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新聞 > 科教 > 正文

北大教授演講談「自由」 文章遭下架 網友熱搜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張維迎1日參加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的畢業典禮,佢作為教師代表,喺典禮上以《自由係一種責任》為題發表演講,佢強調,推動和捍衛自由,係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更係每個北大人的使命!但這篇文章喺北大國發院的官方微信帳號刊出後,不到12細時就被下架,喺搜狐刊出的全文,也喺24細時被下架,引發北大國發所校友們和眾多網友議論紛紛,也有許多中國網友將備份下來的文章PO網,持續喺網路上流傳。

張維迎喺演講中以世界發明創新為例,表示中國的貢獻和人口規模不成比例,近500年的對世界的貢獻幾乎為零,認為問題出喺中國的體制和制度。

佢強調「創造力依賴於自由」,但中國體制的基本特點係限制人的自由,扼殺人的創造性,扼殺企業家精神,「自由係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當心靈不自由的時候,行動不可能自由;當言論不自由的時候,思想不可能自由。只有自由,先至有創造」。

張維迎更舉了諸多例子,以論證佢的主張,更強調「自由」的重要性,認為:「只有自由,先至能使中國人的企業家精神和創造力得到充分發揮,使中國變成一個創新型國家。」

網上流傳的張維迎演講全文如下:

同學們好!首先祝賀大家畢業!

「北大人」係一種光環,也係意味着責任,特別係對我們這個苦難深重、飽受蹂躪的民族的責任。

中華文明係世界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並且係唯一延續至今的古老文明。古代中國有過輝煌的發明創造,為人類進步做出了重要貢獻。但喺過去500年,中國喺發明創造方面乏善可陳。讓我用數字講明這一點。

根據英國科學博物館的學者Jack Challoner的統計,從舊石器時代(250萬年前)到西元2008年之間產生了1001項改變世界的重大發明,其中中國有30項,佔3%。這30項全部出現喺1500年之前,佔1500年前全球163項重大發明的18.4%,其中最後一項係1498年發明的牙刷,這也係明代唯一的一項重大發明。喺1500年之後500多年全世界838項重大發明中,沒有一項來自中國。

經濟成長源自新產品、新技術、新產業的不斷出現。古早的社會只有農業、冶金、陶瓷、手工藝等幾個行業,其中農業佔據絕對主導地位。現喺我們有幾多個行業?按照國際多層分類標準,僅出口產品,兩位數編碼的行業有97個,4位數編碼的行業有1222個,6位數編碼的行業有5053個,而且還喺不斷增加。這些新的行業全係過去300年里創造的,每一件新產品都可以追溯到它的起源。喺這些眾多的新產業和新產品中,沒有一個新行業或重要產品係中國人發明的!

以汽車產業為例。汽車產業係1880年代中期由德國人卡爾□賓士、戴姆勒和邁巴赫等人創造的,之後經歷一系列的技術進步,僅從1900到1981年間,就有600多項重要創新(Albernathy, Clark and kantrow(1984))。中國現喺係第一汽車生產大國,但如果你寫一部汽車產業的技術進步史,榜上有名有姓的發明家數以千計,裏面有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義大利人、美國人、比利時人,瑞典人、瑞士人、日本人,但不會有中國人!

即使像冶金、陶瓷、紡織等這些喺17世紀之前中國曾經領先的古早行業,過去三百年里的重大發明創造,沒有一項係我們中國人做出的。

我要特彆強調一下西元1500年之前和1500年之後的不同。1500年之前,全球分割成不同的區域,各區域之間基本處於封閉狀態,一項新技術喺一個地方出現,對其佢地方的影響微乎其微,對人類整體的貢獻非常有限。比如講,東漢的蔡倫於西元105年發明了造紙,但中國的造紙技術到西元751年後先至傳到伊斯蘭世界,又過了三、四百年先至傳到西歐。我上國細的時候,練字還得用土盤,用不起紙。

但1500年之後,全球開始一體化,不僅技術發明的速度加快,技術擴散的速度變得更快,一項新技術一旦喺一個地方出現,很快就會被其佢地方引進,對人類整體的進步發生重大影響。比如,德國人於1886年發明了汽車,15年之後,法國成為世界第一汽車生產國,又過了15年,美國取代法國成為第一汽車生產大國,到1930年,美國汽車普及率已達到60%。

因此,1500年之後,創新先至真正有了國家間的可比性,邊個優邊個劣一目了然!中國喺過去500年沒有做出一項可以載入史冊的發明創造,意味着我們對人類進步的貢獻幾乎為零!比我們的祖先差遠了!

我還要強調一下人口規模問題,國家規模有大有細,國家之間簡單比較邊個的發明創造多,容易產生誤導。

理論上講,給定其佢條件,一個國家的人口規模越大,創新越多,技術進步越快。並且,創新之比與人口之比係指數關係,唔係簡單的等比例關係。原因有二:第一,知識喺生產上具有重要規模經濟和外溢效應;第二,知識喺使用方面不具有排佢性。

10多年前,美國物理學家Geoffrey West等人發現,喺城市生活中,人類的發明創造與人口的關係遵循正5/4指數縮放規則:如果一個城市的人口係另一個城市的10倍,那麽,發明創造總量係後者的10的四分之五次方,即17.8倍。

以此來看,中國對世界發明創新的貢獻與中國的人口規模太不成比例。中國人口係美國人口的4倍,日本的10倍,英國的20倍,瑞士的165倍。按照知識創造的指數縮放法則,中國的發明創造應該係美國的5.6倍,日本的17.8倍,英國的42.3倍,瑞士的591倍。

但實際情況係,近代500年里,中國喺發明創新方面對世界的貢獻幾乎為零,唔好講與美國、英國比,我們甚至連瑞士的一個零頭也達不到。瑞士人發明了手術鉗,電子助聽器,安全帶,整形技術,液晶顯示器,等等。中國人民銀行印刷人民幣使用的防偽油墨係瑞士的技術,中國生產的麵粉有60%至70%係由瑞士布勒公司的機器加工的。

問題出喺哪裡?難道係中國人基因有問題嗎?顯然唔係!否則,我們就沒有辦法解釋古代中國的輝煌。

問題顯然出喺我們的體制和制度。創造力依賴於自由!思想的自由和行動的自由。中國體制的基本特點係限制人的自由,扼殺人的創造性,扼殺企業家精神。中國人最具創造力的時代係春秋戰國時期和宋代,這唔係偶然的。這兩個時代也係中國人最自由的時代。

西元1500年之前,西方不亮,東方昏暗。西元1500年之後,西方啲國家經過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逐步走向自由和法治,我們卻反其道而行之。

我必須強調,自由係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當心靈不自由的時候,行動不可能自由;當言論不自由的時候,思想不可能自由。只有自由,先至有創造。讓我用一個例子來講明這一點。

今天,飯前便後洗手已成習慣。但係,1847年,匈牙利內科醫生伊格納茲·塞麥爾維斯(Ignaz Semmelweis)提出醫生和護士喺接觸產婦前需要洗手的時候,佢冒犯了同行,並因此丟掉了工作,喺一個精神病院死去,終年47歲。

伊格納茲塞麥爾維斯的觀點基於佢對產褥熱的觀察,當時佢所喺的醫院有兩個產房,一個服務於富人,由專業醫生和護士精心照料,這些醫生不斷喺接生和解剖□體之間轉換工作;另一個服務於窮人,由接生婆負責。佢發現,富人得產褥熱的比例係窮人的三倍。佢認為,原因係醫生不洗手。但佢的睇法與當時流行的科學理論相矛盾,佢也不能對自己的發現給出科學證明。

人類的衛生習慣係怎麽改變的?這與印刷機的發明有關。

1440年代,德國企業家約翰內斯古騰堡發明了活字印刷機。印刷機使得書籍和閱讀普及開來,許多人突然發現,佢們原來係「遠視眼」,由此對眼鏡的需求出現了爆髮式的增長。喺印刷機發明一百年後,歐洲出現了數千家眼鏡製造商,並由此掀起一場光學技術的革命。

1590年,荷蘭眼鏡製造商JANSSEN父子把幾個鏡片累喺一起放一個圓筒里,發現透過玻璃所觀察的物件被放大,由此發明了顯微鏡。英國科學家Robert Hook用顯微鏡發現了細胞,引起了科學和醫學一場革命。

但最初的顯微鏡分辨率並不高,直到1870年代,德國鏡片製造商Carl Zeiss生產出了新的顯微鏡,它係基於精確的數學公式構造的。正係藉助這種顯微鏡,德國醫生羅伯特科赫等人發現了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細菌,證明當年匈牙利醫生塞麥爾維斯的觀點係正確的,由此創立了微生物理論和細菌學。正係微生物學和細菌學的創立,逐步改變人類的衛生習慣,並由此導致人類預期壽命的大幅度延長。

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當初古騰堡的印刷機被禁止使用,或者只被允許印刷教會和行政當局審查過的讀物,那麽,閱讀就不會普及開來,對眼鏡的需求就不會那麽大,顯微鏡和望遠鏡就不會被發明出來,微生物學就不會創立,我們不可能喝上消毒牛奶,人類的預期壽命也不會從30多歲增加到70多歲,更唔好幻想探索宇宙空間了。

過去30多年,中國經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這一成就係建立喺西方世界過去300年發明創造所積累的技術的基礎上,支撐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每一項重要技術和產品,都係別人發明的,唔係我們自己發明的。我們只係套利者,唔係創新者,我們只係喺別人建造的大廈上搭建了一個細閣樓,我們沒有狂妄自大的理由!

牛頓花了30年的時間發現了萬有引力,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搞明白了萬有引力定律,如果我宣稱自己用三個月的時間走過了牛頓30年的道路,你們一定覺得可笑。如果我再反過來嘲笑牛頓,那隻能講明我太無知!

我們常講中國用世界7%的可耕地養活了世界20%的人口,但我們需要問一問:中國何以做到這一點?簡單地講,就係大量使用化肥。中國人食物中大約一半的氮來自無機化肥。如果不使用化肥,一半的中國人會餓死。

氮肥的生產技術係那來的呢?係100多年前,德國科學家弗里茨哈伯和BASF公司的工程師卡爾博什發明的,唔係我們自己發明的。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問中國後,中國與美國做的第一單生意,就係訂購13套當時世界上規模最大、最現代化的合成氨尿素生產設備,其中8套來自美國的KELLOGG公司。

再過50年、100年重寫世界發明創新史,中國能否改變過去500年史上的空白?答案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我們能否持續提升中國人享有的自由。因為,只有自由,先至能使中國人的企業家精神和創造力得到充分發揮,使中國變成一個創新型國家。

因此,推動和捍衛自由,係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更係每個北大人的使命!不捍衛自由,就配不上「北大人」的稱號!

謝謝!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楚天 來源:自由時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科教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