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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農村老人自殺成了「明智的選擇」

有村民講,老人自殺就係“明智的選擇”(圖片來源: pixabay)

據報道,高齡農民工群體正陷入“留城工作難找、返鄉缺乏依靠”的困境:無論係留在城市裡打拚“討生活”,還係返鄉繼續“干農活”,都面臨著養老保險、找工作、職業病等問題。國家統計局發佈的《2016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2016年農民工總量達到28171萬人,50歲以上農民工所佔比重為19.2%,過5000萬。

這係一個哀傷的話題。在本該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年齡,大批高齡農民工卻不得不遠離家鄉,來到工廠甚至建築工地,從事最苦最累的重體力活。高齡農民工為了更容易揾到工作,有的持假身份證留在工地;有的不斷地走進理髮室將自己的白髮染黑;有的甚至“靠吃肉補充體力獲打工資格,哪家工地肉多就去哪。

但係他們有更多的選擇嗎?高齡農民工的背後,幾乎都站着並不寬裕的家庭。因為年輕時不活泛,沒有手藝或更好營生手段,年齡大了還得繼續賣苦力謀生;或者因為沒能讓孩子上成大學並憑此改變家庭命運;或者因為孩子上了大學但搵唔到好工作家庭繼續貧困。看到家庭並無見好的模樣,看到家裡人都缺錢,操勞大半輩子的農民不得以重新出山,雖然累啲,可總比眼看着家裡人都缺錢沒辦法好啊。

而對於他們來講,最大的問題係養老保障幾乎為零。他們基本沒有職工養老金,有些係光棍,很多家庭經濟不寬裕,靠子女給錢養老幾乎係奢望。作為城市“邊緣人”,中老年農民工情感長期無寄託,回到家鄉後,如果得不到及時疏導,很容易引發群體性事件或者造成一系列社會問題。08年有一篇報道,一位年屆七旬的湖南農民付達信為了“不愁吃穿”在北京站持刀搶劫,他搶劫完了不逃跑,反而等待被搶者喊叫,以便引警察來抓。宣判後,付老漢懇求法官重判自己,“法官,您再好好審審吧,判得太輕了。”“判太輕,過兩年出去還係不能養活自己點算?”“實在不行就再搶劫,然後回監獄裏養老。”

美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歐.亨利,曾有一篇著名的小講《警察和讚美詩》。其中的主人公蘇比:在冬天來臨之際,蘇比想方設法到監獄過冬,他六次犯事,為非作歹,可係都沒有如願,正當他聽到教堂讚美詩,決定重新做人時,卻被莫名其妙逮捕了。付老漢簡直係蘇比中國版了。只係相較於48歲的胥某為了“吃牢飯”,第一次放火即入獄;和為了“不愁吃穿”在北京站持刀搶劫的付老漢,第二次搶劫就如願入獄。他們似乎比作家歐.亨利筆下的流浪漢蘇比似乎運氣要好得多!

更讓人哀傷的係,高齡農民工又係個極易被人遺忘的群體。與普通城鄉老人相比,他們的數量沒有那麼可觀;比起新生代農民工,他們身上又缺少話題性。儘管一直在建設城市,雙重身份卻使他們無法融入所勞作的社會,外在形象經常受人歧視,權益受損時也難以維權。若非媒體的報道,這些花甲老人可能還會繼續被有意無意地忽略。

關於農村老人的老年生活,幾年前媒體曾有報道:在湖北京山縣農村,有“自殺屋”、“自殺洞”,相當一部分老人因為患病,不願拖累子女,選擇老屋或荒坡、樹林、河溝,安靜地“自我了結”。當地人對此習經為常,有村民講,只要滿足年齡在70歲以上、生活不能自理、經濟條件差、子女生活比較困難、得了無法治癒的疾病這樣幾個條件,老人自殺就係“明智的選擇”。

無論係冷冰冰的數字,還係新聞為我們揭示的真相,都指向農村老人晚年生活的悲涼境遇。有的老人要自殺,還怕子女不埋他,自己挖了個坑,躺在裏面邊喝葯邊扒土;有卧病在床的老人會得到兒子的“明示”,喝葯自殺;也有癱瘓在床的老人竟然會拿到藥瓶自殺……老人自殺後村莊的平靜,和人們講述自殺老人時的談笑風生,似乎死亡無可畏懼,似乎自殺係樁喜劇。孝,依然被視為美德,但不孝,也可以被認可。

當城市的老年人在公園裡遛狗、在廣場上跳舞的時候;當我們每天為延遲退休而爭論的時候;當我們暢想我們每個人的夢想時候,在滿大街追問城市老人幸福感的時候;有邊個知道農村老人的夢想係咩?“只要睡到土裡就一切都解脫了”,許多農村老人還在城市的工地上辛勤勞作,等到徹底喪失勞動能力的那一天,他們中的啲人就會選擇用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就係農村裡一部分老人的“幸福”。

但“寧可世上挨,不可土裡埋。”不到萬不得已,邊個願意去自殺?自殺的老人們年輕時曾拼死拼活撫育子女,幫他們蓋房結婚看孩子,但喪失勞動能力被榨乾所有價值後,在啲人眼裡,老人就變得一無係處了。一面因得不到子女回報悲傷,一面又體諒子女負擔的沉重,平時的頭疼腦熱吃藥打針還能勉強湊合過去,一旦得了大病或慢性病,就成了全家人的拖累,對於沒有積蓄,每月靠55元的養老金生活的他們,顯然這係天文數字。有的老人七八十歲了為減輕家人負擔,還在打零工,一直干到老死,這就係很多農村老人的晚年生活。

沒本事賺錢,不能幫子女忙,甚至有病,拖累子女,那還活着幹嗎?即使係一個有錢的農民工,他們的養老也會成問題,如果他貧窮,那就大成問題。農民工的養老必須依靠親人,但基於現在的家庭結構,老年農民工很難有子女在身邊。也許有人講,那他們的兒子不會贍養?唔係農村所有兒子都不願贍養老人,而係這些當兒子的人也活得不容易,他們當中很多人被生活的重擔壓得抬不起頭來,一個孩子讀大學,多年的積蓄全花光不講,還要債台高築;家裡只要有一個人生病,全家人受窮。

較之其他群體,這些勞苦一生、疾患一身且負擔嚴重的高齡農民工的養老保障需求將更為緊迫,也更為現實。儘管可能尚無法全面保障養老,但率先從這部分群體開始,提供一種底線保障,係當下亟須的制度設計。這需要各級政府拿出責任心,不僅要“真金白銀”也需要公平正義,為“平等的起點”創造條件,一方面切實加大對教育的投入,尤其係對農村經濟落後地區的傾斜;另一方面,在就業中根治各種有損公平的現象。

這係個健忘的時代,但我們希望對高齡農民工的關注和照顧,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停滯。畢竟他們已經上了年紀,留給政府和社會的時間不多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 鳳凰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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