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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鄉村小樓 只有華人才蓋得出來

呢度應該係中國最“另類”的鄉村之一。2017年整個江門市大約有460萬人口;而分佈在港澳台和世界各地的五邑鄉親,數目也差不多係400多萬。從19世紀中期到今時今日,江門五邑人前赴後繼的遷居海外,分佈以美洲為主。但他們輸回家鄉的,卻遠不止外匯。

要知道,祠堂係中國鄉村祭祖、議事、上私塾的地方,其風格通常係正統而保守的。而在呢度,祠堂都已經係中西合璧式的了,可見歐美文化影響之大。

據講,開平的鄉民們,早在20世紀初,用的就都係“洋貨”。甚至,他們講的話,都係“土洋結合”的。例如:“好”稱“骨”(Good),“很好”稱“偉里骨”(Very good),這在中國的方言里,如果唔係獨一份,恐怕也係非常罕見的了。

過去,中國的鄉村多有碉樓,用來防範土匪和自然災害。不過,開平的碉樓通常帶有強烈的西式風格,從文藝復興、到巴洛克、再到洛可可,西方几百年建築風格的演變和傳統的中式特點,都匯聚在這些中國南方的村莊里,而且,毫無違和感。

 

 

開平碉樓與村落2007年被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在開平,現存有1833座碉樓。而像祠堂這樣的建築以及中西混合風格的村民住宅、別墅,就更多了。這些樓,有的係華人自己返嚟蓋的,也有的係他們仍在中國的親戚蓋的。華人給家鄉的匯款係很慷慨的。有了錢,村民們就在農閑時蓋新樓。

他們沒有水泥等建材,就從香港進口(1920-30年代,別講係農村,在中國大陸小一點的城市都絕少有鋼筋混凝土的建築)。他們沒有圖紙,就按照自己的見聞,或照着美國親友寄返嚟的畫報,選擇自己喜歡的樣式。他們對歐美的建築沒有絲毫的理解,因此也沒有任何條條框框,覺得喜歡的元素,就加進去,不喜歡的,就保留中式風格。

就彷彿村裡的姑娘,拿着紐約時裝周的海報,找來布料,照着自己裁;但卻只做了上衣,褲子不喜歡,於是仍穿着土布做的褲子和鞋子。就這樣一身打扮,卻穿出了自己的混搭style,一炮而紅。

建築中體現出的,係一種理念。比如,祠堂頂上的這跟桿,您猜猜係幹嘛用的?

沒錯,係掛國旗用的(又係典型的歐美風)。民國時期,每逢國慶、重大節日,呢度家家戶戶懸掛國旗,這在中國的鄉村係非常罕見的。在嗰個很多中國人尚未搞清楚“國”係咩的年代,這些華人以及他們在家鄉的親屬已經用美國這種直接了當的方式表達他們對國家的感情。更早之前,同樣係他們,給予了孫中山革命莫大的支持。

來江門開平前,我對“僑鄉”的概念大概就係,大批華人從呢度出來。但現在我知道,那只是“鄉”。所謂“僑鄉”,處處散發著這些在外者帶返嚟的影響:有的係華人返嚟探親或定居時帶返嚟的,但更多係通過書信等通訊傳遞迴來;有物質生活的提高,但更有精神方面的改變。中西文化的交融,不止體現在海外的華埠,還體現在華人最初走出來的地方。

咁多年來,幾多華人跨越大洋、甚至賭着身家性命來到美國,進入這個移民大熔爐。那時的美國,待他們並不公平:先係對移民的限制、後係排華法案,讓他們與主流社會幾乎隔絕。但他們還係依着美國的社會、理念改變自己,適應呢度的生活,逐漸地,已不再係身在異鄉為異客。

在改變的同時,華人身上有一種東西即使熔化了重鑄也改變不了,那就係中華文化的氣質。就像倉東村西為中用的祠堂裏面,那一座座鎮守着的牌位,時時提醒着你,呢度,還有一座精神的家園。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張賦傑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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