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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雨堂主:「鴻浩」校長應當辭職

堂堂北大校長林建華,在校慶120周年的大會上,面對來自國內外200餘所大學的校長,以及國內各路高官、精英與校友,將“鴻鵠志”讀成“鴻浩志”,“莘莘學子”讀成“菁菁學子”,一時在海內外傳為笑談,使得作為百年名校的北大陷於輿論之漩渦,也令人回想起13年前清華、人大校長們鬧出的同類笑話。

可貴的是,“鴻浩”校長尚能放下身段,公開以道歉信的方式引咎責躬。在道歉信中,林校長為自己的低級錯誤尋找的一個理由是;文革開始的時候,他只是五年級的小學生。林校長忘記了在校慶大會上致辭的那一刻,他不是五年級小學生,而是是北大校長、是北大的一名博導。然而依我所見,林校長應當主動辭職,原因不在於他是引起轟動的“鴻浩”校長,也不在於他文字能力的勉強,而在於他的道歉信上的一段文字。這段文字清晰顯示:作為校長的林建華,完全不具備一位大學校長應有的資質。這段文字不長,也是林建華真實思想的告白,且錄在下:

直正讓我感到失望和內疚的,是我的這個錯誤所引起的關注,使人們忽視了我希望通過字詞讓大家理解的思想:“焦慮與質疑並不能創造價值,反而會阻礙我們邁向未來的腳步。能讓我們走向未來的,是堅定的信心,直面現實的勇氣和直面未來的行動。”

質疑,是一切科學與學術進步的開端,在這裡竟出現北大校長對“質疑”的公開否定!初見這段文字,我甚至懷疑是否出自一位大學校長的筆下。且不談“焦慮”與“質疑”並非並立關係——“焦慮”只是環境對人造成的心理被動反應,“質疑”卻是大腦的積極活動。要知道,阻礙質疑正是企圖對抗科學進步的一種反動力量!大學自中世記在意大利北部的博羅尼亞形成以來,之所以成為引領人類文明發展的火車頭,靠的正是一代一代學者永不停止的質疑精神。17世記人類在數學、物理學與天文學方面的長足跨越,同樣離不開科學巨匠們的質疑態度。沒有質疑,人類談何進步與繁榮?

半個多世記來,北大難以培養出傑出人才,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北大頂層有人認為“質疑不能創造價值,只會阻礙邁向未來的腳步”。恕我直言,這完全是有違常識的一種愚蠢判斷。道理如此簡單:哥白尼、布魯諾與伽利略如果沒有質疑,人類永遠只能死守着中世記天主教神權宣揚的地心說,也許我們至今還以為太陽圍繞地球運轉。羅馬宗教裁判所之所以有罪,也正是因為他們曾經粗暴地阻止科學家們的質疑——使得哥白尼遲遲不敢公開自己的驚天成果與貢獻,使布魯諾在羅馬廣場遭受火刑,使近代物理學的奠基人伽利略遭終生監禁。人類科學的每一步發展,只能在不斷質疑、不斷試錯的過程中推進。如果說質疑不直接創造價值,那麼質疑也必定是創造價值的第一步。質疑,不僅是人類大腦才擁有的能力,不僅是人們創造活動的前奏序曲,也是每個具有健全大腦的人應有的基本權利。北大校長對質疑這一權利的否認,意味着對中國高等教育、對大學研究與教學活動的蠻橫干預。

自然科學離不開質疑,人文與社會科學的探索同樣也離不開質疑。英國思想家穆勒(J.S.mill)在其傳世經典《論自由》中指出,人類沒有一種學說或思想,己完美、成熟到不需質疑的程度;又認為凡正當的思想,都需要不同思想的質疑、磨擦與切磋,才能使思想的力量更強大,也更趨光輝。這樣的思想決不會懼怕質疑的聲音,思想若不許質疑,就只能依賴權力維持於不倒,其實意味着此種思想已近於壽終正寢。即便在大學生中涉及與倫理正義相關的生活事務,同樣也絕不能剝奪學生質疑的正當權利。

不久前北大旅美校友實名舉報,20年前副教授瀋陽對女生高岩曾有性侵事實。由於受害人高岩最終自殺原因被掩蓋,況且瀋陽性侵物件可能不止高岩一人,引起在讀女生岳昕正義的質疑——要求校方公開相關資訊。岳昕的質疑純屬仗義執言,目的是為了避免高岩的悲劇在北大重演,任何稍有良知的人都應當為岳昕的義舉拍手稱讚。然而岳昕質疑的呼聲,遭到的是接二連三的打壓,“叛國罪”、“境外勢力”等敏感詞對岳昕構成巨大威脅。不僅岳昕頻繁被約談,岳昕的母親也因沉重的壓力幾乎瀕臨精神崩潰。如果沒有林校長對“質疑”的公開否定,如果沒有林校長在道歉書中宣稱“質疑不能創造價值,只會阻礙邁向未來的腳步”,我不至於將岳昕的遭遇與林校長對質疑的對抗態度聯繫起來。為什麼高岩自殺的真實原因不許質疑?為什麼瀋陽性侵的全部事實不許質疑?為什麼岳昕道義的質疑呼聲卻遭受粗暴的打壓?這一切,作為“鴻浩”校長的林建華,無法逃脫歷史的審判。

林校長在道歉書中流露的“失望”不知從何而來,其實北大師生們卻完全有理由為一位“鴻浩”校長公然對質疑的否定與阻擋而失望。北大200餘名學生的聯名信,公開要求改變對岳昕的“約談傷害”,公開要求保障同學的合法權益,已包含對林校長失望的情緒訴求。在我看來,僅憑“鴻浩”校長在大學的研究與教學中不許質疑的態度,在對待教授性侵行為的不許質疑態度,“鴻浩”校長就沒有資格繼續佔據北大校長的位置。

為此,我建議“鴻浩”校長儘快辭職!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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