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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政府監視手機聊天群 有人被拘了

今年9月份的一個晚上,建築工地小工頭陳守理在一個聊天群里發了個玩笑。

陳守理在自己的黑色iPhone7上輸入了“哈哈”兩個字,然後又輸入了問詢涉及一位名人和一位政府領導人傳聞的信息。

他講,四天後,警方打來電話,命令他去派出所接受問話。

陳守理回憶講,“我感覺我沒差失兒,對不對?遵紀守法。那我就去吧。去了之後,就不讓我走咗。”陳守理今年41歲,身材精瘦結實。

陳守理講,他被關了五天。警方的報告里指出陳守理在微信(WeChat)上的言論涉嫌尋釁滋事,這係一項比較寬泛的罪名,包括結夥鬥毆和破壞公共財產,可在不經庭審的情況下對涉事者處以拘留處罰。

在快速演變的中國政府監控新形勢下,私人空間正在變小。曾經利用舉報者揭發人們私下言論的中國政府部門現在可以依靠一個龐大的新科技網絡。中國政府能夠識別走在街上的公民的身份、監控他們的網絡行為,也能通過手機即時通訊應用識別涉嫌對政府有不滿情緒和意見。

在多年前的毛澤東時代,人們曾因私下表達的觀點而被判入獄、勞改甚至死刑。毛澤東去世後中國實施了經濟改革,在之後的幾十年中,經濟繁榮和社會流動為人們帶來了更多的個人自由和言論自由。但現在,在新的數字監控工具的協助下,中國似乎又有往回走的趨向。

這意味着,將有其他像陳守理這樣的普通人可能因為不慎言論遭到調查和處罰,儘管他們認為這只是私下言論。現在普通公民很容易跨越雷池,他們與家人或朋友之間一句漫不經心的言論就可能會被截屏作為證據,而無需告密者。

現在陳守理已被當地政府和警方視為麻煩,他還被警告要注意自己的行為。他表示,啲朋友現在也開始與他保持距離了。

在近日的一個下午,陳守理在位於濮陽市郊的一居室公寓里就被拘留一事與他妻子爭論了起來。

他的妻子對他講這個事兒過去了。

陳守理反駁妻子講,“你不懂,遠遠沒有過去。”

濮陽公安局和運營微信的騰訊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0700.HK,簡稱:騰訊)均未回應記者的置評請求。

9月份,在安徽省阜陽界首市開展酒駕專項整治行動期間,在當地從事汽車修配的楊青松因為對交警雨天執勤感到不滿,在一個微信群里發表了辱警言論。公安局在微博上就此事發帖稱,楊青松向一個有241人的微信群發送侮辱性信息,造成了不良的社會影響,已對他做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處罰。

24歲的楊青松舊年剛開了自己的汽車修配店,他講,“我要係知道咁嚴重,我也不會去發。”

與在博客或類似推特的微博等公開平台上發帖不同,用微信等即時通訊應用程序聊天更具私密性,只有被邀入群的人才能看到聊天內容。騰訊對人數較多的群設置了更為嚴格的規定,另外還把群聊人數上限定在500人。

律師祝聖武認為,監控非公開聊天就像在別人家裡偷聽。祝聖武之前係一位知識產權律師,代理涉及百度在線網絡技術公司(Baidu.com Inc., BIDU)之類科技公司的案件,今年他接手了一樁有關言論自由的案子。

祝聖武稱,大家已經不能在博客上暢所欲言了,能不能在某個地方畫個底線,能不能讓大家在客廳有點講嘢空間。

中國異見人士和國外學者曾預計,互聯網上的信息傳播和通過移動通訊進行的信息傳播將使中國政府的控制變松。不過中國政府已先後攻克監控短訊、電子郵件、博客、聊天網站的技術難關,如今即時通訊應用尤其係微信的監控成為最新挑戰。

據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稱,微信使用的軟件似乎可以自動審查包含黑名單詞彙的帖子,審查人員還會不斷修改黑名單。這項技術目前已經先進到可以識別敏感圖像,這些敏感圖像在發送過程中就會被刪除,而發送者不會收到發送不成功的提示。

中國政府頒佈了相關規定和司法解釋,散布官方認為的“謠言”將被定罪,最高可判刑三年。中國政府今年秋天還新出台了一項規定,要求私人聊天群的群主對群內人員發表的評論承擔法律責任。

多數人發表的異見只會被刪除,有時會收到警告。已被政府認定為政治批評者或社會活動者的人,以及過去有犯罪記錄的人才會受到更重的處罰。

10多年前,王江峰失去了在中國東部城市招遠一家地方供銷社的職務,他妻子孫文娟講他之前曾經被控侵佔了一家果汁工廠的公款。王江峰否認這一指控,並稱解除他的職務不公平。孫文娟表示,王江峰花了數年時間到招遠和北京等地政府機關上訪,曾多次被拘,並被地方官員疏遠。

法庭記錄顯示,由於在微信群中將習近平和毛澤東稱為“包子”和“毛賊”,王江峰遭到逮捕。一家地方法院在4月份判處王江峰有期徒刑二年,而經過上個月的複審後,這一刑期被縮短至22個月。

孫文娟表示,被判入獄明顯係出於報復;地方官員一直在盯着他。

王江峰代理律師祝聖武稱,初審宣判後王江峰痛哭,對微信言論招致如此嚴厲處罰感到震驚。初審後不久,祝聖武開始在微博發文批評中國司法體制。山東省司法廳裁決,祝聖武的幾篇微博危害國家安全,對其進行吊銷律師執照的處罰。

審判王江峰案件的招遠市人民法院對置評請求不予回應。吊銷祝聖武律師執照的山東省司法廳也對置評請求不予回應。

祝聖武和其他啲律師稱,如今中國政府對於沒有前科的普通人也予以嚴厲處罰。

著名人權律師莫少平稱,過去時有這種案件發生,但不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胆、心安理得地抓人。

中共公安部、司法部和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對置評請求未予回應。

濮陽的陳守理稱,他唔係激進分子,但他對政治和社會等問題感興趣,這些係“滴水穿石”微信群經常討論的話題。這個群的部分聊天內容談到了郭文貴。郭文貴係一位流亡海外的億萬富翁,目前住在紐約,他經常使用推特和其他中國境外的社交媒體指控中國高級官員的不當行為。郭文貴稱,他希望曝光他口中的中國竊國賊,並將法治引入中國。

內容審查機構和警方此前希望壓制穿過防火牆而來的郭文貴言論,以防干擾今年10月份舉行的中共十九大會議——在這次會議上習近平獲連任中共最高領導人。

啲政治意識強的中國人對聊天群的關閉潮發出抱怨。人權律師莫少平表示,他的微信號在10月份被封,此前他在一對一聊天中向啲朋友轉發了一篇有關郭文貴的報道。儘管他曾為許多異見人士辯護,包括作家和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劉曉波,但過去他的微信號從未被封。

陳守理係9月15日22:45以“哈哈”開頭把這條微信發進群的。根據郭文貴的相關爆料內容,他就發了那條微信問郭文貴所提到女歌手和孟姓高官的傳聞係咪真嘅。

陳守理在這段文字中提到了這位歌手和她丈夫的姓名,但只提及了這位官員的姓氏。不過對於熟悉中國政治的人來講,孟姓高官可能指向當時主政中國政法委的孟建柱。孟建柱並未回覆記者通過中共外交部提交的置評請求。

陳守理不知道自己的評論係怎麼被盯上的。中共警方通常會監視已知的社會活動人士的社交媒體賬戶,不過陳守理稱自己此前與政府部門之間並無過節。他猜測有可能那位高官的名字被列為監控的關鍵詞,也有可能係群里的453人中有人舉報了他。

陳守理個頭不高,自述小時候生活貧苦,經常挨餓,需要自己找吃的。他來自濮陽市郊外的東干城村,那時村子裏不通電,房屋係小麥稈與泥巴做成的磚蓋的。他的父親係這個村子3000人中僅有的三個大學畢業生之一,係當地的醫生。

與許多鄰居一樣,陳守理現在有了一輛汽車和一部智能手機。他和妻子住在東干城村舊址附近的一棟兩層建築里。他們經營一家小店銷售智能手機,同時他還從事啲建築工地的工作,他的妻子賣保險。

但之後他的父母先後患上了癌症,治病花光了家中的積蓄。他講,對醫療體系的不滿讓他在微信群中尋求信息。他想到了周圍工廠的污染,懷疑正係這些污染導致父母患上癌症。他表示,他開始打電話向當地環保部門報告違法情況。

隨着他在手機上看得越多、聊得越多,他了解到,啲主要國家有免費的全民醫保,同時與世界上許多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的治理更為專權。

陳守理表示,他逐漸了解到所有一切;他的想法唔係一兩天就轉變的,而係緩慢積累的。

當陳守理在今年9月19日向當地警察局報告時,他講,警察明確告訴他,他們已經看到了他在微信中的發言。警察要求他確認,其微信名係“一念間”,然後要求他在手機上打開這個聊天群給他們看。

陳守理講,警察盤問了他幾個小時,包括他係否有宗教信仰,他對中共領導人以及被列入黑名單的異見人士的睇法。他表示,沒有受到虐待。

他講,他和啲獄友在炎熱的天氣里輪流沖涼水澡,然後坐在凳子上,因為一天中大部分時間不允許瞓低。他晚上睡不着,反覆思考自己的處境。他還講,他的獄友認為他因為發了一條微信就進來了太可笑。

在被釋放之後,陳守理講,他的親戚朋友還有官員們都告訴他,要吸取教訓,好好繼續生活。然而,這次被拘對他的影響比他預想的更大。他講,他失去了啲朋友,現在啲人對他講嘢開始有所保留了。

他住的公寓外安裝了監控攝像頭。陳守理認為,安裝攝像頭並唔係因為他的原因。

事情過後,陳守理和啲村民一邊吃餃子喝白酒一邊討論了這次事件。一名鄰居講,這係他自找的,邊個讓他發那種評論呢。另外一名鄰居附和講,有些東西能講,有些東西不能講。

面色黝紅的村長講,如果你受罰,那肯定係你做錯事了,網上嗰個帖子的社會影響太大了。

陳守理回答講,“哈哈”兩個字開頭的一個帖子不應該有咁大的影響。他講,他仍然認為自己沒有做錯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華爾街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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