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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四:道歉這事 也得講點倫理

平民永遠不需要向各級行政機構及其附庸道歉,更別說稱頌了,行政機構干不好本職工作向民眾道歉是最基礎的行為,引咎下台也非常正常,這才是正常社會的正常現象,假如這些再正常不過、簡單不過的是非曲直都不搞清楚,或者不敢搞清楚,而是靠着一個一個謊言自欺和欺人,社會當然會變得可笑,而這種可笑一旦延續下去,就會變成可怕的東西,比如說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

近些日子,好多中國人都學會了道歉,給人一種國民素質大幅提升,人民群眾開始五講四美的恍惚感,我一度以為我們又回到了那個創造了燦爛的文化、形成了高尚的道德準則、完整的禮儀規範和優秀的傳統美德、被世人稱為“衣冠上國,禮義之邦”的時代,但現實卻是,衣冠楚楚尚在,禮義廉恥全丟。

先是被內蒙古涼城警方跨省抓捕的譚秦東向鴻茅藥酒道歉,而鴻茅藥酒也假惺惺的表示原諒撤訴,但這裡面失信、失職、失責、涉嫌濫用職權的幾方,不但沒事,也沒人出來道個歉,對於有正義感的人民而言,這種道歉不亞於在船堅炮利的脅迫下籤署了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加入道歉行列的還有羅永浩老師,一向牙尖舌利嘴硬的他這次也乖乖地俯身獻菊花,屈尊降貴無比動情地寫了一封信,“為我早年的輕率言行,向我的投資者、合伙人、同事,和那些關心愛護幫助我們的錘友道歉,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擔心什麼?肯定不是製造手機本身,因為擔心也沒用,很顯然,擔心的是老羅的嘴,北京日報對老羅涉嫌精日的痛批,也說明了這點,即便老羅在文末曖昧混雜着諂媚加上了“中國加油”四個字,老大哥也並不能滿意這種輕描淡寫避重就輕的道歉,早年的騎牆藝術已經不行了,現在必須旗幟鮮明的站隊,老羅的商業鎚子在意識形態大棒面前,只能算個球。

道歉的還有張小龍,並不是微信那個張小龍,每年的清明節,他並不會給被封殺的微信公號三鞠躬並燒點Q幣以示悼念,不過這不重要。道歉的是北京的一個張小龍,他的兒子上不了學,他在微博發飆了,看到他發飆的內容時,我就知道過不了幾天他就要道歉,他是這麼說的,“我在北京工作四年,僅個稅就交了400萬,加上企業各種稅,沒有一億也有八千萬。沒有享受任何社會福利待遇就算了,為什麼連孩子上個私立學校也XX的不讓?!這是什麼XX政策!連我這樣的孩子上學都如此費勁,其他人真的不知道怎麼過!”。首先那兩個稅收數字就決定你失敗了,這點錢還是不說為好,親朋好友合作夥伴會因為這些錢把你當個人物,但管理你的人不會,最關鍵的是,“稅”這個字,除了你要交錢,其他跟你的關係不大,跟你理解的它的本來含義關係也不大,所以說,別說吃你幾個爛西瓜,老子在城裡下館子也從不付錢,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他道歉了,說明他了解了這個事情,懂得了這個道理。

日本是一個很愛道歉的民族,不論是在日常生活里,還是在影視作品中,總能看到各種道歉,我覺得他們的道歉分為兩種,一種是平民之間的,這種道歉更多是一種禮儀,前些年有個日本人質被“伊斯蘭國”組織綁架並撕票了,他的老父親面對採訪記者時不是急於表達悲憤,而是首先向日本社會道歉:“這次事件,真是各大家添麻煩了,非常對不起!”我的朋友、千串屋老闆、目黑大哥徐暉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他店裡的一位日本員工因故去世,他父親從日本趕來杭州,見面時第一句話不是索要賠償追問責任,而是“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日本還有一種道歉就是平民跟官員之間的道歉,當然不是平民向官員道歉,而是官員向百姓道歉,前陣子去東京,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六本木大哥和目黑大哥給安排的各種米其林美食外,還有日本官員的各種道歉和平民對官員的各種批評甚至是辱罵,在首相官邸門口,我看到了對首相的各式抗議和諷刺漫畫,門口的警衛也不會上前驅趕,平民永遠不需要向各級行政機構及其附庸道歉,更別說稱頌了,行政機構干不好本職工作向民眾道歉是最基礎的行為,引咎下台也非常正常,這才是正常社會的正常現象,假如這些再正常不過、簡單不過的是非曲直都不搞清楚,或者不敢搞清楚,而是靠着一個一個謊言自欺和欺人,社會當然會變得可笑,而這種可笑一旦延續下去,就會變成可怕的東西,比如說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

孩子無學可上這事日本也發生過,早些年有個日本媽媽要重返職場,但孩子卻上不了保育園,於是在博客上發表一篇題為《孩子上不了保育園,日本去死吧!!!》的匿名文章,日本人民沒有說她是日奸,沒有讓她道歉,也沒有讓她滾出日本,日本政府也沒有把她抓起來。在一個有問題的國家,她沒有忍辱負重從大局出發,支持她的民眾也沒有以所謂的國家利益為重,她們站出來批評政府“浪費幾百億日元在奧運會上,有錢請有名的設計師,怎麼不建設保育園?”這名孩子的媽媽積極爭取自己個人的權利,同國的民眾也很支持她,政府官員雖然有閃躲和託詞,但並沒有動手抓人,最終還是該道歉的道歉,該為人民服務的為人民服務,這才是其樂融融的和諧社會。讓受害者給施暴者道歉,不解決問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樣的國家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國。

上周暴走漫畫王尼瑪被指侮辱英烈,被各大平台封殺,雖然對這種小粉紅自媒體沒什麼好感也不需要同情,但總覺得“侮辱英烈”這事也太侮辱英烈了,連個裁判都沒有就能定罪,當年英烈們犧牲自己的生命,一定不是想建設這麼一個荒誕的時代吧?誰在侮辱英烈,你們他媽好好想想。5月23日,暴走漫畫的CEO帶着團隊到董存瑞紀念碑前道歉,真不真心不知道,反正怎麼看都是一次公關活動,好在董存瑞的妹妹發話了,算是挽救了暴走漫畫吧,“我覺得這事兒算不上侮辱。我想多說兩句,現在的年輕人要做到心中時刻有英雄,要加強法律意識。我們也需要暴走漫畫這樣的平台日後多宣傳宣傳英雄事迹。看到他們誠懇的態度很高興,他們還很年輕,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他們這個平台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有漫畫,動畫,電影,年輕人創業做得很好,社會各界該支持的還是要支持。”

以上這些所謂的道歉(日本除外),真沒看出有什麼道歉的樣子來,也不知道到底道了個什麼歉,反而是下面這個事,真的需要某些人好好道個歉,而且不能單單只是道歉。據《北京青年報》報道,蒙冤28年獲平反的劉忠林於5月23日下午向吉林省高院遞交了國家賠償申請書,索賠總額達1667萬餘元,並要求賠償義務機關遼源中院在央視、《人民日報》等媒體公開賠禮道歉。劉忠林控訴其遭遇嚴重的刑訊逼供,“不但被細繩勒肉、棍棒抽打,由於“供認”的情節與警方掌握的線索不能吻合,辦案人員用竹籤插進其十根手指的指甲縫,並用一米多長、二三厘米粗的鐵棍砸傷其右腳大拇指,最終造成其被迫截肢,落下終身殘疾······”,這樣的事僅僅道歉就完了嗎?這樣的事連個道歉都沒有嗎?該道歉的不道歉,不該道歉的反而歉意十足,我們這是怎麼了?我們學會了道歉,並不是我們更彬彬有禮了,而是我們更老老實實了。

屈原在世,又要呻吟了: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

來源:王五四文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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