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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韻和——當年穿軍裝的89一代

1989年中國天安門民主運動的參加者既有學生市民,也有中國軍人。本台記者最近在美國舊金山採訪到的朱韻和,就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1989年時的朱韻和(朱韻和提供)

朱韻和接受記者訪問回憶89民運和六四屠殺(CK攝)

1989年中國天安門民主運動的參加者既有學生市民,也有中國軍人。本台記者最近在美國舊金山採訪到的朱韻和,就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員。

89民運的歷史記錄上,不知道有沒有記下這樣一批參與者:他們是軍事院校的學生,是當年穿軍裝的89一代,朱韻和便是其中的一位。他曾與北京的學生、市民一起阻擋軍車進城,六四那天目睹身旁的人中槍倒下。他為參加89民運付出了沉重代價,但從來沒有後悔。

89民運期間,天安門廣場上和平請願的學生中,有兩隊穿軍裝的學生,一隊是國防大學的學員,一隊是國防科工委情報研究所的研究生。那時,朱韻和即將研究生畢業,89民運興起,他就卷了進去。

朱韻和不久前來到美國舊金山。六四27周年將臨之際,這位當年穿軍裝的89一代接受了記者的採訪。他說:“4月初的時候,我們就到北大、清華的校園看大字報、聽各種演講,然後學生到了天安門廣場,我們基本上每天或者隔天都過去,對每個過程都了解,就一步步卷進這個事件裏面去了。我們遊行的時間,正好是戒嚴令的前一天。戒嚴令後部隊就要進來,我記得5.20還是5.21夜裡,我們跑到長安街的最西邊,在那裡堵軍車,我們跟許許多多北京市民一道坐在馬路中間,不讓軍車進城。”

軍隊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軍事院校的學生不準到天安門廣場,但研究所的領導每天警告學生不得外出。朱韻和首先把國防大學的學生去天安門廣場的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同學,因此他被領導認為是情報研究所的研究生們參加89民運的鼓動者之一。他很清楚記得他和同學們衝出研究所大門的那一天:“我們大約20個人,都穿着軍裝,騎着單車,打着部隊的番號,沿着長安街一直到廣場。我們出來的路上,可能是被美聯社記者拍照了,有照片,香港《大公報》轉載了。我們後來遭到部隊隔離審查,最後給我們定罪也是由這個引起的。”

《人民日報》發表4.26社論,把天安門廣場上要求反腐敗、反官倒、實現政治體制改革的和平請願定性為動亂,並且調動24萬野戰軍進京戒嚴。當年廣場上的百萬學生和市民,沒有一個要反對和打倒共產黨,但六四血腥屠殺的槍聲一響,一切都變了,包括朱韻和。他說:“真正的變化是在6月3日晚上和6月4日凌晨,我正好在西單路口,看見裝甲車開過來了。就在我邊上,有個人站在機動車、單車的隔離台上,‘砰’的一槍就倒了。我當時就有一種欲哭無賴的感覺,使我覺得作為一個中國人非常的悲哀。我們中國的老百姓辛辛苦苦掙了錢支持政府。生產了裝備,養活這麼多軍人,然後軍人又反過來對我開槍。在6月3日晚上之前,我對共產黨還抱有一些希望,但從那時開始,就把我推到了共產黨的對立面。”

六四後,國防科工委情報研究所對參加89民運的研究生們進行了長達半年的隔離審查,同學們互相保護,使朱韻和免遭牢獄之災。但他被強制轉業,不予安排工作。20多年來他靠在私人服裝廠打工維持家庭生計。朱韻和如果當年不參加89民運,當然後來的艱辛不會發生。27年後,回首89民運,這位當年穿軍裝的89一代的心態和大多數89一代一樣。他說:“絕對不後悔,我覺得我對民族的發展,做了一個最起碼的事。如果不介入這裡面,我可能一生良心都不安。一個正常的稍微有點良知的人,任何人都會卷進去,任何人都會做這種決策。不做這種事的反而不是正常人的心理反應。”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夏雨荷 來源:自由亞洲電台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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