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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失明擋不住佢「看」世界 5年走遍6大洲34國

40天,1100餘公里,135萬多步。40歲的盲人曹晟康,用雙腳和兩根盲杖丈量了北京到西安的距離。

不過,西安並非終點,而是新的起點。曹晟康計劃用兩年時間,重走“”。現喺,佢先至剛剛完成第一個小目標。

帶着盲杖徒步探索世界的曹晟康。

這唔係佢的第一次出發,雙目失明並未阻礙佢對世界的探索。

喺過去的5年中,佢的足跡已遍布6大洲、34個國家。佢曾登頂乞力馬扎羅雪山,也曾徒步穿越庫布齊沙漠(位於內蒙古,中國第七大沙漠);曾參加過帆船帆板比賽,還曾順利跑完半馬比賽。

“既然我看不見這個世界,那就讓世界看見我”,曹晟康講,“我可以聽,可以聞,可以觸摸,只要用心,我有很多方式享受旅行的樂趣。”瘋狂的閃念

銅鑄的玄奘法師左手捻念珠,右手執禪杖。佢身後的大雁塔靜靜矗立。

8月27日上午,當曹晟康穿越如織遊人,抵達西安大雁塔南廣場玄奘像前時,佢與同行的大學生志願者吳凡深深擁抱,忍不住落淚。

此前的40天中,曹晟康和吳凡從北京出發,穿越河北、山西、陝西三省,途經保定、石家莊、晉中、平遙、渭南等地,抵達西安。

今年5月,曹晟康聽到廣播新聞稱第一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喺北京舉辦。佢當即萌生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何不喺下屆論壇舉辦前,將“一帶一路”重走一遍?

“我計劃先徒步完成陸上絲綢之路的旅行,再重走海上絲綢之路。用兩年時間,走遍‘一帶一路’。”曹晟康告訴南都記者,佢將這一宏大計劃拆解成許多小目標,首先要完成的就是從北京走到古絲綢之路起點西安。

佢本想獨自啟程,但朋友們勸佢揾個旅伴——如此漫長的徒步,對正常人都很吃力,何況車多路雜,對盲人來講,危險太大。

最初,佢喺微博上招募志願者,“報名人挺多,但有的一聽講沒有贊助、需要自費,就退縮了。有的從未有過徒步或戶外運動經歷,出於安全考慮,我也拒絕了”。

從北京到西安,曹晟康和志願者吳凡(右)同行。

曹晟康想起今年剛認識的忘年交,北京外國語大學大一男生吳凡,佢們很聊得來,還曾一起跑步和攀岩。

收到曹晟康信息時,學校已放暑假,吳凡正打算花兩周從北京騎車回江蘇揚州的家。“行程規劃、裝備、單車都準備好了,曹老師卻發微信問我要唔好和佢走去西安”,吳凡講,佢糾結了幾天,“一方面,我從來沒有走過那麼遠的距離,這一路危險不少,我得對我倆的安全負責;另一方面,和騎車回家相比,這是個更大的挑戰,如果唔係佢邀約,也許我也不會有咁難得的經歷。”

最終,吳凡成為了這段特殊旅程的志願者。

7月19日,曹晟康與吳凡各背一個碩大的雙肩包,從北京出發,向西安邁進。坎坷的行程

雙目失明,並不影響曹晟康對運動的熱愛。

2006年,佢曾參加廣東省第五屆殘運會,奪得200米短跑銅牌;2012年,佢作為唯一殘障選手,參加三亞帆板熱身賽,獲頒“最佳體育精神獎”;今年3月,曹晟康喺蘇州金雞湖第一次嘗試半馬,喺3名志願者的引導下,佢跑出了2小時11分32秒的成績。

但如此長時間、長距離的徒步,對曹晟康來講還是第一次。從北京到西安,比佢想像的更坎坷。

喺路上的曹晟康,出發前新買的兩根盲杖因長途跋涉已磨損嚴重。

背着40多斤的行囊,喺烈日下走咗三四天後,曹晟康的雙腳就磨出水泡,肩膀也磨破了皮。“聽朋友支招,我們買了幾包衛生巾,貼喺肩膀上和鞋裡,緩解疼痛,還真挺管用。”曹晟康講,為了減輕重量,佢不得不把包里的帳篷和睡袋抽出來,半路寄回北京。

由於佢們大多喺國道上行進,大貨車常喺身邊呼嘯而過,尾氣、塵土如影隨形。有時碰到修路或堵車,佢們不得不喺大車之間小心穿梭。一次,曹晟康差點被停着的卡車絆倒,幸好被一旁的司機一把拉住。

徒步途中,曹晟康經常會遇到修路等狀況。

遇到堵車,佢不得不喺大車間小心穿梭。

行至河北和山西交界處,重型卡車明顯增多,地形也變得上下起伏。吳凡講,佢們沿着盤山公路喺太行山脈間穿行,路本就不寬,左邊是飛馳的大卡車,右側是近一米深的排水溝,為了避讓卡車,曹晟康曾不慎滑進水溝摔傷膝蓋,扭傷了腳。

曹晟康的兩根盲杖,既能探路,也能支撐。

每天,佢們至少要走25公里。每走5公里,就停下來鬆鬆鞋帶,稍事休息。通常,吳凡喺前方開路,踢開石塊、樹枝,用“預告式”的口令提醒曹晟康注意路況。

路況好時,曹晟康最快一個鐘能走六七公里。兩根盲杖用得爐火純青,既能探路,又能支撐。

吳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講,19歲的佢體能比不上40歲的曹晟康,有時走得久了,佢體力不支,不由自主放慢步伐,曹晟康就會主動走到前面開路。“我看到前面有障礙物,會大聲告訴佢,但路上吵、距離遠,佢常聽不到。好幾次我心驚膽戰,好喺佢自己化解了,有驚無險”,吳凡講。

喺路上,無法按時吃飯和住宿是常事。有時,為了揾住處,佢們不得不喺精疲力盡時繼續走十幾公里。這一路,佢們住過15元一天的鄉村旅店,也曾因沒有住處,加錢喺小飯館的椅子上過夜。

1100多公里的里程結束後,曹晟康的雙腳布滿厚厚的老繭和十幾個血泡,一雙新鞋穿得張開了嘴,襪子也磨破了好幾雙,兩根嶄新的導盲杖被磨掉了十幾厘米。溫暖的相遇

曹晟康講,一路走來,佢們遇到的溫暖的人和事太多太多。

徒步第四天,佢們喺河北徐水縣吃午飯,隔壁桌的一對夫妻主動攀談,並幫佢們結了賬。抵達保定市區時,路邊賣西瓜的大姐聽到佢們的故事,免費送了個西瓜。“雖然背着很重,但這是‘愛的負擔’”,曹晟康講。

路遇送冰紅茶的交警。

佢們還曾路遇交警,送佢們兩瓶冰紅茶;也曾有陌生司機想捎佢們一程,佢們感激但婉拒了。

曹晟康用自己的方式享受旅途的樂趣。休息間隙,吳凡用藍牙音箱放音樂,興之所至,曹晟康會跟着高歌;路邊的小野花,曹晟康會捧起來細嗅芬芳;路過果園,佢也開心地撫摸碰到頭的果子,輕聞果香。

摸摸果園裡的果子,聞聞果香。

佢更喜歡跟人聊天。佢會向路邊唱秦腔的大爺請教,也會給賣瓜大姐講“一帶一路”的意義,“咱們幫巴基斯坦、非洲搞基建,路修好了,你的瓜就不愁賣了”。

路邊的小野花,雖然看不到,但聞得到芬芳。

佢們還不斷撿拾沿途被丟棄的塑料垃圾,用大塑料袋裝着,揾到垃圾桶扔掉,或無償交給廢品收購站。一路下來,光飲料瓶就撿了1000多個,並勸阻了很多司機隨手亂扔垃圾的不文明行為。“既然要走,我就希望這一路能多做點力所能及的事,讓旅途更有意義”,曹晟康講。

出發時,吳凡隨身帶了一個筆記本,一路上偶遇的、與佢們有過接觸的陌生人,大多喺本子上寫下贈言。走到西安後,吳凡數了數,一共68條留言,還有16個不同地方的郵戳。

抵達西安後,曹晟康參觀兵馬俑博物館。

成功抵達西安後,吳凡於8月31日乘高鐵回北京上學。曹晟康決定休整後,再尋揾新的志願者,一起前往新疆,實現佢重走“一帶一路”計劃的下一階段目標。

曹晟康還喺抓緊練習盲人書法。“因為看不見,需要用手記住筆畫”,佢講之後還要前往古絲綢之路上的其佢國家,“(書法)也是一種文化交流,我希望能將中國文化傳播出去。”旅行的意義

這並非曹晟康第一次走出家門。

8歲時,曹晟康遭遇車禍,雙目失明。經歷了不甘、憤懣與絕望後,18歲起,佢開始學習推拿,希望養活自己。2001年,佢離開老家安徽淮北,先喺廣州工作3年,後選擇北漂,成為一名正骨推拿按摩師。

佢漸漸有了積蓄,開了店,結婚生子。後來,佢炒股失敗,婚姻也走到盡頭。

心灰意冷之下,佢跑到新疆、青海和西藏“逃避痛苦”。喺拉薩大昭寺,頭疼欲裂的佢聽到了僧眾念經朝聖的聲音,忽然釋然,“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美好,我憑耳朵、憑知覺,一樣可以感受到”。

2010年,曹晟康關掉了喺北京的店面,開始喺國內旅遊。2012年4月,佢首次踏出國門,懷揣4200元,歷時24天,隻身穿越柬埔寨、泰國、和老撾。

2016年9月,曹晟康喺納米比亞鯨灣港乘遊艇出海,遇到一隻鵜鶘。

從此,佢感受到了一個更為寬廣的世界。

2013年,佢遊覽印度、尼泊爾,並成功橫跨美國10個州13城;2014年,佢先喺澳洲工作並旅行了3個月,又喺秋天用一個月完成歐洲之旅,一覽法國、比利時、盧森堡、荷蘭、德國、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國;2015年,佢遊覽墨西哥、智利;去年,佢又只身前往非洲,並登頂乞力馬扎羅雪山。

沒有太多錢,只會幾句簡單的英語,喺過去5年,曹晟康的足跡已遍布6大洲、34個國家。

2016年10月,曹晟康喺坦桑尼亞,登頂乞力馬扎羅雪山。

“我一個人喺海外行走,很多都支持我,讓我給佢們按摩或做治療,這樣能夠邊走邊掙錢”,曹晟康告訴南都記者,“一般情況下,只要喺北京,我都會暫時去工作,掙來的錢也能供我再出去旅遊。”

“你乜嘢都看不見,去哪兒旅行對你有區別嗎?”曹晟康常被這樣問。

“既然我看不見這個世界,那就讓世界看見我。”佢的微博名叫“曹晟康看世界”,儘管不能用雙眼欣賞風景,佢講,“我可以聽,可以聞,可以觸摸,只要用心,我有很多方式享受旅行的樂趣。”

曹晟康講,其實無論做乜嘢,佢只希望和佢一樣的盲人朋友、殘障人士唔好喪失生活的信心,鼓起勇氣探索新的未知,“每個人都有權利追尋自己的夢想,我能做到,你們也同樣能做到。”

出品:南都采編指揮中心

統籌:南都人物新聞工作室

主持:胡群芳

采寫:南都記者劉苗(受訪者供圖)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方尋 來源:南方都市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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