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生活 > 史海鉤沉 > 正文

關於中朝邊境的劃分問題:都是「友誼」惹的禍

1958年7月16日,外交部關於邊界委員會工作問題的報告中提到:「周恩來總理所提出的準備在五年至十年內陸續解決未定邊界是適宜的」。所以,在邊境劃分問題上,中國一般都儘可能滿足鄰國的要求。於是,金日成派人來華,提出分天池一角的要求,說什麼天池是偉大的金日成將軍革命事業的發源地,希望中國能理解朝鮮勞動人民深厚的無產階級感情,等等。朝鮮這麼一說,毛澤東考慮到他跟金日成的友誼,大手一揮,馬上切了天池一半過去,分水嶺東側的三座山峰也跟着一道送了出去。

最近中朝緊張,有人提起金日成說東北是朝鮮的事,於是也提到了白頭山的事兒,這事兒一般人不知道咋回事具體原因。昨天那個貼被刪了,天佑不知道為什麼?天佑現在跟大家說說這裡面的一些細節。中朝以鴨綠江和圖們江為國界早在明代中期就被確定下來一直延續至今的。明與朝鮮邊界圖,清晰的標明了中朝以鴨綠江、圖們江為界。朝鮮也從來沒提出過異議,因為當時他們是明朝的藩屬國。

《清史稿.朝鮮》對此也有明確記載:“(康熙)五十年五月,帝諭大學士曰:長白山之西,中國與朝鮮既以鴨綠江為界,而土門江自長白山東邊流出東南入海,土門江西南屬朝鮮,東北屬中國,亦以江為界。”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康熙帝派雷孝思等傳教士赴東北繪製地圖。傳教士們自5月開始至12月,繪製出了《盛京全圖》、《烏蘇里江圖》等。然而,康熙帝認為《盛京全圖》中中朝邊界“鴨綠、土門二江之間地方,知之不悉”(如下圖),乃派烏喇總管穆克登往查邊界。據《清聖祖實錄》康熙五十年(1711年)五月癸巳條和八月辛酉條記載:康熙帝諭令穆克登前往調查鴨綠江、圖們江邊界和長白山地區,要求他溯鴨綠江而上到達長白山,再調查土門江;還諭令他在第二年(1712年)春前往調查,如果遇到道路不通處,可以“令朝鮮人供應”。

於是,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穆克登率部與朝方官員共同查邊,5月15日,在長白山分水嶺鴨綠江、圖們江兩江源頭立碑,碑文註明“烏喇總管穆克登奉查邊至此審視,西為鴨綠,東為土門,故於分水嶺上勒石為記。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十五日”照片拍攝於1920年代,該碑已於1931年遺失。1957年8月勘察時,於天池東南方約5公里,西接大旱河,東鄰黑石溝的地方發現立碑的碑座(《中國測繪史第三卷中華人民共和國1949-1989》測繪出版社,2002年版,第617頁)

在此次查邊中,穆克登在天池以東百餘里的地方尋找圖們江水源,並以圖們江最北邊的一條支流——即紅土水或稱紅土山水(今赤峰、圓池附近)——為圖們江正源。然而,從穆克登碑到紅土山水一段有斷流部分,由於河道乾涸,兩岸草稀土平,不易辨認邊界。因此就和朝鮮接伴使朴權商定在圖們江江源地帶數十里不見水痕地帶,設棚立標。這是最早勘定的中朝邊界。(《康熙年間穆克登立碑位置再探》《社會科學輯刊》2011年第六期)在立碑的同時還繪製了《白山圖》(首爾大學奎章閣收藏的《輿地圖》中)

1712年定界時由清朝畫員繪製的《白山圖》(紅線為穆克登勘界時的路線),古4709-1。圖的右上端有如下題記:“康熙五十一年我肅宗三十八年·壬辰穆胡克登定界時所模·朴權定界使”,說明該圖是1712年穆克登定界時繪製山圖的韓方模本。

從圖中可以看出,圖的左上端有長白山天池,標示為“白頭山”。定界碑立在天池東南,其西邊標有“鴨綠江源”四個字,東邊標有“土門”二字,碑的下方標有“江源碑”三個字,表明這裡就是鴨、圖二江的發源地。(紅線為穆克登勘界路線,藍色為當時所認為的鴨綠江、圖們江、松花江主流)。此外,立碑處的西南還有“小白山”,往東有“妍芝峰”、“大角峰”,再往南有“虛項嶺”,往東有“三池淵”,再往東有“長坡水”等。從虛項嶺、三池淵一直到長坡為止。從三池淵再往南有“甫多會山”,往南有“緩項嶺”,再往南一直到達鏡城“長白山”。以上所舉的山脈,自天池向東南方向展開,構成了鴨綠江、圖們江兩大水系的天然分水嶺,其兩邊分別有鴨、圖二江的支流向東西兩邊分散流去,逐漸匯聚成為大河。

由於長期以來中朝雙方此地疆界含糊,穆克登此次定界,明確了如下幾點:

1、中朝雙方進一步確認了鴨綠江、圖們江為雙方界河;

2、穆克登碑確認了天池在中國境內;

3、穆克登提議圖們江源潛流(乾涸)處設立界柵,朝鮮方面贊同並予以實施,中朝雙方明確了中朝圖們江源部分疆界的實際位置。

這次勘界後幾十年,雙方又進行過兩次勘界,但從爭論過白頭山的事兒,因為白頭山本來就是中國的。在這兩次勘界中,中方本來要求以紅丹水劃界,然而,朝方提出紅丹水北面的長坡有朝鮮居民百餘戶,已有百餘年歷史,朝鮮還在長坡設置了社倉。1887年12月,中方經光緒帝批准,退至石乙水為圖們江正源,要求以小白山和其東麓發源的石乙水劃界。下圖為中方繪製的《中韓交界圖》,圖中可以看出從小白山到圖們江沿線分別樹立了“華、夏、金、湯、固、河、山、帶、礪、長”十座界碑(但據考證考證此碑為中方擬設而未樹)

到了1909年(宣統元年),日本佔據朝鮮後,中朝開始了第二次劃界,中日簽訂的《圖們江中韓界務條款》。再後來,滿清覆亡。由於《圖們江中韓界務條款》是由滿清政府和日本方面簽訂的條約,因此也受到了中朝雙方的質疑和否定——都認為是日本人強加給本國的不平等條約,並且不約而同地開始了“地圖開疆”!下面的地圖都是中朝雙方自己弄的。

雖然雙方在地圖上吵得不亦樂乎,但清亡之後,民國初建、北洋更迭、一直到張少帥改旗易幟蔣總裁一統江湖,你方唱罷我登場,內亂不已,中國政府方面不僅沒有對該地區實施有效管治,甚至也顧不上採取有效措施與日(朝)方就邊界劃定展開協商,或者提出抗議。

而朝鮮方面呢,由於佔據地緣優勢,在日本人支持之下,大量朝鮮邊民延續自清朝開始做法,大量湧入中朝雙方爭議區墾荒定居。僅1937年,長白縣的朝鮮移民就達到4257戶,人口增至24349人。同時,咸鏡道的惠山和茂山兩府官員開始管轄此地區,徵收賦稅,勒管邊民。

“九一八”之後,東北淪陷,國民政府對此不僅沒有採取有效行動捍衛國土,甚至還與日本人簽訂了《塘沽協定》,在事實上承認了長城是中國與日本扶持的偽滿洲國的“國界”,朝鮮和東北(偽滿洲國)均成為日本的附屬國,終使長白山地區成了朝鮮勢力範圍。即便是這樣,白頭山依然是滿洲國的,白頭山以東也是以紅土水為界的。所以,有人老罵日本人,至少在這方面,人家沒害滿洲國。

到了1956年,國際上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英法聯合以色列發動中東戰爭入侵埃及;二是波匈事件蘇聯出兵匈牙利。面對國際上大國動輒以武力解決問題,一些小國嚇得不輕。當時,緬甸領導人就坦率地說:“緬甸對中國確實有些害怕,因為緬甸是個小國,中國是個大國。”“我們對於大國是恐懼的。”(《毛澤東外交文選》,第177、302頁),甚至連越南這樣的社會主義盟友國家對中國都有疑慮。

周恩來對此曾這樣講:我們社會主義國家當然不擴張,但人家不信。一些亞洲國家很擔心,認為大國必然擴張。所以要用實際行動使他們慢慢相信,爭取和平共處。同時,周提出要在十年內努力解決同鄰國的邊界問題。1958年7月16日,外交部關於邊界委員會工作問題的報告中提到:“周恩來總理所提出的準備在五年至十年內陸續解決未定邊界是適宜的”。所以,在邊境劃分問題上,中國一般都儘可能滿足鄰國的要求。

既然中國這個態度,於是,金日成派人來華,提出分天池一角的要求,說什麼天池是偉大的金日成將軍革命事業的發源地,希望中國能理解朝鮮勞動人民深厚的無產階級感情,等等。朝鮮這麼一說,毛澤東考慮到他跟金日成的友誼,大手一揮,馬上切了天池一半過去,分水嶺東側的三座山峰也跟着一道送了出去。看下圖:

至於現在的巡邏線,看圖吧,我就不說啥了。

我們能說什麼?至於人家說東北也是朝鮮的,金日成說是毛澤東答應他的,估計他是胡扯吧。毛澤東那麼偉大,咋會把國土輕易送人?送了你白頭山就夠意思了,還送東北?做夢吧。

總之,中朝所謂的領土糾紛完全是毛澤東跟金日成的所謂的“友誼”惹的禍,且不說毛澤東應該堅持清政府的主張,即便不堅持清政府和民國政府的主張,按照日本人劃定的滿洲國和朝鮮國境線,中方也不會吃這麼大的虧啊!

很多時候,“友誼”是靠不住的,還是法律和條約來得實在。當然了,毛澤東的想法很多時候是我等小民理解不了的,在他的眼裡,國土往往沒有“友誼”重要。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吳量 來源: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史海鉤沉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