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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這片土地的人情嬗變而心痛

每到過年,都有一群從未真的見證過真實農村的小知識分子含淚抒發著對於想像中鄉村的思念,是沒體驗過農村生活的文藝青年滋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浪漫主義情結。把貧窮品德化,把落後浪漫化。其實,北上廣有多麼燦爛,農村就有多麼腐爛。——蔡漢平

這是裝滿了童年記憶的故鄉。因為愛它,才為它的人情嬗變而心疼,為生活在這裡的村民遺憾而痛心。

賭博盛行

村裡的娛樂方式是略顯單調的撲克與扯大二。這個風氣在長達20年中長盛不衰,年老者負責操持家務、照看孩子,而坐在賭桌上的是一群身強體壯的中年男女,和一群敢於下賭注的年輕人。

牌局有時會持續幾個晝夜,直到把兜里的錢輸光才肯回家。中途只停歇片刻,搞杯油茶,泡一碗即食麵、吃幾個餅乾包子麵包之類的或者撬開一瓶啤酒填肚子。為了就地取材、節約時間,這些賭局常設在小賣店中,賭家們一手捧着字牌,另一隻手啃着麵包。

過年期間,從年初一,直到十五,都是賭博最盛的時光。走門串親的外地人多起來,新舊牌友們雲集一決高下,上萬元的輸贏,說是“娛樂娛樂而已!”

靠收取牌桌“台費”的老闆,此時,比家裡出了個狀元還牛逼:“今年放出了幾十萬哩!”

故鄉還在,但村子的魂魄早已死去!

故鄉還在,但村子的魂魄早已死去!宗族家訓的血脈早被抽空。

從2014年開始,微信在村裡的男女圈裡流行起來。可是因為村裡太過偏僻,家庭座機入戶尚不足十年,聯通網絡至今在村裡還沒有信號,移動網絡信號只在個別地段時斷時續。即便日常通電話時,也會經常掉線。

買碼之風欲演欲烈

這並不影響微信的使用,他們不會搶紅包,只用微信通聯外界,並企盼着外人能拯救自己。因為打字慢、識字有限,使用的習慣是按住說話。最急人時,剛說了幾句,未等按發送鍵,信號中斷了。於是,村裡時常會看到這種特殊的場景,有人在房前屋後往返很多遍,雙手高舉着手機。

他們大聲地叫喚:“嗯今鴨里買么咯?我看是要出猴了,猴年第一期出碼呢?嗯買紅波還是綠波?不會買羊吧?!”

手機里傳出笑聲:“我想買一期蛇,昨鴨里我做了個夢,看見一條蛇,今鴨里嗯出蛇才怪,我做夢一向很准……”

買碼的都在打電話問,或向莊家報碼,等着9點30分這一刻的到來!因為這是出碼的時間,都等着1比40的高額彩頭大發橫財!

虛榮攀比越來越強

放鞭炮在攀比。每年過年都要燃放爆竹,近些年來流行城市中常見的煙花也開始在農村流行了。臨近過年,每戶農民無論窮富,都要購買煙花,每戶花銷少則三五百元,多則超過千元。除夕,初一晚上,幾乎每個村莊上空都是煙花燦爛,熱鬧非凡。幾百塊錢的一箱煙花,幾分鐘就放完。一個村裡的煙花爆竹會花費可以近100萬!卻捨不得其中的10分之1去改善村裡的狀況!

過生日做酒席在攀比,連死了人也要攀比誰家的排場大!死了人也不再是逝者的哀悼會,而是群魔亂舞的吃喝玩樂,比誰家子女多,誰又請了幾套西樂、花鼓......

再無耕讀傳家

村內對子女的教育觀,始終處在一種盲從和搖擺狀態。不久前,一名在讀大學生,被父母勸導準備中斷學業,要麼回家,或者選擇留城務工。勸說的理由是一筆簡單的農民賬:“家庭條件不好,而且大學畢業後也不是分配,要自己去人才市場等着人要,這和打工沒有太大區別。工作難找、賺錢又少,而讀書又太費錢了,家裡供不起。”

在村人的思維中,宗族傳統權威早該被打破,唯有自身錢包很鼓的人,說出的話才具有分量,才能服眾,才理應被推崇為德高望重。這種邏輯極為簡單:有錢人,就是成功的,也一定是最正確的。就算是在一個家庭里,很明顯的就是“有錢就有話語權”

即將荒蕪的土地

因為勞力限制,村莊里的耕種方式,這些年來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田地旱種,土地全靠農藥肥料支撐,荒蕪的田土越來越多......

目前還有老一輩的村民苦苦支撐,往後的發展,基本可以說,年輕人不會種地了,自然和人爭奪田地的較量,將會以自然的勝利而告終。當然,人退林進,也未必不是好事,但村莊的衰落,將是不可避免的趨勢。

日漸凋零的老一輩

這也是一個局限的天地。四面深山環繞,只有一條水泥路通向鄉鎮,很多村民,一生未出遠門,還有更多的老人,沒讀過一天書,一輩子沒走出大山、出過縣城。

沒見過世面的老人,卻是大山中最後一批寬厚仁慈之人。可惜,這些老人越來越稀缺了,老人們也都漸次過世了。

鄉土是否還可以重建?

中國的多數鄉村已被城市化的步伐碾壓的“空心化”,很多人在為消逝的鄉土文明而呼籲反思,這是因為它走的太快、把文明丟的速度過快。而故鄉,它卻在飛速發展的時代中,因為笨重的身軀和閉塞落後,走的太慢了。

鄉村的衰敗確實是一個趨勢,並且越來越嚴重,而其中的關鍵原因,就是鄉村的各種資源(尤其是人才)源源不斷地流向城市,而向農村反饋的,雖然有,但遠遠不及流出的多,長此以往,就導致了犧牲鄉村以繁榮城市的格局。

留住人才是關鍵。人口越是外流,尤其是優秀的人才的外流,越是導致城鄉之間失去平衡,而物質資源是隨人口而流動的,於是出現了物質追隨人口而去的趨勢,不是有很多的農民,千辛萬苦培養一個大學生,結果孩子大學畢業了,留在了城市,還需要父母省吃儉用,湊錢幫助買房子嗎?或者退而求其次,如上所述,在鎮上或縣城也要買個劣質的廉租房嗎?

這就是人與物一併流向了城市,正應了費孝通那句話,“鄉間把子弟送了出來受教育,結果連人都收不回”。不僅大學生不會再回來,就是目前在鄉村教書的教師,鄉村醫生,也想盡辦法到縣城,甚至更大的城市。在這樣的洪水沖刷下,鄉村的田野能不越來越貧瘠嗎?

其實,幾乎我們每個人都在往外走,回來,總是需要承受更大的壓力,要有顆堅強的心才能在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上好好的生存。真希望,越來越多走出去在外面接觸了新思維,新事物的人慢慢回歸,一起建設這個大家深愛的家鄉。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方尋 來源:耒陽社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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