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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驍驥:中國4億「假中產」從「真」到「假」的墮落

——中國有多少「假中產」?答案是4億

中產無法獲得身份認同原因也很簡單,即是收入的增加趕不上生活成本的增加。結果是表面越富,實際越窮。

正在消失的中國中產

最近,美國白宮的前戰略分析師班農接受媒體採訪時將中國比作1930年的德國,認為其正處在一個選擇的當口。在這個敏感的歷史節點,中國如果選擇不當,則很有可能重蹈1930年代德國的覆轍。他認為,中國對外輸出了自身的通貨緊縮和過剩產能,這說明中國過去幾十年的發展模式不可持續。

這種發展模式犧牲了社會中佔據重要地位的中產階層為代價。中國中產者的個人財富與安全,並沒有隨着國家經濟力量的崛起而變得更強,反而是在近些年,中國的中產階層越來越缺乏安全感,財富縮水的感覺最強烈。

班農的一番吐槽卻令人聯想到過去一段時間曾經流行的“消失的中產”這個說法。也就是說,在我們這個社會,經濟的整體發展是由中產階層買單的,因此,GDP越增長,中產的境況越凄涼。中產階層的“消失”,其實是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愈加趨於不合理,社會逐漸失去方向感的表現。如果換一個表達方法,我們也可以說,現在中國的所謂中產階層,說穿了只是“假中產”。

一,所謂的中產階層,是個假概念

什麼是假中產呢?假中產就是一個社會中名義上中產,但實際很苦的族群。狹義的中產階級定義則是收入接近或超過發達國家中等收入者的人,其收入大約為人均31000美元或每天85美元,這樣的階層佔全球人口的約12%。然而,達到了這個收入標準,並不一定表示你實際進入了中產的門檻。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必須還考慮到物價水平、資產價格水平、通貨膨脹等等因素都會影響到中產階層的實際生活情況。

曾經有諮詢公司在北京、上海、廣州等10個大城市採用系統抽樣的方法,對1658名個人月收入在各地處於中等水平以上的常住居民進行了調查。調查顯示,根據職業、收入、教育程度來選取的這些“准中產”中,有近七成的人不認同自己是中產。儘管社會整體收入這些年一直在不斷增加,但人們對於中產的認同依然不強烈。這個調查結果也恰恰說明,大城市的生活壓力非常大,它逼迫着社會中間收入階層的人士不得不客觀的看待自己的財富水平。

中產無法獲得身份認同原因也很簡單,即是收入的增加趕不上生活成本的增加。結果是表面越富,實際越窮。據統計,全國居民收入指數最高的地區為京滬。上海城鎮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北京以52859元位居第二,與上海的差距僅為103元。京滬兩大直轄市作為強一線城市,高收入人群集中的行業,平均年可支配收入也不過是五萬多元人民幣而已。其他經濟欠發達地區,其收入情況可想而知。

所謂的“可支配收入”,是指扣除稅金和社保等等之後的實際收入,但這當中並沒有包括房租租金、按揭以及日常消費支出。如果把這些錢統統扣除,居民實際到手的那一點錢實在是非常可憐。

我們還是以北京和上海為例。根據EXPATISTAN網站統計,北京生活成本排名全亞洲第六。在北京的非豪華地段租一間85平米的房子,需要8566元每月。即使以兩人合租來計算,對半平分,那麼每月開支也在4200元左右,再加上食物、交通、娛樂、置裝費用。在一線城市每個月的開銷很容易就接近一萬人民幣。

而在上海,情況同樣糟糕,上海每月的45平米房租為4818元人民幣,整個物價的排名甚至比北京更高,排名亞洲第五。各種開支加在一起,每月生活成本至少也在一萬一千元以上。換言之,在京滬等地區,如果你的實際收入每個月沒有達到一萬元以上,那麼你的生活等於是不僅存不下錢而且還倒貼錢。

但如果按照人均收入來計算,京滬地區的城鎮居民人均每月可支配收入只有4400元左右。這就出現一個悖論,那就是說,如果你的只能掙到當地平均的收入,那麼你根本無法在一線城市立足。如果要在當地立足並且長期發展,最起碼你要掙到當地平均收入的3倍以上。

這也就決定了一件事:如果你想要成為一線城市的新移民,那麼你只能通過某些特定的高收入行業和比較高的企業職位才能實現這個目標,否則只能被城市掃地出門。換言之,大城市的存在使得人們成為中產的機會很多,但殘酷的現實又使得實際成為中產的人數並不多。

未來五十年,中國的城鎮化進程將進一步加速,城鎮化率將提高到76%以上,全國稅收的80%都將來源於城市,城市對於整個國民經濟的貢獻將達到95%以上。在這個加速城鎮化和社會階層重新洗牌的進程中,必將產生數量比以往更多的中間收入階層。

根據瑞信(Credit Suisse)發佈的《全球財富報告》,以個人擁有財富5到50萬美元為標準,到2020年中國的廣義中產階層將會達到4億之多。但如果考慮到城市不斷增加的生活成本,這些疑似中產,最後都會被逼成假中產。

二,中國的假中產是如何形成的

日本學者大前研一在《M型社會:中產階級消失的危機與商機》一書中,曾告誡人們警惕“中產階層的消失”。他在書里讓讀者自問三個問題:房貸是否給你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你是否不敢結婚,或不打算生兒育女?孩子未來的教育費用是否讓你憂心忡忡?如果其中任一答案為是。那麼,你就不算是真正的中產階級。你只是一個假中產。

多年來,學術界的共識就是:只有擁有龐大的中產階層,才能形成一個理想而穩定的橄欖型社會結構。而最危險的社會恐怕就是兩頭大而中間小的“M型社會”。這樣的社會之所以危險,乃是缺乏了中產階層的過渡,從而使貧富對立等等社會問題更加尖銳。

換言之,經濟發展迅速而中產階層萎縮嚴重,這本身就說明整個社會的財富序列失衡,經濟發展和財富再分配嚴重迷失方向。要了解中國跨入中產收入門檻的人們為何大量淪為假中產,這背後原因耐人尋味。

中國中產階層從“真”到“假”的墮落,讓我想到學者傅高義在《日本中產階級》一書中講到的日本中產的情況。他認為,二戰後,日本在1950年代興起了大規模產業革命,與此相伴隨的是大量新興中產人群的出現。

與這些迅速成長起來的新中產階級相對,多為獨立小業主或地主群體的“老中產階級”則更樂於守住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卻並未從1955年後開始的經濟騰飛中直接獲益,以至於不可避免地淡出歷史舞台。新中產階級的興起成為了日本復興最重要的標誌,而擺脫貧困的日本中產家庭也開始迫不及待地進入大量消費的新時代。

在傅高義看來,新中產在日本的崛起,在於他們所受雇的大型組織的出現及在戰後日本所處的引領變革的地位,正是後者賦予這一新興階級以可預期的收入、聲望和社會地位,從而帶領了新中產的文化以及一種新的理想生活方式。日本中產所經歷的歷史進程,似乎與中國今天的中產有很多相似之處。

眾所周知,中國當代最初的中產來自上世紀80年代那些騎摩托車的冒險者、創業者。到90年代以後,一些有學歷的、有知識的人開始通過給外資做服務,替外資蓋房子、做生意等等來獲得財富,成為中產。在這些商人之外,有一部分中產階層的來源是機關和事業單位。這些人通過佔據社會的權力節點,通過權力與商業資本的合謀獲取利益,也成為了早期中產階層的一部分。

以上所說的,是改革開放以來的真中產。但在真中產分食完社會資源以後,中國的城鎮化進程也大舉開始。在許多的地方,城鄉之間的二元結構開始被打破,農民來到小鎮、鎮上的人進城、小城市的人來到大城市,所謂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進入21世紀以後,中國的階層分化發生了重大的調整。

但城鎮化的極速進程也產生一個問題,那就是城鄉分野的格局一旦打破,大城市原本的中產階層的既得利益就會受到瓜分。原本養十個人的社保現在要養一百個人,原本供一千人使用的公共設施現在要給一萬人用。這必然造成城鎮生活的舒適度下降、公共生活滿意度下降、中產的幸福指數下降。中產的收入日漸追不上經濟發展,而社會公共服務也不傾向於保護中產階層。長此以往,他們就慢慢成了假中產。

在這個“中產財富不斷被蠶食”的過程中,最為高效的財富保值增值方法就是房地產。據統計局統計,從2005年至今,上海北京等一線城市的可支配收入從一萬元左右增加到五萬元以上,增加了大約四倍。然而,房價的增幅遠高於收入增幅。2005年,北京朝陽區的平均房價是5800元,2017年朝陽區的均價是約73000元。是當年的12.58倍。

可以看出,十幾年來,中國的不動產投資回報明顯大大高於收入回報。那些80、90年代產生的老中產,要想繼續在21世紀成為新中產,則必須在2008年以前投資房地產,最好是利用房地產槓桿撬動資本,否則,他們前十幾年用勞動報酬或者商業盈利獲得的財富會在十幾年的時間內被暴漲的資產價格稀釋殆盡。

對於搭上了房地產這班“順風車”的人來說,完成新老中產的交替並不困難。而那些故步自封的人,則難免像是當年日本的“老中產”一樣,守着一畝三分地,註定面臨被洗牌的結局。

在今天這個競爭極度激烈,任何事情幾乎都是“零和博弈”的社會,社會資源的兩級分化是極為明顯的。在社會財富精英化的背景下,貧富階級的兩級分化是大勢之趨,而所謂的中產,不過是夾在貧富兩者中間,位置略顯尷尬,且不斷向下層滑動的悲催階層。

在老中產的習慣思維有很多死角,例如依靠勞動收入、勤勞致富、不事投資或極少投資……這些種種落後而不思進取的想法,不僅會使得中產階層們自己的財富在新的時代里愈發被稀釋,甚至很可能會斷送你子孫後代的未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財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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