他還是耀武揚威的武漢事件英雄,在天安門城樓上受到百萬大眾的歡呼。歡呼的對象不是毛,這是絕無僅有的。榮耀的頂端也埋下了王力倒楣的根子。看到王力站在天安門城樓上,對着攝影機,一邊是林彪,一邊是周恩來,毛澤東心裏不痛快,說王力現在“膨脹起來了,要消腫”。王力跟着就進了監獄。

軍隊穩定了,但用誰、選誰做新當權者,還是需要解決的問題。毛不得不靠林彪,也不得不讓林彪把軍隊的管理機構變成林的私家班子。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七日,毛授權林彪成立“軍委辦事組”,負責管軍隊。“辦事組”成員是葉群外加幾個親信將軍,他們不僅靠林飛黃騰達,有的還靠林救了性命。

其中之一是總後勤部長邱會作。文革初期,邱受到殘酷批鬥,肋骨被打斷,肩胛骨骨膜、肌肉斷裂,造成終身殘廢。他暈過去又被冷水潑醒再打。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時候,林彪的手令到來,下令放他。他事後給林的效忠信說:“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五日零點四十分,是我新生的時刻,是我一輩子、是我妻子兒女一輩子不能忘記的時刻……”

邱會作再度掌權後,對整過他的人進行大肆報復,監禁刑訊了四百六十二人,虐待的花樣中包括逼着受關押者吃浸透糞便的饅頭、踢生殖器等。八人死亡。

邱從小在“革命隊伍”長大,看到過太多共產黨的無情。長征前夕,他和幾個孩子受命把黨的文件捆成包,用布包好,用蠟封住,拴在石頭上沉下鄠都河。當他們爬上岸時,發現等待他們的不是領導的誇獎,而是保衛部門黑洞洞的槍管。像無數嚮導和其他知情人一樣,按規矩得殺了他們滅口。只因為某要人路過看見時講情,他們才逃過了刀下鬼的命運。

林彪建立私家班子的胃口越來越大。毛曾派親信楊成武當代理總參謀長、軍委辦事組組長。林彪要把楊成武拉入自己的圈子,不果,轉而要搞掉楊。一九六八年三月,林彪迫使毛把楊投入監獄。同時身陷囹圄的還有空軍政委余立金、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傅崇碧。楊、余、傅的三個位子,都是林彪想要的,他換上了自己的人。毛甚至讓中央軍委常委也停止辦公,所有元帥靠邊站,停止接收文件,一切大權交到林彪手中。毛只保持一項最要緊的權:調動一個營以上的兵力要他的許可。

林彪安插黃永勝當總參謀長。儘管黃是跟毛上井崗山的,毛連他的樣子跟名字也對不上號。情場老手的黃,不久成了葉群的情夫。黃、葉之間的關係在一次長達三小時的電話中顯露無遺。這次電話後來官方發表了錄音,說是林彪的兒子林立果偷錄的,但毛搞竊聽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錄音這樣說:

葉:我再就是怕你追求生理上的滿足闖出禍來。我跟你說,我這個生命同你聯繫在一起的,不管政治生命和個人生命。

……

葉:我的孩子,還有新潮〔吳法憲之子〕,我們的加在一起,至少有五個吧。五、六員大將,他們將來不會矛盾,一人把一個關口,也是你的助手嘛。

黃:呃?太感激你了!

葉:在北戴河都沒講。而且我又採取了那個措施。萬一要有〔懷孕〕,如果弄掉的話,我希望你親眼看我一次。〔哭聲〕

黃:我一定來!一定來。你不要這樣,這樣我也難受。

葉:再就是你不要因我受拘束。你對周圍的人,可以開開玩笑。我不能老陪着你,我這裡也忙。我心中不狹窄,你跟別的女人,可以跟她們熱一點,不要顧慮我,我甚至把她們當小妹妹一樣。

黃:那我不贊成。我只忠於你一個。

葉:你喜歡別人,也可以。但有一條,嘴巴要特別嚴。如果她講出去,把我牽連上,那就會發生悲劇。我家也會發生悲劇。

……

葉:我覺得我們要處理得好的話,對於你有好處,對我有好處,對於我們後代都有好處。你相信嗎?

黃:相信!相信!相信!

既有炙熱的真情,也有冷峻的政治打算,新總長的命運便跟林家拴在一起了。

林彪把空軍建成他的基地。他的親信把他二十四歲的兒子、小名“老虎”的林立果提拔為作戰部副部長,向空軍宣布林立果可以“指揮空軍的一切,調動空軍的一切”。林的女兒豆豆當上了空軍報副主編。

在把軍隊交給林彪的前後,毛曾設想過建立“第二武裝”,像納粹衝鋒隊那樣的隊伍,由他稱為“左派”的造反派組成,去打垮“保守派”。一九六七年“七·二○”武漢受驚後,毛滿懷對“保守派”的痛恨飛到上海。八月四日,上海文革中最大的一場武鬥發生。經過若干天組織準備的十多萬“左派”,手持長矛鐵棍,把兩萬五千名所謂“保守派”包圍在黃浦江邊的上海柴油機廠,衝進去一陣毒打,一天下來九百多人受傷,許多人落下終身殘疾。為了防止被圍的人逃掉,東海艦隊派軍艦堵在江口。要調動軍艦,沒有毛安排絕對不可能。武鬥時有兩架直升飛機在天上盤旋拍電影,攝影師們兩天前就在現場架設了攝影機,最後拍成一部兩個半小時的紀錄片,“左派”有組織地看了,毛也在別墅里看了。他後來把指揮這場武鬥的王洪文提拔為中國第三號人物,祝賀王說:“看了你們的電影,你們打了個勝仗。”

“八·四”大武鬥的當天,毛下令成立“第二武裝”。他給江青寫信,說要“武裝左派”,“我們為什麼不能武裝左派?他們打我們,我們就可以打他們。”

發槍給平民這道命令給毛帶來了他無法控制的大亂子。到底誰是“左派”是一筆攪不清的糊塗帳。沒有哪派敢自稱“保守派”。以安徽為例,那裡的兩派組織都說自己是“左派”,都有響噹噹的革命名字:一派稱“好派”,因為他們宣布奪了省委的權,說他們的奪權“好得很”;一派稱“屁派”,因為他們說對方的奪權“好個屁”。由於“左”的標準含混不清,軍隊把槍發給他們認定的“左派”。另一派不服,便去奪槍,時有軍內同情者暗中相助。於是大批人手中有了武器,真槍實彈的武鬥蔓延開來,全國城鎮變成了大大小小的內戰戰場。中共掌權近二十年來第一次有了失控的危險,第一次滑向無政府狀態。

毛不得不在九月五日下令全國各地收回已發槍支。但收槍不那麼容易。他後來對阿爾巴尼亞國防部長說,四川省收繳了三十六萬支槍,還有許多沒收上的。民間有了槍,“土匪”悄悄出現在邊遠地帶。

除了在控制嚴密的上海組成一支裝備了武器的上百萬人的隊伍外,毛放棄了在全國建立“第二武裝”的設想。毛也只好停止劃分“左派”、“保守派”,要各派團結起來。但各派都陽奉陰違,繼續爭權,武鬥停不下來。

人們不上班了。經濟遭到破壞。軍事工業,甚至核武器工業,自文革以來第一次受到嚴重干擾。就連毛的個人安全也受影響。有個造反派學生想像自己是個偵探,在毛外巡時暗暗地尾隨毛,從北京一直跟到杭州,消息來源是他在毛的保衛人員中的朋友。雖然兩人都很快被發現關進監獄,但毛的安全工作還從來沒有如此鬆懈過。

一年之後,不管北京怎樣三令五申,武鬥仍在進行。不聽話的人中最知名的是蒯大富,他一心要把清華大學反對他的組織徹底打垮。無論上面怎樣叫他住手,他也不聽,說自己打的是“保守派”,按毛主席的指示該打。毛只好親自出面制止他,同時也拿他做典型,警告全國大大小小的派系組織。

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七日,四萬名赤手空拳的工人派進清華收繳武器。蒯下令抵抗,五名工人被打死,七百多名被打傷。第二天,他應召去人民大會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毛澤東也在場。他一頭撲在毛懷裡號啕大哭,哭了好幾分鐘——恐怕是破天荒頭一個在毛懷裡哭的外人。毛也哭了——感情、理智不能兩全,他憋氣。感情上毛恨不得把“保守派”全部打垮,但理智上毛為了政權不能不恢復秩序。他對蒯大富和其他在場的造反派學生領袖說,派工人去繳蒯大富的械是他的意思,要是有人不服,再繼續武鬥,就要由軍隊“包圍起來”,“實行殲滅”。蒯等學生領袖都乖乖地保證回去照辦。

毛的講話要點和學生領袖們的保證向全國公布。緊接着大學生們被分配到全國各地,學生組織就此解散。蒯被分到偏僻的寧夏當工人。隨後,一千萬中學生上山下鄉。總共離開城市的有一千六百萬青年,為毛政權解決了失業問題。中國的紅衛兵運動也煙消雲散。

在非學生的造反派中,武鬥依然連綿不斷。不聽話的被一概打成“五·一六”分子。蒯大富因為聲名在外,被硬拉為“五·一六總後台”,受到“隔離審查”的處置。因“五·一六”遭殃的造反派據估計上千萬,其中三百五十萬被關押。

為了建立、鞏固文革新政權,中共國家機器製造的暴力,其程度遠超過派系之間的武鬥。這一事實再清楚不過地表現在一九六八年夏的廣西省。那裡毛任命的第一把手韋國清將軍,不惜動用機關槍、迫擊炮和大炮,鎮壓反對他的人。

廣西全省颳起了“紅色恐怖”風暴。賓陽縣的新當權者、六九四九部隊副師長傳達上面的指示說:簡單的槍斃不足以嚇人,“當運動起來,積極分子開始用槍殺幾個問題不大,但我們要引導用拳頭、石頭、木棍打,這樣才教育群眾”。“現在告訴你們一些底:這次運動要對敵人砸死的大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就這樣,從七月二十六日到八月六日的十一天內,全縣被殘忍殺害的“階級敵人”達三千六百八十一人。與之相比,文革頭兩年,被打死或迫害致死的“只有”六十八人。在這場風暴中,廣西死了大約十萬人。

當局組織了“殺人樣板會”,教人怎樣行兇,有些地方,政法幹部親自示範。就是在這種濫打狂殺的空氣中,廣西吃人成風。最有名的武宣縣,毛死後的官方調查於一九八三年登記了有名在案的七十六個犧牲品。吃人往往發生在批鬥大會後,被斗者被立即處死,身體上那些據說好吃的部分,如心、肝、生殖器,在人還沒完全死去時割下來當場烹調,擺所謂“人肉宴席”。

一個叫鄧記芳的農民,唯一的罪名是地主的兒子。在清澈純凈的灘江水畔,他被五、六個人用松枝壓住手腳,一人用菜刀把胸膛剖開,掏出心肝切細由眾人分享。開膛的兇手在作家鄭義訪問時已八十六歲了,他豪氣十足地說:“是我殺的,誰來問也是這個話。……不怕!那麼多群眾支持,殺的又是壞人,不怕!……冤鬼報仇?哈哈,幹革命,心紅紅的!毛主席不是說:不是我們殺了他們,就是他們來殺了我們!你死我活,階級鬥爭!”

全國上下建立新政權的一九六八年,是文革大屠殺登峰造極的一年。那年毛搞了個“清理階級隊伍”運動,要把全國所有的成年人全部審查一遍,造一個大“另冊”,把新、老“階級敵人”全部放進去,對他們加以不同懲處。“階級敵人”類別多達二十三種,挨整的達數千萬,比以往任何運動迫害的人都多。

一個目擊者看到安徽當時的頭面人物是怎樣決定誰應該被槍斃的。他懶洋洋地隨手翻着公安部門每月上報的可殺的“反革命”花名冊,不時打着官腔說:“這個還留着嗎?殺了算了。”又翻一頁:“這個呢,也殺了吧。”他問身邊人:“這個月江蘇殺多少?浙江呢?”身邊人回答後,他說:“我們殺個中等數吧。”人的生命便結束在這官腔的尾音下。

受害最深的省份之一是內蒙古。毛很早就懷疑有人要把內蒙分裂出去,跟外蒙古合併。那裡的負責人滕海清將軍為此搞了場大清查。根據毛死後的官方調查,被清查的人,有被頭頂上釘釘子的,有被割舌頭挖眼睛的,有被鼻孔里塞上火藥點着火的,有婦女被用棍子強姦的。一個叫金雪雲的回族女幹部,被兇手們用鐵鉗將牙齒一顆顆拔掉,又把鼻子耳朵擰掉,然後打死。在這次清查中,根據官方的數字,三十四萬六千多人遭到殘酷迫害,一萬六千二百二十二人致死。受牽連的高達一百萬人,百分之七十五是蒙古族人。

另一個慘遭不幸的是雲南。文革前的省委書記趙建民曾積極反對毛餓死人的政策,支持劉少奇,於是有了子虛烏有的“趙建民特務案”。僅此一案,根據官方數字,將近一百四十萬人受到審查,打死逼死一萬七千多人。

雲南新當權者譚甫仁將軍,自己於一九七○年十二月被人槍殺,是毛統治下被刺殺的最高級官員。在毛的中國,刺殺極其罕見。刺客叫王自正,是軍區保衛部保密員。他跟譚個人無冤無仇,恨的是中共政權。早在一九四七年,他在河南家鄉參加了一支國民黨武裝,那支武裝槍殺了當地一名共產黨村幹部。時隔二十年,在“清理階級隊伍”中,他家鄉的村民寫信給當局檢舉他。儘管他早已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儘管中國是如此之大,他個人是如此之小,他還是在一九七○年四月被查出來,拘留審查。他知道等待他的命運是什麼,在日記里寫道:“不是死刑,也要勞改終身。我的老婆孩子也得受牽連”。他決心殺掉當地的最大人物譚甫仁,要的是“影響更大,發泄心頭之恨”。一天夜間,他設法逃出關押地,先溜回家向愛妻告別,再潛入軍區大院保密室,用他知道的密碼銷號碼開了保險柜,偷了裏面的兩支手槍和二十發子彈,然後翻牆進入譚的住地行刺成功。當抓他的人來到他面前時,這個獨特的復仇者開槍打傷兩人後舉槍自殺。

一九六九年四月,大換班後的新政權由中共“九大”正式確立。“八大”是一九五六年開的,儘管黨章規定每五年開一次黨代表大會,毛拖了十三年,把所有反對他的人都清洗乾淨了,才放心地開了會。

當“九大”代表的標準是“忠於毛主席”,表現方式是“對敵鬥爭狠”。“九大”的會場人民大會堂里沒有階級敵人,代表們就用爭先恐後跳起來呼喊“毛主席萬歲”來表示忠心,在毛講話時尤其熱鬧。短短六百四十九字,不到兩頁紙,毛足足念了二十多分鐘,大部分時間被沖他歡呼的口號淹沒。這樣的鬧劇並不是毛期待的,他要的是這些人有效率地替他幹事。毛逐漸顯得不耐煩了,最後草草打住。事後他要大會秘書處對喊口號的時機、內容及領喊人員做出嚴格規定。

“九大”的政治局常委除毛以外有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中央文革”這時停止活動,江青進了政治局。同時進政治局的還有葉群及林彪的親信們,包括總參謀長黃永勝。百分之八十一的中央委員是新人,其中將近一半來自軍隊,廣西、雲南、內蒙古的新當權者都在內。林彪本人被史無前例地寫進黨章,稱作毛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

大清洗就此結尾。但殺人仍以各種名目繼續進行。從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七六年毛去世,起碼有三百萬人死於非命。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中共領導葉劍英在中央工作會議上說,文革“包括受牽連的在內,受害的有上億人,佔全國人口的九分之一”。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白梅 來源:摘自《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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